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沈默了一會兒後，瘦削的男人道。

聽他答應，對方總算感覺順心了不少，端起茶來咕咚咕咚幾口喝下肚，立即起身走了。

等對方的腳步聲遠去後，瘦削男人再次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飲著。

姿態十足的優雅。

只是，若有人坐在他對面，便會發現這張看似忠厚的臉上凝著幾分陰鷙。

沒一會兒，門外腳步聲響起。

篤篤篤，有人敲了敲門，“爸，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看著進來的人，瘦削男人臉上陰鷙散去，露出個笑容：“雅雅，有什麽事嗎？”

“爸，我剛剛好像看見了魯叔叔？”

“怎麽了？”

宋文雅猶豫了下，勸道：“爸，你還是不要跟他太多私下來往，你又不是不知道爺爺不喜歡……”

宋和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一起喝杯茶而已，別想太多。”

“您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我。”宋文雅嘆了口氣，坐到父親對面，“其他時候也就罷了，近來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您這時候跟他……”

“雅雅！”

宋和提高了聲音，有些不悅的道：“長輩的事，小輩就別插手了！你當作沒看到就行。”

宋文雅沈默了會兒，點頭應是。

等她離開後，宋和放下茶杯，思索著所謂的“鐵證”該怎麽操作……

幾天後，二審如期開庭。

這次，是桓子夜陪同孟初語一起去的，跟之前一樣，兩人在旁聽席中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

其它流程也都跟之前差不多，只不過調查局方出示了一份所謂的“鐵證”。

其中一樣是一份不知從何渠道而來的、“由夜梟本人簽署”的所謂合約。

合約上白紙黑字地寫明了分成比例、權利義務等等條款，下面還像模像樣的偽造了桓子夜的公章。

此外，還有一份夜梟曾經一名手下的所謂“證詞”。

該手下證明，桓家的確就是夜梟團夥的保護傘，就連其中各項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本著謹慎的態度，法官詢問該證人是否到場了，畢竟單憑一份文字不能讓人信服。

沒想到，對方還真準備好了。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囚衣的汙點證人——曾經夜梟團夥的骨幹、外號“耗子”的陳浩被帶上證人席。

陳浩說的跟之前精心整理過的證詞差不多，就跟特地背過一樣。

每當律師提出一些疑點，他也是一副混不吝的架勢，強行以“你一個律師哪裏懂我們犯罪分子”堵回去。

一時間，局勢對桓家非常不利。

旁聽席上不少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暗自猜測桓家是否真的不幹凈，或者說幹不幹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桓家是否會再次走向衰微。

不過在場的都是人精，不管內心諸多想法，也不過是互相交流了下眼神，並沒有高聲議論。

看著眾人各異的神情，饒是有了心理準備，孟初語還是緊張地看了桓子夜一眼。

她並不是太擔心，但還是有點心裏沒底。

察覺到她的目光，桓子夜捏了捏她的手，露出個放松的笑容。

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孟初語也就當真放松了下來。

不會有事的，她心裏想著，要說物證，根本經不起推敲，要說人證，眼前這個陳浩哪裏比得上他們準備好的那位？

很快，律師便向法官申請將另一位重要人證請上庭。

所有人面面相覷，心裏都非常好奇，還能有什麽人證？難道還有夜梟團夥的其他人？

等到人證上場之後，眾人嘩然。

“怎麽了？”也有不知情的，低聲問身邊人，“這人是誰啊？怎麽都這麽驚訝？”

“你居然不知道？這就是近十年來最猖狂的毒梟——夜梟啊！”

“不會吧，怎麽是他？”

“我也不敢相信，沒想到桓家那位已經將他捉拿了，但是秘密遣送回國，沒一點動靜。”

“難怪桓家那麽有底氣……”

“噓！不說了。”

或許是沒有正式入監，夜梟並沒有穿囚服，而是一身適合野外求生的服裝，渾身沒有絲毫狼狽氣息。

即使被這麽多人圍觀，依然像個王者一般。

唯一不太一樣的，和他一同上來的還有男兵，男兵的右手和他的左手拷在一起。

而夜梟自己右手只有一節上臂，整個小臂以下的位置，空空如也。

見著他上來，孟初語並不驚訝。

事實上，這點她早就知情了，前兩天桓子夜提出帶她去見一個人，就是去秘密監獄見的夜梟。

桓子夜本不想讓孟初語見這個罪大惡極的家夥，免得勾起什麽不好的回憶。

不過，夜梟提出出庭作證的條件，就是要再見一次孟初語，否則一切免談。

孟初語其實心裏也怪怪的，夜梟對自己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情，她知道，一切不過是因為自己這張所謂的和他老婆相似的臉。

長期被一個人，還是自己的仇人，當作另一個人的替身，並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經歷，不過這種情況她也計較不了那麽多。

去監獄後，夜梟又得寸進尺提出條件，要孟初語穿白裙子給他看。

這氣得桓子夜當場跟他嗆聲，差點拔出武器抵著夜梟腦袋威脅，孟初語好說歹說才總算勸住了。

反正這人的罪行來說難逃一死，就當為他完成遺願了。

根據夜梟的要求來回折騰，等孟初語總算穿上一條樸素的棉布白裙後，斷臂的男人忽然楞住，然後目光變得遼遠起來。

像是透過她，在看什麽人。

桓子夜受不了孟初語被人那樣一直盯著看，即使他知道對方心裏想的另有其人，立即將孟初語往身後拉，警告地望向對方。

“管好你的眼睛！”

夜梟回過神來，嘖了一聲：“看一眼怎麽了？我家小影穿白裙子更好看。”

雖然不爽夜梟覬覦自己的人，但聽對方貶低孟初語，桓子夜心裏就更不高興了。

他站在兩人中間，把孟初語攔在身後，擋住夜梟的視線，毫不留情地說：“那就看你家小影去。”

“……是啊。”夜梟笑了一下。

“既然都已經落到你手裏了，應該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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