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花

郁杳大大的眼睛左看右看, 就是不看楚承寂。

明明心虛，但沈默的態度，又似乎表示……嗯, 打你的算盤了。杳杳知道有錯，但是不想改。

見她如此倔強的態度, 楚承寂又能怎麽辦？

罵又舍不得罵, 還得如她意, 四月份時陪郁杳校場走一趟。

沒多大功夫, 闔府都知道大司馬和公主即將去看練武, 來送飯的居安泰更是笑瞇瞇建議：“去校場的話, 總得穿騎裝吧！待到明日老奴再找人給公主添兩件新衣裳。”

說這話時, 雖是對著郁杳。

但居安泰的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楚承寂。

畢竟公主的嫁妝只能當作擺設, 一應開銷都是楚承寂出力，哪怕是幾件騎裝, 上郁杳身的也價格不菲，需要楚承寂授意撥下銀兩。

楚承寂明知道居安泰的意思, 就是不開口。

瞥了眼花枝秾麗的郁杳臉蛋, 不鹹不淡道：“她又無需上場, 要什麽騎裝？”這樣已經很招人了，再穿緊身窄腰的騎裝, 還不知吸引多少人視線。

啊這……

居安泰被堵的啞口無言, 不無遺憾的看了眼郁杳。

郁杳雖不知騎裝是何模樣，值得多少銀錢，但也明白那是新衣。女孩子哪有不喜歡新衣的？

立馬飯也不吃, 抱住楚承寂胳膊搖, “我要騎裝, 漂亮的騎裝。”

這幾日原就不得勁的楚承寂，立時被郁杳搖的頭暈眼脹。

一邊制住郁杳的動作，一邊不得不妥協道：“行行行！你要！給你做！快消停點，別折騰了。”

郁杳這才停下來，嘻嘻的笑。

見她這般開心，楚承寂不舍打壓她好心情。

反而轉眼瞪了居安泰一下，“要你多嘴！”

若居安泰不提這些有的沒的，郁杳也就不會起意索要。

居安泰無辜的低了頭。

以前他怕楚承寂，現在卻是好些了。

有了公主撐腰的管家，瞬間腰桿都直了。

心裏郁悶歸郁悶，對郁杳也白了幾下，但等到做衣裳的時候，楚承寂還是給了好多錢，什麽都挑最好最舒適的給郁杳。顏色之上也多以紅色為主，無他郁杳喜歡紅色。

就這樣過了一個休沐，又上了五六日學。

日子一晃來了四月十三，校場女兵檢驗的日子。

這天艷陽高照，飛鳥高璇，因著所去場合不同，郁杳頭次去掉了寬袖襦裙，傅嬤也把她的妝容往英氣方面打扮。

滿頭青絲，盡數高紮。

系以紅布玉冠固定，清爽又簡約。

尤其一身騎裝上身，緊身又曼妙，勾勒出郁杳一抹約素纖纖，以及胸脯鼓囊。沒曾想素日瞧著嬌小柔弱的人，竟有著這種曲線迷人。

一經出現，就讓楚承寂晃了下神。

偏生郁杳喜歡，往他跟前轉了一周，尋求讚揚道：“好看嗎？”

楚承寂連她的臉都未曾看，目光還停留在腰上，聞言意識到失態，用極強的克制力讓自己轉頭，“好看。”

郁杳便高興了，跟著他一起離開。

練武是選在居山書院休沐日舉辦的，這日也正好是官員休沐，出城一路人潮攢動，都是各家女眷在陪同之下出門玩樂的。

至於出城……人倒不是很多。

因難民朝晉陽匯聚，城外不宜出行。

是以出了城門，反而安靜下來。

因著郁杳情況特殊，生人相見免不了慌亂，楚承寂名裴望親自帶人，護送在馬車之側。侍衛們個個挎刀，面冷兇煞，莫說難民，便是被派遣來的官員，都自覺退避三舍。

這樣約莫半個時辰，到了居山腳下。

郁杳上學是來慣的這邊，現在熟練的很，都不用楚承寂刻意下去牽，先就打頭陣蹦跶下了馬車。

楚承寂雖有心鍛煉她，但看到郁杳這般跳脫，還是照著她瞪了一下。

“我看你是腳不疼了，又開始作了。”好好下去不行？非要跳那一下。到時候磕到地上或者刺激筋脈，疼了不還是要找他哭？

郁杳訕訕的吐了下舌頭，秀發被風的飛揚。

正當猶豫要不要服個軟的時候，正巧出來接他們的居芊芊在後面喊：“杳杳，過來啊！”

郁杳一聽，趕忙跑過去。

只是走了兩步沒聽見身後動靜，轉頭瞧見楚承寂慢悠悠的好似散步，看不過眼，又只得噠噠噠跑回來，牽起他的手一起走。

到了跟前，居芊芊是不敢對著楚承寂的。

裝作不經意的繞到郁杳旁邊，低聲耳語道：“杳杳起晚了嗎？怎的這般遲？”

郁杳搖搖頭，“他們都到了嗎？”

今日不僅楚承寂和郁杳，居家兄弟和蕭南憬蕭南笙都在，有傳言說居外祖父和居外祖母也會來。不過二老年紀大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居芊芊說郁杳遲，她就下意識以為別人都到了。

拉著楚承寂的步子又快了幾分。

校場還是這個校場，然卻和曾經郁杳看到的不一樣。

看客這邊不僅搭了高臺，支了帳篷，擺上了一應瓜果點心。就連比武場地，也斥巨資鋪了滿地嫩青，一個可以供馬兒吃草，另一個能起到防摔，可見居芊芊雖有心鍛煉她們，防護方面做的也不錯。

郁杳來的晚，一經出現就被人圍住。

蕭南笙和居三郎他們其實很想像往日那樣逗趣郁杳，但因為有楚承寂在，不得放肆，表兄妹幾個都很克制。

楚承寂比他們大個幾歲。

雖說成了郁杳的夫君，可總感覺是個長輩。

楚承寂自然也看出來了，懶得搭理他們，兀自找了個視線最好的位置坐下，郁杳趕忙跑過去給他倒了杯茶，遞到手裏。

再回來時蕭南笙恨鐵不成鋼，“郁杳！你是公主！！”

郁杳歪頭。

是公主啊！所以呢？

蕭南笙：“焉用你去給他倒茶？”

郁杳楞了下，她求楚承寂來的，這裏楚承寂又不喜歡，人家委屈了自己，倒杯茶怎麽了？郁杳沒當理會。

見蕭南笙還要說，居三郎打圓場，“好了好了，看練武看練武。”

說的多了被楚承寂聽到，後頭可有蕭南笙好果子吃，杳杳是他夫人尚且可以縱容，蕭南笙便是皇子楚承寂可不放在眼裏。

沒見從頭到尾，楚承寂就沒搭理過蕭南笙？

人是居芊芊叫過來的，她也怕出亂子。

居三郎打了圓場，居芊芊立即跑出去安排人入場。

訓了十來天的女兵陸續過來之時，郁杳忽然看到什麽，扒著欄桿手招了招，活潑又開心道：“哥哥！”

清脆的一聲叫，別人都看過來。

便見外頭蕭南憬正身著便服，疾步匆匆的趕過來。

楚承寂茶瞬間不香了，迄今為之郁杳並未叫過他夫君，近來上來學，明白些道理，便是舅舅都不樂意叫了。好幾次跑到蒼青閣，都是直接楚承寂楚承寂的喚，和蕭南憬比起來……還真是不爽啊！

另一個不爽的是蕭南笙。

不過楚承寂有情緒尚且能忍住，蕭南笙就沒那般心力了，直接翻了個白眼瞪過去，“我比皇兄少了什麽？陪你在學院的可是我！”

憑什麽每次皇兄一出現，郁杳就是哥哥的叫。

他哪怕出現了很久，不主動找她郁杳就不搭理他？

可惜……

蕭南笙的吐槽太晚，正巧蕭南憬上來。

蕭南憬雖來的急，卻並沒忘記郁杳，從袖裏變戲法似的拿出兩朵漂亮絹花，“紅色是杳杳的，藍色給芊芊。”

郁杳瞬間把蕭南笙的話拋至腦後，伸手接過蕭南憬的禮物。

近來郁杳雖禮物收的多，但還是很珍惜。

拿在手上看了不說，還想擡手插在頭上。

不過因為她今日是單髻，束著玉冠，看不到的花，很難把絹花固定在發間。別人又碰不得她，郁杳又再次跑回去找楚承寂，手攤開給他看。

楚承寂看著，並不覺的它有自己給郁杳買的那些好看。

可是怎麽辦？郁杳喜歡。

“晉王送你的，給我做什麽？”

“幫杳杳戴。”郁杳往前一送，吩咐他。

楚承寂拿起紅花看了看，還別說，才相處沒幾月，蕭南憬倒細心，已經看出郁杳的喜好。選的顏色正好和小姑娘今日騎裝相配，楚承寂把絹花簪到郁杳的腦袋上。

郁杳想摸，被楚承寂壓下手，“碰了就掉了。”

郁杳便不動了，這回坐在楚承寂邊上。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蕭南憬也坐過來，不用楚承寂和郁杳說話，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雖然優雅但速度並不慢的喝下去。

楚承寂把玩著郁杳的手，心情好了些。

“晉王現在如此忙，能抽空來真是意外啊！”

北帝病了，便是不喜這個兒子，蕭南憬也得依制入宮侍疾。再加上難民匯聚，沒多少人願意自沾衣角，蕭南憬愛民，救助又是首當其沖。這些日他城外皇宮兩點一線，肉眼可見的瘦了很多。

當然，做這些也為他贏得了好名聲。

其他皇子怕是又恨死他了。

蕭南憬能在這個時候，抽空來陪郁杳她們玩鬧，可見郁杳在他心中地位，是遠勝於民眾皇權。

楚承寂心下滿意。

“拖大司馬福，不至於累死。”

若楚承寂願意插手一二，有些事情迎刃而解，可事實是楚承寂並不在意這些，只管兵權。

蕭南憬完全是陰陽怪氣。

楚承寂也不在意，順著郁杳的目光看向場外。

他自己是會武功的，而且武功極高，對於即將到來的比武，其實沒什麽興趣，願意來這裏，不過是縱郁杳一次。

但顯然郁杳和蕭南笙他們，卻興致極高。

見居芊芊把人帶出來，那些人有些拘束，蕭南笙直接站在最高處，對下面鼓舞士氣道：“你們盡管比試，不必拘束。那些人若得了前十名，叫大司馬為你們在軍中謀職，發個軍餉也是可以的。”

自來女子謀業難，誰又不羨慕男子建軍立業？

尤其這些會武的女子，心氣更是高，聞言開始目光閃爍，望向對手躍躍欲試。

眾人應是之際，忽有一道不同的聲音小小說：“我才不要！”

蕭南笙回頭，見是郁杳，翻了個白眼，“怎麽那兒都有你？我許的彩頭，又關你什麽事？”

哥哥都不叫一聲的人，邊去。

郁杳也不怵他，直接嗆回去，“那你許的彩頭，憑什麽出錢出力的是楚承寂？謀職可以，軍餉你出。”

她在意的也不是錢，更不是舍不得錢。

只是單純聽了蕭南笙的話，覺的不公平。

楚承寂聞言，笑而不語是縱著她鬧。

蕭南笙頗為無語，瞪她一眼低說了句：“胳膊肘往外拐……”

聲音很輕，卻被楚承寂捕捉到，被楚承寂皮笑肉不笑盯著了片刻，便心虛的挪開頭去。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蕭南笙：胳膊肘往外拐。

楚承寂：誰是外？

蕭南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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