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麻醬糖餅+香椿炒雞蛋

關燈
臨過年前那幾天都在下雪, 木恬早早就想好了年夜飯要吃銅鍋涮肉,再加上幾道菜也就夠了。

說起來家裏的正經主子總共就兩個人,不過小米和南星一路跟著木恬, 她早就把二人當成了自己的妹妹, 陸淵也受她影響,雖說面上不說什麽親近話, 但心裏也沒把長安當成仆從看待了。

宅子裏的其他下人大多是到了京城才買來的, 雖說木恬對他們也很寬厚, 但情分總比起小米幾人總差了些, 所以年夜飯照例是五個人一起吃。

為了吃涮鍋,提前備了不少麻醬, 木恬還揉面攤了個麻醬糖餅, 用的是紅糖。

濃郁的麻醬裏加上少量油和紅糖,紅糖舊shígG獨伽是木恬用搟面杖搟過的,還過了遍篩,這樣吃起來更細膩,光滑圓潤的面團搟到薄薄一層, 把麻醬紅糖餡兒在上面均勻塗開,然後就是做糖餅的精髓了。

木恬拿起刀從圓心往外劃開, 隨後拿起一邊切口,慢慢卷了起來, 直到得了個圓錐形的團,把圓錐的小頭向著上面, 她用手心握住, 慢慢把面團旋轉揉搓成了水滴狀, 隨後又拿起搟面杖輕輕搟成圓餅。

最後就是放在鍋裏烙了, 翻面烙好後就是皮薄酥脆的麻醬糖餅了。

也就家裏幾個人吃, 木恬幹脆沒切開,盛在盤裏就準備端上桌。

如今家裏人手夠多,廚房裏也配了幾個廚子,但畢竟是年夜飯,木恬還是動手做了幾道菜,此時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她也空閑下來,沒忍住就從盤裏夾了一片餅出來。

剛剛出鍋的糖餅還有些燙,木恬一手用筷子夾著,另一手輕輕一撕,酥皮層層裂開,滿滿的麻醬紅糖餡兒也溢了出來,甜香味撲鼻而來。

一口咬下去,先是“哢嚓”一聲,外面極其酥脆的餅皮在嘴裏碎裂開,裏面是綿軟的,然後便是香甜粘稠的餡兒,裹在唇舌間,吃得滿心都是甜蜜。

等她吃完一個餅,這年夜飯也都上了桌。

外面飄著雪,屋內點了碳火,所以暖融融的,桌上是熱氣騰騰的銅鍋,旁邊好幾盤不同部位的新鮮羊肉,是京郊養牛羊的人早上才送過來的,此時涮下去,再蘸上麻醬,堪稱人間美味。

熱熱鬧鬧吃完年夜飯,又你來我往地拜了好幾天年,畢竟如今陸淵是官身,不比在定雲府時,平日裏蘇嬤嬤能幫她做大部分事,但過年時還是得主人出面招待客人的。

就這樣一直到十五過後,木恬才又甩開了家中瑣事,把心思分到了將要開業的各地酒樓分店上。

河面上的冰一融化,春天的氣息便撲面而至,開春沒多久,陸淵就被太子找機會從翰林院調了出來,去了戶部任侍郎。

戶部主管戶籍,土地以及賦稅等財政事務,去年因旱災減產,如今這春耕便是重中之重,陸淵便時常派人出城查看情況,有時也會親自前去。

這幾日木恬得了空,做了些小點心,正巧知道他要出城,便裝了一盒子讓帶給京郊村裏的王小妮,也就是那日廚藝比試的小姑娘。

陸淵知曉她喜歡那個小姑娘,當時去送竈糖,王家人還拿了些自家腌的鹹鴨蛋讓帶回來,對農家來說是很珍貴的吃食了,這王家娘子腌蛋的手藝不錯,蛋黃紅潤流油,木恬早上配粥都吃完了。

有了這一遭,陸淵也對王家印象不錯,看完田裏的情況就帶著食盒去了王家村。

去年陸淵命人去派過一回粥,當時長安也去了,後來過年前酒樓裏的人還去送過一次竈糖,雖沒見過陸淵,但王家人一見長安跟在後面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王家夫婦誠惶誠恐地接過食盒,拿出家裏最好的茶葉泡了一壺茶,其實不過是些茶葉末子,但農家也只能拿出這些了。

“謝過郡主和大人,這……我們妮兒晌午吃完飯就不知跑到哪裏去玩了,您坐,我去泡壺茶。”

王娘子泡完茶戰戰兢兢倒了一杯,心裏還有些犯怵。

農家裏平日裏喝水都用的粗碗,這細瓷的茶壺茶杯還是她的嫁妝,也就過年會拿出來用一下,但也比不上在城裏見過的貴人們的用度。

陸淵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自然地接過茶杯,他也知道王家夫婦不自在,喝了一杯茶就準備,誰知剛站起身,門外就跑進來個小姑娘。

“妮兒,你怎麽才回來,是不是又往後山上跑了,我跟和你娘說過好幾回了,就是不聽話!”

王家漢子一見閨女回來,忙把她拉進門說了幾句。

見閨女被訓得蔫蔫的,王娘子從盒子裏拿了快糕點出來塞到她手裏。

“好了,快嘗嘗,這可是郡主娘娘親手做的,你爹說得對,春天山裏的豺狼虎豹也都活泛了,可不能亂跑。”

妮兒捏著糕點,抿抿嘴小聲爭辯道:“沒有豺狼,是好多人呢。”

王家漢子怕閨女還嘴顯得不懂事,惹惱了貴人,豎著眉毛呵斥道:“胡說什麽,後山林子那麽密,哪裏來的許多人!”

陸淵的腳步一頓,後山林子裏的許多人?

他眼見小姑娘不像是隨口說的,轉身又坐了下來,溫聲問著後山的情況,也沒說其他,只說怕萬一是賊匪,所以問問情況,後面會讓人上山看看。

王家夫婦一聽到賊匪也嚇了一跳,忙讓閨女把事情都說了一遍。

王家村離京城郊外最大的一座山近,他們平日裏都直接叫後山,村裏小孩也喜歡去山上玩,但大人從不讓他們往深了走,害怕有猛獸。

前幾天幾個調皮的孩子上山摘野菜,一不留神就跑得深了,到傍晚都沒回家,還是村裏十來個漢子舉著火把去找回來的。

然後就有個叫小虎的孩子說看見許多人,但春天裏冬眠的動物都醒了,到處覓食,積年的獵人都不敢輕易進山,村裏大人都不相信,對孩子也管得更嚴了。

“是真的,小虎都帶我們看到腳印了。”

王小妮很相信自己的小夥伴,但有孩子說小虎說謊,今兒他們便偷偷又跑去看了,只是沒敢往深了走,只看見幾個腳印就連忙回來了。

陸淵聽完只說恐怕就是賊匪,又讓人把王家村裏正喊了過來,讓他約束村裏大人小孩都暫時不要上山,等他派人探查過再說。

但他心裏卻知道,就算是賊匪,也不會在春日裏隨意進深山。

除非是有更大的圖謀。

王家村裏正一聽陸淵的意思,忙說定會約束村民,陸淵也確實派了人上山探查,最後發現,確實如他所料,山上根本不是賊匪,而是姚家在秘密調動人馬!

不僅如此,還發現了深深的車轍,經驗豐富的探子判斷,恐怕是鐵器。

陸淵看著手裏的密報,心裏明了,這麽多人馬藏在京城外的山裏,還運送鐵器,絕對是有謀反之意。

畢竟上一世最後,姚家也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不過那是陸淵籌謀了許多年,才將他們逼到了絕境,最後逼宮失敗,反而露出了先皇後和陸家慘案的真相。

畢竟十幾年來,姚啟初早就把當年的證據掃除得幹幹凈凈,就連知道真相的人都沒幾個活著了,想要找證據難如登天,只有他們內部除了問題,才會露出馬腳。

這一世陸淵早早打入太子黨,自然也有此意,但沒成想姚家竟然這麽早就動了心思。

不過想來也不奇怪,皇帝面上看著強健,但其實脈案只有身邊的太醫知道,他的病根在於心結,一日不解,一日就沒法根除,宮裏禦醫也只能用珍貴藥材吊著,面上看著無恙,實際內裏已經是很虛了。

上一世真相曝光後,皇帝瞬時就倒下了,最後連半年都沒撐到便駕鶴西去了。

姚貴妃在後宮一手遮天,極有可能私下裏得到了什麽消息,如今太子的地位越發穩固,姚家和三皇子若不放手一搏,便再無回轉的餘地了。

但他們行動如此隱蔽,又因為提前了好幾年,軌跡與陸淵按記憶重點排查的路線並不同。

若不是木恬心裏記掛著小姑娘,他也不會特意來此,更不會發現姚家的蹤跡了。

雖說陸淵手底下也有人一直盯著京郊,晚上一段時間未必不能發洩,但這種大事,發現的時機遲了一天,甚至一個時辰,都有可能影響局勢。

上一世已經報過仇,那些激烈的怨恨都已過去,但痕跡還在,只是陸淵也有些等不及了,總要讓他們快些出手,才能終結這一切骯臟。

回到家,一進門陸淵就聞到股猛烈的香味。

木恬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眼睛亮閃閃的,話裏都是笑意。

“快些洗個手,今兒有香椿炒雞蛋,這可是莊子上才送來的嫩香椿,太少了些,只夠炒幾盤子菜的,我都帶回來了,等下一茬多了再上酒樓的菜單。”

莊子裏有不少人,除了掃灑的,還有些人專門就是負責給主家送些野趣兒的東西,加之木恬以廚藝出名,還開著酒樓,所以這些新鮮野味莊子裏的人送得最積極。

這香椿就是早上才送到陸家的,它味道很是濃烈,有人覺得奇香無比,有人卻很受不了。

例如小米,她連螺螄粉都吃得香噴噴,卻頭一次敗在了香椿手下,炒菜時就不敢進廚房,如今更是在自己院子裏躲得遠遠的,連正堂都不進來。

木恬和陸淵倒是都能接受這味道,還覺得挺香。

頭一茬的香椿嫩芽,最適合拿來炒雞蛋,嫩綠的顏色配上金黃的炒蛋,看著就清爽。

香椿口感脆嫩,裹在雞蛋裏,外面微焦,裏面卻尤其嫩滑,吃起來蓬松柔軟,就是春天的味道!

春日裏就得吃野菜,以往木家酒樓都會上春盤,木恬這舊shígG獨伽次還想辦個更大的活動。

“我準備下個月等野菜都長起來了,在酒樓辦個賞春宴的活動。”她興致勃勃地說:“城外的莊子還沒去過呢,不如先請上親近的人,去辦個小型的賞春宴,等你休沐的時候我們就去。”

陸淵聽完略一思索,道:“前幾日去王家村,從村民那裏發現了件事……”

見他岔開了話題,木恬還有些奇怪,誰知越聽心裏越驚。

這姚家聽起來,豈不是要造反?

她以往只在電視劇裏看過這些戲碼,但不論何種電視劇裏,和這種事沾上邊的,都是腥風血雨。

“那是不是最近得小心點,賞春宴的事兒我讓他們先停了。”

陸淵卻搖搖頭,眼裏並未慌張之色,反而明亮得很,讓木恬有些慌亂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不必擔憂,而且這賞春宴你不但得辦,還得往大了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