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請慢用!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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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川的身份和來歷,沈繡問她,說:“小風,不是我瞎猜,你們從前是不是關系不一般?該不會,他就是當初那個傷你的人?”

沈繡的語氣裏沒有疑問,是肯定,比謝曉風想象中明白的更多。

“是。”對沈繡,謝曉風沒必要隱瞞。

當初她本想帶著孩子在陌生的國度安穩生活,後來,因為她的情緒不太穩定,章景遷便幫她聯系到高家的人。

那時她還在讀書,且病情不穩,章景遷便建議她把孩子交給高宸,因為高宸的妻子沈繡難以受孕。

就是這麽巧,安安成了高家的孩子。

關於安安的來歷,高宸沒有告訴沈繡和高伯母,只說是國外的朋友生下孩子後離了婚,夫妻兩人都不想要。

“繡姐,你是怎麽猜到的?”謝曉風深吸一口氣,喉間有些哽咽。

“眼神。”沈繡說,“那人看你的眼神,和你看他的眼神。我們……畢竟認識這麽多年了……”沈繡下面的話,成了漸低的嘆息。

“我們剛認識那時候,你從德國放假回來,高宸只說你病了。有一次,你洗澡,我看到了你身上的妊娠紋。那時,你才生下安安不久吧?”

“過了兩年,你終於從德國畢業又回到榕城,見到安安那天,我發現你偷著在衛生間裏哭,我以為你是太激動,現在想想,便想通了。”

“……後來,安安的小臉慢慢長開,我說這孩子眉間有一股英氣,將來肯定是個讓人頭疼的淘氣包。你就問我,都說女孩像爸爸,男孩像媽媽,是不是真的。你說這話時,我就覺得你臉上不對勁……這些年我也懷疑過,可高宸總是不說……”

謝曉風掛斷電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想哭,哭不出來,想笑,又太為難。

這些年,在顛沛流離的生活中,她變得越來越隨遇而安,過去,仿佛只是個恍恍惚惚的影子。

她和廖介川走到這個地步,真真假假的,總要做個了斷……

**

想起她還欠著趙良帥的錢,謝曉風從沈繡手機的通話記錄上,找到了趙良帥的手機號。

接到謝曉風的電話,趙良帥似乎頗感意外。

謝曉風表明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趙良帥聽了,有好一會兒沒有說話,謝曉風以為他又要耍少爺脾氣不肯見面,結果他隨口說了一個地方。

城北某個明星級理發店。

據說,這裏面的理發師很有名氣,許多明星、歌星的都喜歡跑到這裏做頭發,弄造型。但是這個地方比較遠。放學後,謝曉風擠了三十分鐘的地鐵,才趕到和趙良帥約好的地方。

到的時候,趙良帥已經換好發型,正美滋滋地攬鏡自照。只是他今天上身穿著非主流的T恤衫,下面穿著五分的花褲衩,看起來和新發型一點兒也不搭調。這和平常的趙良帥不太像。

謝曉風抹了一把汗進了店,趙良帥看到她,把鏡子放下,揚起高傲的下巴:“嘖嘖,謝瘋子,真沒想到,你會這麽重視這件事,巴巴地過來還錢給我。見過追著討債的,沒見過追著還錢的。你這人,還真有點瘋氣。”

“還錢不算要緊事嗎?我可不想讓你當我的債主,以後利滾利。”謝曉風準備好裝著錢的信封,“你點一下,不多不少,四千六。”

她本來打算給趙良帥發紅包來著,已經發了二十好幾個,可是對方根本不配合,一個也沒有領。她又不能把錢轉給莫教授,無緣無故的,莫教授纏起來問,恐怕那天相親的事就容易露餡。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早晚得跑這一趟。

趙良帥卻不肯接,有些生氣:“謝瘋子,你瞅瞅我的身上,一個口袋都沒有,你讓我把現金裝哪?”

作者有話要說:

不良帥也沒那麽壞,是吧是吧

☆、早點坦白

趙良帥氣哼哼地說著,又要把錢往謝曉風包裏塞。

“這個我可不管了。”謝曉風閃著身子去躲,“趙良帥,給你你就拿著,行不行?”

她連連退後,結果,沒有發覺身後貼著大明星海報的畫板,腳下便被絆了一下。差點兒就要歪身撞到上面時,幸虧趙良帥動作敏捷地拉了她一把。

“餵,謝瘋子,沒事吧你?”趙良帥攥住她的胳膊,固定住她的一邊肩膀,正好維持了她的重心平衡。他矮著身子,連忙附上來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畫板是木質的,即便撞上去應該也不會多疼。謝曉風站直身子,活動了一下,“我沒事。”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瞄到有個人在店門口附近朝這裏張望,鬼鬼祟祟,形跡可疑,謝曉風下意識地轉臉去看,那人卻只留下一個模糊背影。

“哎哎哎,”趙良帥捏捏她胳膊上的軟肉,把他的俊臉湊上去,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臉前晃了又晃:“這麽認真,傻看什麽呢你?”

面對著面,離得太近,趙良帥呼呼的熱氣噴在臉上。隔著衣服,仍然感覺到他的手心發著熱,謝曉風微微有些不自在。

她皺了一下眉,撥掉對方搭在身上的兩只手,擡起頭問:“趙良帥,你說,會不會有人跟拍你啊?”

趙良帥察覺到她的不自然,勾了勾嘴角,無所謂地坐下,“跟拍我?小爺從來都是一副墨鏡、一部手機出來游蕩,也沒見整天上頭條啊?”

謝曉風也覺得自己多想了。雖然這裏經常狗仔出沒,但是偷拍的對象也不一定就是趙良帥。她把錢擺在趙良帥身旁的桌子上,重申道:“你收下吧,我跑這麽遠就為這件事來的。我這人,不喜歡糊塗賬。”

趙良帥哼了一聲,手指恨恨地指了指她:“謝瘋子,你這個人是不是sa?你也算給我幫了忙,這錢我也沒打算要,你瞎積極個什麽勁?而且,黃姐的店也有一半是我的,你沒必要拿錢啊。”

謝曉風搖頭:“這是我的原則,我不想占你便宜。”

“好吧好吧,”趙良帥失掉耐心,不再說錢的事,翹起老爺腿,又對著鏡子瞅了自己一眼,“對了,你上回還說要給我推薦幾家飯店,是不是一轉眼就給忘了?我現在也餓了,帶我去吃飯吧?”

這大少爺真是頤指氣使慣了,謝曉風真是納悶他怎麽在地球生存的。她擡擡眼皮,說:“好啊,但是我很窮,身上的錢不夠請你吃大餐的,只能讓你隨便吃點兒墊墊了,希望你別見怪!”

於是,她慢悠悠地從錢包裏又抽出一張百元鈔票,扔進趙良帥的懷裏。

直到坐進出租車裏,謝曉風透過車窗,還能遠遠地看到趙良帥捏著那張錢,對著她這邊跳腳。

她笑笑,偶爾與趙良帥過過招,好像心情變好不少。

***

秋高氣爽,榕城的空氣不知不覺多了一絲清涼。

坐在車上,司機問她去哪裏,謝曉風報了醫院的地址。

還沒走出電梯,包裏的手機便響了。起先她以為是別人的手機在響,直到旁邊的阿姨扯了扯她,謝曉風才翻開包去拿手機。是老魏。

謝曉風有些慚愧,她現在還沒有適應隨時隨地有個老魏跟著。

老魏問她在哪裏,謝曉風走出電梯,回答說:“醫院。”然後老魏就說,馬上過來接她。

電梯停了。

走出電梯時,她想,老魏會不會奇怪她來醫院的目的。

正想著,走廊上,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撞在了她的身上。

小男孩穿著醫院的藍條紋病服,抱著她的腰,像是把她當作救命稻草,躲避著身後緊隨而來的護士。

護士笑著走過來,解釋說這是昨天收進來的小病人,馬上要接受手術,可是小毛孩有些害怕。

“我要回家!”說著,男孩抹起眼淚來了,“嗚嗚,阿姨,我要回家。”

謝曉風摟住男孩的肩膀問:“小朋友,告訴阿姨,你是不是病啦?”

男孩點點頭。

“病了呢,就要乖乖聽醫生的話。這樣才會快點好起來啊。”

“我怕疼!”

“男子漢怕疼會被女孩子笑話的。阿姨悄悄告訴你哦,一點都不疼的,穿白大褂的有的是超人,你只要躺在那睡上一覺,醒過來,他就給你治好病了!”

“真的?”男孩半信半疑。

“不騙你。阿姨來這裏很多回了,很有經驗的。你第一次來怎麽會知道呢?”謝曉風拍拍他的頭,“快回病房去吧,聽護士阿姨的話。”

“阿姨,你是不是也生病了?”男孩擦幹眼淚,認真地問。

謝曉風笑笑,指了指自己的頭:“對啊,阿姨這裏出了點毛病。”

男孩很快被護士領走了。

“謝小姐?”一名護士走過來,“找李醫生啊?”

謝曉風點頭:“嗯。”

***

門一開,她便看到了白白的李金陽,白色的襯衫,白凈的臉,笑容也是白凈的。

李金陽走過來問她:“最近怎麽樣,感覺如何,有沒有好點兒?”

“狀態還不錯。”謝曉風坐到柔軟的沙發上,沒有提上次犯病的事。

“這是循序漸進的事,不能急,慢慢來就行。”李金陽推開病歷,拿出一個紙袋,裏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中草藥包,“呶,睡覺前喝一包,像泡茶一樣,不過要泡久一些,口感還不錯。本來想給你送去的,你來了正好。”

謝曉風微微一笑:“下次你把藥給沈繡吧,我最近搬家了。”

“高伯母說的,不會是真的吧?跟男朋友一起?”李金陽擠擠眼。

“嗯。”

“那,你有沒有把這事告訴他?他不……”

“他還不知道,”謝曉風搖頭,“不過,我早晚會讓他知道的。”

“宜早不宜晚。曉風,我給你的藥,雖然藥瓶都遵照你的指示最早就換了,換那什麽減肥、美容、抗衰老的藥,但是你們生活在一起,時間長了,瞞不住的……”

謝曉風笑著接下他的話:“所以,曉風啊,你還是早點坦白比較好!對吧?”

“你呀!我真是服了你了,”李金陽搖搖頭,“每次總能猜出我要說什麽。小聰明倒是不少。”

“李醫生!李醫生!”走廊裏響起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正說著,突然聽到門口不遠有人在喊。

“怎麽回事?”李金陽快步走出去,詢問語氣驚慌的護士。

“有個患者突然昏迷。”護士小姐說道。

“曉風,咱們回頭聊啊!”李金陽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

老魏果然正在樓下等她。

司機老魏是一個實誠人,而且對廖介川很是忠心,大多情況下,他都是沈默不語,話很少。想從老魏嘴裏打聽廖介川的一些私事,並不容易。

車子回到寄暢園,在門廳外的停車場,謝曉風一眼就看到一輛騷包的凱迪拉克。

管家正在園子裏修剪低矮的灌木,他放下剪刀告訴謝曉風,說小陸先生半個小時前就來了,還有梅先生,先生們都在客廳裏。

池中的鶴嘴噴著細碎的水珠,冬姨在水池旁餵魚。一大一小兩條狗在橋那頭的草坪上追逐嬉戲,謝曉風朝冬姨笑了笑,徑直往橋上走。

冬姨喊住她:“謝小姐,我能跟您說會兒話嗎?”

“別叫我謝小姐了,叫我曉風或者小謝吧。”謝曉風停下腳步,“您想聊些什麽?”

冬姨把最後一點魚食撒進去,拍拍手,走到她的身邊。她們站在橋的正中央,橋下是粼粼的水波,一晃一晃的,有些耀眼。

“你對介川還有感情嗎?”冬姨看著她。她的背後披著秋日的夕陽。

這位婦女和善的眼睛平靜無波,謝曉風卻感受到對方的眼神有股強烈的穿透力。

謝曉風轉過了身。

她靠著欄桿,淡淡地說:“這個問題,我從來沒有考慮過。”

“謝小姐,我叫你曉風吧。你知不知道你是很幸運的,比其他任何女孩都要幸運。

介川來到俞家之後,就是我在一直照顧他。七年多了,我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孩這麽上心過,如果有,也就只有你了。

我沒有孩子,所以我一直把介川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看待。我希望他能幸福。

還有介川的媽媽。介川回國的前一天夜裏,介川媽媽偷偷地對我說,介川終於想明白要回去找他媳婦了,我就問她,介川哪裏來的媳婦……”冬姨看著她,“曉風,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

“介川媽媽還說,冬姐,你不知道,剛剛我兒子還對我笑了。也難怪她大驚小怪,這些年,我們都很少見這個孩子笑過了。

那天下午,是小陸那孩子把我叫來的,之前我一直在小陸那裏,他也沒告訴我什麽,只笑著讓我過來。我以為介川在午睡,誰知道,竟冒冒失失進去了……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介川的媽媽說的那個女孩,可以讓介川笑的人。”

冬姨神色帶著些許黯然,“我們不知道你們之間以前發生了什麽事,介川也從來不肯告訴別人。就連小陸,介川也從來沒有對他吐露半句你的不是。介川的媽媽也知道他心裏放不下,憋著苦,所以裝著糊塗,從不逼他……”

冬姨握住她的手,一臉慈祥地看著她,“曉風,介川那孩子當初或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傷透了你的心,但是看在他肯一直等著你念著你的份上,現在在一起了,兩人都放開,重新來過好不好?”

謝曉風低下頭,視線落在橋下的水流上,緩緩開口:“冬姨,即便我們都放開了,我和廖介川,以後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您覺得,俞家,他的外婆會允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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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難堪(捉蟲)

回到客廳時,男人們的談話似乎還沒有結束。今天,廖介川回來那麽早實屬罕見,平常這個時候,他的車應該還沒有開進車庫。

她聽陸奮說,洋槐鎮那片地的投標日期馬上就要截止,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很忙。然而,這幾個人看起來整日仍還是那麽閑適自在,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有時候,謝曉風覺得,在這裏的日子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難熬。白天有課她通常不會回來,晚上只需要打發好廖介川。

廖介川每天回家的時間都比較晚,但是作為商人的他從不放棄自己的福利。當她不再擇床好不容易正睡得香甜的時候,幾乎都會被他惡意地驚醒。他整個人都撲到她的身上,鬼壓床一樣,像個禽獸一樣折騰到半夜。

每晚,他好像都在身體力行告訴她,他很久沒有女人了,他正如饑似渴。而這時她的作用,便真正的體現出來。

***

客廳裏,廖介川正在鋼琴凳上坐著,修長的手指散漫地在琴鍵上彈出幾個音符,停下來後才問陸奮:“去看過老爺子了?”

陸奮正在削蘋果,果皮在他手心裏逐漸開成了一朵漂亮的玫瑰花,聞言癟了癟嘴,“老爺子很生氣。說他那天生病了打電話讓你過去陪他,你也心不在焉,看起來很不情願的嘴臉……

還說你過河拆橋,不知道橋那邊有什麽好風景迷住了你,流連忘返的。還連累我挨了一頓臭罵。不止呢,我屁股上還替你挨了一記打狗棍!”

陸奮一邊說著,一邊把果皮盤在果盤。他啃了口蘋果,一擡頭,便看見了謝曉風,那口蘋果噎了一下,才順利咽下去。

客廳門口驟然出現一個女人,幾個男人都靜了靜。

謝曉風笑了笑打破沈寂:“啊,今天的天氣真不錯,風和日麗的。”

陸奮張嘴又啃了一口蘋果,哼哼唧唧:“是啊,是啊,剛好上吊的天氣……”

知道陸奮被人罵了心情不爽,謝曉風也懶得與他鬥嘴,收斂笑意繼續往樓上走。

廖介川抄起褲兜,邁著步子走向沙發那裏坐定,“打電話告訴老爺子,改天我一定再去看望他。小梅,到時候你派人安排一下。另外,看看老爺子喜歡什麽,我記得他最近迷上了古董,你拍幾件合他心意的,先送些禮物過去。”

他交代完小梅,又突然叫住謝曉風,像個封建的大家長一樣發號施令:“你給我回來,讓你走了嗎?”

謝曉風按耐住脾氣,乖乖站住。

“過來坐著。”他又說。

謝曉風無奈,皺著眉頭返回去,一屁股坐在陸奮身邊。

陸奮卻很一臉嫌棄地推開她,不讓她坐,“曉風姐,你還是別給我惹麻煩了,我怕介川哥一腳將我pia飛。你不知道吧,他現在已經黑化到六段,我幹不過他的。”

謝曉風悶悶地瞪了他一眼,只好往廖介川身邊走去。

陸奮發現她手裏拎著一個紙袋,馬上當起了好奇寶寶,鼻子嗅了嗅:“曉風姐,你買的什麽好東西?這味道還挺好聞的。”

“女性用品啊,衛生巾,衛生棉,還有護墊啊,加香型的,”謝曉風邪惡地笑笑,“沒見過吧,先把吃的放下,姐姐讓你研究研究啊。”

陸奮啃蘋果啃得正歡,聽到這些,立馬做了一個幹嘔的動作,“曉風姐,你別故意惡心我了。”

那邊,廖介川繼續問小梅:“老爺子的住處已經找好了?”

小梅輕咳一聲,嚴肅答覆:“紅葉小區最適合老人,不少退休的企業家、官員都住那裏。環境和治安都很不錯,而且,那裏靠近市中心的文化街,在大學城附近那塊。花鳥魚蟲市場、棋社、茶館也挺多。老爺子應該會喜歡的。”

廖介川點了點頭,好像結束會議一般,揮揮手開始趕人:“沒什麽事的話,都給我散了吧。”

陸奮不願意了,“我不想走,介川哥,我要留在這裏吃冬姨做的飯。”又拉拉小梅,“梅助,向boss匯報了一下午工作,你也該餓了吧?咱倆今天都別走了吧。”

小梅扶了扶眼鏡,正襟危坐:“這個問題很嚴肅,主要還得看boss的態度。”

廖介川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在旁人看來已經是默許。

“行行行,我替他應下了。”正說著,冬姨走了進來,托盤裏端著各式瓜果糕點,她把托盤放下來,“今天啊我一定多做一些菜。”

他們說得這般熱鬧,謝曉風實在無聊,一時忍不住,伸手去拿冬姨放在桌上的糕點。

然而,手裏剛剛拿到一塊紅棗糕,還沒放到嘴邊,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

**

那塊漂亮的紅棗糕,從手裏掉下來,就這樣滾了一滾,然後慘兮兮地落在地板上。

謝曉風有些發窘,那只手伸也不是,縮也不是,就那麽無語地抻著。

很快的,廖介川把她的手拿了回去,放在自己掌心,邊玩.弄著她的手指,邊定眼看她:“這些東西,不是給你準備的。

吳嬸楞了楞,大概看到謝曉風的臉色不自然,勸阻道:“介川,謝小姐想吃,就讓她吃吧。對女孩子別再這樣毛手毛腳的,要把人嚇壞了。”

廖介川的聲音仍然很溫和:“吳嬸,這些東西,別人能吃,她不能吃!”

話說出來,一時間,場面頓時尷尬起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再開口,好像都在等著廖介川進一步發話。

謝曉風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難堪的時刻。

就連吃個東西,還要被人這麽數落。

**

“對不起,你們繼續聊吧,我想上樓休息一下。”謝曉風想抽回自己的手。

廖介川卻沒有這個自覺放開她,擡頭繼續交代吳嬸,聲調沒有一絲起伏:“還有,吳嬸,烈酒、濃茶、咖啡這些,包括果汁,家裏一律不要再備了。以後有客人上門,僅供清水一杯。”

廖介川的話一說完,謝曉風心裏就撲騰了一下。類似的話,她也不記得,李金陽說過多少遍了。難道,廖介川……

不可能的。

***

謝曉風擡起頭,發現小梅一臉訝異,吳嬸仍然淡定,陸奮正憋著壞笑。

“喲,不是吧,我的親哥哥?現在你們就開始急著造人了?你們倆這才躺一床上幾天啊,被窩還沒焐熱呢。介川哥,你最明智的做法,是應該帶著曉風姐二人世界虐單身狗去啊……”陸奮扯著嗓子一臉打趣。

小梅在一旁認真地搖頭:“聽說女性年紀大了,生孩子就不那麽容易,因為孕婦機體處於下滑趨勢,所以風險相對增加。準媽媽太胖了也不好,所以甜食最好別吃太多。”

冬姨笑笑:“他們倆還沒說話呢,你們倆小子就不要亂發意見了。小心又要挨罵。”

陸奮吃吃笑了起來,說:“吳嬸,我還不知道你?你別在這兒裝了,我知道你心裏在罵我多嘴呢。生孩子這事,你比都盼得慌。”

小梅把自己的黑框眼鏡摘下,優雅地放進自己的西裝口袋,說:“聽人說,生孩子也是個技術活。得苦心經營,熟練操作,還要算好日子,生出的寶寶才會更健康聰明……”

陸奮“噗”地笑噴了,說:“還苦心經營,熟練操作?”他豎起大拇指,“梅助,你懂得真多!”

小梅摸了摸鼻子,認真解釋:“我也是聽人說。”

……

誰都沒有意識到,在他們一次次的調侃和嬉笑中,謝曉風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

廖介川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謝曉風覺得煩亂,惱怒地與他對視:“廖介川,你這是把我當什麽了?”

真的還想著讓她生孩子,再生一個私生子麽?謝曉風在心裏冷笑片刻。

廖介川伸手輕揉一下她的臉頰,把她的臉拉近了,湊上去,眼裏的溫柔幾乎可以溺死人:“把你當成……我女人,我孩子的媽。不行麽?”

謝曉風終究忍不住笑了起來。相逢以來,這應該算是,廖介川對她說的第一句情話。可她心裏,為什麽沒有一丁點兒波動呢?

她勾起廖介川的脖子,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到:“廖介川,孩子,我不會生,也不可能再生。關於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廖介川目光微動,移開放在她臉上的視線,聲音同樣很輕:“不要誤會,你的生理期很不穩定。我只是覺得,作為一個合格的mistress,你應該好好替我保養自己,這樣,我還可以多收一點福利。”

作者有話要說: 【謝曉風】:你這麽喜歡啃蘋果?

【陸大田】:多吃蘋果,就不會長痘痘!

☆、心甘情願

謝曉風看著廖介川的側臉,一時有些失神。

她想起平方當初評價的,這男人的側顏,看起來真的很憂郁。

憂郁得像是一片寧靜沈寂的海,憂郁得想讓人撫上他的眉間褶皺,甚至,與他一起共同承受哀傷。

晚飯結束時已經很晚了。

陸奮和小梅還在繼續討論生孩子的話題,連帶著囑咐冬姨別忘了調整往後的家庭菜譜。

冬姨回答說已經換下來了。陸奮壞笑,再要說話時,廖介川便讓他住了嘴。

正吃著飯,雪團領著雪球雄赳赳地進了餐廳。

謝曉風很納悶,這兩只狗的關系似乎進展得很快,短短幾天,小雪團就不怕她家的大雪球了,她早上出門時,經常看到雪團整日裏帶著雪球在別墅裏四下閑逛。

狗狗們之間的友誼,人類似乎是無法理解的。

聞到飯菜的香濃味道,兩只狗很興奮,圍著餐桌搖起了尾巴。

在自己家裏,謝曉風都是和雪球同時用餐的,廖介川這裏好像不是這樣。

看著兩只狗可憐巴巴的小眼神,謝曉風看不下去,也不管廖介川怎麽皺眉,她讓人又拿出兩個碟子,給兩只狗分別夾了幾塊肉骨頭放進去。

雪團很是調皮,自己碟子裏不吃,興沖沖地跑過來就要搶雪球這邊的。

謝曉風忍不住敲了一下雪團的腦袋,以示警戒。

到底不是自己養大的狗,那個雪團頭一擰,張嘴就銜住了她的手。

謝曉風倒沒防備雪團來了這麽一招,手上一疼,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雪團已經被人踹飛了出去。

“大田,打電話!小梅,通知管家備車!”

廖介川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跟前,拉著她就要出門,臉色陰沈駭人。

雪團在地上哀哀嗚咽了兩聲,好一會兒,才夾著尾巴站起來。它耷拉著腦袋,一雙眼睛閃著無辜,似乎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廖介川,我沒事!”謝曉風掙紮著不動,她覺得有必要替雪團澄清一下,“我真的沒事,它咬得不重,我的手也沒有受傷。你看。”

她怕廖介川不相信,還把手指頭舉到他的眼前讓他檢查。

廖介川拿著她的手看了看,好一會兒都在沈默。

陸奮把手機放下,這時笑了:“我就說嘛,介川哥就是個寵妻狂魔,別看他話不多,悶葫蘆一樣……嘿嘿,床上指不定多會哄人呢。”

這一段插曲之後,大家繼續吃飯,整個餐桌,都是陸奮在帶動氣氛。唯有她和廖介川不置一詞,顯得很是沈默。

可能太累了,謝曉風這晚在浴室裏待了很久。

浴室裏蒸汽四溢,仿佛身處雲裏霧裏,泡著,泡著,整個人開始輕飄飄起來。

她是被廖介川的踹門聲驚醒的。

浴缸裏的水已經有些涼了,謝曉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她肌肉酥軟地從浴缸裏爬出來,披好浴巾,趕緊去開門。

這時,門終於從從外面踹開。謝曉風被這強大的沖擊力嚇住,險險避開。

然後,她就看到廖介川殺氣騰騰的出現在門口。

看到她站在裏面,他的表情才微微緩和下來。

緊接著,又有腳步聲傳來,冬姨急匆匆上了樓,手裏還捏著一大串鑰匙,看到他們兩個人,松了口氣,轉身又悄悄下樓。

看到這種情景,謝曉風心裏已經明白了一切。她懶洋洋地開口:“放心,我不會笨到把自己淹死。還是,你以為我要自殺?”

廖介川臉上明顯升起一絲怒氣,但最終,也只是沈默地把頭撇了過去。

然後,他擡腿走進客廳,伸手想在衣兜裏急切地摸著什麽,也許是煙,也許是打火機。最終什麽都沒有摸到,他憤恨地把領帶一把扯了下來。

謝曉風緊跟著走過去,站到他面前,冷冷質問:“廖介川,你有什麽好生氣的?”

廖介川拎著領帶,瞇著眼,慢悠悠地開口:“我並沒有生氣。”

“你騙不了我,你剛才明明很憤怒。”

不該這樣的,他不該因為擔心她而生氣。這種態度,無論他是虛情假意還是真情流露,都讓她心裏很不舒服。

她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會心軟。

謝曉風強勢地對視上廖介川的眼睛。他的眼睛還是那麽好看,那麽亮晶晶的,瞳孔裏面正閃著簇簇火光。

她退了一步,不忍再看。

一雙大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稍稍那麽用力,整個身子便靠近他的懷中。

緊接著,耳邊便響起了廖介川清清冷冷的聲音,一字一句震著她的耳膜:“風風,如今落到了我的手裏,你別想著再離開我……”

謝曉風沒有掙紮,不知怎麽的,突然變得心平氣和起來。

“廖介川,咱倆的故事都已經結束了,剩下的,不過都是交易而已。你現在,不過就是遺憾、執念,或許是新鮮感,或許因為安安對我有些愧疚罷了。想為你生兒育女,想陪你睡覺的女人,你想要隨時就有,而且更心甘情願。”

廖介川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那些我都不要。我只想要你,也對我……心甘情願。”

謝曉風貼在他的身上,雙手主動地勾在他的脖子上。因為身高差距,她只能墊起腳。柔軟的吻主動印上去之前,閉上眼,她說:“我是心甘,但不想情願。”

廖介川呼吸的氣息越來越重,噴在她的臉上熱熱的,癢癢的。他又動了情……粗糙的手慢慢在她背上慢慢游移開來,接著,他的手摸到某個位置,頓了一頓,浴巾便被他扯了下來。

身上驀地一涼。

然後,廖介川微微松開她,結束了這個漫長的吻。突然一個騰空,她被他抱了起來,拋在柔軟的大床中央。

兩人的臉相距只有數寸,廖介川再次密密地吻下來時,謝曉風就什麽也看不清了。

“廖介川,你太沈了。”

“噓,我輕點……”

她是美味佳肴,供他細細品嘗。

自從來了這裏,謝曉風便發現廖介川的喜怒不定,他似乎很緊張她,看她的眼神也帶著覆雜叵測。

她猜測,也許,廖介川趁她熟睡時曾經摘下過她的手鏈。畢竟那處傷,一看便知是怎麽回事。

因為他的爸爸,廖介川少年時期就對死亡充滿恐懼。謝曉風想,他是怕她某天再死一次吧。

周末的約定很快到來。

晚上六點鐘時,謝曉風便準時出現在市展覽中心門口。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汽車悄無聲息地在門口停下,車門打開,莫教授笑呵呵地從車裏鉆出來。

寒暄幾句,謝曉風牽著莫教授的手就要進去,駕駛室門開,又走出來一個趙良帥。

莫教授白了趙良帥一眼,轉過臉對她小聲耳語:“突然轉了性了,非鬧著要跟過來看看。不知道這裏有什麽好玩的。”

吊兒郎當的趙良帥跑來書展,這倒是奇事。瞅了一眼莫教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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