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桶金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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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這能去哪呢?”養母一臉擔心和焦慮。

“糟了!”柳大夫懊悔的拍了下腦門,“肯定是我媽給她打電話了,我媽知道我是來北京接她的,都怪我,沒囑咐我媽!”

田秀兒的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隨著夜色的深沈,眾人的心情也越來越焦躁不安,餐桌上,司機給買回來的飯菜也沒人有心情去理睬。而小區物業,只能從小區監控中給出個信息:田秀兒帶著孩子離開了小區。

近午夜,柳大夫的丈夫建議:“我們報警吧!”

“胡說什麽呀!那是我親妹妹!”柳大夫立刻反駁斥責道。

我只得安撫二人暫時休息,我委托派出所的朋友查看一下今天各個賓館的入住記錄,一旦有信息,第一時間相互通知。

第二天,我又查鐵路方面的購票信息,亦一無所獲。

第三天,田秀兒手機仍然是關機狀態,眾人都沈不住氣了,但柳大夫仍在猶豫是否報警。

第四天,在田秀兒養母的建議下,我們電話聯系了田秀兒養母老家的村長,終於得知田秀兒正在老家居住。

第五天,當我們趕到這個山村時,田秀兒卻已經離開。

眾人快瘋了,終於,柳大夫選擇了報警。

我們返回北京,在焦急無奈中,盼望著警方的信息。

我每天都堅持著給田秀兒發短信:

“秀兒,我想見小江河了!”

“秀兒,不要折磨我好不好,我想你了!”

“秀兒,快帶孩子回家吧,孩子小,禁不起折騰的!”

“秀兒,都是我的錯,你怎麽懲罰我都行,別折磨孩子和自己!”

“秀兒,我求你了,你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警方傳來信息,在城南郊區有疑似田秀兒和孩子是蹤跡。

而幾乎同時,我收到了田秀兒短信:“這兒有一座橋,叫望洋橋,你來接我和孩子吧!”



午夜,橋上的路燈有些昏暗,而一身白衣的田秀兒卻是那麽醒目,她站在橋欄桿的外側,雙手抱著趴在她肩上的孩子。

我停車,走近她,在距她兩三米的地方,她向我打了個“噓”別出聲的手勢。

我欲繼續向前,但田秀兒口中傳出的尖利聲令我停住腳步:“別過來,否則我現在就跳下去!”

“秀兒,孩子困了,我接你回家好不好?”我柔聲說道,力圖進一步靠近她。

“你是不是想讓我現在就跳下去?”是田秀兒冷惡的聲音,同時她側移一步,雙手都沒有扶欄桿。

“孩子這樣睡會著涼的!”我停住腳步,輕聲勸說道。

“我穿著婚紗,好看嗎?”田秀兒一只胳膊抱著孩子,另一只胳膊展開。

“好看,好看!”我急忙點頭。

“你在應付我!”田秀兒對我的答覆有些不滿。

“怎麽會!,真的很好看!你把孩子給我,再讓我看看全身的效果!”我小心的前進一步。然而田秀兒卻側移了兩步,還是和我保持同樣的距離。

“其實,你穿著睡衣也很好看!”我冒出這麽一句話來,聲音仍很柔和。

“是嗎?”田秀兒的聲音裏露出一絲喜悅。

“你知道你什麽時候最好看嗎?”我說著又向前靠近了一步,此時,我腦袋裏核算著我和田秀兒的距離,只要我再前進一步,就可以同時抓到她和孩子。

“討厭!”是田秀兒甜膩而羞靦的聲音。

正在我想上前時,傳來橋上停車剎車的聲音。

在我分神的剎那,田秀兒又和我拉開了距離。

車上下來的老婦向這跑來:“秀兒,你別犯傻,快下來!”

“你為什麽通知他們!”田秀兒厲聲質問我,然後是尖銳的喊聲:“都別過來,否則立刻跳下去!”

“你們都別過來!”我也回頭警告前來的柳大夫眾人。

又一輛車停下了,我看到了我哥等熟悉的身影。

“秀兒,你別激動,我不讓他們過來,就咱倆說會話。”我不在表現出靠近她的意圖,而是繼續柔聲勸道:“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是我通知你父母的,我也備好婚紗了,我們結婚,雙方家長肯定都得見面,那位,你看,那位是我哥,我家裏也來人了。”

田秀兒的神態又有些恍惚。

“來,我不靠近你,你自己走過來,然後讓你姐姐,把你的手放在我手上,來!你自己過來。”我腦子裏想象著結婚的鏡頭,試圖也想把這鏡頭傳進田秀兒的腦海中。

“來,秀兒,把手給我!”柳大夫哭著,也在小心的靠近田秀兒,“我會囑咐他,讓他對你好好地…,”

田秀兒在猶豫,我和柳大夫已經並肩齊線了。

“秀兒,媽就求你了,你姐要這個孩子不容易,你就放過這孩子吧!”我身後的帶著哭腔的老婦撲通跪下了。

完了!估計此時的柳大夫是和我同樣的心情,我倆同時前躍,然而落在我手的只是一片白色的婚紗和下沈的三個字“我-恨-你!”

我沒了任何思考的餘地,也縱身躍下,力圖抓住那個白色的身影。

水中幾乎沒有能見度,但我還是隱隱約約看到那個白色的身影,我努力游過去,抓住的好像是胳膊。

白影是拒絕的推搡和掙紮,一口鹹水已經嗆入了我的鼻口。我試圖把剛掙脫的胳膊再抓住時,懷裏被塞進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我明白,這是田秀兒把手中的孩子塞給了我,我一手抓住孩子,空餘的手腳使勁的撥打著湧入五官的水,再次向白影靠近。終於,我的雙腳好像夾住了她的頭,我努力的,一手舉著孩子,然後用唯一能用上力的另一只手向上空劃去。

然而,我夾緊的雙腳被強行分開了,然後是來自雙腳的一個推力,我的頭露出了水面。

手裏舉著孩子,我不敢再沈下去尋找田秀兒,水面上又有兩個身影向我游來。我迎上他們,把手中的孩子交給最近的人,然後又一個猛子紮進了水內。

我努力尋找著那個白色的身影,當我再觸到她時,我好像看到了田秀兒的微笑,然後我便感受到了她熱烈的擁抱。我所有向上掙紮的行為被制止了。在意識喪失的最後一刻,我腦子浮現的是王文青的笑臉。

☆、三足鼎立

江洋醒來,有些肺濕,需要留院觀察。田秀兒的遺體被柳家人帶走了。至於小江河,嗆了水,受了些驚嚇,好在身體並無大礙。

天賜在病房陪同了一天,自然,我讓他稱呼江洋為叔叔。

或許,是因為病房的壓抑氣氛,孩子顯得有些沈悶。當天下午,我哥便不顧江家挽留帶孩子返回了滄州。

我著實不適應被捧做女王的待遇,在一周後,江洋出院的那天,我哥給我送來戶口本,和江洋領完證後我便隨我哥直接返也返回滄州了。

回到滄州的老房子內,面對我爹媽,我知道我哥嫂給他們的信息是:一周前,小青因在北京喝酒過量而進了醫院,所以半夜我哥才帶著天賜趕到北京。原因:我失戀了。

桌上飯菜很豐盛,我嫂子用誇張的熱情招待我吃飯。而我媽,則小心翼翼的告訴我說大姨要給我介紹一個男朋友,對方條件無外乎是如何多金英俊而已。

“我說過,我現在正談著呢!”我陰沈著臉道。

“那個…,能告訴我是誰嗎?”我媽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的問道。

“新房對門周姨的兒子,你見過沒?”我沒有直接回答我媽的問題,反而反問她道。

“見過!那孩子長得挺不錯的,也挺穩重。”我媽評價完,又補了一句:“你周姨也挺喜歡你的。”

“奧!”我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我知道,我媽在周姨家見到的是江海,但我得裝下去“我要先和周姨的兒子處處試試,還有,我不喜歡你再提到和國營有關的任何東西,包括我大姨!”

“你!”我媽有些氣惱的想辯解什麽,但好似被我哥給制止了,然後她嘆了口氣:“你大姨小時候疼過你們!”

“哼!”我不屑的發出一聲冷笑,然後道:“我以後會搬到新房裏住,但近期,我沒和他確定關系前,您盡量少聯系周姨!”

我爸憤怒的把筷子摔在飯桌上,但最終沒說什麽,忍了忍,然後又把筷子拾了起來一聲不吭的繼續吃飯。

晚飯後,我被我哥護送到了新房,路上,我哥調侃道:“失戀的樣子裝的挺像昂!”

“少讓咱媽和大姨聯系!”的確,提起和劉國營相關的人或事,我的確心情不好。

“的確,咱媽一點防人的心計都沒有,不過放心,我和你嫂子嘴嚴著呢。哎,不過,你一個人呆在新房行嗎?畢竟你懷著孩子,可得仔細著點!”

“切!我懷天賜的時候都沒仔細過,更何況這都是二胎了。明天一早,我還打算上班去呢!”

“哈哈,我估計,你那婆婆,很快就會追過來的,該享受的時候就享受吧,更何況咱有條件了。”我哥笑道。

果真不出我哥所料,我還沒打開新房的門,周姨就迎出來了,是江海,把江洋同周姨送到了滄州。說錯了,不能再稱呼周姨,應該是我婆婆媽了。

同江家寒暄完畢,我哥放心的離開了。



又回工廠上班,因為早孕反應我確實也高興不起來,自五一之後,江洋不但沒來過工廠,而且連訂單也沒一個。再加上我上班時不茍言笑,總陰沈著臉,所以工廠裏就出現了我失戀的傳言。所有的熟人都很識趣,對我生活方面的問題都避而不談。

十一左右,我接到蘇開會的邀請函,在蘇開會的辦公室,面對山西老黃,還有一副痞子嘴臉的江洋,我並不多言,謝絕了吳雲鳳遞過來的咖啡,便直接在他們已經備好的合同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呵呵,王總的確是痛快人,現在加密刻繪機市場,我們和蘇總算是三分天下了,不過,我希望我們仍能像以前一樣,繼續愉快合作!”老黃禮貌的向我伸出他的右手。

“呵呵,”我冷冷一笑裝作沒有見到,“我王文青是永遠不會和錢結仇的,我們之間的業務,只要對我有利,我當然還會繼續!”

“那是那是!”老黃一邊應承著一邊把伸出的右手收回隨即變成了抱拳狀:“承蒙王總照顧生意 ,那我黃某在此致謝了!”

“黃總客氣了!”,我面無表情的說完,然後又冷冷的轉向蘇開會:“恭喜蘇總又拓寬了一個市場。蘇總若沒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告辭了。”

“呵呵!”蘇開會尷尬一笑:“市場是我們共同的,有錢我們一起賺!我希望王總也能信守我們合同約定。”

“當然,合同約定我當然會遵守,沒有道義的錢財我也不會去掙!”我傲慢的說完,正打算轉身離開。

“哎,王文青!”江洋卻喊住了我。

“怎麽,江總,我們之間的合同您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我扭頭,冷冷的望著江洋。

“你加密刻繪機的進貨價格,每套就比他兩家低2000塊錢,你總應該對我說聲謝謝吧,更何況今天是我幫你們三家撮合在一塊的!”江洋還在用尖刻的語氣向我邀功。

“江總,如果您沒有健忘癥的話,應該清楚加密刻繪軟件的創始人是誰吧,中間不勞而獲的又是誰是吧?不知江總哪來的那麽大自信要我王文青向你道謝?”我帶著怒氣懟道。

“好好好!你對!我確實該謝謝您,我謝謝您了王總!那請王總賞個臉吧,今天中午我江洋請客,專程向您致謝,咋樣?”

滾!裝的蠻像,可我的確想上去踹他一腳,我辛辛苦苦的制作的圖集,卻被他賣給了蘇黃二人,從此,我再也沒有獨占市場的優越感了。“我王文青受不起!”我冷冷的確實帶有怒氣的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離開蘇開會的辦公室,恍惚中,瞥見一個急忙躲進另一辦公室的劉國營的身影,我頓下了腳步,微嘆了一聲,掩了掩衣襟,略遮擋一下微微隆起的腹部,然後加快步伐離開了蘇的工廠大院。

晚上,和江洋躺在一個枕頭上,江洋還在調侃我上午簽合同時生氣的樣子裝的挺像。

“哼!我本來就生氣!自己的成果被瓜分了,能不生氣嗎!”我仍有些氣惱的想把江洋推到他自己的枕頭上,但沒推動,幹脆一賭氣,自己轉過身,後背對著他。

“我的小傻瓜,你原來給經銷商一臺機器利潤也就是一萬,現在相當於他兩家一次性就在你這定了2000臺機器,貨款一次性付清,你咋還感覺吃虧呢?”

“少說你的歪理!”我仍氣嘟嘟的說,那賣完這2000臺呢,我的利潤就直接從一萬降到了兩千。”

“哈哈哈哈,等他們賣完這2000臺機器,市場的風向標就轉了!”江洋卻笑道。

“就你能!”看他得意的樣子,我生氣的懟了他一句,隨後想起上午在蘇開會辦公室的吳雲鳳來,“哎,我說,吳雲鳳為什麽稱呼蘇開會是蘇總,而不是爸爸?”

“她和蘇開會的兒子還沒結婚呢,當然不能喊爸爸!”

“嗯?”我又轉過身去,“她不是蘇開會的女兒嗎,你不是說她是獅源的少主人嗎?”

“我的小傻瓜!…”

“哎?你去獅源,經常遇到劉國營嗎?”我又繼續問。

“嗯!當然!好像她剛出月子就去上班了,和吳雲鳳在一個辦公室,雖然是老板級別,可總受排擠。蘇開會有了加密刻繪機市場,他巴不得劉國營立刻退股滾蛋呢!”

“奧!”我若有所思。

“別瞎想了!”江洋說著把手移到我的小腹,“有胎動了嗎?”

“才三月,哪來的胎動,估計現在也就是拳頭大小!”

“不穿衣服,肚子有些顯胖了!”

“往你肚子裏塞個拳頭,你肚子也會顯胖!”



有了蘇開會和老黃分別支付的1000萬加密U盾版權費,元旦前,江洋的北京數控設備廠開始向滄州遷移了。

☆、面對大姨

元旦前一天,晚飯後,我和江洋一起在小區附近的小公園裏遛彎,順便欣賞著天空中不斷升起的煙花。明天就是2008年的開始了。回首這八年,宛若夢境,幸運的是在我們年輕時還能相遇,且相遇時他單身,我未嫁。

江洋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下號碼,對我笑道:“是你哥,估計是商量明天我們婚禮的事!”

“都老夫老妻了,還什麽婚禮,不就是兩家在一起聚聚嗎!” 我笑道,“我這麽大肚子,千萬別整些虛頭巴腦是儀式,太丟人!”

“哥,小青和我在一塊呢!”江洋接通了電話,隨後補充:“這不怕輻射嗎,有我帶著手機就行了唄!”江洋說著把手機給了我:“找你!”

“大姨在我這呢!”電話中傳來我哥的這句話。

“不是說不通知任何人了嗎?”我疑惑。

“不是為你的事!劉國營出事了,她想找我們幫忙!”

“噢!那你就自己看著辦唄!”

“我想交給你來處理,你若不想見她,我就聽你的意思辦!”

“嗯…,”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什麽事,說吧!”

“借錢!”我哥回答的很簡短。

“原因?”

“典當行今晚十二點後就收走她的房子,她兩口子今天都被扣派出所了,她家裏現在就大姨夫和小寶,還有幾個典當行的人。”

“多少?”

“70萬。我已經明確告訴大姨了,我家裏現金也就一萬塊錢,公司賬戶上是有錢,但得股東都簽字後才能動,想都別想,陳先龍是絕對不會讓動公司錢的。關鍵是她就得今天晚上12點前用。”

“你能幫她,你就幫唄!”我淡淡的說道。

“呵呵,就算是我真的想幫她,我的錢你嫂子存的理財,今晚哪取得出來,開什麽玩笑?”

“那我就管不著了!”

“小青,那個…,我也說了,你手頭上肯定也沒這麽多現錢。我說,你婆家可能有錢,只是說可能,可能昂。”

“你埋我,對不對?”我有些氣惱。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那我現在就和大姨說你那也沒錢!”

“算了!”我猶豫了一下,“你帶大姨過來吧。”

我掛了電話。

“怎麽啦寶貝兒?”江洋攬著我關心的詢問,“只要你覺得不痛快的事,你就交給你老公我來處理,結果保證會讓你滿意!”

“別理我!”我竟然有些煩躁。

“寶貝兒,註意心情,孕婦一定要註意心情,好心情寶寶才健康漂亮!”

“到底是我在乎我還是在乎寶寶”我竟把氣惱的情緒轉向江洋。

“當然是在乎你!如果這小崽子敢欺負你,等他們出來後,我會狠狠的揍他一通,替你報仇!”

“你敢!”

“好好,不敢不敢,揍不揍他,我全聽老婆的命令!”

此時,我哥的電話又來了。

“說,還有什麽事?”我接通,直接問。

“那個,是這樣,大姨想讓咱媽一起過來,咱媽說還沒怎麽見過女婿呢,也想跟著過來。”

“嗯…,一起來吧!”

我獨自回了家,把送到我樓門口的江洋又趕回了公園裏,這件事我的確不想讓江洋參與。

我一進樓道,江洋家虛掩的防盜門裏就已經傳來熱鬧的寒暄聲。我推門進入,江海正在給我媽端茶寒暄:“阿姨,您看,我這也是剛到,我正計劃吃完飯去找文仲大哥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情呢,沒想到卻勞煩您老親自來這一趟,這太讓我過意不去了!”

我媽陰沈著臉。見我進來,眾人把註意力都轉向了我,婆婆還在用嗔怪我的語氣對我媽解釋:“您看,親家,我從早就說去拜訪你,可小青這孩子不讓我去,文仲也說你家事小青做主,你說,倆孩子在一起都這麽久了,我也沒去拜訪你們,都是我這虧理!”

“媽!”我喊了一聲婆婆又說道,“我媽和我大姨不是為這事來的,明天我的婚禮您和我哥商量吧。”然後我又對我媽和大姨說道:“媽,你和大姨去我那屋吧,讓我哥留在這裏就行。”

大姨隨我媽乖乖的離開了江家,江海同婆婆熱情送出門外,見我媽和大姨進入我的房子後,江海小聲的對我說道:“尷尬了,剛阿姨把我當做江洋了。”

“呵呵,我媽這一天都等不及了,明天她自然就知道誰是她女婿了,對了,大哥,怎麽你沒同咱爸和嫂子孩子一起來?”

“這不,我想今晚和你哥一起商量一下,明天還是舉行個儀式吧,要不我媽感覺挺對不住你的。我那倆孩子忒皮,怕影響你休息 ,我讓他們明天上午到。”

“千萬別舉行儀式!”我笑道,“就簡單的兩家聚聚,相互認識一下就行。江洋就在樓下呢,一會喊他回來吧。”然後我又轉向我哥,“大姨的事我自己處理,告訴江洋,別讓他多事!”

我進了自己家的門,我媽坐在沙發上,滿臉怒氣,見到我,第一句話:“你肚子都這麽大了,他還喊我阿姨?”

“媽,他不喊你阿姨,你想讓他喊你什麽,他是華僑,國外有合法的洋人老婆,還有兩個混血的孩子,您想讓他喊您什麽?”

我媽和我大姨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媽,五一那天,在廠慶會上,您的親外甥閨女,當著那麽多經銷商,當著江洋的面,說我為了一萬塊錢被我老板玩弄了好幾個月,說我為了兩萬塊錢為陳家生了個野種。媽,江洋若是您的兒子,您會讓您的兒子娶我這麽一個人嗎?”

我媽眼睛睜的更大了,她看了看我,有轉向大姨,大姨卻躲閃開她的目光,低下了頭。

“大姨,那天您雖然不在現場,可您親閨女從麥克風裏傳出的話,您肯定也聽到了。您知道嗎,大姨,那天江洋和我商量好,本來那天他是計劃當眾向我求婚的!大姨,您應該知道,您閨女毀了我什麽!”我說道這,想起那日劉國營詆毀我的場景,禁不住眼圈紅了。

“對不起,小青,國營那孩子不懂事,春華一斷手,她也壓抑的快瘋了!”大姨還在為劉國營辯解。

“呵呵,”我冷冷一笑,“大姨,我讓您看些東西,您看完後,您再為您閨女做辯解。”

我走進書房,把吳春華和蘇開會建廠時的股份分配合同覆印件拿了出來,然後擺在大姨的面前。

“大姨,這是吳春華和蘇開會簽的第一份股份合同,合同簽訂的日期是去年10月份,合同中吳春華以技術入股,技術股占據獅源工廠20%的股份,合資金為200萬元。那時,您女婿吳春華可是我廠的車間主任,技術主管,這在法律上可屬於技術偷盜,涉案金額在200萬,根據刑法第***條規定,可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至於這一份呢,是今年4月份,吳春華斷手我賠付完70萬的工傷費後,您女婿和蘇開會的補充合同,這時吳春華在獅源又投入了300萬的資金,然後占據了獅源廠50%的股份。大姨,那時您可是同您閨女女婿一同居住的,吳春華晚上在獅源加班建廠,白天來我廠應付工作,因過度疲勞才暈倒在分切機旁的吧?即便如此,他的斷手接上了吧,而我賠付給他的是70萬,您外甥女我沒有對不起您親閨女女婿吧?…,他拿我賠付的錢,拿這些年在我這掙的錢,在加上自己的房子抵押錢,湊了300繼續投進了蘇開會的工廠,那時 ,您女婿簽這份補充合同時,大姨,他可還領著我廠給他的工資呢!”我解說著這個案例。

“小青,他們生意上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大姨帶著哭腔解釋道:“他全是被他姑父那個老東西給騙了!那孩子心眼忒實了。”

“呵呵!”對大姨的解釋,我不屑的冷冷一笑,繼續說道:“我給您的這份資料呢,是今年八月份律師起草的訴訟書及相關證據,但我一直都沒有行動。”

“小青!”眼淚汪汪的大姨,不知想表達什麽,但最終沒有在說下去。

“您女婿的事我已經說完了。而這些文件呢,是和您閨女有關的。”我拿出檔案袋中的另一份文件繼續說道:“根據刑法第****條規定,公司在職人員因挪用公款或吃回扣,給公司造成重大經濟損失達200萬以上的,處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這是劉國營從衡水膠廠采購時吃回扣的證據,這個呢,是我廠經銷商退換貨的證據,我廠的經濟損失已經超過了200萬,如果我上訴,您閨女現在應該是在監獄服刑了吧,大姨!”

“小青,我真不知道這些,我也不懂法律!小青,大姨對不住你,你小時候我一直把你倆當雙胞胎養…。”大姨想要繼續哭訴。

“我知道,大姨您小時候沒少疼我,我小時候家裏窮,我也沒少在大姨您家混吃混穿,所以,我很感激,劉國營和吳春華的這兩個案子,我始終並沒有上訴!這些資料,您可以帶回去,我已經不需要了。”

“小青,你從小就懂事,就比國營強!要不是國營說,陳家總擠兌她,她也不會去走這一步!…”大姨還試圖為劉國營開脫著。

“大姨,事過去了,有些話咱自己心裏明白就好了。大姨,您知道的,我沒有結婚就生了孩子,您知道我是多麽盼望有一場隆重華麗的婚禮,我多麽希望我也可以像其他女孩一樣,穿上婚紗,做一天美麗的新娘,可是,是您閨女,把我多年的願望全給毀了,您讓我怎麽原諒她?”說道這,我真的忍不住眼中的淚水了。我媽也在一邊抹眼淚一邊質問大姨:“姐,小青說道這些,都是真的嗎,你真不知道嗎?她可是你的親外甥閨女呀!你怎麽就允許國營這麽傷她!”

大姨也在抹淚,但卻無語。

良久,眾人情緒都略平靜不哭時,我又問道:“大姨,您今天找我,有其他事嗎?明天是我結婚的正日子,我這情況,沒有邀請任何親戚,當然也包括您了。如果沒事,我想早點休息了。”我下了逐客令。

大姨突然離開沙發,撲通跪了下來,雖然方向沒有直沖這我,但確實令我大吃一驚:“大姨,您這是做什麽?”我急忙去攙扶她。

“小青,國營真的是遇到難處了!”大姨捂著臉哭了起來。

“您快起來!大姨您這是做什麽?我這麽笨的身子也沒法陪你跪著,國營我會幫她的!”我也禁不住又流淚了。

☆、典當行

在大姨斷斷續續的訴說中 ,我終於明了:國營後期投資獅源的資金,有70萬是借典當行的高利貸,以房子做的抵押,還款最後期限是到今年12月31號,還款金額本利相加是90萬。

這半年來,因為我們刻繪膜廠的價格戰,工廠盈利確實不多,而近期獅源也成立了一個玻璃材料部。進貨方面自然就壓了不少貨款。雪上加霜的是,工廠房租漲錢,需要一次性繳納五年的租金。而經銷商進貨也出現月結或拖欠問題…,諸多原因,導致獅源工廠賬戶沒錢了。

劉國營為還此抵押款,借遍了親朋好友,就湊出了20萬。而今天,劉國營剛剛得知,在她難處一直以沒錢為由袖手旁觀的姑父兼合股人蘇開會,就是獅源工廠的房東時,她所有的怨氣就爆發了,在蘇開會的家裏,劉國營竟然去廚房裏拿了菜刀向蘇開會砍去。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蘇開會報警了,指責劉國營吳春華夫婦借錢不成入室行兇。自然,劉吳二人今天被關押在了派出所內。

傍晚時,典當行收賬的人員進了劉國營的家中,當時家中只有大姨老兩口和劉國營不足半歲的兒子小寶。而吳春華的父親剛從老家趕來,已前去蘇開會家為兒子兒媳求情。

收賬的來了7個人,按約定,今晚12點過後,典當行就會把劉國營家中人員請出房子,然後換掉門鎖。目前現狀,是收賬人員等著劉國營前來支付90萬的本息款。而吳春華父親那裏回話,報警人蘇開會人不在家,聯系不上。即便警方今天能把劉國營夫婦放出來,也是根本不可能湊齊90萬欠款的。

我看了看表,已經是晚上近10點了。我安撫了一下大姨,然後告訴她我去向婆婆借些錢,盡量今天先湊齊90萬把高利貸還清。回到江家,我一說起打算替劉國營還高利貸之事,江洋首先就炸毛了:“我反對!我說王文青,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呀,你不告她對她已經是最大恩惠了,你竟然還想幫自己的敵人翻身,吃飽了撐的還是有病!”

我不再說話,而是用眼睛瞪著江洋,江洋終於在我的目光下舉手:“行行,老婆,咱家你說了算,我投降,錢夠不夠,不夠我這就給你轉過去!”

我不再理他,轉頭對我哥說:“哥,你這就和我一起去趟劉國營家,幫她把這個關口過了。”

我哥點頭起身。

“我也去!”江洋也隨後跟隨。

“不用!”我冷冷的制止了江洋。

“這樣吧!”江海站起了身,“我和文仲陪著小青去,你呢,大洋,一會你去陪陪阿姨,都結婚半年了,你還沒拜見過父母呢,剛才阿姨可能有些誤會,一會我們走了,你負責把阿姨哄高興就是了。”

江洋猶豫了一下,點頭。

當電梯打開,我們踏上劉國營家的樓層時,門口站立的兩個彪形大漢不禁令我停住腳步。見大姨拿鑰匙開門,兩個大漢自覺的閃了閃,讓出了通道。

屋內,沙發兩側筆直的站立著同樣服裝的四位精壯漢子,而沙發正中間,坐在一個衣著休閑裝的年輕人,正在饒有興趣的把弄著手中的煙卷。屋內,空氣還算清新,沒有煙酒濁氣。

“欠款帶來了嗎?”休閑裝的年輕人目光仍集中在自己手中的煙卷上。

“帶來了!”大姨急忙勉強微笑著點頭。

“奧?”休閑裝年輕人這才擡眼看了看我們,在我肚子上略一停留然後問道:“網銀轉款還是去銀行櫃員機提現?”

“網銀吧!”我故作平靜的答道。年輕人那威嚴的氣場確實超乎了我的想象。

休閑裝年輕人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向手下打了個手勢,旁邊的一漢子立刻雙手拿出一個名片禮貌的奉向我:“女士,這上面是我們的開戶行賬戶和收款人名稱電話。”

“你們和劉國營簽的借貸抵押合同呢?”我問道。

“在這!”剛才的漢子彎腰拿起茶幾上的檔案袋然後向我出示:“這是合同覆印件,您可先檢查核實一下,原件在這,您付清欠款後,我們便把原件給您!”

我把名片上內容同合同上的內容核實了一下,然後去了劉國營的書房。我打開了我帶來的平板電腦,連上網線,利用網銀,向那位名為曾彪的賬號轉入了90萬欠款,在短信通知上留言為:“王文青代替劉國營還清曾彪欠款90萬元整。”然後打印出支付憑證。

我還沒離開座椅,剛給我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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