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請慢用!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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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了幾句祝福。聊了幾句,踩著恨天高,高傲地離去。

謝曉風簡直目瞪口呆。

二對一,他們輸了?那女孩沒看上趙良帥?

趙良帥深感欣慰,低低地吹了一聲口哨。

“恭喜你了!趙良帥。”今天晚上其實她沒必要出現,謝曉風站起身,覺得有必要說明一下,“這件衣服被我穿過了,衣服的錢,我會盡快還給你。”又笑了笑,“回頭,給你發紅包。”

擡腳正要走時,哪知道,趙良帥突然拽住她的袖子。

看她一臉戒備,趙良帥諷刺地笑了笑:“謝瘋子,你對我的這種不冷不淡的態度,是裝出來的吧?想引起我的註意?借口還錢,是想讓我覺得,你是多麽的與眾不同?”

謝曉風膛目結舌地看著趙良帥,他的思維方式真是獨辟蹊徑,而且,這臉皮也真厚。

謝曉風伸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臉,這肌膚簡直比女人還要好,觸感光滑細膩,估計平時也沒少保養敷一些面膜什麽的。她很快收回手,說:“真的很抱歉,你猜錯了!我謝曉風,特別討厭化妝的男人!”

說完,謝曉風推開鏤花門,走了出去。

她的任務完成了,也該回家吃飯了。

在洗手間裏待了一會兒,給平方打了一個電話,平方咋呼著喊她趕緊回來,飯菜都快涼了。安安也在一旁搶電話,告訴她爸爸給她買了許多好吃的好玩的東西,她想把東西分享給班裏的小夥伴們。

接著,是高宸的聲音。高宸沒有問她關於廖介川的事情,只是詳細地問問她的近況。

謝曉風邊接電話,邊沿著走廊去找電梯。

一道驚喜且熟悉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是她啊,就說我沒有看錯人吧。”

謝曉風轉身望去聲音的來源,是陸大田。

陸奮笑意吟吟地走到她跟前,悠然地說了句:“嫂子,好巧。”

這麽快就喊她嫂子了,謝曉風有些別扭。

這個稱呼,以前陸大田也開玩笑地喊過,一開始,她和廖介川總警告陸大田不要瞎叫,小正太叛逆,你不讓他叫,他偏要叫,慢慢地,她和廖介川也懶得管了。

謝曉風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肩膀突然一沈,一件溫暖的男士西裝,落在了她的身上。

肩頭頓時一暖。

“嫂子,你和趙良帥什麽時候走這麽近了?穿這麽漂亮,在約會嗎?”陸奮的嘴角泛起狡黠的笑意,像是在審問她,“這是去找誰啊?”

謝曉風眉頭又微皺一下,回答道:“誰也不找,好巧在這裏看到你,我往那邊走,回家吃飯,再見。”

“就知道你沒吃飯。”陸奮笑笑:“電話裏那個女的嗓門那麽大,我都聽見了。走走走,我來請你吃飯。”說完,硬拉著她進了一個房間。

進去之後,謝曉風才知道這個休息室竟然是個套間,中間隔著古色古韻的碧青紗窗,廖介川好像在跟人談事情。

他和小梅的位置是面對著她的。看到謝曉風進來,小梅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算是提醒。

廖介川卻看都沒有看她,繼續與背對著謝曉風的那人說話:“……畢竟自己從小生活的地方,我不想落在別人手裏。”

那人嘆了一口氣:“其實,那塊地皮對我們永盛就如同雞肋,倒沒必要跟恒源爭個你死我活的。不過,既然你開了口,我一定會幫你。”

謝曉風一聽,說話的這個,原來是趙維明先生。

原來,他們也在講槐樹鎮那塊地,那個競標。

謝曉風被陸奮拉進裏間,裏間裏的飯菜還擺在桌子上,一筷子還沒有動。

她已經餓壞了,也不管是不是冷掉了,坐下就開始吃。這些菜都是她愛吃的,她都要懷疑這是陸奮特地為她點的了。更驚喜的是,還有酒,92年的羅曼尼康帝。

謝曉風一邊吃,一邊接受著陸奮對她的白眼。

趙老先生倒了一杯酒,推給廖介川,“樊老先生對你期望很高,他的那點兒心思,你應該知道了吧?”

廖介川默默接了,聞言,頓了一頓:“前一陣子倒是已經明言,不過,我沒有那個興趣。我更看重的,是自己的能力,不想假手別人。”他慢慢轉動著酒杯,仰頭抿了一口,又放下,“包括俞家。”

等謝曉風酒足飯飽,外面兩人也結束了談話。

廖介川走進裏間,這才閑閑地問她:“你怎麽會來這裏?真是想我想得不好意思了?”

陸奮見狀,馬上打起小報告:“介川哥,我看見曉風姐和那個趙良帥在一起……”轉過眼瞅著她,定聲又說:“……一起約會。”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別忘了收藏麽麽噠

☆、你脫不脫

陸奮的語氣和神情,好像當場逮到她出了軌。

廖介川橫了陸奮一眼,陸奮一低頭,乖乖地不再吭聲。

廖介川轉臉,眼睛緊緊盯著謝曉風,卻是對著陸奮說話:“大田,帶你曉風姐回去。還有,明天下班之後,把她的家搬到我那裏。”

謝曉風覺得突然,急忙插嘴道:“明天太快了吧,我還沒有……”

她說不出自己什麽感受,矛盾、後悔,反正就是覺得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另外她也不想讓廖介川知道她的病,讓自己在他眼裏看起來成為可憐蟲。

人大概都會這樣,總會特別重視自己的尊嚴問題。就像爺爺當初那樣。

廖介川叉著腰:“謝曉風,你有資格發表意見?”

謝曉風不想說話,拿起包,恨恨地想離開這裏,廖介川又叫住她:“站住!”然後,一把揪住了她的領子,“把大田的衣服還給人家。你冷他就不冷嗎?脫下來!”

謝曉風心裏真不想脫。

這裏溫度設置的適宜感覺還好,到了外面露天地方肯定會很冷,陸奮一個男的皮厚穿少點倒不要緊,她裏面就僅穿了條裙子,自己的衣服還沒更換過來。

想到這,謝曉風有些氣憤,“我又沒穿你的,你管這些幹嘛?陸大田又沒說什麽。”

廖介川見她沒有動作,傾過身子,伸手就要去解她胸口的扣子,“你脫不脫?嗯?”

廖介川就是在故意刁難她,有毛病。

謝曉風拍掉他的手,胸口的怒氣慢慢上湧,不怕死地嗆回去:“脫、脫、脫,我脫行了吧?千萬別凍著你的好兄弟。”然後,便動作利落地開始解起扣子。一件衣服而已,幹嘛裝得這麽嬌氣。

陸奮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哥哥姐姐,你們倆怎麽就這麽別扭呢?這樣讓我也很為難啊!”

小梅問:“你有什麽為難的?”

陸奮苦著臉:“早知道我就不主動脫衣服了。”

小梅把手裏的文件夾彈了彈,笑笑:“那樣,你會死的更難看。”

廖介川一瞪眼,兩人又馬上閉嘴。

西裝就那幾個扣子,好解的很,謝曉風脫下來,團了一團,把它扔給陸奮。

她心裏煩透了,正想離開這裏,突然,一件西裝外套罩在她的頭上。

“活該,穿這麽少給誰看的。”眼前瞬間看不見了。

她並沒有露胳膊露大腿露什麽不該露的,頂多露.點脖子肩膀。謝曉風氣呼呼地一把扯下來,西裝上面還帶著廖介川的溫熱氣息,可是,廖介川已經不見了人影。

她一時有些怔怔的。廖介川剛才怎麽那麽別扭呢?不會吃醋了吧?

她晃了晃腦袋,很快把這個想法趕出腦子。

她只是他拉來洩憤的,洩.欲的,前任而已。斷了七年的感情,她不相信他還像當初那樣還愛著她?

感覺得出陸奮凝視的壓力,謝曉風轉過臉,發現他真的在盯著她瞧。

“你以為介川哥會親自送你回去啊?”陸奮裝模作樣的嘆息,“剛才我就是想試試他,那膈應樣子,一定是刺激到他了。曉風姐,你以後一定要跟介川哥以外的雄性動物保持三米以上距離……呃,說不定還包括我、小梅。

你以前甩過介川哥,傷害過他,現在你又回到他的懷抱,曉風姐,主動一點沒錯的。”

她甩了廖介川?這話從何說起?

真不知道廖介川是怎樣跟別人講述的,為了襯托自己高大偉岸的形象,就要無恥地把她抹黑。

謝曉風冷笑。

她拍拍陸奮肩膀:“大田,還是小時候的你可愛,多少還懂得一點禮貌,不會惹大人生氣。”

“姐,我說錯什麽了嗎?”陸奮很是無辜。

這個神情讓謝曉風想起他小的時候。陸奮從小是個狡猾機靈的孩子,每次闖了禍總會一副坦然倔強的模樣,讓人恨得牙癢癢。

謝曉風不想再跟小孩計較,哼了一聲:“你沒說錯。我傷害了你的介川哥。可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就沒有傷害我?”

陸奮急著開口,這時,小梅很理智地打斷了他們:“你們倆不要再聊了。謝小姐,時候不早了。我看,還是我送你回去吧。b o s s 今天很忙,八點鐘還有一個視頻會議要開。你不要多想。”

謝曉風本不想小梅送,但是拗不過他,只得答應。

“曉風姐,你別生氣。”陸奮在她離開時說,“你們倆,其實我誰也不偏向誰。”

謝曉風走到門口,推開包廂門的手頓了頓,“我沒生氣,要是真生氣的話,我還能活到現在?”

陸奮辦事雷厲風行,第二天下午,謝曉風放學一回家,就見樓下停著一輛搬家車。

看見她回來,陸奮馬上指揮著眾人上樓去搬東西。因為來了眾多陌生人,雪球的吠聲簡直驚動整個小區。

鄰居老夫婦站在門口,探著身子往她家裏張望,問她:“小謝老師,住的好好的,你幹嘛突然搬走啊?”

謝曉風蹲在地上,給雪球抓了一把骨頭狀的餅幹,指了指戴著墨鏡和白手套的陸奮,沖他們笑得很無力:“傍上一個大款。那人非要包養我來著。”

老兩口聽完,一臉驚愕的表情,看著她,還以為她受了什麽刺激。

謝曉風拍拍手站起來,揉了揉雪球的耳朵,笑著說:“沒事,開玩笑的啦。”

老奶奶又看了眼陸奮方向,先回過味來,“小謝這是要住進男朋友家吧。那天幾個婦女還議論,說你倆真膩歪,走在一起一幅畫似的。”

老爺爺說:“小謝,有好事也通知我們一聲啊,畢竟做了兩三年鄰居了。喜糖總得發給我們幾顆嘗嘗。”

謝曉風點頭笑笑,不再說話。

她的東西並不多,因此收拾起來也不麻煩,除了衣服、書和生活用品,她只帶了一個小行李箱。陽臺上的那些盆景,她都送了鄰居。

她和雪球坐著陸奮的車去寄暢園。

雪球真的很不喜歡陸奮,在後車座一直望著他的後腦勺,虎視眈眈。

踏入大門的瞬間,謝曉風仍有掉頭逃跑的沖動,陌生的環境,讓她有種進入牢籠的錯覺。

陸奮的車子已經停下,他見謝曉風遲遲不出來,走上前去敲敲車窗:“曉風姐,你又墨跡啥呢?”

謝曉風嘆口氣,開口道:“大田,有些事情我怎麽也想不通……”想不通廖介川的用意。

這段時間,她和大田雖然有時候話不投機,但卻越來越少了芥蒂,這樣子,仿佛回到過去那個時而鬥嘴時而和好的相處模式。所以有些埋在心底的話,她毫不避諱地說了出來。

陸奮靠著車門,背對著她:“想不通就甭想了唄。喜歡鉆牛角尖的女人最不可愛……現在不是挺好的麽。他做了這麽多,不是說明還在乎你麽?”

謝曉風扯了扯嘴角,“在乎我?”

陸奮嘆了一口氣,“那天我去你家找你,你以為就僅僅為了對你冷嘲熱諷幾句。介川哥說,要對你步步緊逼,讓你害點怕,著點急,讓你感受到恐懼,殺你個措手不及!”說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的心理學真是不錯。”謝曉風冷笑著,推開車門下車。

陸奮好像還有事情要忙,把她接過來之後,交代了管家幾句就駕車離開了。

管家倒是很和藹,先去替她安置雪球。在樓下的花圃旁,謝曉風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雪團,也許因為是同一品種,它和雪球長得很像,但是比雪球更顯健壯威武、年輕活潑。

她還以為雪團是個雄性動物,結果又是個母的。

與雪球相比,雪團倒有點兒瘋瘋癲癲,一片草葉也能讓它自娛自樂半天。看到家裏來了一只大狗,不光沒有一點領土意識,自己倒先嚇跑了。

隔了雪團的窩不遠處,管家又讓人置了一個大狗窩,說讓兩只狗做個伴。給雪球備好吃的喝的,管家便要帶她四下參觀。

謝曉風本來不想動,但是他說話客客氣氣,又柔柔軟軟,她又不好意思推拒。

這個頂級的私人豪華公寓果然名不虛傳,除了一樓的會客室、醫務室和書房外,有一層是恒溫的室內室外泳池和溫泉,還有健身房、咖啡廳、私人影院……三樓是什麽不太清楚,管家沒帶她上去。

看完室內看室外,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坐在汽車上,與現在用腳丈量土地感覺,真是不太一樣。

管家看起來有五十多歲了,但走起路來還是虎虎生風,謝曉風跟著他參觀了半個小時之後,腳心發疼,腰都直不起來了。

謝曉風小聲嘀咕了一句:“建這麽大的房子幹嘛?是給牲口住的吧?”

管家又對謝曉風露出和藹的笑容:“廖先生就是寄暢園當年的主設計師之一,七號恰好是他為自己設計的作品。廖先生說,不出意外,這裏可以住到四世同堂。”

謝曉風訕訕一笑。

四世同堂,廖介川想得還挺長遠。

管家又說:“廖先生說,他也不喜歡太空曠的房子。所以從美國回來後,他只是偶爾會住在這裏。”

“偶爾?那他平常都住哪裏?”謝曉風敏感地抓住這個詞,如果他不常住這裏,那這裏豈不就是個冷宮?從此用不著與他朝夕相對,想想就高興起來。

管家搖頭:“這是先生的私人問題,我也不太清楚。小姐想知道,以後可以直接問先生。”

吃過晚飯,謝曉風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果真如管家所說,他不常住,鞋架、洗漱臺、化妝櫃簡直空空如也。但是,房間裏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她打開衣櫥,想把衣物放進去,發現裏面已經放了滿滿一排的女性睡衣。上面的標簽還沒有剪掉,謝曉風看了一眼,又悄悄合上。

累了一天,爬出浴缸時,肌膚已經洗得白白凈凈,臉色也開始紅潤起來。

謝曉風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下意識摸索上右腕上的那串手鏈。算一算,這個佛珠手鏈已經戴了不少年了。

☆、我的權利

腕上留下的疤痕並不粗,這串珠鏈是它最好的掩飾,甚至連洗澡謝曉風也懶得摘下來了,它簡直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謝曉風的生命中總是會出現奇遇。她死不成,章景遷還幫她找到了高宸,找到了可以依偎愛護她溫暖她的高家人。

那時候手術已經結束。謝曉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死成,她想開口說話,然而聲音嘶啞難聽。醒來時,一個年輕男人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做這個動作時他還是習慣地翹著小指,小痣如漆,然後,她便微笑起來。

以後的日子裏,謝曉風認認真真地活了下來。

洗完澡出來,謝曉風到處看了看,還好,廖介川沒有回來。她松了口氣,然後在Kingsize大床上擺大字。

她觀察著這個房間。廖介川臥室的墻壁、地板皆是清一色的白,顯得單調、壓抑、蒼白,讓人聯想起醫院的病房。但是,床上的四件套卻是天藍色系列,看起來與墻體的整體風格不太協調。管家解釋,被子之類也是臨時抱過來的。

管家還說,這裏的房間大多都沒有裝修,因為廖先生平時心思不在這裏。

手邊的電話響起的時候,謝曉風都舒服地要睡過去了。來電顯示是莫教授,電話裏的聲音卻是趙良帥,謝曉風翻身坐起,問他:“欠你的衣服錢,你要現金還是轉賬?還是轉賬吧,這個很快的……”

趙良帥那頭似乎被噎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才恢覆一貫損人的腔調:“謝曉風,你知道你耽誤我多長時間嗎?昨天晚上,我足足等了你一個小時。”

原來是翻她的賬來著。謝曉風輕笑:“我的戲演完了,自然就是走了,你以為我上個廁所回來,還等你請我吃飯啊?”

趙良帥不說話了。

謝曉風沒好氣地又問:“那你找我什麽事啊?”

趙良帥也沒好氣,大聲說:“誰稀罕找你,是我媽。”冷哼了一聲,然後,電話裏就沒有聲音了。

謝曉風耐心等待了一會兒,以為莫教授快過來聽電話了,結果突然聽到趙良帥近乎淒厲的叫:“媽,你又想扔我的褲子——”

然後是莫教授的聲音:“我跟你說了幾遍了,禁止穿這種褲子!是你不聽,別怪我不客氣。”

原來,莫教授也有這麽霸道刁蠻的一面。他們在那頭鬥嘴了好一會兒,謝曉風在這邊笑,好半天,莫教授才想起了謝曉風。

莫教授解釋說自己剛才在找老花鏡,才讓趙良帥撥號的,然後在電話裏提到書展的事,說下周周末就是最後一場了,不去逛逛總覺得遺憾,想讓謝曉風陪她一起去。

謝曉風算了算,還有十來多天呢,便說,沒事肯定就去。

她又問莫教授,是白天去還是晚上去,莫教授想了想,說:“晚上吧,下班時間,人多,熱鬧。”

結束了通話,撂下手機,謝曉風一擡頭就見廖介川斜靠在臥室的門框上,面無表情看著自己。

謝曉風嚇了一大跳,這麽晚了,她以為他不會回來了。

廖介川定在那裏,既沒有進來的意思,也沒有不進來的意思。

此情此景,謝曉風忽然聯想平方的小言裏那些情婦會怎麽做。所以當廖介川反手慢慢關上門,像準備捕食的猛獸朝她走過來時,謝曉風踮腳站起來,主動摟住他的脖子。吻他。

他們的身高差,剛剛好。

這個行為顯然取悅了廖介川,如果謝曉風沒有眼花,她看到他的嘴角在微挑。

廖介川雙手擱在她的雙肩上,俯身對視著她的眼睛:“曉風,你現在,越來越聽話了。”

廖介川這麽精明的人,怎麽會看不出她這虛情假意,虛與委蛇?

也許她越乖巧,廖介川就越快意,唉,男人可笑的報覆心和征服欲!

謝曉風不想與他對視,仰頭看著天花板,說:“聽話不好嗎?……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要麽留下,要麽走人,既然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還有什麽可顧忌的?堅持到底就是勝利。

廖介川總有一天會厭棄她,他總有一天會結婚,這一天總有一天會結束。

接下來的男.女之事,他們也不知做過多少次了,況且孩子都這麽大了.謝曉風覺得,真沒什麽好忸怩的。

目的,達到了就好。

謝曉風聽著浴室嘩啦嘩啦的水聲,一直這樣安慰自己,直到廖介川系著浴巾出來,謝曉風的心瞬間又提到嗓子眼。

他腰上那塊浴巾,松松垮垮的,馬上就要掉落下去的樣子。

廖介川看到她,微微笑了笑,就要動手去解。

謝曉風忍不住撇開眼,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語速飛快地說:“要不要抹點花露水,你這大別墅花草樹木太多,晚上肯定有很多蚊子的,我包裏有,我去給你拿。”

謝曉風旋風式的跑開,卻不小心踢到了什麽東西,痛得她蹲下身來。

十月天哪有多少蚊子,不知怎麽回事她就冒出來這個借口,她自己也覺得蠢。

很久之後,廖介川俯下身,不帶一絲情緒地問:“很痛?”

謝曉風搖了搖頭,把眼淚逼回去,即使再痛,她也會忍著。

廖介川又看向謝曉風的腳,哼了一聲:“毛手毛腳,活該你受著。”

她確實是活該,她自作自受,誰讓她為了安安,甘願妥協呢?

最後,廖介川還是發了善心,從管家那裏,給謝曉風帶來了藥酒。

藥酒的清涼一點點滲進皮膚,他一邊擦著一邊問:“風風,你怎麽這麽怕我呢?”他輕輕一笑,手下一個使力:“你早晚要重溫我的……身體。”

謝曉風坐在床沿,痛得幾乎要飆出淚來,她忍無可忍,伸出另一只腳去踢他。

廖介川依舊笑著,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手指順著小腿慢慢爬上來:“風風,我該說你笨呢還是說你幼稚?”

然後,他一點一點俯身……謝曉風聽到低低的,略帶嘶啞的一個聲音:“我也應該謝謝你,這是你給我的權利。”

好像是最自然不過地事情,他們就這樣滾到了一起。

第二天醒過來時,謝曉風就已經預料到大事不妙。

她今天,好像還有課。

迅速睜開眼,她發現自己的臉正枕著廖介川的胸口,他的手正抓著她的手,兩人的手指交叉相握,緊密地纏繞在一起。仿佛許多年來一直是這樣的。

床下零零碎碎地扔著一些衣物,床上亦是一片淩亂。

昨晚的廖介川並不溫柔,甚至有些粗魯,他似乎故意想讓她疼,有一小會兒謝曉風甚至失去了知覺……醒來的時候,他還在折騰著粗.喘,臉上、胸口上都布著細密的汗珠。然後,有一滴汗落在了謝曉風的眼裏,很燙,很燙……他發著狠,發著力,她全身都要顫栗起來。

她都快要忘記這種感覺了,原來肌膚相親竟是如此的磨人。

她只好閉上眼,任自己在廖介川身下輾轉承.歡,她全身都是他的了,然後,疼著,磨著,就那麽睡著了……

謝曉風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挪了挪身體,離他遠了些,起身想要下床。

“你上哪兒去?不老實睡覺……”也許她的動作驚動了廖介川,謝曉風剛動作了兩下,廖介川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他的聲音有些慵懶,帶著一種剛醒時特有的的沙啞性.感。

謝曉風縮了縮身子,沒敢回頭,因為她現在正一.絲.不.掛,她有點害怕廖介川那孤狼一樣炙熱的目光,沒好氣地回答道:“回學校。”

“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廖介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停了停,應該看了手表,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笑,“哦,下午一點十二分。”

這麽晚了?謝曉風根本不信。也不顧及自己有沒有被看光了,她猛地跳下床,撈起床頭的手機,劃開屏幕去看時間。

真的是下午了。謝曉風有些洩氣地揉了揉眼,實在不願相信因為自己和廖介川滾床單而拋棄課堂拋棄學生這個事實。

她有些郁悶地找到自己的睡衣,不聲不響地套上。

廖介川歪著頭看她,說:“放心,我已經打過電話,讓你的同事幫你代課了。”

“什麽時候?”廖介川不也是剛剛才醒的麽?

“昨天啊。”他心情頗好。

謝曉風黑了臉。敢情廖介川已經算好了,她今天肯定下不了床?

不過,謝曉風還是不放心,而且,還想到了另一個擔心的問題:“那,你給人家是怎麽解釋的?”不會實話實說了吧?

廖介川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低低地笑:“我告訴他,我和謝老師,關於和同方面,要進行一些深入的交流。”最後四字,他暗示一般念得很重。又笑問:“還滿意嗎?”

總感覺他這話一語雙關,謝曉風不想理他,赤著腳下地,一拐一拐地進了浴室。

☆、與人同居

縱.欲的後果讓謝曉風很想罵人。看著鏡子裏自己身上的斑斑駁駁,謝曉風得出一個結論:廖介川這是想把她往死裏整,整不死也要整殘的那種。

她在浴室裏待了很久才將自己收拾妥當。出來時,廖介川已經靠在床頭抽起了煙,幽深的視線一直緊緊地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此刻,他正光著膀子,明目張膽地展示自己惑人的精壯身軀。側著身子彈煙灰時,還能看到他背上她制造的那些帶著情.色的痕跡。

想起昨夜的瘋狂迷.亂,謝曉風撇開眼。如今,這男人舉手、投足、言談,時時刻刻,似乎都在意圖勾引她,撩撥她。

廖介川很快掐了煙。

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聲音低沈,帶著柔媚的誘哄:“楞著幹什麽,過來陪我坐。”

謝曉風大大方方地走過去,狠狠踢了一下地板上男人的衣褲,一屁股坐在床腳。

“離那麽遠幹什麽?”廖介川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她笑得一派慵懶,像個吃飽喝足舔著爪子的貓,“我說的zuo是坐下的坐,不是你想的那個做。況且,我都被你榨幹了,哪有什麽力氣。”

流氓!誰也猜不到,嘉宜的大boss,骨子裏是這個模樣吧。

謝曉風現在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什麽感覺。與廖介川分開,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她心裏那種自卑和自我厭棄感從來沒有消失過。

相親許多年來,她一直下意識地排斥其他男人的觸碰,她曾在一本心理學書上看過,這是性.的一種冷漠行為。俗稱,xing冷淡。

可是,昨晚她卻有了反應。

她把這種行為歸結為太戀舊。

她是個成年女人,做著做著,重新戀上廖介川的身體也不一定。想到這個,謝曉風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了。

***

她忽略他的葷話,心裏存著很多話要問,她也當真問了出來:“廖介川,你在國外這麽些年,應該有很多女孩追求你吧?英俄日法德美意奧,總有一款適合你的吧?混血兒baby超級漂亮的,怎麽不考慮生一個?……”

如果廖介川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會回來奪她的安安了。他們之間,也就少了許多牽連。

廖介川看進她的眼裏:“你真的很想聽?”靜了一會兒,他微微偏了偏頭,突然輕聲開口:“你背後有人。”

謝曉風沒聽清楚:“什麽?”

他微微一笑,叫了聲:“冬姨。”

謝曉風一時仍未會意過來,下意識問:“你說誰?”

廖介川不緊不慢地拉了拉床單,遮住自己近乎赤.裸引人遐想的身體,咳了一聲,又朝她身後開口:“冬姨,雪團去哪兒了?怎麽不見它上來?”

“我剛看到它在院子裏玩呢。”有人回答。

謝曉風連忙回過頭,就看到身後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

她身上穿著一件很普通的印花圍裙,看到謝曉風,笑盈盈地走上前,很客氣地同她說話:“這位是謝小姐吧,以後有什麽事情,您盡管吩咐我……”她頓了頓,又笑著說:“都餓壞了吧,收拾好,趕緊下來吃飯吧。”

謝曉風看向冬姨,一瞬間,她們目光相對。

她不由羞赧,心虛。

謝曉風以為,冬姨看到房間裏的糜.亂會以為她是個不檢點的女人,然而,冬姨只對她微笑著點了一下頭,便轉身下了樓。

應該是,見怪不怪了吧?

所以,當謝曉風墊著腳替廖介川打領帶時,抑制不住好奇地問:“你是不是經常帶女人回來?”她還記得衣櫥裏那些漂亮的女性睡衣。

廖介川聞言,一把撥開謝曉風正在忙碌的的手,非常冷漠地盯著她。

謝曉風挑挑眉,和他對視。

半晌,他突然古怪地笑了一聲:“你很介意?”

不介意,她當然不會介意。謝曉風現在只是好奇想知道,廖介川可能什麽時候會結婚,算一下,他今年就三十一歲了。

她聳聳肩,說:“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廖介川沈默了一下,接著冷冷哼了一聲:“這樣很好。”就不再理她。

***

走下樓的時候,飯菜已經擺上了餐桌,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冬姨的手藝很不錯,這味道讓謝曉風想起了高伯母。

廖介川從不在嘴裏有食物的時候說話,也從不在吃飯的時候看書看報,他通常會在吃飯的時候沈思著想事情,這個生活習慣似乎仍沒改變。

謝曉風正靜靜地吃著雞蛋羹,聽到廖介川問:“明天有課嗎?”

她楞了下,回答:“上午有兩節,下午有兩節。”

“把你的課表給我。以後上課,讓老魏開車送你。”

想起廖介川那些引人回頭的座駕,謝曉風有些排斥。她平常在學校還是比較低調的,若是突然名車接送,讓人看見了,連帶著上次,怕是又要惹出閑話。

她連忙拒絕:“不用。我習慣了出租和公交。”

廖介川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她一眼,“我知道你不想張揚,我可以讓人換一輛車。”

於是,謝曉風第二天出門,門口已經停了一輛再低調不過的黑色出租。有個五十出頭的大叔探出頭:“謝小姐,你好!我是廖先生的司機,老魏。”

***

對於謝曉風搬家的事,沈繡一直覺得很突然,因為她一直堅信謝曉風是個循規蹈矩的理智女子,絕不會做出這麽短時間內與人同居的事。

幾天後,謝曉風在辦公室整理資料的時候,接到沈繡的來電。這些日子,她有些避著沈繡,一起去食堂吃飯的次數也少了,就是怕她問。

聊了幾句,便自然地提到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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