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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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有啊。”青燈一臉茫然。

“那就是我了……”

“啊?”青燈依舊不解的樣子。

忽然!鄰座十幾個人分別從桌下抽出明晃晃的砍刀,不由分說直劈過來!

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沖誰來的,好像要把眼前的這兩個人都砍成稀泥。妖刀側身躲開了身後的兩刀,那兩刀砍在桌子上,整個桌子頓時塌了,酒菜撒了一地。

我的酒呀!妖刀來不及心疼,轉身踢起板凳,撞的他二人眼冒金星,奪了兩把刀,左右開弓,任誰也近不了身。

青燈舞起手杖,左點右攔,身體飄若蝴蝶,一會兒手杖繞著她轉,一會兒她圍著手杖轉,雖然情形兇險,她毫無害怕的意思,反倒笑看一群跳梁小醜。

妖刀用刀輕靈優雅,似乎不是在拼命,反倒是在練手,她的動作沒有章法,但是殺意大起,一刀下去,力量巨大,直將撲面的刀刃砍成兩半。那些人害怕了她,不敢靠近。不多時,妖刀右手刀就卷了刃,她把刀一撇,抓住一個小個子,喝道:“誰派你們來的?”

“這……這這……”

其他的人這時候居然跑了,白刃丟了一地。

“說!”

“大……大風……”他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泛起詭異的青色,窒息了一般無聲倒地。一切只在轉瞬間發生。妖刀探手一摸脈搏,搖了搖頭。

“三大家裏的大風山莊嗎?”妖刀自言自語道。

可是她奇怪,他們不是要聯合起來一起行動嗎?這是想拔得頭籌?

找這些蝦兵蟹將,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地下倒著一堆人,酒館被打的一片狼藉,周圍的人都嚇跑了。風又起,只有妖刀和青燈佇立,場面寂寥。

一片樹葉掉在妖刀腳邊,妖刀看著一地狼藉,情緒慢慢恢覆了。

哐當一聲,刀落在地上。

她緩緩地蹲下來,長發披散一地。

“你……你怎麽了?”青燈摸著蹲在地上的妖刀的頭發,那一頭烏黑的發亮的頭發。

妖刀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道:“他們如果真的是大風山莊的,你先不要跟著我了,本來只我自己就已經夠危險的了,”說到這兒她苦笑了一下,恐怕青燈誤會自己的意思,補充道,“我恐怕比他們還危險。”

青燈道:“你先去前面找個地方等我一下。”

面對失控的妖刀,此刻的青燈話說的竟然如此理智。

妖刀低聲道:“你不必來找我了。咱們後會有期吧……”說罷幾個起落,消失在參差的房舍之間。

忽然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青燈望著妖刀的背影,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全無少女情態的笑意。

她打了個響指,酒館後院走出了一行人。

“把這兒處理一下。”她勾勾手,那首領走近,青燈說道:“回去稟告掌門,一切順利。”

她的眼自始至終沒有離開妖刀離去的方向。

妖刀啊妖刀,你的刀呢?為什麽還不現形呢?

她想起妖刀離開的最後一句話,反覆念叨了幾遍,自言自語著:“這是在關心我這個朋友嗎?”

這已經是白天發生的事情了。到了晚上的時候,妖刀在青州城“大開殺戒”的事情已經傳開,但殺手是誰卻沒有一個人知道,不得不佩服這幕後黑手的辦事效率和能力。

沈香楓正在凝視她的鳳仙花汁指甲,她的指甲又尖又長,又鮮又紅。她偏愛楓葉的絳紅,所以她的衣裳,發飾,就連整個枕香閣都是絳色的。枕香閣一年四季都掛著紅燈籠,由內而外泛著紅光,好像這樣,枕香閣就是暖的,她沈香楓也是暖的。

其實原本不是這樣的,那時的沈香楓是枕香閣的一個女弟子,由於天賦異稟,足智多謀,受到一眾長老的青睞,也遭到了一些同門的排擠。

但她生性愛玩,根本不在意這些。

造化弄人,有些人天生便擁有的,卻是其他人無論如何卻求不來的。如果她們自恃才高人美卻不珍惜,其他人不知道要怎樣不甘了。

沈香楓就是這種人,她太耀眼太奪目,是楓葉林最吸睛的一株楓樹。

理所當然地,好酒的胡久結識了她;理所當然地他們彼此相愛,她愛他的氣概性情,他愛她的嫵媚動人;這一段故事當真是如火如荼,她們嘗盡美酒看盡美景,他們不怕別人知道,怕別人不知道,最好讓天下的人都來欣羨他們。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好景不長,他們的自我燃燒式的熱戀終於帶來了不幸。

燈油盡了,沈香楓的屋裏一下子暗了。還記得原來,她的指甲是很長很美的,像現在這樣,可是後來,遇見了他,每次被他弄疼的時候,都忍不住在他背上刮出一道道紅印子。有一次胡久向她抱怨說疼,她嘴上雖說著“誰理你”,可是還是偷偷將指甲都剪短了。

雖然不那麽美麗,可是看著喜歡。

現在終於恢覆了舊日的美麗,可是看著卻不喜歡了。

胡思亂想著,從窗外飛進一只花色鸚鵡。她認出了那只鸚鵡是花解語的,鸚鵡乖巧地落在她的手背上,便開始覆述剛剛聽到的一切。

對於花解語這種傳遞信息的方式,沈香楓最開始很不適應,覺著不實用,可是花解語習慣了,她也就尊重她,倒佩服起這只鳥兒的靈性了。

鳥自然要比人快,胡久那家夥要來翠微湖自然是來找我的,以他那剛愎自用的楞充英雄好漢的死脾氣,自然是來勸我放棄的。

好哇,胡久,你不是進不來的嗎?現在,為了你的大義,為了別的人,就進得來了?

我就在這裏好好看著你。

至於林天駒,他找妖刀顯然不是在幫我們,又直言不殺妖刀,但這有可能是敷衍發怒的傻胡久說的。呵呵,照理來說以大風現在的能力,真沒必要為了一個不明不白的丫頭與我們決裂,要知道江湖上的那些齷齪的人都爭先恐後地把臟水潑在她身上。

不過,不管怎樣,我和荒川都要好好防備他。

“唉,花姐姐,願我們一切順利。”

油燈被侍女添了油,屋裏又亮了。

“閣主,荒川大人送信過來。”沈香楓懶懶地斜靠在塌上,接過信紙——兩個人傳信方式不同,麻煩的倒是我了。

荒川的意思是,我們部署的第一步已經順利進行,青燈逐漸被她信任,妖刀的刀還沒有出現,也是意料之中,畢竟那幾個宵小在她那裏根本算不上什麽危險。

她看完了,就著燈火把信箋燃盡了。然後持筆寫了封信,叫人送到荒川那裏,又跟鸚鵡講了幾句話,便放飛了。

看著油燈,自言自語道:“當閣主有什麽好的,你看看,多麻煩啊。那些人偏偏還想做。”

也不知道這句話裏的“你”說的是誰。

這邊青燈已經找到了妖刀,有人跟蹤,隨時送信,在青州城裏找一個人並不困難。

在枯燈下,妖刀將那卷通緝令的紙鋪在桌上,分析起了目前的局勢:

自己的對手有三大家——松花派,枕香閣,大風山莊。前兩者沒有什麽動靜,只有大風山莊第一個行動了。這一點很可疑,既然是結盟就沒有主動損兵折將的道理,況且這話會不會是旁人嫁禍呢?可是嫁禍給大風山莊對誰有好處呢?不確定,先放下。

如果通緝令生效,有人報信給他們,他們已經知道我就是妖刀,那今天遇襲就說得通了,可是為何只有大風山莊出手還是解釋不通。如果已經找到了我,這一下午都沒有動靜,只是在跟蹤,又在醞釀什麽呢?難道是怕我這把刀?

想到這兒,妖刀噗嗤笑了出來,喃喃道:“應該不是,也許是在等待黃道吉日吧。”

妖刀已經感覺得到下午盯著自己的人變多了了,還猜想是他們增派了人手,其實她不知道是穆練找到了她而已。

妖刀想到青燈她今天幫了自己,自己卻讓她離開,心裏很過意不去,可是以她現在的處境……。忽然想起幾年以前自己也曾幫助過別人的,當時他被圍攻,受了很重的傷,我遇到了那場面,那把刀非常奇怪地自己現了形,拉著我就過去廝殺……

這事情雖然不時常想起,但印象卻很深刻。我把自己的小屋和裏面的東西都留給了他,就離開了,現在想想未免太不負責任……

門口有動靜。

“什麽人?!”妖刀一下子提高了警惕。

“客官!我是來送熱水的!”

“哦,拿進來吧。”妖刀聽著是剛剛那個小二的聲音。

小二開門進來了,放地上一大盆熱水。熱水蒸騰,聞著有點藥香。他放下了熱水,卻沒走,開口道:“剛剛有位公子打聽您,我心想您一個女孩子家,我怕他圖謀不軌,就打發走了。”

妖刀面無表情地問道:“那個公子什麽模樣?”

“白衣白面,後面跟著一個白頭發的男子,真白啊,簡直白到家了。”

“哦,那我可要謝謝你了。”

“那……這多不好意思啊。”

簌簌幾聲,妖刀扔出四個銅板,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小二兩手手指快速地一夾,就接住了。

“身手挺好的,可惜腦子不好使。”

這小二身懷武藝,化身奴役,沒想到被人一試,本能地顯露出來。

小二一楞,見瞞不過去了:“客官說笑了。”嘴上說著笑話,卻面露兇相,他還沒發威,妖刀的筷子就已經抵在他的咽喉處。

“你是松花派的?!”妖刀借機試探。

“不是!”

這麽著急撇幹凈?妖刀戲謔地一笑:“不是,就是是!”

小二啐了一口,便要自盡。妖刀長筷一點便定住了他,可是忽然覺著身體發軟,眼睛模糊,用力晃了晃腦子,只看那小二兇相更盛了。

怎麽會中計的?

怎麽回事?

那盆熱水?!熱水可以聞見很濃的藥香,恐怕是為了掩蓋迷香的原因。

小二哈哈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道:“剛剛不是挺厲害的嘛。現在你說咱倆誰更慘?”

妖刀身上沒了力氣,癱軟在桌上,心裏發恨可是連恨得咬牙根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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