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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賞春宴-槐花飯和油爆河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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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恬本來都已經準備喊小米進來了, 想讓他們趕緊把手上準備的事情停一下,結果卻聽到這樣一句話,心裏還有些疑惑。

“姚家心懷不軌, 若有兵禍, 城內必定不安寧,京郊的莊子與王家村後山在不同方位, 即使他們真入了京城, 也不會經過莊子, 辦這一場賞春宴, 你正好可以帶著人去城外避一避。”

陸淵已經是太子心腹,暗中還培養的一批勢力, 發現姚家之事後, 最大的擔憂就是木恬了。

他身份特殊,去年廚藝比試和祈雨大典後,木恬在京城一時風頭無兩,如今雖然有了其他新鮮事,但畢竟當時還挫敗了姚家的計謀, 說不得就惹了嫉恨。

即使有過上一世的經驗,但兵戈無情, 他不想留下任何一絲傷害到木恬的可能性。

而且皇帝賞賜的莊子,也在渭河邊上, 離祁家不遠,這祁家背後可是越朝最精銳的軍隊, 還守著邊疆, 不論將來誰上位, 都是不能輕易去做什麽。

而且莊子裏就連看門的大爺, 都是以前戰場上的老兵, 以木恬對祁家的恩情,出事了必然也會護著她,再加上陸淵自己準備地暗中保護之人,基本上可以算是萬無一失了。

木恬不是那種明知道危險卻非要逞強的性子,她以前每次看小說或是電視劇都很不喜歡一種情節,就是女主在決戰關頭,不顧實際情況,喊著要和男主同生共死,結果就被反派擄了去,要麽作為威脅,要麽產生誤會。

若是自己留在京城,陸淵還得分出人手保護,倒不如出城避一避,也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我明白,但為何要大辦,萬一打草驚蛇怎麽辦?”

見她立時明白了自己心意,陸淵也不禁嘴角微彎,從心底裏泛出個笑來。

“就是要打草驚蛇!”

等不是辦法,只有讓姚家按捺不住出手,才能化被動為主動,陸淵也不耐煩再與仇人日日一起上朝,看著他們假惺惺的面孔了。

“姚家調動如此多的人馬,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我們摸不準他到底哪一日會出手,手下的人日日緊繃不是好事,若是能逼得他們盡快出手,反而對我們有利。

除此之外,還有兩點,一是朝中官員的府邸較為分散,很難都派人去保護,萬一到時候姚家劫了誰家妻兒去做威脅,有可能出岔子;二是你帶了這些家眷們去城外,也能確保他們不動歪了心思。”

這事兒,也是上一世出現過的,都去防是防不住的,但姚家卻可以隨意選擇幾家去劫掠,雖然最後陸淵力挽狂瀾,還是沒讓他們得逞,但這種事,能提前預防自然更好。

本來他還想著要找個何種理由把各家家眷聚起來,想來想去,也就木恬有這個號召力,太子妃倒也可以,但她就算辦宴也得在京城內,實在沒有貿然出城的理由。

所以最合適的就只有木恬了,這賞春宴倒是正好合了他的計劃。

這日之後,木恬便以郡主的名義,發出了賞春宴的帖子。

原本只是準備邀請親朋好友小聚的賞春宴,也變成了眾多官員貴族夫人兒女們的聚會。

陸淵作為官場新秀,又與太子頗有淵源,木恬還得了郡主封號,可以說只要收到帖子的人家,沒有一個不答應的。

在其餘人眼裏,這宴會合情合理,但心裏有鬼的人,卻對任何風吹草動都很是敏感。

尤其三皇子,廚藝比試後,一聽到木恬的名字就會想起當日的難堪,他不願承認自己沒腦子,一心覺得是陸淵和木恬刻意算計,如今是看他們倆不論做什麽,都覺得一肚子壞水。

所以聽到賞春宴的消息後,匆匆就跑去姚家找舅舅商量了。

木恬這邊卻時淡定地很,發出帖子後就投入了宴席的準備,既然要做足樣子,除了木家酒樓菜單上的腌篤鮮和各色野菜,還有青團等點心,還準備了新鮮的菜色。

她提前幾日就去了莊子上,一是看看布置,二是尋找食材,果真還發現個新鮮東西,好幾顆墜著花苞的槐花樹,木恬當即就準備做個槐花飯。

莊子臨著河水,春日裏的河蝦最鮮了,剛剛撈上來就能送到廚房裏,雖說大多是女眷,但宴席不可無酒,正好做一道油爆河蝦下酒。

到了宴會的日子,楊夫人前一日就過來了,早上便開始幫著迎客。

木恬先在廚房裏準備菜肴,楊夫人說人差不多齊了時再喊她出去,雖說宴會主人應該迎客的,但人人都知道她廚藝好,這賞春宴的一大重點也是想嘗嘗,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前幾日還是花苞的槐樹上,已經有部分花朵微微張開了,這樣吃起來花香味更濃。

木恬看著人把潔白的花朵放在清水裏洗幹凈,然後稍稍捏幹水分,放在了一個大木盆裏。

她先加了鹽和油進去,輕輕拌勻後就是加面粉了。

木恬分了好幾次,每家加入面粉後都拌一拌,讓每一朵槐花都均勻沾上面粉,這樣最後蒸出來不會黏也不會坨,隨後就可以放在蒸籠裏蒸了,一刻鐘的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吩咐好等外面要時再蒸,廚子開始炒河蝦了,油爆河蝦的做法木恬之前已經教過廚房裏的人了。

先把韭菜段煸香,煸幹水汽,能聞到韭菜香氣時就可以撈出來放在一邊備用。

小河蝦不過存餘長,外殼也軟得很,炒起來不但容易入味,而且不需要剝殼就能吃。

木桶裏都是莊子上下人清早去河裏撈的,不少都還活蹦亂跳的,一看就新鮮得很。

油爆河蝦自然要油,木恬看廚子準備炸蝦忙提醒了一句。

“記得把蝦用布巾吸一遍水,不然下了鍋容易炸。”

“好嘞,東家你放心,我們都記住了。”

這廚子也是木家酒樓的人,對木恬的話向來是奉為圭臬,他用布巾裹著河蝦微微按壓去了水分後,按著木恬之前教的又撒了幾勺澱粉進去,鎖住水分讓表皮更脆。

這河蝦是淡淡的灰色,但一下油鍋,瞬間就從外往內變成了粉紅,橙紅,約莫數個二十多下,就可以撈出來了。

然後要再覆炸一次,炸好的河蝦都是漂亮的橙紅色,放在盤子裏時沙沙作響,一聽就很酥脆。

炸過的油也不能浪費,濾一遍就是蝦油,原來炒菜尤其香。

河蝦和韭菜都備好了,接下來就和小炒差不多了,只要把姜蒜辣椒炒香,再下入河蝦和韭菜,最後放各色調料即可。

橙紅的蝦,碧綠的韭菜,放在一起讓人口水直流。

“郡主,楊夫人說外面客人來得差不多了。”

一個小丫頭跑進來,木恬點點頭,帶著小米和南星也出去了。

她並沒把姚家的事情告訴小米,雖說經歷過從定雲府到京城,如今她已經是沈穩了不少,但這種大事,她多少還是有些兜不住,不如什麽都不知道為好。

至於南星,也只是隱隱約約知道城內有變,不過她一向沒什麽表情,只想著保護主子,如今也不過是多了幾分警惕。

出去一看,果然已經來了不少人,這次宴席並不在屋內,而是在靠近河邊的一條長廊上,這也是莊子自帶的地方,旁邊掛上些帳幔,風一吹細砂揚起,就能看見碧水青山,風景極好。

廊中地方大,錯落擺了好幾張長桌,因為邀請的都是家眷,男子不多,都是各家公子,年幼的跟著母親,大些的則是統一安排在另一邊,中間用屏風隔著。

木恬以往不愛出風頭,本來就少參加各種活動,後來封了郡主,接的帖子越發多了,才會挑幾個去。

這是她頭一次辦宴,還是在封郡主時皇帝賜的莊子裏,所以是坐得滿滿當當,席間氣氛也很是融洽。

各色菜肴點心如流水般上了桌,鮮味誘人的腌篤鮮,不同野菜拼成的春盤,圓潤可愛的青團,木恬還做了透花糕,也是糯米皮子,但沒染綠色,裏面是玫瑰和牡丹花兒餡,能透過半透明的糯米舊shígG獨伽皮看見淡淡的胭脂紅,漂亮極了。

宴席不能無酒,除了越朝常見各色美酒,還有就是木恬自己釀的酒,以前她釀過梅子荔枝等果酒,這次還添了桂花桃花的,好看好聞又好喝。

和酒一起上當然還有下酒菜,除了檸檬酸辣鳳爪等幾道涼菜,便是那油爆小河蝦了。

小河蝦也不用剝殼,吃起來酥脆入味,尤其適合下酒,連平日裏不常喝酒的幾位夫人都忍不住倒了一小杯。

一口鹹香的河蝦,還有韭菜的香味,再抿上一口酒,還沒怎麽敬酒呢,自己就喝得臉都有些泛紅了。

酒過三巡,一看眾人至少也是微醺,木恬忙讓人上了槐花飯,填一填肚子,不然明天得頭疼了。

因為裹了面粉,所以蒸好的槐花飯只能看出花朵根本部淡淡的綠色,席間的人看侍女端著盤子上來,還沒走近就有人聞到了清香。

“這是什麽,如此香?”

“是槐花飯,用槐花裹著面粉蒸的,吃起來很是香甜。”

木恬見有人互相詢問,笑著介紹了一句。

雖說在座基本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但他們還真沒試過這種吃法,倒是年輕些的小姐們眼睛亮閃閃的。

這吃花,可不就是話本子裏仙女才會做的事兒,多風雅啊。

大多數夫人小姐們都口淡,並沒加料汁,直接就可以吃,還沒入口清香已經越發明顯,再嚼上一下,滿口都是花香味,吃上幾口還會有淡淡的回甘。

口味重些的也有配好的料汁,愛吃甜可以澆蜜水,花香和蜜香混在一起,甜滋滋的蜜水浸潤了外面的面皮,吃起來微微濕潤,香甜可口,

愛吃鹹的,則可以用蒜泥油辣子拌著吃,這可不是黑暗料理,反而是槐花飯流傳最為廣泛的吃法,因為有槐花的清香,即使是用紅油蒜泥伴著吃,也並不會油膩,反而非常鮮美。

這一場宴下來,不論是布置,景色,還是菜肴,都讓人讚不絕口。

“不愧是郡主辦的宴,這一比,以往我們家裏的春宴可都是上不得臺面了。”

一位夫人開口後,眾人紛紛都附和起來,她們來時就想著無論如何,都得好好奉承木恬這個郡主。

但一場宴會下來,是心服口服,說出口的話也不會什麽阿諛奉承了,句句發自真心。

“多謝諸位賞光前來,這賞春宴共三日,莊子上也哦度安排好了屋舍,諸位若是不勝酒力,想去換衣休息都可以,附近景色正是春光滿滿,出去走走也是極好的。”

在場的夫人們大多都沒忍住喝了幾杯,就連小姑娘們也不少都偷偷多喝了幾杯果子露或是花露,此時確實有些醺醺然,於是有幾位原本準備待一日就走的人家,也都留了下來。

眼看侍女們帶著各家家眷去了安排好的院子,木恬轉頭望了望京城的方向。

如今好風平浪靜,可明日就說不準了。

賞春宴前一日晚上,陸淵靜悄悄帶人來了一趟莊子上,又留下些人手便回去了,臨走前對木恬說。

“除了賞春宴,我還讓人扮做獵人去山裏賺轉一圈,雖沒深入,但姚家果然越發驚疑,最近已經有所異動了,估計就在這幾日了。”

若只是想擒住姚家和三皇子,大可直接帶人上山,但不讓他們真的出手,又如何斬草除根。

畢竟三皇子身上也流著皇帝的血,姚貴妃更是在後宮十幾年。

密謀造反,和真的帶兵造反,可是完全不同的。

想起當年扣在先皇後娘家和陸家頭上那頂密謀造反的帽子,陸淵眸色微冷,他倒要讓皇帝看看,究竟是誰心懷不軌。

“你只需將那些夫人們留下三日,城裏必然有動靜。”

木恬點點頭,隨後忍不住道:“你也小心些,刀槍無眼,可千萬不要受傷。”

看著娘子擔憂的目光,陸淵心念一動,開口說出了近日裏一直盤旋在心間的念頭。

“等姚家的事了結,我們再成一次親可好?”

當日成親時,他昏迷不醒,就連拜堂都是公雞代替,實在讓人遺憾。

畢竟,他也想看看自己娘子穿嫁衣的樣子。

“好。”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木恬說完後耳尖有些泛紅,但還是直視著眼前人,聲線裏有些微的顫抖。

那日成親的,也不是如今的木恬,她從小就知道害怕擔憂都沒用,就連流落到異世,從擺攤開始走到如今,也咬著牙從不曾怕過,可如今看著眼前的人,心裏卻一陣陣的發緊。

“說好了,就一定要平安,我等著你,再來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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