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起

“杳杳求佛, 不若求我。”

“啊？”郁杳疑惑的轉過頭問：“什麽意思？”

楚承寂躲開她過分幹凈的眼，一副看風景樣，“沒什麽……”待到長大了, 她就會明白的。

“哦！”，他不願意說, 郁杳便也不問。

只是看了看越走越冷清的路, 又十分好奇道：“咱們現在去哪兒啊？”

楚承寂：“看魚去。”

“好啊好啊！”郁杳最喜歡魚了, 也樂意去。

只是楚承寂瞥了眼側臉, 適時提醒道：“今日這魚可不是給杳杳吃的, 佛門凈地禁殺戮, 你一條也別惦記。”

郁杳懵了一下, 表情垮下去。

“不能吃的話，看又有什麽意思？”

楚承寂笑了一下, “有沒有意思，總要瞧過才知道, 介時只怕杳杳稀罕的都不想走。”

這話一語成讖！

雲清寺的魚，乃是特殊品種。

尾巴大的超過身子不說, 形狀頗像裙擺。

顏色之上斑斕迥異, 每尾都帶著自己的特征。

世人愛美, 郁杳更甚。

因為沒見過什麽好東西，乍一見便喜歡的不行, 看了沒一會兒便轉過來扒著楚承寂, “我想要一條。”

“不是沒什麽意思嗎？”楚承寂翻舊賬。

郁杳立時改口，心不跳肉不變，“有意思的, 我想要一條。”

“你說的倒是理直氣壯！”楚承寂敲她一下, 掀眼睛白她, “這魚是方丈的鎮寺之寶，如何是杳杳想要就能有的？”

郁杳抿了下唇，思索片刻。

“那你問問，可以的話給杳杳釣，不可以的話……下次再陪杳杳來看。”

“左右不管魚有沒有，杳杳總能如願，吃虧的都是我？”

“嗯。”

她還嗯。

聽了這個“嗯”楚承寂已然習慣了，倒是裴望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郁杳似乎也知這樣不好，紅了下臉，躲到楚承寂陰影之下，久久羞於出去。

眼見郁杳頭埋的越來越低，楚承寂轉而瞪了裴望一下。

“楞著做什麽？沒聽見公主要魚？去和方丈問一下！”說是問一下，但望向裴望的眼神，頗有得到應承裴望也不用回來的意思。

裴望：“……”

是我不該笑，老天為何讓我來受這份罪？

心裏哀呼著，裴望原路折了回去。

幸而方丈慈善，得知是郁杳想要。

修行多年的人也曉得些晉陵公主的事，憐惜郁杳少小離鄉，便答應把魚給郁杳帶回去兩條。

還特意讓小沙彌送來了餌料。

郁杳是不會釣魚的，站在水池邊等。

等的無聊了，又轉過來看楚承寂。

別瞧楚承寂整日蒼青閣呆著，也沒什麽生活經驗。但是書中有過記載的釣魚技巧，他還是不用教就會。

男人先幫郁杳掛好了餌料，然後弄自己的。

待得兩個皆好，正巧裴望搬來兩個小凳子，楚承寂和郁杳一人坐一邊，開始了釣魚之路。

楚承寂有耐心，一動不動。

可郁杳不行……

與楚承寂呆在一起，她總會格外好動些。

這麽小小一會兒功夫，不是動動魚竿，就是看看楚承寂，不僅累的自己魚不上鉤，還嚇跑了楚承寂那邊兩個。

若是這樣，那便還好。

主要兩個人都釣不上來魚，郁杳還老是問：“魚上來了沒有？你什麽時候能幫我釣上魚？”

楚承寂被她搞的心煩意亂。

等郁杳再次靠近，終於沒忍住瞪了郁杳一下，“你若再不老實安安靜靜，今個兒天黑也沒有一條魚，到時候便是杳杳撒潑，我也是不會給你想辦法的。”

郁杳：“……”

被訓的郁杳心虛離開，小小聲道：“那好吧！我不打擾你。”說著真離開楚承寂，到旁邊找別的樂子。

楚承寂一邊拿著魚竿，一邊分神留意著四處探尋的郁杳。

沒多大一會兒，便釣上了兩條魚。

楚承寂雲淡風輕的收了勾，朝郁杳喊。

郁杳那邊趕緊跑過來，看見水桶破蹦亂跳的魚，開心的拍了下手，“你好厲害啊！杳杳就不行。”

“還行吧！”楚承寂站起來。

等她看夠了，把桶交給裴望。

眼見時辰差不多，楚承寂牽著郁杳道：“好了，回去吃飯。”

“啊？杳杳不餓的，這便回去嗎？”郁杳並沒有玩夠。

楚承寂卻不許她多留，“你什麽毛病自己不知道？每次貪玩不吃飯，超過午膳半個時辰就胃痛，老老實實跟我回去。”

“……哦！”

她還挺不情願。

楚承寂嗤了一下。

雲清寺下山，又是半個時辰後。在郁杳意興闌珊的眼神中，馬車卻並未駛向城中，而是停留在了居芊芊教人練武的校場，瞧見這個地方……尤其是瞧見裏面掛著喜慶的紅燈籠，郁杳一下便激動起來。

“我們來這兒吃飯嗎？”郁杳問他。

楚承寂面不改色道：“不然呢？我帶你來這兒玩？”

他用陰陽怪氣，遮掩著自己真心。郁杳卻還是很高興，湊過去吧唧一下親到他臉上，楚承寂楞了一下，沒等回神，郁杳便跑了出去。

校場郁杳是熟悉的，根本不用人帶路。

郁杳也是走進去沒多久，便看到忙忙碌碌的人。

蕭南笙和居芊芊在烤羊肉，兩人爭較著要不要放辣椒，居芊芊說不要，“杳杳吃不得辣。”

蕭南笙便反駁，“沒有一點辣味道膻，杳杳肯定也不喜歡。”

正是火熱的時候，郁杳湊過去。

“其實可以放一點點……”

兩人一楞，轉過頭來。

居芊芊是驚喜，“杳杳玩回來了啊！”

蕭南笙則是臉紅，有著些在意她被暴露的羞澀。

好在郁杳沒停留多久，就被聽到動靜出來查看的居三郎吸引。

和蕭南笙的羞澀相比，居三郎簡直算得上是丟人……書院中儒雅風流的三郎，穿著件粉色的圍裙，在廚房給居外祖母打下手。

今日這套裝備，已經賺足了弟弟妹妹笑話。

和郁杳對上，居三郎一躲。

意外的是郁杳卻和他說，“三表哥很漂亮。”

後來的楚承寂瞥了一眼，沒說話……心裏卻道，嗯的確很漂亮哈哈哈哈。

原本這個生辰，郁杳是打算和楚承寂一起的。眾人遺憾不能給郁杳慶生，只各自歸家準備起禮物。

只是後來大司馬府忽然來人，說是二十二這日來這裏吃飯。

居家便一下熱鬧起來。

居外祖父不茍言笑，卻也到場了。老人家親自寫了本字帖，筆畫從多到少，字體從易到難，足見用心。只是郁杳不喜學習，他很怕郁杳不喜歡，誰知郁杳拿了，竟朝他規規矩矩行了禮。

雖還沒笑吧！卻和最初不願靠近他大相徑庭。

居外祖父松了口氣。

“杳杳雖不用學富五車，但把字認全還是好的，又不會的，可以來問外祖父……”最後三個字，說著居外祖父期待的看向她。

只是郁杳點了點頭，卻還是沒叫。

這點居外祖父不無遺憾。

不過往後還久，也不急於一時。

居外祖母眼睛壞了，做不了什麽精細的東西。但知道郁杳喜歡橘子糖，這回又做了很多，郁杳當下便剝開吃了一個。

居外祖母很開心，“也不可多吃，小心壞牙。”

剩下居芊芊蕭南笙他們，都是各自挑選的小玩意。雖說不大值錢吧！但郁杳都很喜歡，眼裏的笑後來便沒斷過。

蕭南憬是後來的，帶著蕭明殊。

來時什麽東西都沒帶，只把屬於自己的半顆琉璃珠給了郁杳，“生辰之禮，過後讓人送到大司馬府。”

這話一聽，便是個大件。

居芊芊哀呼，“大表哥你不能仗著王爺身份，買貴重禮物壓下我們啊！怪不得杳杳最先叫你，我都懷疑是大表哥錢多賄賂的。”

眾人便笑了。

蕭明殊是北帝現下唯一的孫子，疼愛非常，經常入宮並不在家。

因此知道郁杳，卻陰差陽錯總是錯過，今日一見，小家夥和郁杳相似的眼睛便亮起來。他想跑過去，只是又記著郁杳畏懼生人，所以規規矩矩站著，叫了郁杳姑姑。

蕭明殊喜歡郁杳，郁杳能感受到。

而且她也喜歡蕭明殊，覺的他和小時蕭南憬特別像，這也就以至於……姑姑疼侄子，護食的小公主主動把自己的橘子糖分給蕭明殊。

這一舉動，引得楚承寂註意。

他一直沒說話，此時卻看了蕭明殊一下。

蕭明殊再少年老成，那也是個孩子，被楚承寂如有實質的盯著，不免心虛一下，以為楚承寂在意的是他沒和他打招呼，又小小聲補了一句：“姑父！”

楚承寂：“……”

郁杳給這小孩吃的，本來他有些在意。

可他叫姑父欸！

罷了！和個小孩計較什麽？楚承寂心懷意滿的轉過頭去，這頓飯直吃了半個時辰。飯後居外祖父、蕭南憬和楚承寂說話，郁杳帶著蕭明殊和居芊芊他們玩耍，烤全羊好的時候，差不多都晚上了。

郁杳頭一次圍著篝火，和人吃了頓烤肉。

正在歡樂的時候，這夜卻響起了炮仗。郁杳自楚承寂旁邊擡頭，便瞧見不年不節的郊外煙花不斷，霎時綻放。

“這個時候，誰會放這些……”

眾人沈浸在勝景，片刻後祝願郁杳生辰喜樂。

抹黑從煙花處回來的裴望遞給楚承寂一個眼色，楚承寂暗點頭一下。

生辰喜樂？

那還不夠。

他望他的杳杳一生順遂，得人寵愛。

便如今日，無憂喜樂。

一直到篝火燃盡，聚會才結束，蕭南憬帶著蕭南笙和蕭明殊，楚承寂牽著已經困的郁杳，都準備回去。

大司馬府和晉王府的馬車都在等著，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直到回城的方向傳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很快王府侍衛在蕭南憬身邊停下，叫了一聲王爺，引得眾人看過去，楚承寂瞥了眼，蕭南憬已皺起眉。正當他引著人去別處的時候，藺塵忽也不知道從哪個方向落下。

郁杳和蕭南笙、蕭明殊三人，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聽楚承寂笑，“看來王爺不需要回避，他們帶來的都是一樣的消息。”

蕭南憬抿了下唇，“……那便這樣說吧！”

王府侍衛朝藺塵看了眼，“王爺，陛下又昏了，這回……怕是不行了……”因為本就病重的北帝，又不聽醫囑吃了可以讓他短暫興奮的丹藥。

話音一落，藺塵又補充。

“另外玉臨城有異動，南帝大軍已北上。”

眾人一楞，蕭南笙先看向郁杳。

郁杳早已懵怔……

心道怎麽會？現在距離前世玉臨之變，足足早了一年多時間！！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楚承寂：我也想生氣，可他叫我姑父欸！

寶子們！差不多30萬字，已經在收尾了，這章給寶子們散個紅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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