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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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笛子，水輕塵想起一事，問馮翔：“早上我們看到一女的進音樂教室彈琴唱歌，水準非一般地好，你曉不曉得是哪個？”
麥麥補充：“長頭發，披著，穿一條白色的長裙子，長得很漂亮！”
“靳月。”馮翔抱著吉他低頭擺弄著說。
“誰？”水輕塵和麥麥同時問。
馮翔擡起頭來：“靳月，我們的校友，校歌譜曲的那位。”
“原來就是她！”麥麥驚道：“難怪這麽厲害！”
“你知道她？那……能不能請她來指導指導我們樂隊？不對，我們有指導老師。那就……請她來單獨指導指導我們？”水輕塵抓著馮翔的肩膀問，眼神很急迫。
馮翔看著他，笑了。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卻是個鬼機靈，他說：“她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飯，你們敢不敢去請她？”
“怎麽不敢！”麥麥說。
“那算了。”這話是水輕塵說的。
馮翔嘻嘻笑開了，拍拍水輕塵的肩膀說：“看來你對音樂的狂熱，還是不夠呀！”
麥麥也不解：“塵哥哥，為什麽算了？多好的機會呀！”
水輕塵對麥麥說：“我們可以在樓下等她，再請她。”
麥麥點頭：“這樣挺好。無緣無故到別人家去，總不好。”麥麥分析一番後，覺得水輕塵的辦法更好，便對他道：“好，我們就在樓下等她！”
馮翔攛掇未成功，嘆了口氣，道：“那隨便你們啰！”
“那我們開始練吧！”水輕塵拿起笛子，將筆記本攤開，要麥麥和馮翔一起練。三人便再無他話，指著水輕塵昨日記下的譜子，一遍遍練。
麥麥昨日隨性一拉，非常流暢，現在照著譜子拉，反倒磕磕絆絆，幾次拉錯，糾正不過來。馮翔煩了，吉他一放，雙手撐著凳子往後仰，聳肩活動肩胛骨：“你自己練吧，我休息一會兒。”
麥麥有些愧疚，答：“好。”
水輕塵倒是耐心十足：“這樣，麥麥。我吹一段，你學一段。”
“好。”麥麥自己糾正不好，只能老老實實聽從指揮。
於是水輕塵吹一段，她拉一段，如此反覆，練了兩三遍，漸漸穩了。馮翔坐在旁邊一直看著，最後忍不住嘖嘖向水輕塵道：“昨天下午怎麽沒見你這樣教我？”
“你想當女生嗎？”水輕塵張嘴就甩他一句。
“那算了。”馮翔扁扁嘴，作了個請的手勢：“你們繼續！需要我練的時候再喊我，我睡會兒。”說著，往長凳子上一倒，閉眼睡起來。
他昨夜陪父母接待靳月，睡得很晚，早上又早起。這下一躺竟躺到了中午四節課的下課鈴響。睜眼醒來時，水輕塵和麥麥兩個沒有再吹笛子拉二胡了，安安靜靜的，一個在筆記本上寫東西，一個在快速地翻看語文課本。
“我該回去了，你倆不吃飯嗎？”他坐起來，頂著一頭亂發問。
麥麥看水輕塵，水輕塵說：“再等我幾分鐘。”
“好。”麥麥轉頭來對馮翔道：“你走吧，我們一會兒就走。”說完又拿著語文書繼續看。馮翔見水輕塵寫得專註，將吉他放了，直接出了門。
等水輕塵寫完，收了筆記本和筆進書包，叫上麥麥出了練習室。鎖門的時候，他說：“我們去街上吃，今天正好是集日，應該有很多好吃的。”
麥麥卻說：“我們宿舍沒回去的幾個同學說中午一起去吃餃子。塵哥哥，你自己去吃吧！”
“有我在，你跟別人去吃？”水輕塵有些不能接受：“還要我自己去吃？”
他語氣裏，說得麥麥多麽狼心狗肺一般，把麥麥搞得不知道怎該麽接他的話，想了想，試探著問：“那……你跟我們一起去？”
“我又不認識她們。”水輕塵落了鎖，趴在陽臺上不走了。
“這……”麥麥沒料到他會這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你要怎麽樣嘛！”
水輕塵拿後腦勺對著她：“你去跟她們說，不去了，跟我一起去吃。”
麥麥在他身後，看了他好久，終於投降：“好吧，那走呀！”
水輕塵的堅持取得勝利，瞬間就心花怒放，回過頭來拉了麥麥就跑：“我帶你去吃你喜歡的蔥油餅！橋頭上那個糟老頭兒做的，又香又脆！”
馮主任陪著靳月在學校裏逛，邊逛邊介紹，再一邊跟她說請她回來需要她幫助的事項，到了十二點，便從辦公室往家走，剛到音樂教室樓前的操場邊，就見到水輕塵一臉春風地拉著麥麥飛跑向校門口，邊跑邊說街上哪家小吃最好吃。
靳月看著這兩孩子覺得特別好玩，笑出了聲。回頭一看，卻見馮主任臉黑成一團。忙問：“怎麽啦？不會……”她看看跑出去的兩人，又看看馮主任，說，“這兩個學生早戀？”
馮主任緩了緩臉色，道：“他不承認。”
“他？”靳月想想，應該是指的大男孩，道：“我看著他倆挺好玩的，早上在音樂教室的圍墻外摘槐花，我瞧見了，我倒覺得挺可愛的。馮主任，”她表情異常嚴肅地說：“那小姑娘聲音非常好，絕對是塊璞玉，好好雕琢，他日一定會閃閃發光的。”
馮主任有些意外：“有這麽好？”
靳月肯定地點點頭：“有。”
馮主任有了興趣。如果說金子對於商人來說不可舍棄，那麽，有才華的學生對於老師來講，也定會緊抓不放。馮主任坦誠道：“這孩子我認識，是我們初中一年級的學生，叫江雨琴。還有那個跟他一起的是高一的水輕塵。他倆個和馮翔都是學校樂隊的，那女孩兒會二胡，水輕塵用的是笛子。他們的樂隊才建立不久，李老師準備讓他們在校慶上表演，把氣氛搞起來。你要除了指導各班的表演節目外還有時間的話，也去指導指導他們。既然要搞，我還是希望他們能搞好。”
靳月笑了：“馮主任，你還是老樣子，刀子嘴豆腐心。剛我看你看他們的眼神，怕是要把他們給生吞活剝了，呵呵~”
馮主任不好意思笑了：“我這不是怕他們走歪路，把前程給耽誤了嘛！唉，我們當老師的，總是有操不完的心。這些小崽子，又全都在青春期，誰都不知道他們哪天會幹出什麽來！”
他看一下時間：“喲，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去，等下你師娘做的菜都要涼了！”
兩人說說笑笑進了教職工大樓，回去吃午飯去了。卻說水輕塵和麥麥上街來，擠進人潮裏東竄西竄，一路走一路買小吃，到了橋頭馬老頭兒的餅攤前，麥麥都快吃不下了。
灝溪鎮有一座石橋，架在灝溪出口上。同無數岷江支流一樣，溪從山裏來，並入江水。灝溪在許多年前，原本不叫灝溪，而是叫耗兒溪。出口像個耗子身，山裏的溪彎彎曲曲像耗子的尾巴，故而得名。據老人說，灝溪改名還是因為建灝溪中學。當時學校命名，覺得如果叫“耗兒溪中學”聽起來像開玩笑似的，因此當時的校長提筆改成了“灝”字。現在那溪還叫耗兒溪，鎮的名字也因學校改名，跟著改了。
馬老頭兒的蔥油餅攤子，就在出水口的橋頭。那裏不只有餅攤，還有面館，包子鋪，餐館。馬老頭兒的蔥油餅在麥麥心中的地位和月亮街的油炸粑粑一樣高，因此無論如何還是要吃一個的。
好在馬老頭兒做的蔥油餅看著大，其實是空心的，薄薄兩層面皮中間有一層薄薄的蔥花肉餡，沒攤開下鍋之前，面團只比拇指大一點點。
到了餅攤前，水輕塵拿出四毛錢，遞給正給油鍋裏的餅翻面兒的馬老頭：“兩個蔥油餅。”
“好嘞！站一哈~”馬老頭兒將炸得鼓鼓的蔥油餅夾起來，放在鋼絲架上瀝油，然後抽了兩方火紙來包了餅遞給他們：“不忙吃，小心燙著嘴。”
“好嘞！謝謝！”水輕塵接了餅，對麥麥道：“走，我們慢慢吃著回去。”
“好。”麥麥嘴饞，邊吹邊試著吃，果然燙了嘴，傻呼呼笑道：“我口頭都呲出手來了。”
水輕塵聽了，實在沒忍住，笑出來：“那你自己打自己兩巴掌，喊它不要呲出來嘛，哈哈~”
麥麥並不介意被他打趣，還捧著餅繼續吹。水輕塵將自己手裏晃涼的放到她手裏，把她那個換了過來：“我的涼了，你吃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哦！”麥麥笑著說。
水輕塵笑她：“要不再客氣一哈？”
“不用了嘛！”麥麥實在想吃得緊，張口就咬，那餅在她口中，咬下去就碎，又脆又香。她邊嚼邊陶醉：“唔！好吃！果然名不虛傳！馬老頭兒就是灝溪街餅王！”
水輕塵笑開了，一邊護著她往前走，一邊說：“那你以後出名了，給他擡塊匾，上面就寫——‘灝溪街餅王’，到時候生意火爆，他保證感謝你！”
這話說得，麥麥也忍不住笑了：“那我要沒出名，不是砸他牌子了？”
前面一個背大背篼的中年婦女一轉身，背篼差點打到麥麥，水輕塵將她往自己懷裏拉：“所以啊，你要努力出名才成。別只顧著吃東西，眼睛看著點兒路。”
“曉得了。”麥麥嘴裏雖然應著，可眼睛仍只盯著蔥油餅啃。水輕塵把她腦袋扶正，要她看前方，她卻不耐煩了：“哎呀，不是有你在嘛！你不是幫我看著的嘛！”
“……”
水輕塵搖搖頭，原來她這是仗著他在，所以才完全不顧周圍。本來是想要教訓她幾句的，結果返過來一想，又笑了。
“走吧走吧，我幫你看著……”水輕塵幹脆拉了她胳膊往前走。
快走到校門口時，看到轉糖畫兒的小攤兒，又圍了過去。不少學生圍著，看的更多，差不多都是女生。見水輕塵拉著麥麥過來，有的打量他們，有的給他讓了道。水輕塵早已習慣了女生的註視，視若無物地就給了老板五毛錢，叫麥麥轉：“你的手是開過光的，你轉！”
麥麥伸手就轉。那竹片在畫板上飛快地轉了起來，漸漸越轉越慢，最後停下來，指著鳳凰。
“噢！鳳凰！”麥麥高興地拍手叫起來。老板笑笑，拿起糖瓢和糖勺開始熬糖。
圍著的一個女生說：“你的手果然開過光的，我們轉了幾塊錢了，全是蝴蝶蜻蜓螃蟹這些！我出錢，你幫我再轉一個！”
麥麥說：“不好吧，這種事哪有百發百中的。你還是自己轉吧！”
“就幫一個忙嘛！你放心，轉蝴蝶我也不怪你。你就轉一下嘛！”那女生很是不甘心，央求道。說完，她也不管麥麥，直接又給了老板五毛錢：“老板，我再轉一次。”
老板接了錢：“轉嘛！”
“快轉快轉！”那女生催促著麥麥，麥麥挺難為情，擡手給她拔了一下。
“耶！——”突然爆發的歡呼，差點把水輕塵耳朵都震聾了。他定睛一看，沒想到麥麥隨手拔一下，居然拔了個龍！他真的相信麥麥的手是開過光的了。她抓什麽都能抓到好的，比如六一兒童節抓糖，她就能抓個禮包出來。
老板將鳳凰交給麥麥後，就著熱糖又淋了個龍。等糖冷卻後，他鏟起來要交給剛才那女生時，水輕塵一把將龍薅在自己手裏，然後給了老板五毛錢，對那女生說：“這個龍給我，她再重新給你轉一個。你說的，轉蝴蝶也不怪她哦！”
以大欺小。那女生看著她，敢怒不敢言。轉而朝麥麥道：“那你再轉一回嘛！”
麥麥看著水輕塵：“你把糖還給人家。”
“不。”水輕塵伸舌頭在龍頭上舔了一口，把那女生氣得瞠目結舌。
麥麥沒法，只好重新再轉。
那女生本已不報期望，不想看所轉結果了，頭偏到一邊。結果聽到眾人驚呼時，回頭來一看，居然又是個鳳！這一下，可把糖攤子整熱鬧了，一圈的女生都要出錢請麥麥幫轉。老板看了，不幹了：“事不過三啊！這算違規了。”
灝溪的學生，哪個都不是省油燈。一個牙尖嘴利的女生質問道：“哪裏違規了？我把錢給她，她把錢給你，她轉，轉到了她把糖送給我，不可以嗎？”
老板被問得啞口無言，無話反駁，看麥麥的眼神裏帶著央求。
麥麥說：“各位同學，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可沒有時間一直在這裏幫你們轉。各位姐妹，報歉了哈！塵哥哥，我們走！”
兩人擠出來，拿著龍鳳糖高高興興地往校門口走。
女學生們，也一哄而散。走前，還向糖畫老板重重地哼了一聲。糖畫攤子一下子沒了人，老板忽然就有點後悔了。心想，早知道讓她轉。
“塵哥哥，你不是不喜歡吃糖嘛！”麥麥拿著鳳凰糖對著太陽轉著圈兒照，晶瑩剔透，發著金光，像浴火鳳凰，煞是好看。
“我突然就想吃了。”水輕塵說，拿著龍糖挨向麥麥的鳳凰糖，手上將兩個龍鳳糖挨在一起對著太陽照，自己的頭也偏了過去挨著麥麥的，然後點點頭：“好看！”
“是吧，我也覺得好看！”麥麥說著把糖放到嘴邊舔了一口：“好吃！”
水輕塵也學著她的樣子，也舔了一口，笑著說：“確實不錯！”
“呵呵呵……”
兩人笑著進了校門，才想起等靳月的事，傻了眼。於是商量著下午再問問馮翔再作打算。
他們沒有註意到，校門口的榕樹下，一個高個子女生，眼含怨毒地看著他們走進校門，然後一口將嘴裏的口香糖吐到了樹根上，轉身帶著幾個女生往街上去了。
而這一切，剛好又落進了抱著書本從家裏趕來的夏星河眼裏。
那女生，正是她那老鄰居，高二.三班的黃清清。
下午在練習室碰了頭，夏星河看著水輕塵和麥麥幾次欲言又止。水輕塵問她時，她又說：“沒什麽。”說來說去，她還是記著水輕塵之前整她的事，覺得應該讓他吃吃苦頭，讓他知道知道張揚過了頭，也是會出問題的。不是有句話叫做“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麽，不能只有自己倒黴。
等江雨天和秦司來，樂隊的人就聚齊了。
他們在練習室吃了一陣江雨天帶來的枇杷和秦司帶來的薅秧泡兒（茅莓），才進入練習。一天半的時間，水輕塵給每個人都譜了一段曲子。他說：“我們樂隊第一次表演，除了演奏大家耳熟能詳的歌曲之外，還要有自己的特色，那就是這段原創曲子。我會把它們編在隊歌後面，這樣，才能著重顯示出我們樂隊的特點。”
“你想咋弄就咋弄。”對於樂隊之事，江雨天全聽水輕塵的。
“我也沒意見。”夏星河說。
楊森道：“你弄好之後，還是要請李老師幫忙看看，別搞太丟人就行。”
水輕塵點頭道：“這個是自然。”
正討論著，門口響起馮主任的聲音：“搞什麽，你們是把這裏當娛樂室了？！”
水輕塵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腦仁兒痛，鐘毓趕緊將桌上的果核果枝抱攏，拿膠袋裝了放好，然後站得筆直，等教導主任訓示。
麥麥伸頭一看，看到了馮主任身後靳月，驚喜道：“靳老師！”
眾人聞言，莫名扭頭，看到靳月笑嘻嘻地走進來，一臉脾氣很好的樣子，對麥麥說：“你好呀！小金嗓子！今天早上的歌兒唱得不錯喲！”
什麽歌兒？眾人又回頭看麥麥。麥麥不好意思，指著圍墻外解釋道：“就……去後面摘槐花，唱了一首歌，沒想到靳老師聽到了。”
靳月走進來，這個的樂器看看，那個的樂器看看，然後轉頭來笑麥麥：“你站那麽高唱那麽大聲，不就是想唱給我聽的麽？”
麥麥被戳穿心思，臉紅了：“靳老師，你當真厲害，這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寫太多了？本來準備寫一章的內容，寫成了四章。可寫的時候，又覺得不能不寫，哎，苦惱。明天再更一章，大概就要等春節後再更了。這段時間，大家應該也沒有時間再看小說了。那就好好與家人過一個年吧！如果你沒有回家，那也不要虧待自己，買點好吃零食和糖果，給自己一個禮物，看一場電影，精心做一頓年夜飯，向萬物說：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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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麥補充：“長頭發，披著，穿一條白色的長裙子，長得很漂亮！”
“靳月。”馮翔抱著吉他低頭擺弄著說。
“誰？”水輕塵和麥麥同時問。
馮翔擡起頭來：“靳月，我們的校友，校歌譜曲的那位。”
“原來就是她！”麥麥驚道：“難怪這麽厲害！”
“你知道她？那……能不能請她來指導指導我們樂隊？不對，我們有指導老師。那就……請她來單獨指導指導我們？”水輕塵抓著馮翔的肩膀問，眼神很急迫。
馮翔看著他，笑了。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卻是個鬼機靈，他說：“她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飯，你們敢不敢去請她？”
“怎麽不敢！”麥麥說。
“那算了。”這話是水輕塵說的。
馮翔嘻嘻笑開了，拍拍水輕塵的肩膀說：“看來你對音樂的狂熱，還是不夠呀！”
麥麥也不解：“塵哥哥，為什麽算了？多好的機會呀！”
水輕塵對麥麥說：“我們可以在樓下等她，再請她。”
麥麥點頭：“這樣挺好。無緣無故到別人家去，總不好。”麥麥分析一番後，覺得水輕塵的辦法更好，便對他道：“好，我們就在樓下等她！”
馮翔攛掇未成功，嘆了口氣，道：“那隨便你們啰！”
“那我們開始練吧！”水輕塵拿起笛子，將筆記本攤開，要麥麥和馮翔一起練。三人便再無他話，指著水輕塵昨日記下的譜子，一遍遍練。
麥麥昨日隨性一拉，非常流暢，現在照著譜子拉，反倒磕磕絆絆，幾次拉錯，糾正不過來。馮翔煩了，吉他一放，雙手撐著凳子往後仰，聳肩活動肩胛骨：“你自己練吧，我休息一會兒。”
麥麥有些愧疚，答：“好。”
水輕塵倒是耐心十足：“這樣，麥麥。我吹一段，你學一段。”
“好。”麥麥自己糾正不好，只能老老實實聽從指揮。
於是水輕塵吹一段，她拉一段，如此反覆，練了兩三遍，漸漸穩了。馮翔坐在旁邊一直看著，最後忍不住嘖嘖向水輕塵道：“昨天下午怎麽沒見你這樣教我？”
“你想當女生嗎？”水輕塵張嘴就甩他一句。
“那算了。”馮翔扁扁嘴，作了個請的手勢：“你們繼續！需要我練的時候再喊我，我睡會兒。”說著，往長凳子上一倒，閉眼睡起來。
他昨夜陪父母接待靳月，睡得很晚，早上又早起。這下一躺竟躺到了中午四節課的下課鈴響。睜眼醒來時，水輕塵和麥麥兩個沒有再吹笛子拉二胡了，安安靜靜的，一個在筆記本上寫東西，一個在快速地翻看語文課本。
“我該回去了，你倆不吃飯嗎？”他坐起來，頂著一頭亂發問。
麥麥看水輕塵，水輕塵說：“再等我幾分鐘。”
“好。”麥麥轉頭來對馮翔道：“你走吧，我們一會兒就走。”說完又拿著語文書繼續看。馮翔見水輕塵寫得專註，將吉他放了，直接出了門。
等水輕塵寫完，收了筆記本和筆進書包，叫上麥麥出了練習室。鎖門的時候，他說：“我們去街上吃，今天正好是集日，應該有很多好吃的。”
麥麥卻說：“我們宿舍沒回去的幾個同學說中午一起去吃餃子。塵哥哥，你自己去吃吧！”
“有我在，你跟別人去吃？”水輕塵有些不能接受：“還要我自己去吃？”
他語氣裏，說得麥麥多麽狼心狗肺一般，把麥麥搞得不知道怎該麽接他的話，想了想，試探著問：“那……你跟我們一起去？”
“我又不認識她們。”水輕塵落了鎖，趴在陽臺上不走了。
“這……”麥麥沒料到他會這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你要怎麽樣嘛！”
水輕塵拿後腦勺對著她：“你去跟她們說，不去了，跟我一起去吃。”
麥麥在他身後，看了他好久，終於投降：“好吧，那走呀！”
水輕塵的堅持取得勝利，瞬間就心花怒放，回過頭來拉了麥麥就跑：“我帶你去吃你喜歡的蔥油餅！橋頭上那個糟老頭兒做的，又香又脆！”
馮主任陪著靳月在學校裏逛，邊逛邊介紹，再一邊跟她說請她回來需要她幫助的事項，到了十二點，便從辦公室往家走，剛到音樂教室樓前的操場邊，就見到水輕塵一臉春風地拉著麥麥飛跑向校門口，邊跑邊說街上哪家小吃最好吃。
靳月看著這兩孩子覺得特別好玩，笑出了聲。回頭一看，卻見馮主任臉黑成一團。忙問：“怎麽啦？不會……”她看看跑出去的兩人，又看看馮主任，說，“這兩個學生早戀？”
馮主任緩了緩臉色，道：“他不承認。”
“他？”靳月想想，應該是指的大男孩，道：“我看著他倆挺好玩的，早上在音樂教室的圍墻外摘槐花，我瞧見了，我倒覺得挺可愛的。馮主任，”她表情異常嚴肅地說：“那小姑娘聲音非常好，絕對是塊璞玉，好好雕琢，他日一定會閃閃發光的。”
馮主任有些意外：“有這麽好？”
靳月肯定地點點頭：“有。”
馮主任有了興趣。如果說金子對於商人來說不可舍棄，那麽，有才華的學生對於老師來講，也定會緊抓不放。馮主任坦誠道：“這孩子我認識，是我們初中一年級的學生，叫江雨琴。還有那個跟他一起的是高一的水輕塵。他倆個和馮翔都是學校樂隊的，那女孩兒會二胡，水輕塵用的是笛子。他們的樂隊才建立不久，李老師準備讓他們在校慶上表演，把氣氛搞起來。你要除了指導各班的表演節目外還有時間的話，也去指導指導他們。既然要搞，我還是希望他們能搞好。”
靳月笑了：“馮主任，你還是老樣子，刀子嘴豆腐心。剛我看你看他們的眼神，怕是要把他們給生吞活剝了，呵呵~”
馮主任不好意思笑了：“我這不是怕他們走歪路，把前程給耽誤了嘛！唉，我們當老師的，總是有操不完的心。這些小崽子，又全都在青春期，誰都不知道他們哪天會幹出什麽來！”
他看一下時間：“喲，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去，等下你師娘做的菜都要涼了！”
兩人說說笑笑進了教職工大樓，回去吃午飯去了。卻說水輕塵和麥麥上街來，擠進人潮裏東竄西竄，一路走一路買小吃，到了橋頭馬老頭兒的餅攤前，麥麥都快吃不下了。
灝溪鎮有一座石橋，架在灝溪出口上。同無數岷江支流一樣，溪從山裏來，並入江水。灝溪在許多年前，原本不叫灝溪，而是叫耗兒溪。出口像個耗子身，山裏的溪彎彎曲曲像耗子的尾巴，故而得名。據老人說，灝溪改名還是因為建灝溪中學。當時學校命名，覺得如果叫“耗兒溪中學”聽起來像開玩笑似的，因此當時的校長提筆改成了“灝”字。現在那溪還叫耗兒溪，鎮的名字也因學校改名，跟著改了。
馬老頭兒的蔥油餅攤子，就在出水口的橋頭。那裏不只有餅攤，還有面館，包子鋪，餐館。馬老頭兒的蔥油餅在麥麥心中的地位和月亮街的油炸粑粑一樣高，因此無論如何還是要吃一個的。
好在馬老頭兒做的蔥油餅看著大，其實是空心的，薄薄兩層面皮中間有一層薄薄的蔥花肉餡，沒攤開下鍋之前，面團只比拇指大一點點。
到了餅攤前，水輕塵拿出四毛錢，遞給正給油鍋裏的餅翻面兒的馬老頭：“兩個蔥油餅。”
“好嘞！站一哈~”馬老頭兒將炸得鼓鼓的蔥油餅夾起來，放在鋼絲架上瀝油，然後抽了兩方火紙來包了餅遞給他們：“不忙吃，小心燙著嘴。”
“好嘞！謝謝！”水輕塵接了餅，對麥麥道：“走，我們慢慢吃著回去。”
“好。”麥麥嘴饞，邊吹邊試著吃，果然燙了嘴，傻呼呼笑道：“我口頭都呲出手來了。”
水輕塵聽了，實在沒忍住，笑出來：“那你自己打自己兩巴掌，喊它不要呲出來嘛，哈哈~”
麥麥並不介意被他打趣，還捧著餅繼續吹。水輕塵將自己手裏晃涼的放到她手裏，把她那個換了過來：“我的涼了，你吃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哦！”麥麥笑著說。
水輕塵笑她：“要不再客氣一哈？”
“不用了嘛！”麥麥實在想吃得緊，張口就咬，那餅在她口中，咬下去就碎，又脆又香。她邊嚼邊陶醉：“唔！好吃！果然名不虛傳！馬老頭兒就是灝溪街餅王！”
水輕塵笑開了，一邊護著她往前走，一邊說：“那你以後出名了，給他擡塊匾，上面就寫——‘灝溪街餅王’，到時候生意火爆，他保證感謝你！”
這話說得，麥麥也忍不住笑了：“那我要沒出名，不是砸他牌子了？”
前面一個背大背篼的中年婦女一轉身，背篼差點打到麥麥，水輕塵將她往自己懷裏拉：“所以啊，你要努力出名才成。別只顧著吃東西，眼睛看著點兒路。”
“曉得了。”麥麥嘴裏雖然應著，可眼睛仍只盯著蔥油餅啃。水輕塵把她腦袋扶正，要她看前方，她卻不耐煩了：“哎呀，不是有你在嘛！你不是幫我看著的嘛！”
“……”
水輕塵搖搖頭，原來她這是仗著他在，所以才完全不顧周圍。本來是想要教訓她幾句的，結果返過來一想，又笑了。
“走吧走吧，我幫你看著……”水輕塵幹脆拉了她胳膊往前走。
快走到校門口時，看到轉糖畫兒的小攤兒，又圍了過去。不少學生圍著，看的更多，差不多都是女生。見水輕塵拉著麥麥過來，有的打量他們，有的給他讓了道。水輕塵早已習慣了女生的註視，視若無物地就給了老板五毛錢，叫麥麥轉：“你的手是開過光的，你轉！”
麥麥伸手就轉。那竹片在畫板上飛快地轉了起來，漸漸越轉越慢，最後停下來，指著鳳凰。
“噢！鳳凰！”麥麥高興地拍手叫起來。老板笑笑，拿起糖瓢和糖勺開始熬糖。
圍著的一個女生說：“你的手果然開過光的，我們轉了幾塊錢了，全是蝴蝶蜻蜓螃蟹這些！我出錢，你幫我再轉一個！”
麥麥說：“不好吧，這種事哪有百發百中的。你還是自己轉吧！”
“就幫一個忙嘛！你放心，轉蝴蝶我也不怪你。你就轉一下嘛！”那女生很是不甘心，央求道。說完，她也不管麥麥，直接又給了老板五毛錢：“老板，我再轉一次。”
老板接了錢：“轉嘛！”
“快轉快轉！”那女生催促著麥麥，麥麥挺難為情，擡手給她拔了一下。
“耶！——”突然爆發的歡呼，差點把水輕塵耳朵都震聾了。他定睛一看，沒想到麥麥隨手拔一下，居然拔了個龍！他真的相信麥麥的手是開過光的了。她抓什麽都能抓到好的，比如六一兒童節抓糖，她就能抓個禮包出來。
老板將鳳凰交給麥麥後，就著熱糖又淋了個龍。等糖冷卻後，他鏟起來要交給剛才那女生時，水輕塵一把將龍薅在自己手裏，然後給了老板五毛錢，對那女生說：“這個龍給我，她再重新給你轉一個。你說的，轉蝴蝶也不怪她哦！”
以大欺小。那女生看著她，敢怒不敢言。轉而朝麥麥道：“那你再轉一回嘛！”
麥麥看著水輕塵：“你把糖還給人家。”
“不。”水輕塵伸舌頭在龍頭上舔了一口，把那女生氣得瞠目結舌。
麥麥沒法，只好重新再轉。
那女生本已不報期望，不想看所轉結果了，頭偏到一邊。結果聽到眾人驚呼時，回頭來一看，居然又是個鳳！這一下，可把糖攤子整熱鬧了，一圈的女生都要出錢請麥麥幫轉。老板看了，不幹了：“事不過三啊！這算違規了。”
灝溪的學生，哪個都不是省油燈。一個牙尖嘴利的女生質問道：“哪裏違規了？我把錢給她，她把錢給你，她轉，轉到了她把糖送給我，不可以嗎？”
老板被問得啞口無言，無話反駁，看麥麥的眼神裏帶著央求。
麥麥說：“各位同學，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可沒有時間一直在這裏幫你們轉。各位姐妹，報歉了哈！塵哥哥，我們走！”
兩人擠出來，拿著龍鳳糖高高興興地往校門口走。
女學生們，也一哄而散。走前，還向糖畫老板重重地哼了一聲。糖畫攤子一下子沒了人，老板忽然就有點後悔了。心想，早知道讓她轉。
“塵哥哥，你不是不喜歡吃糖嘛！”麥麥拿著鳳凰糖對著太陽轉著圈兒照，晶瑩剔透，發著金光，像浴火鳳凰，煞是好看。
“我突然就想吃了。”水輕塵說，拿著龍糖挨向麥麥的鳳凰糖，手上將兩個龍鳳糖挨在一起對著太陽照，自己的頭也偏了過去挨著麥麥的，然後點點頭：“好看！”
“是吧，我也覺得好看！”麥麥說著把糖放到嘴邊舔了一口：“好吃！”
水輕塵也學著她的樣子，也舔了一口，笑著說：“確實不錯！”
“呵呵呵……”
兩人笑著進了校門，才想起等靳月的事，傻了眼。於是商量著下午再問問馮翔再作打算。
他們沒有註意到，校門口的榕樹下，一個高個子女生，眼含怨毒地看著他們走進校門，然後一口將嘴裏的口香糖吐到了樹根上，轉身帶著幾個女生往街上去了。
而這一切，剛好又落進了抱著書本從家裏趕來的夏星河眼裏。
那女生，正是她那老鄰居，高二.三班的黃清清。
下午在練習室碰了頭，夏星河看著水輕塵和麥麥幾次欲言又止。水輕塵問她時，她又說：“沒什麽。”說來說去，她還是記著水輕塵之前整她的事，覺得應該讓他吃吃苦頭，讓他知道知道張揚過了頭，也是會出問題的。不是有句話叫做“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麽，不能只有自己倒黴。
等江雨天和秦司來，樂隊的人就聚齊了。
他們在練習室吃了一陣江雨天帶來的枇杷和秦司帶來的薅秧泡兒（茅莓），才進入練習。一天半的時間，水輕塵給每個人都譜了一段曲子。他說：“我們樂隊第一次表演，除了演奏大家耳熟能詳的歌曲之外，還要有自己的特色，那就是這段原創曲子。我會把它們編在隊歌後面，這樣，才能著重顯示出我們樂隊的特點。”
“你想咋弄就咋弄。”對於樂隊之事，江雨天全聽水輕塵的。
“我也沒意見。”夏星河說。
楊森道：“你弄好之後，還是要請李老師幫忙看看，別搞太丟人就行。”
水輕塵點頭道：“這個是自然。”
正討論著，門口響起馮主任的聲音：“搞什麽，你們是把這裏當娛樂室了？！”
水輕塵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腦仁兒痛，鐘毓趕緊將桌上的果核果枝抱攏，拿膠袋裝了放好，然後站得筆直，等教導主任訓示。
麥麥伸頭一看，看到了馮主任身後靳月，驚喜道：“靳老師！”
眾人聞言，莫名扭頭，看到靳月笑嘻嘻地走進來，一臉脾氣很好的樣子，對麥麥說：“你好呀！小金嗓子！今天早上的歌兒唱得不錯喲！”
什麽歌兒？眾人又回頭看麥麥。麥麥不好意思，指著圍墻外解釋道：“就……去後面摘槐花，唱了一首歌，沒想到靳老師聽到了。”
靳月走進來，這個的樂器看看，那個的樂器看看，然後轉頭來笑麥麥：“你站那麽高唱那麽大聲，不就是想唱給我聽的麽？”
麥麥被戳穿心思，臉紅了：“靳老師，你當真厲害，這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寫太多了？本來準備寫一章的內容，寫成了四章。可寫的時候，又覺得不能不寫，哎，苦惱。明天再更一章，大概就要等春節後再更了。這段時間，大家應該也沒有時間再看小說了。那就好好與家人過一個年吧！如果你沒有回家，那也不要虧待自己，買點好吃零食和糖果，給自己一個禮物，看一場電影，精心做一頓年夜飯，向萬物說：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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