相比較起來，女兒遭受幾年牢獄之災真算不得什麽大事，起碼不至於讓他們豁出全部。

“你說得對，單是牢獄之災確實不至於。”

桓子夜讚賞地親了她一下，接著補充道：“可如果是性命的代價就不一樣了，畢竟是唯一的孩子。”

孟初語一怔，懷疑地看向他：“孔令顏有性命的威脅嗎？”

據她了解，桓家人行事作風沒那麽殘暴。

何況孔令顏雖然可惡，但也罪不至死，法律上更不可能把她怎樣嚴懲，最多不過幾年牢獄之災。

“沒有。”桓子夜搖了搖頭，“但……”

他嘴角露出絲怪異的笑容，“孔家人認為有，那就算有。”

“嗯？快說說，怎麽回事？”

孟初語好奇地睜大眼睛追問，此刻兩眼亮晶晶地盯著他，看起來已經恢覆了之前的神采。

桓子夜心裏一動，賣了個關子，“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什麽？”孟初語危險地瞇了瞇眼睛，“桓子夜，你長本事了，居然還學會提條件了。”

桓子夜勾起嘴角：“對啊，那你要不要滿足我？”

“不滿足！”孟初語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調整了下坐姿，擡起兩手捏住他的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此時，羅嫂正好打算進來收拾地上的煙灰缸，探頭一看，立即縮回了脖子。

喲，這小少爺可真寵孟小姐哪。

桓子夜也直接抓住她的兩只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無奈笑道：“好吧，我選擇坦白。”

桓家把孔令顏去找薛微微、以及聯系冷鴻瀚的證據甩給毫不知情的孔家，並放下狠話，如果孔家有心袒護，就讓孔令顏也去刺史府裏體驗下。

接下來桓子夜便講了一件往事。

多年前，某個家族因為一些私人問題和桓家鬧不和，並屢次挑釁桓家，桓沈覺得對方神經病，一怒之下仔細查了一下。

沒想到真查出點啥，那家的兒子吸毒，該家族旁系的一個人物還作為某制毒集團的保護傘。

之後就按流程走，犯法的鋃鐺入獄，吸毒的被關入戒毒所。

三個月後，戒毒所裏那位暴斃而亡。

當時就有傳言，說是桓家懷恨在心動的手腳，盡管後來查出是有人暗中給那位少爺送毒品，不小心註射太多才會死亡，但很多人依舊在心裏把帽子扣到桓家頭上。

至於管理森嚴的戒毒所怎麽會出現大量毒品，讓原本在戒毒的人因毒品而死，這事說不清楚。

上面本來是要徹查，但查來查去沒有進展，最後又被人有意壓下了。

於是，許多人嘴上不說，心裏依然覺得是桓家做的，從此留下了個“睚眥必報”的印象。

“所以……”聽完後，孟初語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他們以為桓家也想讓孔令顏‘暴斃’？”

桓子夜點了點頭，也有些無奈。

那件事說起來就是一場說不清的烏龍，沒想到反而起到一些震懾作用。

這些年桓家顧及情分，對孔家稱得上仁至義盡，如今難得放了次狠話，就被他們誤解成了其它意思。

不過……

從結果看來，這樣的誤解也沒什麽不好。

孟初語也這麽認為，便不再糾結這件事，而是問起另一件事情——

“你去找過薛微微？”不然沒理由上了法庭突然翻供。

桓子夜也不否認，點了點頭道：“是。”

“我就知道。”孟初語頓了下，還是沒忍住心中的疑惑，“那你跟她說了什麽？”

“唔。”桓子夜含糊道，“就是說了件她比較在意的事情。”

“嗯？”孟初語眨了眨眼。

桓子夜假裝沒看懂她眼裏的疑惑，轉開話題道：“明天有時間嗎？跟我去見一個人？”

見他不想回答，孟初語也沒有繼續追問，只道：“好啊。”

另一邊。

兩個男人相對而坐，兩人的身影被燈光隱約投映在繡著白鶴的屏風上，從姿勢看來，其中一人正在沏茶。

隨著“汩汩”的倒茶聲，一杯茶被沏好。

兩人中相對瘦削些的男人托起茶杯，恭敬地放到另一人面前，“這是剛得的新品，您嘗嘗。”

胖些的男人端起茶杯，還沒喝上一口，便“篤”的一聲放回了茶幾上。

“哼！”他語氣裏透著煩躁，“二審還有幾天就開庭了，你倒是有閑情逸致！”

瘦削的男人沈默了幾秒，勸慰道：“別擔心，該有的證據不是已經準備好了麽？”

“證據？那些算什麽證據？能證明那個軍醫和毒梟有密切往來？能證明桓家和毒梟有非法勾當？”

“那您的意思是……”

“我要能拿出切實證據！就算不能把桓家拉下馬，也得讓它摘不幹凈！不然倒黴的就是我們！”

“這……”瘦削男人拿著茶壺的手一頓。

本就是胡編亂造的事情，怎樣才能拿出“切實的證據”？這實在是有點為難人……

微胖一些的男人不耐煩道：“怎麽，有問題？”

“除非有他們和夜梟本人的交易記錄，不然都不算不上鐵證。”對方為難道，“這確實有點難辦。”

“難辦也得辦！”

胖一些的男人目光微冷，狠聲道：“冷鴻瀚最近已經被桓家打壓得喘不過氣來了，就連孔家都打算退出帝都，桓家有心借機立威，最近可是囂張得很……”

“你說的我都懂，只不過……”

瘦削男人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父親有意和桓家交好，還幫那個軍醫說過情，我怕動作太大了會讓他懷疑。”

“哼，裝什麽孝子！”胖一些的男人嘲諷道，“是你父親看法重要，還是你自己的前途重要，你心裏會沒數？”

“再說了，據說那個毒梟現如今被逼退在國外，生死不明，你就算偽造點證據，又有誰能揭穿？”

“現在桓家還有所顧忌，才暫時沒動到你我頭上。”

“二審結果一出來，若是桓家被摘得幹幹凈凈，接下來的矛頭就得直接指向我們！”

說著，他一拳捶向茶幾，茶杯裏的茶水被蕩了出來。

茶室裏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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