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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肅毅伯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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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穩婆兩手沾著血水探出頭來, 朝院子裏說“已經收拾好了,郡主有些乏力,睡下了。-------收藏本站

太夫人肩膀垂著, 瞬間像老了十幾歲一樣,無力的在方嬤嬤的攙扶下往臺階上走, 轉頭又說“都回去吧, 回去吧。”

大庭廣眾,今天已經是徹底丟了臉,現在親兄弟再繼續糾纏不休,就實在是一點臉面都留不住了。

院裏眾人都沒動, 太夫人頓了一下, 眼皮撩起看著張氏,冷著臉皺眉道“還不快扶康永回去。”

張氏略低了下頭, 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看了看正死死盯著對方的兄弟倆, 誰也沒搭理, 轉身自己走了。

她走的不快, 步伐也沒有慌亂,對自己夫君爭論維護兩個女人的事情, 好似並不放在心上,背影一片從容, 正臉全是苦澀。

太夫人皺眉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兒子, 也知道現在不是勸的時候, 只對顧康弘說“來看看郡主吧。”

顧康弘不為所動。

太夫人見狀, 也沒有法子,只得自己進屋去了。

屋裏血腥味濃郁,絹布包的嚴實的一坨放在床邊,丫鬟婆子忙亂著收拾屋裏的水盆棉布,對太夫人施禮,都安靜的不說話。

床上被褥已換了幹凈的,臟汙的堆在一邊,丫鬟們抱著往外走。

方嬤嬤走到床邊,掀開了那絹布看了一眼,又包好了,看著婆子拿出去,回身跟太夫人小聲說“是男胎。”

太夫人身子一晃,險些坐在地上,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看著床上沒有動靜的人,忽然捂著嘴劇烈幹嘔起來。

這一幕,跟當年何其相似,偏偏也是個男胎,偏偏也是!

顧清韻還站在原地沒有走,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計劃內,甚至更順利,效果更好。

她從柯藍懷裏擡起頭來,掛著滿臉的淚水,看著顧康弘問“郡主說的,說她殺了我母親,父親,你知道嗎?”

顧康弘眼角跳了跳,紅著臉吵她怒道“你胡說什麽。”

顧康永冷笑了一聲,“真是胡說嗎?大哥。”

這聲冷笑微妙的刺激到了顧康弘,他一把揪住了顧康永的衣領,手背上青筋暴起,腮邊抽動著,紅著眼睛瞪著顧康永。

秦靜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嬌弱勸道“你們別打架呀。”

這句話好像給了一個信號,顧康弘一拳打在顧康永下巴上,顧康永吐了口血,輕蔑的看著他說“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大哥不是自詡謙謙君子嗎?這一拳你早就想打了吧?但你有資格嗎?”

這話說的顧康弘眼睛都紅了,揪著顧康永廝打起來。

秦靜忙躲到一邊去,她現在自身難保,郡主現在昏迷顧不上她,等郡主醒過來,至少要扒了她一層皮。

秦靜悄悄的往外挪,她現在是看清楚了,顧康永恐怕也保不了她,她得逃。

顧清韻從柯藍懷裏站出來,把柯藍往旁邊一推,慌忙去勸架,但她那小身板的力氣,在兩個人面前根本就不夠看的,顧康弘見她過來,動作上似乎還幫著顧康永,心裏瞬間氣惱,沖顧清韻一巴掌甩了過去,顧清韻站立不住,手還拉著顧康永,瞬間就倒了下去。

顧康弘又補一腳,揣在顧康永肚子上。

顧清韻餘光一掃,電光火石之間,腳步微挪,帶著顧康永倒了下去,她頭磕在石凳上,被她拉著的顧康永頭撞在了方石桌一角,桌面本就是活放在石墩上的,平時只放些瓜果茶水,此時著,被顧康永從上往下撞的落了下來。

天已經黑了,院子裏沒有丫鬟敢過來點燈,朦朧中只能看見個影子和輪廓。

柯藍幾乎沒看到發生了什麽,一見石板歪倒,瞬間飛撲過去,抓著顧清韻的手臂,把人拉著原地滾了過來。

“小姐!”柯藍把人抱在懷裏,手上黏糊糊全是血跡,顧清韻倒在她懷裏沒有一點反應。

柯藍心跳飛快,現在233還沒有給出預警,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柯藍匆忙撕了身上的衣服按在顧清韻腦後,顫抖著聲音大喊道“小姐,小姐!快來人啊,出事了!”

被太夫人支開的丫鬟婆子們,早聽見裏頭有打架的響動,這會兒聽見柯藍大喊,猶豫了一下,還是沖了進來,萬一主子們出了事,她們也要受罰的。

進來只見柯藍滿手是血正抱著顧清韻哭,石桌桌面歪倒在一邊,落在顧康永臉上,血已經流了一灘了,而顧康弘則白著臉呆站在原地,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大晚上的,丫鬟婆子們一看顧康弘的表情,被嚇了一跳,都不敢上前。

屋裏太夫人也聽見了響動,在方嬤嬤的攙扶下出來,一掀簾子,就看見地上躺著人,一瞬間只覺得眼前一黑。.

方嬤嬤趕緊掐著她的人中,急慌慌道“還楞著做什麽?!請齊大夫過來!”

顧康弘還在院子裏站著呢,這情形,一眼就看得出發生了什麽,方嬤嬤不敢叫太醫來,生怕再鬧到禦前去。

太夫人緩了口氣,在方嬤嬤懷裏醒過來,腳一軟就歪在地上。

院子裏的丫鬟婆子見狀,一個比一個精似鬼,扭身就跑,好像都要去請大夫一樣。

眼下還冷靜的只剩方嬤嬤一個,可她實在也顧不過來那些,先叫人把染了血的石板擡起來,三個丫鬟提心吊膽的把石板搬起來,底下的顧康永已經沒眼看了,鼻子嘴巴裏都是血,眼睛還瞪著。

“啊!”

丫鬟不經事,看了一眼就被嚇的叫出了聲。

方嬤嬤心裏已有了不好的預感,錯身擋住了太夫人的視線。

太夫人臉上皺紋都在顫抖,抓著方嬤嬤的手說“叫什麽?怎麽回事?康永怎麽樣了?”

方嬤嬤只說“已派人叫大夫去了,太夫人身子不適,我先扶您回屋躺一會兒。”

太夫人心裏一緊,眼淚從眼角流出來落在鬢發裏,嘴唇顫抖著說“你別瞞我,我見他……我見他在地上躺著,怎麽還不起來?”

太夫人心裏覺得不太好,要不然方嬤嬤只會先送她回永壽堂去,絕不會讓她進這個屋裏躺著,她說著,就掙紮著要起身。

方嬤嬤按不住,只得使眼色,跟顧康弘說“爵爺,二爺一時暈了,快把二爺扶起來送回去。”

顧康弘滿眼是血,只聽見耳邊嗡嗡,卻聽不真切究竟說了些什麽,楞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沒想到一時失手,會變成這樣。

一邊柯藍起身,把顧清韻抱了起來,哭著說“小姐受傷昏倒了,我先送小姐回去。”

太夫人已快站起來了,理也沒理一句,看也沒看一眼,任由柯藍出去,她從方嬤嬤面前側過身,探頭看了一眼,指著前面,說“你……”

可前面只顧康弘跟倒在地上的顧康永,也不知她究竟指的是誰。

太夫人話也沒說出來,又暈死在方嬤嬤懷裏。

這次是怎麽也掐不醒了。

方嬤嬤忙叫人打水來,把石板上的血跡清理幹凈,又叫人扶著顧康弘回房間裏去,身邊的大丫鬟已備好了軟轎,幾個婆子擡著太夫人慌忙回了永壽堂。

柯藍走在路上,就見太夫人一群人從她身邊飛奔而過,連著嬤嬤丫鬟婆子十來個人,沒有一個把她跟背上的顧清韻放在心上。

柯藍嘆了口氣,輕聲說“小姐,你他娘的可真不要命。”

顧清韻歪在她肩膀上,沒醒,也沒有一點動靜。

柯藍喋喋不休道“你說你怎麽氣性那麽大呢?多大的仇就非得把自己也搭上呢?主要是你命好遇到我了知道嗎?不然你今天就死那了。”

從主院走到後面小院裏,用了一盞茶的時間。

下午出去,這麽晚也不回來,一個口信都沒有,碧螺有點擔心,打著燈籠,腳步匆匆往外面走,沒走多遠就看見了柯藍跟她背上的顧清韻,碧螺嚇得瞬間就蹦了起來,“這是怎麽了?”

柯藍匆匆往屋裏走,說“出事了,你去太夫人那邊,等齊大夫出來,立馬把人拖過來,小姐受傷昏迷了。”

碧螺只看了一眼,見顧清韻頭歪在柯藍肩上一動不動,立馬就哆嗦了一下,點頭拔腿就跑。

柯藍背著顧清韻回了屋裏,把人放下之後,又叫小丫鬟趕緊燒點熱水,自己從233這裏賒了點藥粉先撒上去止血。

碧螺在太夫人院外等著,一見齊大夫出來,不由分說拉著人就往小院裏走。

齊大夫嚇了一跳,護住自己的衣袍,無奈道“太夫人叫我去前院看看爵爺如何了,一會兒再過來行嗎?”

碧螺不知道前頭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爵爺怎麽了,但想想黛眉背著小姐回來,顯然是不省人事了,她一慌,眼淚就出來了,倔強的強拽著齊大夫,邊哭邊說“我們小姐也受傷了,昏迷不醒呢,求齊大夫救命,這大晚上的,齊大夫一走,就進不來後院了,我們上哪裏再請大夫去啊。”

齊大夫有些猶豫,畢竟出來時太夫人那邊並未提到大小姐。

碧螺拽著人往前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齊大夫不來,恐怕這府裏,真的沒人能想起我們小姐了。”

齊大夫咬牙,嘆了氣,挎著自己的藥匣子無奈道“唉,那就去吧,姑娘你放開我,這樣著實不好。”

碧螺不敢松手,生怕他轉身跑了,硬是拽到屋裏來。

柯藍一看碧螺哭的淚人一樣,進了屋還拽著齊大夫的衣袖,心裏就明白了,趕緊說“大夫莫怪,碧螺還小,慌了神,請齊大夫先給我們小姐看看。”

齊大夫看著柯藍手邊的沾著血的布條,顧清韻頭發上也是血跡,也顧不上那些虛的,連忙過來,撩起了顧清韻的頭發。

只見她腦後一片血跡,雖然擦拭過了,但傷口依然恐怖,跟蜈蚣似的,且腫的很高。

柯藍讓步到一邊看著,齊大夫也沒有把脈,先拿刀片出來,把顧清韻腦後受傷那一片頭發給剃掉,嘴上跟柯藍解釋道“這頭發……”

柯藍忙說“我明白,等小姐醒了,我會跟她解釋。”

顧清韻腦後撞在石凳邊緣,又有擦傷,需要縫合,幸好他出門東西一項帶的齊全,彎針腸線帶的都有,傷口縫了十幾針,期間顧清韻像是能感覺到疼痛了,蹙眉哼了一聲。

柯藍忙坐在一邊按住顧清韻的肩膀,輕聲細語安慰道“小姐別怕,一會兒就好。”

傷口縫合完了以後,又上了藥,齊大夫才擦了擦汗,給顧清韻把脈,跟柯藍說“傷在腦部,脈象看起來沒有大事,但具體有沒有其他病癥,還得醒來再看,若是醒來嘔吐,也不用驚慌。”

柯藍點頭,她已經叫233掃描了一遍,沒什麽大事,只是有點腦震蕩,但不會癡傻也不會失憶。

但她該表現的還是要表現,柯藍從櫃子裏取出些碎銀子來,跟齊大夫說“今天事多,太夫人興許又把我們小姐給忘了,我這才出此下策,拖拽先生到這裏來,給先生賠不是了。”

齊大夫看了看床上的顧清韻,嘆了口氣,也沒收銀子,只說“前頭估計還在等我,我去看看,這傷口只需敷藥,切勿沾水,這幾天就趴著睡。”

再多的,他也幫不上忙。

碧螺擦著眼淚打著嗝送齊大夫到院子門口,連連賠罪,看著齊大夫走了才回來。

齊大夫說的,對也不對,太夫人讓他去前頭看看,主要兩件事,一是看看伯爵爺如何,另一是看看郡主,是否還能再孕。

懷胎六個多月滑胎,婦人能平安已是不易,以後能不能再生,其實只能看造化。

可看爵爺做什麽?

郡主睡著了還沒醒,齊大夫把過脈就回永壽堂去回話,沒一會兒,永壽堂就有人去把沒能逃出去的秦靜又帶回了永壽堂,關在旁邊的小房間裏。

秦靜看見送來的吃食跟水,心裏多少松了口氣,至少眼下她還是安全的。

張氏回了院子之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裏,誰也不見,顧仲元放學回來,也在外面等,聽張氏身邊的丫鬟把發生在郡主院子裏的事情說了之後,雙手握拳,站在張氏門外哄她。

“母親,你不出來,好歹讓我進去看看,父親的小妾傷了大伯母,跟咱們有什麽關系呢?你先出來,吃點東西,你要是生氣,等爹回來了,好好罵他。”

張氏坐在屋子裏,也沒有點燈,聽著門外顧仲元的話,臉上露出了十分苦澀的笑容。

當年兩家結親,她也是在屏風後先見過顧康永的,他生的好,身姿如柳扶風,面容姣姣,目若朗星,何等俊逸,這親事,她是滿懷著期待來的。

新婚燕爾時,也不是沒有過親熱的時候,顧康永很懂得討女人歡心,點脂畫眉無一不精,她也曾想著,這也很好,顧家有大哥繼承門楣,她們兩夫妻只做閑散人,有口吃的,有兒子,小日子和和美美也好。

可沒過多久,她就發現,顧康永不是只對她一人好,他看隔壁院寧氏時,眉眼間是說不出的溫柔含情,寧氏雖然是商人女,可極知禮,待人和順又跟人客氣,跟顧康永之間更甚,連說話都要隔著五步的距離。

她倆之間確實從沒發生過什麽,顧康永在寧氏面前,也變成了知禮的君子,全家只顧康永會跟寧氏和氣又親近的說幾句話。

直到張氏發現這一切,她不能接受,吵架時怒火攻心說了出來,從那以後,顧康永就變了,不理她了,外面紅粉知己今日一個明日一個,弄進院子裏的鶯鶯燕燕許多,她這才知道,早在她嫁進來之前,顧康永心裏就有了另一個他永遠也得不到的女人,她生氣,吃醋,然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為什麽要娶我呢?”張氏緊緊握著手裏的帕子,苦澀的笑著說“既然你不願意,為什麽還要娶我呢?我可以嫁給別人相夫教子,我可以過得更好……”

顧仲元在外面敲門,哀求道“廚房裏做了你最愛吃的魚,母親,你開開門吧。”

張氏並不出聲。

等到夜深了,張氏打開門出來,見了顧仲元,越長大,他就長得越是像他父親了。

見張氏出來,顧仲元欣喜道“娘。”

張氏心裏柔軟了一片,少見的給了他一點溫情,說“早叫你去睡了,怎麽還不去?外面更深露重,病倒了怎麽辦?”

顧仲元傻笑著搖頭,“兒子身體好著呢,娘你餓嗎?我叫人弄吃的來。”

張氏擺了擺手,說“太晚了,不吃了,你快去睡吧,我等你父親,看他回不回來。”

可等到天快亮,也不見人,張氏有些疑惑,按理來說,今天發生這種事,太夫人跟爵爺絕不可能讓顧康永出去的,怎麽現在也不見人影?

她叫來了身邊的丫鬟,“去那邊看看,二爺是在哪個屋裏睡了,秦娘子屋裏瞧瞧人在不在。”

沒多久,丫鬟回來了,低聲說“都沒有,秦娘子也不在屋裏,我問了守夜的,說是並沒有看見秦娘子跟二爺回來過。”

張氏皺眉,這倒是奇怪了。

她又說“去祠堂看看。”

沒過多久,丫鬟回來說“祠堂裏沒人,連永壽堂那邊我也打聽了,婆子說沒見著二爺進出,倒是見了秦娘子被人帶進去,還沒有出來。”

張氏皺眉,自語道“難道是出去了?不能,或是在主院?”

丫鬟默不作聲,主院那邊她過不去,想了想,又說“晚上齊大夫來了,先是去看了太夫人,不久又去看了爵爺跟郡主,聽說走的時候臉色極不好呢。”

張氏緊鎖著眉頭,等到天亮,她略收拾了一下,也不敷粉黛,臉色很是憔悴,到了隔壁,卻見丫鬟婆子都在忙碌,張氏叫住了郡主身邊的丫鬟,問“這是做什麽呢?”

丫鬟氣沖沖看了張氏一眼,又忍下了,說“我們郡主準備回娘家住些天。”

這倒也說得過去,張氏不好意思笑笑,去屋子裏看郡主,走到門口,又被嬤嬤攔了下來。

嬤嬤冷著臉道“二夫人,我們郡主正休息,見不得外人。”

張氏心裏一轉,這麽快她就成了外人了?

她賠笑著說“郡主怎麽樣了?那罪魁禍首是我們二房的妾,說來,也是我管教不力,特來給嫂嫂賠個不是。”

嬤嬤面無表情看著她,只說“不見了,二夫人若有心,就把那害人的送過來,讓我們郡主處置。”

張氏假裝不知,驚訝道“嬤嬤這是怎麽說的?秦娘子不是一直押在嫂子這裏嗎?昨天我回去的早,一晚上想著對不住嫂子,睡也沒睡,那秦娘子跟二爺並未回去呀,我還想著在大嫂這裏呢。”

嬤嬤臉頰微抽動了一下,皺眉看著張氏,說“二夫人,事已至此,我們郡主定要與顧家合離的,您就別在這兒演了,咱們各家追各家的仇人,我們郡主只要秦娘子,二夫人有話,找肅毅伯爵說去。”

話一說完,嬤嬤就甩上簾子進屋裏去了。

張氏站在門口,聽著屋裏郡主的怒罵,心裏也漸漸起了疑惑。

各家追各家的仇人是什麽意思?

她有什麽仇?她沒什麽仇人啊。

郡主在裏面罵的很是難聽,可也不見顧康弘的身影,按理,妻子剛剛小產,就算夫妻感情再怎麽不和睦,也不至於連面也不露。

張氏出了院門,腳步頓了一下,又轉身往永壽堂去了。

這家裏看似當家主母是郡主,可實際掌權的還是這個老婆子,沒什麽能逃過她的眼睛。

張氏整理了一下表情,悲悲戚戚的去了永壽堂,可連人也沒見到,方嬤嬤推說太夫人病倒了,昨夜請了齊大夫來,說要靜養,不能見人。

怎麽這一個兩個的,都要靜養了?

張氏回了二房院子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把府裏的人想了一遍,最後終於想起了顧清韻,昨天她走的時候顧清韻還在,說不定後面又發生了什麽呢,她不知道,說不定顧清韻知道。

張氏沒猶豫,直接去了顧清韻的小院子裏,一進屋,就聞見濃濃的苦澀怪異的藥味,顧清韻正趴在床上,腦後剃掉了一大片的頭發,白布包著一塊頭皮,還隱約滲著血跡。

顧清韻臉很蒼白,沒有一點血色,見張氏來了,還想下床來,被張氏按住了。

張氏坐在床邊,心疼的握著顧清韻的手,連聲問她“這是怎麽了?昨天還好端端的,怎麽還受傷了呢?”

顧清韻勉強笑了笑,似乎傷口疼了,嘴角也扯不起來,低聲說“沒什麽。”

張氏眼珠一轉,說“唉,可憐你了,我剛從太夫人那裏過來,太夫人也病的起不來呢,誰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你說這可怎麽辦。”

顧清韻一早就聽柯藍說顧康永怕是不行了,現在又見張氏過來,更加坐實了這個猜測,她吸了口氣,小聲哭喪著說“二嬸,嗚嗚嗚……我也不知道啊,好端端的,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父親跟叔叔,忽然就打起來了,我攔也攔不住,叫人也沒人來,叔叔怎麽樣?受傷了嗎?”

張氏臉白了白,表情僵硬的楞了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了。

顧清韻哭的滿臉淚水,柯藍在一邊給她擦著。

張氏好一會兒才找回了點聲音,楞楞問“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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