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請慢用!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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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還有哭聲,謝曉風站在門口,聽著心裏愈加難受,不想進去,也想走。

廖介川走過來緊了緊她的手,神色嚴肅地說,“覺沒覺得那個男人很熟悉?爺爺畫上描述的那個人,跟他幾乎……”沒有說完,他就掏出手機,不知撥通了誰的電話,“給我盯住一個人,盡快查清楚他這些年的社會經歷和人際關系,好,越詳細越好……”

掛了電話,他們正要離開,楊媽媽已經看到了他們,紅著眼朝他們撲過來。

她怨毒地盯著謝曉風,嘴裏念念有詞:“就是你!要是麗娜退學嫁人了她怎麽會死在學校裏?就是你!”一邊說,一邊用自己的頭往謝曉風身上撞,瘋了一樣。

廖介川護著謝曉風閃身躲開,一擡手扭住楊媽媽胳膊,冷冷的說,“想發瘋也不看看對象?”

謝曉風知道廖介川生氣起來一伸手就能卸掉人胳膊的,忙摳開他的手,“走吧,別惹事。”

“就是你!我就不該聽你的話。”對方仍舊哭哭啼啼鬧個不停。這時,幾個人趕來七手八腳把楊媽媽拉進屋裏,一場風波才算平息。

謝曉風一直以為,楊麗娜的媽媽是不太疼愛自己女兒的,今天見了楊媽媽,她才發現自己錯了,這個女人的傷心和痛苦絕不是裝的。但可憐之人也必有可恨之處。

回到車上,謝曉風一時有些呆呆的。廖介川把她的腦袋挪過去,靠在他的胸口上。

她貼著他,閉上眼不再動彈。想起楊麗娜媽媽的指責,謝曉風心裏有些酸澀,“廖介川,我是不是真的做了一件錯事?”

廖介川摸了摸她的頭,“不是你的錯。有這樣的家人,是那女孩子的命不好。”

病好之後,謝曉風又繼續回到學校上課。她照常備課、上課,將自己埋在厚厚的論文材料和編委會交給的單元任務中,工作起來高效而又專註,連中間的午飯時間都犧牲掉不再休息。

孫老頭笑著打趣:“哎喲,小謝,你這樣下去會變老的哦。”

知道她是因為班裏學生的死不好受,孫老頭一直找些輕松的話題,想法逗著她。

她把話題轉到正事上去,商量著課外實踐要帶的東西。專業的戶外采集課因為她的重感冒耽誤了近一星期,這讓謝曉風有些過意不去。

這次帶隊的還是她和孫老頭。校車是提前聯系好的,謝曉風拿著名單點完名字,見人都來齊了,最後才低著頭爬上車。

一上車,駕駛室那個戴著墨鏡的司機就朝她熱烈地揮手。

這個趙良帥,還真是陰魂不散。

到了目的地之後,見老師身邊跟著一個帥哥,以為她帶的是家屬,學生們都自發撇下她跑到孫老頭那邊去了,順帶把她的工具也要走了。

謝曉風沒好氣地質問身後的趙良帥,“你怎麽來了?現在是上課時間,你耽誤我上課了!”

趙良帥表現出難得的好脾氣,難得的關心:“你班裏那女生的事我也聽說了。聽說你還病了一場,現在沒事了吧你?”

謝曉風摸摸自己有些瘦削下去的臉,不用照鏡子也知道精神憔悴,對他笑了笑,“見面就提這些,你確定是來安慰我的?”

趙良帥忽然一笑:“不是,我來表白的!”

謝曉風不想理他,徑自往前走。

趙良帥從後面追上來,揪著她的風衣腰帶,“你怕什麽?”

謝曉風不客氣地拍掉他的手,很無語,“我不是怕。我是沒有心情聽笑話!”

趙良帥白了臉,惱怒道:“謝瘋子,每次都這樣,你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謝曉風停下來,“好,你說。”

趙良帥訕訕了一會,鼓起勇氣道:“謝瘋子,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特別。我身邊的那些女人因為我的臉我的錢,都會千方百計的纏著我討好我,就你從來不會。我是老二,不像我哥,是爸爸培養的接班人,我沒有那麽多責任和束縛,所以我性格未免驕縱了些,可你從不會忍讓我的驕縱,還時常對我擺臉色。在你面前,我從來沒有感受到作為一個帥哥的優越感。”

“那晚我說你是我的繆斯女神,其實我沒有說完,實際上,我畫那些設計手稿時,滿腦子想的都是你,想你生氣了的樣子,想你對我翻白眼的樣子,還想你偶爾發呆憂郁的樣子,想你穿上我為你設計的衣服的樣子。”

“服裝設計師永遠‘喜新厭舊’,這是設計師的通病。對於那些模特,我的確是這樣。可是,對於你我只想了解的更多。”

“謝瘋子,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真的很美。淡淡然,幹凈的,冷不丁讓人感到驚艷的那種。”正在謝曉風忐忑不安的時候,趙良帥由衷地嘆道。

“我可記得,第一次見面並不友好,你狠狠踐踏了我的自尊。”謝曉風順手從樹枝上摘下一顆幹癟的酸果朝他丟去,砸在那顆帥氣的腦袋上。“真想不到,有一天你還會誇我。”

“噢,好疼。”趙良帥誇張地叫,“哪門子老師會朝學生扔東西啊?”

“壞的那種,”謝曉風說,突然覺得他們這樣有點像打情罵俏,有損嚴師形象,她嚴肅起來,“別嘻嘻哈哈了,我學生都看著呢。”

“謝瘋子。”見謝曉風扭過頭,趙良帥伸手理了理她方才弄亂的頭發,沈聲道:“我說的是真的。”

謝曉風擡頭看著他,他的眼睛幽深而篤定。

“我可能喜歡上你了。”他說。

短短幾個字,仿佛沾染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魔力。謝曉風定住了。

短暫的驚愕過後,她突然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臉上。“喲,演戲不錯,差點被你騙了。”見趙良帥還要說話,她拍拍他的肩,“這些安慰的話聽著還不錯。謝謝你!”

誰知趙良帥聽了,扭頭就走了。

這家夥是生氣了嗎?謝曉風怕他賭氣走得太遠,找不到他沒人開車,急忙追了上去。

只是沒走幾步,她就眼尖地看見趙良帥的身形突然間矮了下去,然後就從地平面消失了。

原來,因為郊外的野山坡起伏不平,趙良帥沒走穩,結果很不幸地崴了腳。

趙良帥慘兮兮地指責她,“都是你害我。”

這種事得去找孫老頭,因為他怕學生在野外出現意外事故,創可貼、跌打損傷膏、消腫藥,甚至拉肚子藥他都有準備。孫老頭替趙良帥把腳矯正好了,哭笑不得地說沒事沒事,可能要腫,然後又聯系學校的校車司機過來。又交代兩個男孩扶著趙良帥先去車上休息一會。

趙良帥忸怩著不願意,目光揪住謝曉風不放。謝曉風嘆口氣說:“還是我扶你吧。”

趙良帥順從地將手臂搭在她肩上,兩個人沈默地向車邊走去。

“謝曉風,我說那些話也沒指望你會接受我,讓你也愛上我。我就是抒發一下自己的真情實感。你怎麽選擇是你的事,我怎麽表達是我的事。相比老美的豪放,我已經夠靦腆的了。”

良久,趙良帥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這樣說。

“去你的,說話不經大腦。”謝曉風把他的腦袋撥開,“趙良帥,咱倆認識才多久,你了解我嗎?還是覺得自己比廖介川強,想勾引我?讓我背叛他以此證明你趙二少魅力無邊,同時給你的無聊增添一些樂趣?”

趙良帥手下用力,緊緊地抱住她,同時把臉埋在她的頸側。

“謝曉風,我雖然有時候惡毒了些,但也沒那麽壞吧。我沒想要你做什麽。真的是不吐不快。”他低低地說,“你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提這件事了。這樣的話,我們還能不能做朋友?”

謝曉風沈默,又攙扶他走了一段,才說:“你到底看上我什麽了?”她嘆口氣,“我年紀大,姿色身材一般,呆板又無趣,你審美水平下降了?”

趙良帥又黏上來,悶悶地說:“我不知道,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啊……”

謝曉風沒有說話,一直到他們走到路邊,看到校車和另一輛黑色汽車,和手裏夾著煙站在車旁的廖介川,她都一直沒有說話。

“你先上車休息吧,”謝曉風把趙良帥放下來。

趙良帥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突然又化開,摟住謝曉風的腰,撅著紅唇湊上去,“麽麽噠~”

其實並沒親到,謝曉風推開趙良帥的臉,“別胡鬧了,快滾吧。”

趙良帥看出廖介川有話要跟她說,知趣地上了車,但他的表情好像總不放心,一直探頭探腦的,伸長脖子看。

廖介川靠在車上,看到謝曉風慢慢走過來,把手裏的煙頭按熄在車蓋上。

他其實並沒有抽煙,只是任它燃著,聞它的味道。

好多次,謝曉風都見他這樣,但更多時候是在晚上。

廖介川慢慢擡起了手腕,看了看表道:“他們應該快結束了,孫老頭一人應該應付得過來,我們先去吃飯。”

“恩,好。”她在這裏確實沒用了。謝曉風大步走了過去。

趙良帥見他們要走,很不樂意,探出頭嚷嚷起來:“你們倆有沒有良心啊?Steven,我是你的朋友,怎麽說也不能見死不救把我扔在這荒郊野外。謝瘋子,我因為你崴了腳,你就這樣重色輕友把我丟下了?哼,你們倆,沒一個好鳥!”哼哼嗨嗨,說自己腳傷又嚴重了,交友不慎雲雲。

廖介川皺了皺眉,很是嫌棄趙良帥的聒噪。沒辦法,謝曉風拉拉他袖子道:“你把他拖過來吧,吃完飯我們送他回去。”

兩人對視片刻,廖介川忽然微微一笑,伸手扣住她手腕,拉過她就吻上去。

他先是輕輕觸碰一下她的上唇,謝曉風覺得癢,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恰巧與他下一刻要伸出的舌頭相抵,對方顯然被她的動作刺激,用力把她壓倒車上。

他的吻向來不容她抗拒。

她一只手攀上廖介川頸後,另一只手揪住他胸前西裝,他口腔的熱度驚人,謝曉風在他的啃噬下無法思考,從喉嚨裏發出細碎的聲音。

趙良帥那邊的抱怨聲終於停下來。

然而,廖介川卻似乎逐漸失去了理智,等他的手捏住她的手到處游移,牽著她慢慢向下時,隔著幾層衣料,她驚訝發現廖介川雙腿間某個部位的變化。

謝曉風哄的一下子臉熱起來。哪有這樣的?

良久,廖介川喘息著結束了這個吻,“再讓我看到你倆動手動腳,咱倆就在車裏試試。”說完,走向已經啞巴了似的趙良帥。

三個人一輛車,很快離開了這裏。

一頓飯工夫,趙良帥的腳腫起來了,廖介川懶得再扶他,派人送來一副拐杖送給他。趙良帥雖然生氣,也只有無奈接受。

深秋的山上蕭瑟又熱鬧,山路上的樹葉成簇成簇變成漂亮的金黃。

車子停在趙家別墅門口,謝曉風解下安全帶,推開車門,然而眸光一時定住。

她的目光緊盯著後視鏡裏,路的一旁樹蔭掩映下的紅色車影,楞楞出神。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章太壓抑了,放二少出來調節一下

這兩天在碼結局,爭取早日完結!!!

☆、一聲巨響

“怎麽了?”廖介川看出謝曉風臉色不對勁,奇怪地問道。

謝曉風想了想,把半開的車門重新合上,說話時並沒有回頭,仍是看著某處輕聲說,“你自己帶趙良帥進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就行。覺得有些累了。”

廖介川揉了揉謝曉風的肩膀,沒說什麽,然後他下車,一把將後車廂的趙良帥拽出來。

趙良帥揚著一只拐杖揶揄她:“當什麽縮頭烏龜啊,放心啦,我不會向我媽告你的狀的?瞧你嚇的。”

沒有人理會他。廖介川將走時又囑咐她,“等我。要是趙伯父在家,我可能要找他說會話,你要是等急了,先在車裏睡會兒或者聽聽音樂玩玩手機。”

謝曉風點了點頭。目送著兩個男人走進別墅,她忍不住又將目光落到後視鏡那裏。

猶豫了一會兒,謝曉風換到駕駛座,把車子慢慢向後倒回去,一直倒到可以從後視鏡中清晰看見那張車牌。她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正是那個人的車子。

那天她追著那輛車跑,這串符號她記得死死的。

謝曉風覺得胸口很悶,像憋了一口氣,她即刻推門下了車,往旁邊走遠了幾步。

涼風撲到自己臉上,胸中湧動的強烈的情緒才勉強緩和一些。謝曉風知道自己現在急需冷靜,她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這麽沒用。

入秋之後,山上的別墅群周圍人影稀疏,只有遠處的體育中心,可以看到有幾個人在那裏打球。

謝曉風沿著這條綠化帶慢慢走著,欣賞著周圍秋景,雙腳還未站定,肩膀上已經搭了一只白色的棒球棍。

對方手上故意使著力,將謝曉風的肩膀微微往下壓,他瞇著眼睛打量了她一番,用輕慢的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就說那天怎麽看著有點兒熟悉。‘謝曉風’,這個名字我還記得挺清楚的。怎麽著也算是故人,那天見了面連聲招呼都不打?”

謝曉風皺著眉,冷眼看著面前這個人。

紅色棒球帽下,是一張令她痛恨無比的臉。

然後,那只棒球棍擡起了她的下巴,“謝曉風,剛才我可看到你是從我那大外甥車上下來的,嘖嘖,沒想到啊,這麽多年了你倆還能勾搭到一起?真不容易。”

“我沒想過和他在一起。”謝曉風伸手拿掉那只棒球棍,冷冷回答。

“也是,你也嫌棄自己那裏不幹凈了是吧?啊?”他放下棒球棍靠過來,出手抓住謝曉風頭發,湊近她耳邊,“對了,我們兩個的事,我那外甥知道了嗎?噓,千萬別讓他知道,他發起瘋來連我都怕的。可要是我某天看不慣他忍不住想宣揚怎麽辦?要不,你陪我睡一夜,當作封口費吧?”

“隨你怎麽宣揚!他知不知道,我不在乎。”謝曉風保持鎮定,強壓下心頭的惡心感。

“也對,你這些年應該也跟過不少男人了,況且,謝甫聲的孫女在慶城名聲早就已經爛透了,不用在乎這個。”

提起爺爺,謝曉風感覺自己在渾身發抖,她一邊掙脫著俞英航的手,一邊露出自己所能表現出最大鄙視的冷笑,“俞英航,你居然還有臉提我爺爺的名字?”她咬牙切齒,“你這個殺人兇手!”

俞英航哼的一聲笑了,“殺人兇手?嘖嘖,你這口氣跟你爺爺當年一模一樣。當初他也這樣稱呼我,最後竟然還要威脅我,我這才小小教訓了他一下,可誰知道他太老了,禁不住折騰一下子就死了。我能有什麽辦法?”

“你真是不要臉!”謝曉風怒極,一巴掌扇過去。

俞英航鉗制住她的手,輕佻地摸了摸她的臉,“嘖嘖,性格還是這麽火爆,撩一下就開始激動。你知不知道,在洋槐鎮第一次看見你,你穿著一條白裙子在打掃後院那些謝了的洋槐花,呵,看起來真是個純潔的天使,那時候我他媽就想上了你……”

“你給我滾!”謝曉風警告他,“廖介川馬上就會出來,一會讓他好好看看你這副醜惡嘴臉。”

“他出來又怎樣?唉,我們打架又不是一次兩次了。說真的,你比軒少手裏那個女孩好玩多了。聽說還是你學生?”他再次湊近了,輕拂她的臉,“她跟你那時候一樣嫩。”

謝曉風無法忍受俞英航帶來的惡心感,忍不住想要幹嘔。她惡心與這個兇手交談,更惡心與他周旋。

她抑制住想要再甩他一個耳光的沖動,冷冷逼問道:“你為什麽要羞辱那個女孩,還要把那些不雅照片掛到論壇上逼她?”

那是一個好女孩,楊麗娜本來可以正常畢業、正常戀愛結婚的,然而,都被眼前這個惡人給毀了。

胃裏的痛苦和腦子裏的升起的怒火一起煎熬著她,謝曉風的意識有些飄忽,蹲下.身總算吐了出來。

俞英航扛著棒球棍陰鷙地笑了,“好玩唄!”

“你不知道,你的廖介川總是想惹我生氣,他一點點奪我的權,爭我的利,暗地裏把我的人鏟除了,又讓他的人潛伏到公司裏。盡管我還是俞氏的太子爺,但不過是個不當政的傀儡罷了。現在,連我的兩個哥哥,還有公司的那幾個老不死的都被他收買,凡事還要聽他拿主意,這讓我很是生氣。”

“廖介川的媽不過是從福利院抱來的一個孤女,當年如果不是她介紹程琳西進了我爸的公司,我爸最後也不會因為這個女人心臟病覆發去世……”

謝曉風被俞英航的話震住,她的媽媽,和俞氏……到底什麽關系?

俞英航輕蔑的笑意更深,“說到底,廖介川跟我們俞家根本沒有一分關系。他不過就是我們俞家花錢培養的一個打工仔,憑什麽這麽神氣?”

“你應該明白,人在生氣的時候,總是想找些樂子的。我等你。”然後,俞英航含笑拍了拍她的臉,大步離去。

好玩,一條人命在他眼裏僅僅是好玩?

謝曉風爬上車時,腦子裏還是俞英航洋洋自得的笑聲,他怎麽可以這麽心安理得?他憑什麽這麽毫無畏懼?

這個男人,毀了她的所有幸福……謝曉風的手指緊緊掐進了手心。

就是因為這個人,她失去了最後的親人,就是因為這個人,她失去了最後的家,就是因為這個人,她這些年一直痛苦絕望地活在陰影之下,就是因為這個人,有個青春正好的女孩跳樓自殺了……

謝曉風眼看著那個人坐上車子,眼看著他將車子駛出來,眼看著他準備離開這裏……她瞳孔緊縮,不,不能,不能讓他就這麽輕易離開。

她要攔住他。謝曉風覺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她握緊了方向盤。其實,謝曉風並不會開車,她的病也根本不允許她考取駕照。

不知怎麽的,廖介川曾經教的,她竟然都還記得。

車子啟動,將加速器猛的踩到底,快速打了一個急轉彎,頓時,平坦的山路上劃出一道尖利的摩擦聲。

謝曉風眼睛直直地盯著前面那輛車,閉上眼,腳下一個使力,不顧一切地撞了上去。

一聲巨響。

強烈的沖|撞力過後,兩輛汽車都側翻過來,帶著慣性滑到路邊,側撞上路邊的圍欄。

“阿川阿川,你什麽時候學會開車的?”她驚喜,扒著車窗與他對話。

“秦家二哥唄,我聰明,一上手就會,”捧過她腦袋,親一口,“上來,我載你兜風去。”

她跳上車,捏他臉。

這小子開車時真帥。

某一天纏著他也要學車。

他樂意教,她卻腦子笨,偏偏學得差勁,最後沒了耐心,不幹了。

他呵呵笑,“小笨蛋。”

學車就是難嘛,她氣呼呼的,撓撓頭皮自我安慰,“哼哼,將來我去哪你去哪,我才不要學車哩。”

他挑眉,又正經嘆氣,“你不光笨,你還懶。以後孩子可不能隨你。”

她臉紅,想拍死他。他馬上嚴肅起來,“正開車呢,只許看不許摸。”

“風風,醒了醒了……到家了。”他在叫她嗎?

好累好累,她困得不想睜眼不想動,想再睡會兒。

☆、大結局倒計時

廖介川握著謝曉風的手,在病房裏呆坐了整整三天。

謝曉風的幾個朋友、好多學生先後都來病房探望,警察也來這裏調查情況,廖介川一句話也沒有說,甚至一個動作也沒有變,似乎這些都與他無關。

在高宸的隱瞞下,沈繡到了第三天才知道這件事,她沒有告訴婆婆,獨自找到謝曉風那間病房。

病房裏幾個人或站或立,李金陽正和高宸輕聲交談著,沈繡臉色鐵青地走過去,看看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之後,她走過去,擡手對準了廖介川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繡姐!”郝平方正站在沈繡身旁,見此急忙攔住了她。

沈繡的手腕越過郝平方的肩膀,直指著廖介川,對他說:“廖介川,你該知道,這一巴掌是你應得的,許多年前你就該得了!”

沈繡下手用了很大力氣,廖介川只覺得半邊臉木了一下,但他僅僅點了下頭。

“她現在躺在這裏都是你害的。”沈繡哭著罵道,“你還口口聲聲保證會給曉風幸福,現在呢?無論之前你們發生過什麽,無論之前你們有過什麽,你們倆就此中止吧……你也看到了,你越靠近曉風,越會給她帶來傷害。”

廖介川渾然沒有理會,他感受到謝曉風一根手指動了一下,他看著她的手,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然後又握進手裏,低頭默默地親吻。

沈繡的憤怒幾乎難以抑制,她撲上去要去捶打廖介川。郝平方想擋住她,被沈繡狠狠推開。

“別再鬧了,”高宸伸手抱住她,低聲說,“曉風還在這裏。她有意識的。”

李金陽走過來勸解,“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爭執也沒有用。減藥之後,曉風的病情也一直控制得很好。那些警察咬定說是曉風開車撞的人,曉風一直很註意控制自己的情緒,她當時那樣做,肯定是受了很大精神刺激。當時廖先生根本不在場,這與他沒有關系的。”

沈繡仍舊很生氣,“怎麽沒有關系?是他沒有照顧好曉風。”

郝平方聽得一頭霧水,急忙問道:“你們說的都是些什麽呀?什麽病?曉風姐到底怎麽了?”

高宸和沈繡沒有出聲。

良久,李金陽才慢慢吐出兩個字:“癲癇。”

“高宸說,曉風是在國外出的車禍,腦部受了些外傷,大概有四五年病史了。曉風一直很配合治療,今年夏天我才讓她開始減藥。她曾經笑著說這個病發作起來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太難看,所以就一直瞞著……大家都以為我和曉風是朋友,抹掉我曾經追過她一陣子,準確的說,我們是醫生和病患的關系。”

沈繡開始低聲啜泣。郝平方走過去與她抱在一起,一時也有些傷感,“我從來不知道。我只知道曉風姐經常失眠。”

李金陽輕聲解釋道:“失眠只是其中一個並發癥而已。”

高宸轉向廖介川,聲音壓的很低,“介川,我現在也很迷茫,允許你接近曉風到底是對還是錯。你出現的這幾個月,她犯了兩次病。”

廖介川低頭,一下下撥弄著床上人的手心,“我不會離開她,等到我承諾她的事情了結,我就帶她離開這兒,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謝曉風不知道自己昏沈了多久。

她記得自己開車撞了人。昏迷之前,鼻子聞到的,都是燒焦的煤油味和刺鼻的血腥味,額頭上黏膩的鮮血流到眼睛裏,視野裏是一片紅色。

現在睜眼卻看見滿眼的白。

她還活著。

身旁圍了許多人,都在楞楞地面帶驚喜地看著她。然後,高宸走過來,觀察她身邊的儀器後又調了下她身上的輸液管。

“我睡了多久?”謝曉風想問他們,一邊用手扶床想坐起來。但是她自己的一切仿佛都不聽使喚。

一只手將她按了回去,然後幫她把病床搖上去,調整到一個舒適的角度,然後,謝曉風看到廖介川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眼睛裏已經布滿血絲,很嚇人,胡子也沒有理,謝曉風根據他胡子生長的旺盛程度,大致可以推測出她躺在這裏的具體時間。

她艱難地開口,想叫人。其實她發不出聲音來,喉嚨幹啞著,只做了一個口型。

廖介川卻滿意的微微一笑,轉過身,拿著沾水的棉簽濕潤她的嘴唇。

郝平方站在病床邊,晃了晃手指,問她,“名字,”見她目光呆滯,湊近了又問,“名字!”

謝曉風眨了眨眼。平方是懷疑她腦子被撞傻了嗎?她喉嚨幹燥,舌頭似乎忘了如何吐詞。好一會,她才找回自己的語言。“平方,給我、鏡子。”

“曉風姐,”平方不太情願,“我覺得……這恐怕,呃,不大吉利……因為……”

“拿來,”謝曉風堅持。嘴唇在慢慢水的滋潤下不再幹枯,“我就是無聊,想看看自己有多醜。”

平方無奈站起來,從自己包裏拿出一面粉紅的的小圓鏡。謝曉風坐在床沿,覺得自己堅強到足以面對自己的臉,才讓平方舉起鏡子。

“還好,”她嘶啞地說。情況一點也不糟糕,只在額頭上留了一塊疤,以後只要用劉海遮住,就不至於嚇到自己和別人。

謝曉風試探地動了動,她的一條腿用夾板固定,打上了石膏,隱隱作痛。

幾個醫生進來又檢查一番,問了些話,走的時候,廖介川自發跟隨醫生走了出去。

謝曉風重新躺下,拿起被子捂住臉,“你們都先出去吧。”她現在需要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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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震被一撥人高馬大的男人押上車帶進來的時候,一個年輕的男人正在落地窗前講著電話。

這男人一看就不像好惹的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戾氣。加上剛冒出頭的絡腮胡子,更加顯得臉部線條的剛硬強悍。

“我的意見?那就趁這件事情還沒有擴大之前全部召回……哼,比起損失,我認為還是信譽對公司更重要……實在不行可以報告給我外婆,我不用操心……不,我最近有別的事,對,很重要,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梅助理。”

掛了電話,男人轉過臉來,摘下墨鏡,沈默地打量了楊震一會兒,冷冷地很平靜地說:“原來是你?”

楊震楞了一下。這個男人不久前來過他家,還打了他。

廖介川淺笑一聲,突然一腳踹向楊震膝蓋。他的力道很大,楊震的身體直接跪在了地上,想站卻站不起來,又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楊震忍著膝蓋關節處的疼痛,用手掌支起上身,還沒來得及反應,廖介川已經蹲在他面前。

一把匕首正對著他的眼睛。

“楊震,我最恨別人騙我。”廖介川在他眼前慢慢把玩著手裏的匕首,眼睛中泛著淩厲殺意,好像下一秒就要捅進他的眼珠子,“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清楚,這枚刻章怎麽來的?”

他的手裏,攤著一枚小巧精致的田黃鳳章。

楊震被他的匕首指著,不敢直視廖介川的眼睛,老老實實地回憶說,“七八年前,我跟著一個大哥在慶城,從……從一個老頭身上拿的。老板說那老頭脾氣太倔,肯定會把事情鬧大,要我們給他些顏色嚇唬嚇唬……

我們五個人,當時我算裏面年紀最小的,他們四個在外面玩撲克,支使我在裏面看守。我知道那老頭是個畫畫的,就搜了他的身想找找有沒有值錢的小玩意兒。”

“剩下那四個人,現在在哪裏?”

“有兩個回了老家,一個在南方做生意,一個在鄰省。好幾年沒聯系了,現在不清楚了。”

廖介川沒有動手,只是握著的拳頭越來越緊,神色也變得陰沈危險。“老板是誰?”

“我記得老大說,那人在慶城沒人敢惹…… 是、是俞氏的小太子。 ”

廖介川把楊震從地上拽起來,不等他站穩,一拳又打在他的肋下。他用匕首扳過他的臉,“敢胡說我宰了你!”

楊震在寥介川的暴怒下縮了縮脖子,“沒錯,是他。”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姓俞的還找過那老頭孫女的麻煩……”

“說清楚。”

楊震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對這個感興趣,但也一五一十地回憶,“那女孩去酒吧買醉,姓俞的知道了特地趕了過去,他偷偷給那女孩灌了藥,之後……”

匕首的尖端劃破了楊震的臉皮,他看廖介川臉色變寒,便識趣地閉了嘴。

廖介川收了匕首扔在桌面上,抽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繼續說。”

他的這個小舅舅,原來背著他做了這麽多的“好事”,明知道那是他的女朋友,卻還企圖染指。

他真該死。

他自己也該死。

楊震望了望廖介川的臉色,小心翼翼開口,“那女孩雖然沒有被他強、暴,卻也整得夠慘。聽說肚子裏已經有了小孩,情緒激動起來差點兒流了產,床上弄了一身的血,因為怕出人命,姓俞的這才把醫生叫了去……

姓俞的這人也夠陰險,把人家衣服剝光了,又故意在房間留了好幾個用過的套子,那女孩醒來後真以為自己被玷汙了,聽說,受了打擊,就神志不清了,那老頭死後,女孩子還瘋瘋癲癲了一陣子……姓俞的後來把這當成笑話給我們講……”

廖介川抿緊嘴唇,一拳把楊震掄倒在地,一邊狠狠地踹了他兩腳。“閉嘴!”

楊震低下頭,不敢再發聲。

平方和沈繡再次來看謝曉風時,跟她們一塊兒來的還有趙良帥,這家夥還是幸災樂禍的:“謝瘋子,我這邊腳傷,你那邊車禍,要不我在隔壁要個病房咱倆搭個伴?”

平方用胳膊肘捅他,“你腳什麽時候傷了,剛才你跑得比狗快多了!”

“你丫才是狗!”

“我說的是實話啊。”

最後還是沈繡告訴她:“來的路上有個人遛狗,那狗不知怎麽的,見了他就追上去。像迷妹似的。”

幾個人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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