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桶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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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天氣越來越炎熱,我大著肚子有些懶散,也不太願意騎著自行車外出招攬業務,況且大部分客戶都成了常客戶,直接電話下單,我加工好圖案後,再電話通知客戶取貨。

既然是電話談單,這就需要家中常備一些刻繪膜了。我若去天成親自采購吧,那裏的工人畢竟知道我和李建成談過朋友,我大著肚子難免心存芥蒂,於是,我只得委托一些熟客戶來取圖案時,去天成公司幫我代買一些刻繪膜。

這天,我竟然接到了白總的電話。

“小王子,你真的不在天成公司了?”白總電話那頭疑惑的問。

“嗯,對呀!”我平淡的回答。

“你是不是還做電腦刻繪的工作?”白總又問。

“嗯!”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了個肯定的答覆。

“是自己開了個門店嗎?”

“嗯,也算是吧。”我猶豫著回答。

“那你的店在哪裏?”白總追問。

“那個,...嗯...,我現在也不算是開門店,我只不過自己買了套設備放到了家裏,給熟客戶設計些圖案而已。”我解釋到。

“那幫我加工一些刻繪膜,沒問題吧?”白總試探的問。

“這個,...,我這機器的確可以加工刻繪膜,不過...,”我猶豫了一下又說道:“您還是在天成公司加工吧,您是他的客戶,再說李哥對我不錯,搶他客戶的事,我做不出來,您還是別找我了,我現在還有點事,我們以後再聊吧。”

“別!別!你先別掛!”白總那邊急促的說道。

“嗯?白總,您還有其他事情嗎?”我有些疑惑。

“是這樣,這個訂單就是你四月份給我設計的那個圖形,世界地圖的形狀,二十萬套,按你當初的報價,應該是二十萬的訂單,扣除材料成本,應該是十萬元的加工費,三個月完成就行!”

“哈哈哈,恭喜你了白總!沒想到你訂單這麽快就下來了。我當初設計的圖形,就存在微機室的電腦裏,和我同科室的小梁子知道,版面當時就排好了,讓他調出來直接刻繪輸出就行!”我替白總高興同時,不禁也產生一些失落感。

“是這樣,你誤會了,我是想把這個訂單給你!”電話那頭白總的語氣很堅定。

“呵呵,謝謝了白總。”我笑道:“您的心意我領了,我王文青做人也是有原則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那訂單本來屬於天成公司的,不是我的東西,即便是金山銀山,我也不會看一眼。謝謝你,白總,再見!”

我把電話掛了,心裏的確有一絲遺憾。十萬元的加工費耶,的確很有誘惑力。

半個小時後,我家的門被敲響了,當我開門看到是白總時,難免驚訝,“你...,您好,白總,您怎麽知道我住這?”

白總指了指我大門上的小牌子笑道:“這地方也不難找!”

“那個...,那個不是...,您,您找我有事嗎?”我心裏雖然能猜測到原因,但一時還是有些疑慮。

“呵呵,怎麽?小王子,有這樣待客之道嗎?就讓我站在門口?”白總笑道。

“那個...,那個不是...,白總,您別誤會,您若是單純來我家做客,我歡迎。若還是剛才的業務訂單,真的很抱歉,我幫不上任何忙了!”

白總後退了一步,指了指後方馬路,一輛皮卡車開來,停在了我家的門口,我正疑惑時,林紅從車上下來了。

“嗨!林紅,好久不見了!”我見到林紅,我不禁臉一紅。

“傻丫頭,我們的確好久不見了,我真挺想你的!”林紅擁抱了我一些,她眼中有些氤氳,但很快轉換了話題:“來,小王子,你先看看這個貨單!”

“什麽貨單?”我疑惑著接過林紅的單子,粗略看看了,原來是天成公司刻繪膜的提貨單。我很是不解。

林紅莞爾一笑:“我記得以前對你說過,廣告材料部對天成公司來說,本就是一塊雞肋。只不過你來了這三個月,又讓這部門起死回生了一段時間。你現在不在公司了,我正好借這個機會把這個部門去掉。但倉庫裏還有一些庫存積壓品,我想現在把它清倉處理給你,你不會不接受吧?”

我看了看手中提貨單的價格,老天,貨款八萬元呢!

“那個,那個,...可是...。”我吞吞吐吐,一時竟也不知如何回覆。

“不需要?”林紅意味深長的一笑。

“也不是!只不過...”我鼓足勇氣,拍了拍腰包自嘲一笑:“囊中羞澀!”

“咯咯咯,財神爺就在你身邊站著呢,還說什麽囊中羞澀?”林紅爽朗的笑著示意我去看身旁的白總。

我不禁有些懵了。

只聽白總笑道:“天成公司沒有廣告材料部了,連刻繪機都賣了,我現在把訂單交個你,你不會推辭吧?”

什麽?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我有些捋不清頭緒。“那個...,那個什麽,...這訂單真的給我?天成沒刻繪機了?”

“那是,刻繪機我給賣了,是強行買賣昂,就賣給你了,咋樣?”林紅笑著搖晃著我的雙肩。“刻繪膜加上這套二手的刻繪機,共十萬,咋樣?”

“怎麽樣?這價格你接受不?小王子。”白總也在追問。

“我…我當然接受,可,可是...。”

“那就行,只要你接受這價格就行,十萬的貨款我以定金的形式已經替你支付給天成公司了!是不是要謝謝我,小王子?”

“那…我,...我都不知說什麽好了,太...太感謝了,謝謝你,林紅姐,謝謝您,白總!”若不是大著肚子不方便,我的確想給他們深鞠一躬。

林紅指揮工人,卸完貨,並留下刻繪膜的進貨渠道電話,然後就要回天成公司了。在她走進車門的那一剎那,我拉住了她的手,我真的不知該和她說些什麽來表示感激之情。

“別這樣,這生意我不吃虧!”林紅捏捏我的臉頰,“我婚禮在十月一,一定要參加,可不準缺席!”

林紅瀟灑的走了。

我給白總打收條時,猶豫了一下,停住了筆:“白總,”我祈求的看著他:“您好人做到底,您把那剩餘的那十萬元加工費一起都給我吧,我現在都負債累累了!”

“嗯?也好!”白總竟爽快的答應了,“反正這餘下的十萬我也遲早要給你的,告訴我你卡號,我一會給你匯過去!”

“真的,那...,太感謝你了!”我抓住了白總的手用力搖著:“怪不得算命的說我有貴人相助呢,您真是我的貴人!”我的確很感動,一時忘形,但立刻意識到白總是個男的,我這麽抓住人家的手,確實有些不妥,不禁臉一紅,松開手忙換話題道:“嫂子最近可好?”

“呵呵呵,”白總大度的一笑:“你剛才的神態還真讓我想起了我們當年在展會上,第一個外單簽成時,她高興的差點沒抱起我來。”

“嫂子好些了吧?”我的問話把白總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唉!”白總嘆了一口氣,“還是那樣!”隨後他又看了看我的肚子問道:“幾個月了?”

我臉一紅,上次一起吃飯時,我當時還是李建成女朋友的身份呢。

“已經五個半月了。”我低頭囁嚅到。

“我媳婦也五個多月了。”白總說這話時,揚臉看著窗外的天,深情憂郁。

“那個,那個,...,是你家二寶?,嫂子都懷孕了,又怎麽會抑郁?”

“自從B超查出又是個女孩來,她就開始抑郁了!”白總雙手捏了一下額頭,又感慨道:“人這一生不可能事事都那麽完美”。

記得以前白總說過他有一個女兒,既然說二寶又是一個女兒,看來這人是重男輕女唄。我只得順勢勸說:“女孩不挺好嗎!兩個女孩對孩子來說那才好呢。我若有一個姐姐,我現在也不至於這麽苦悶,姐妹之間,無論誰心裏有解不開的節的話,都能彼此勸說安慰,若有個哥哥或弟弟就不同了,男人心粗,他們哪能知道女人家的內心感受。你是不是挺重男輕女的?”

“嗯...,開始是,現在覺得兒子閨女都無所謂了!...,看來是我以前忽略了她的感受,否則她也不會抑郁。”

“我想,...,嗯...,可能是嫂子心裏有一個解不開的節。要不改天你把嫂子給帶來,我給開導開導?”我隨口說道。

...

當天白總把剩餘的十萬加工費轉到了我的銀行卡上,當我拿出兩萬元歸還嫂子時,嫂子冷著臉道:“王文青,你哥給你的那兩萬你以為真會是房子抵押款?我爸借給我錢會讓我抵押房子嗎?那兩萬,一萬是你們訂婚時的彩禮,一萬是你在天成拿回的獎金。”

“我不會要陳家錢的!”我猶豫了一下,冷冷把其中的一萬元又推給嫂子。

“哼!”嫂子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退了彩禮就能就能和陳家扯清關系?”

我語塞了,猶豫了一下,我終於沒有說出孩子和陳先志無關的事來。我知道我創業用的那兩萬元錢是無處歸還了,想到這,我內心的感覺竟然是無比的壓抑。

第二天,我便交齊了我購房時的剩餘房款,同時辦理了房屋過戶手續,半個月後,紅紅的房證到我手了,可我心裏卻沒有一絲喜悅。

☆、君子之約

我的肚子越來越大,我的工作量也越來越多,我的心也越來越沈重,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我真的要孩子在單親家庭中成長嗎?我就感覺自己心裏像壓著一個石頭一樣。我不想讓孩子在委屈中成長,更不想讓本和陳家毫無關聯的孩子,和陳家扯上關聯,徒受陳家恩惠。

雖然我經常去廚房給忙碌的陳嬸幫廚,雖然我每月主動上交給陳嬸五百元的夥食費,雖然我也誇讚陳叔帶來水果的香甜,可這些卻不能阻擋住我有離開這個恩惠漩渦的想法。

有時我甚至想離家出走,到一個貧困山區把孩子生下來,不讓任何人知道,然後把孩子托付給一對貧困無孩的夫婦代養,直到我有足夠的經濟條件,再把孩子同他的養父母一起接回到家中。正當我這計劃在心中默默策劃時,我見到了白總夫人。

白總以取部分加工完的刻繪膜為由,在一個下午,攜其妻子白夫人前來了。

從那個氣質高雅,面帶憂郁的女子踏進我家門那刻起,我就感覺她有話要對我說。

果真,白夫人一進門,就把白總支了出去,屋內就剩下了我們兩人。依白夫人的要求,我把正在工作的刻繪機關掉,屋內開始安靜了下來。

“你沒有結婚?”她看著我的肚子直言不諱。

“嗯!”我想我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你很愛他?”白夫人繼續問。

我淡淡一笑,算是化解尷尬,沒有用語言來回答。

“你都沒結婚,他都拋棄你了,你為什麽還留下他的孩子?”白夫人的問話毫不隱晦,既然她是病人,又算是我的恩人,我也不好計較。

“你怎麽不回答!”見我不語,白夫人又追問。

“那個,...那個...,嫂子,這讓我怎麽回答呢,是不是我的事情您都知道?”

“老白和我說過你的事情,他很欣賞你!”白夫人冷冷打量著我,她最後這句話竟然讓我有如坐針氈的感覺。

“那個...,嫂子,您別誤會,我非常感謝您和白總把這個訂單給我,真的,我很感激。那個...,那個,我和我愛人感情很好,雖然我們沒有領結婚證,但我心甘情願為他生下這孩子。”

“哼哼!撒謊!”白夫人冷笑一聲,“我聽說你的那個愛人都結婚了,娶了他上司的女兒,一個拋拋妻棄子的人,還值得你去付出!”

白夫人的這種結論實在讓我不想繼續和她交流下去了。“嫂子,這是我感情的私事,不是他人眼中就可下結論的。那個...,嗯,...,嫂子,您找我應該沒有業務外的其他事情吧?”我小心的用語言試探著。

“我很想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你決定生下這個孩子?”白夫人還在追問,我開始懷疑,抑郁癥是不是就是精神病的一種。

“那個...,他是一條生命,我的骨肉,我當然要生下它!”我猶豫了一下,只得給予這個簡潔的答案。

白總夫人到底怎麽啦,她竟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無聲的哽咽起來,那種從嗓子和鼻孔中傳出的痛苦哽咽聲,讓我壓抑的難受。我說錯什麽話了嗎?我一時竟然不知所措,只得茫然的為她去遞紙巾。

“她也是一條生命,我們的骨肉,可我們卻殺了它!”白夫人情緒有些激動,抽泣中,仍斷斷續續的重覆著“我殺了它!”

我有些驚恐,“您,...您別急,別傷心,這對孩子不好,您慢慢說,這肯定是有原因的!”

良久,白夫人停止了抽泣“你知道嗎?”她幽幽的說:“她都四個多月了,都有孩子的形狀了,可我們卻把她殺了,就因為她是個女孩!”白總夫人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我用我的思路分析著:白家原有一個女孩,白家事業有成,白家很幸福。然後白夫人又懷孕了,孕四個多月時查出胎兒是個女孩,於是夫妻倆就把胎兒打掉了。白夫人為此愧疚心痛。直到白夫人再次懷孕,而且又查出胎兒是個女孩,於是在新傷舊痛同時作用下,白夫人精神就不正常了,醫學稱之病癥為抑郁癥。

“你一個沒結婚的都有勇氣生孩子,我為什麽當時就要做掉它!”白夫人痛苦的揪著自己的頭發,“為什麽?它多麽想活下來!”

“嫂子,嫂子,你別這樣,這樣對肚子裏的寶寶不好!”我慌亂著掰開她揪著自己頭發的雙手,勸說著。“我沒有你說的那麽高大,我去過醫院,也想做掉這孩子,只不過...,那個...。”

白夫人停止了自虐行為,滿臉淚痕的帶著疑問看著我。“你也曾經想殺死自己的孩子?”

“那個...,怎麽說呢,當時的手術費我都交了,只是,那個...,我也不知該怎麽說了。”我吞吞吐吐,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有人逼迫你留下孩子嗎,還是誘惑你生下這個孩子?”白夫人竟然如此問道。

“那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是這樣,...,我曾經遭過難,險些死掉...。”我也不知為什麽,竟對白夫人如此講訴下去,看到白夫人那饒有興趣的神態,我只得繼續講到:“臨死前那種掙紮著求生的感覺我深有體會,在孩子要被做掉前的那一刻,孩子踢了我一下,那種當時恐懼求生的感覺,我...又體會了一遍...。”

“我也是,孩子當時在我肚子裏掙紮踢我的感覺,我也是...”白夫人好像被我剛才的話觸到了痛點,眼淚又湧了上來。

“你是不是一直想讓這感覺伴隨著你?愧疚,傷痛,難過!”見她又哭,我語氣就有些不耐煩了。

“嗯?”白夫人略一楞神,估計近期沒人敢給她這種厭煩的神態,她目光躲閃到一旁。

“即便這樣,當時我從醫院裏逃出來,留下孩子的決心也只是30%而已。”我又繼續道。

“什麽?”白夫人的興趣又轉移到我的講述上了。

“當時我想用孩子試探一下我剛交往的男朋友...。”

“是天成公司的老板,李建成嗎?”白夫人打斷道,看來白夫人知道的不少,她又補充了一句“我聽老白說的。”

“是的。我當時想,如果一個男人能接受懷孕的我,那說明他是真的愛我,對一個愛我的人,我當然也不能委屈他,我會為他去做掉這孩子的。”

“看來那個李老板沒經過你這一考驗。”白夫人插言,這人思路還是清晰的。

“這就是孩子留下的另30%的原因,這個原因算是比較尷尬,有些形式所逼的味道吧。...”我補充解釋道。

“那,還有40%的原因呢?”白夫人繼續追問,興趣還挺濃。

“嗯...”我猶豫了一會,繼續道,“這種情況下,我肯定不適合繼續找工作,於是我想單幹,開個店,就是現在的這個店。可我需要投資,但,我家境...,可以說我出身貧寒...”

“那是陳家提出條件,你留下孩子,陳家給投資?”

“你寫小說呢!”我白了白夫人一眼,“我嫂子家不是那種人家!”

“那...,你是心甘情願的,餘情未了?”

“你想什麽呢!”我真有些氣惱了,“我不想說了!”

“好妹妹,我特想知道你另外40%的勇氣來自哪裏,真的,好妹妹!”白夫人竟然有些撒嬌的去搖晃我放在桌子上的手。

“這孩子不是陳家的!”我終於說出了這句話,我仰望著天花板,不去理會白夫人驚鄂的表情,然後繼續道:“我說過,我曾遭過難,陳先志拋棄我在先,但我和他並沒有夫妻之實。我一時氣惱,晚上獨自外出,遇到了壞人。...,險些死掉,...”

“對不起呀,好妹妹,又讓你想起傷心事了。”白夫人怯怯的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慰。

“沒你想象的那麽慘!”我慘淡一笑,“小說裏有一個非常典型的故事--英雄救美,緊要關頭,我被人救了!”。

“你,你沒,沒被...”

“沒被□□!”我大度一笑,若無其事的抽出手來,“被那人救後,我還算是完美之身。”

“那就好!”白夫人也松了口氣。

“出於感激,也可能是對我前男友的絕望,我對救我的那人,以身相許了。”我平淡的繼續編道。

“然後你就有了這孩子?你為什麽不再聯系他?”白夫人好像對我編的故事很感興趣。

“是我主動的,他只是沒經住誘惑而已。他有家庭,不可能給我任何承諾,我當時也只是想在他懷裏尋求點溫暖而已,並沒任何企圖。分別時,他偷偷的在送我的羽絨服兜裏,放了兩萬元錢。”

“哦!”

“我回到咱們市才發現這些錢,因當時沒留什麽聯系方式,當然我也不想去打擾他的生活,所以這錢我就一直放著,沒有動。直到五一時,我才知道自己懷孕了...,我的生意投資,需要兩萬元錢,我想動這筆錢了,我不能白花人家的錢,這就是最後我決定生下這個孩子的另40%的原因。”

白夫人對我編的故事,聽的津津有味,“那,他,...,你一直沒有再和他聯系嗎?他不知道這個孩子?”

“呵呵,你覺得我會去聯系他嗎?無論是出於輿論道德,還是出於自尊高傲,我會去聯系一個一夜情的人嗎?況且,我們根本沒有任何聯系方式,彼此姓字名誰,我們都不知道。”說道這裏,我竟然有些失落。

“那,那你們就這麽...完了,那孩子以後怎麽辦?”白夫人惋惜中帶著疑問。

“嫂子!這正是我要求您的一件事:您收養我這孩子吧!”我滿臉祈求的望著白夫人。

“我...,我沒考慮這些...”對我突然的請求,白夫人一時手足無措了。

“我知道,您還想要個男孩,如果您現在懷的是個男孩,估計您也不會那麽痛苦,也不會想起以前做掉的那個孩子,嫂子,我這孩子也快六個月了,和您的差不多大,是個男孩,您可以對外人說,您懷的是雙胞胎。…,當然我不會讓您白養的,我可以支付撫養費!...”

“你這個是男孩?”白夫人聽到這擡起剛低垂的眼瞼,語氣有些驚喜。

“是的,嗯...應該是吧!我知道您和白總想要個兒子,而我不想讓孩子在單親家庭中成長,嫂子,我知道您心善...”

“我不想養別人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長大了會認祖歸宗,我不想人財兩空。”白夫人猶豫了一下,用這個借口拒絕了。

“那...,你只想要自己生的兒子,對不對?因為以前懷了個女孩,你就做掉她了,可這胎又有可能是個女孩,所以,新傷舊痛,就開始折磨你,你有其他解決的辦法嗎?你不會去做掉這個孩子,你也不想再懷孕再生一個,是不是?…,如果你現在懷的是個男孩,你也不會想起你以前犧牲的女兒!你不開心的根源是你想要個兒子!”

“不要說了!”白夫人吼了起來,隨即又開始揪自己的頭發,“是他想要個兒子!...我絕對不能再殺死這個女兒,絕對不能!”

我看著可憐的白夫人,等她冷靜了些,我冷冷的問道:“嫂子,您來見我,還有其他事情嗎?”

白夫人擡起淚汪汪的雙眼,猶豫了一下,怯怯的說道:“我...我想找個代孕媽媽...”

這句話把我雷了個外焦裏嫩,還好我還不傻,看來白夫人找代孕媽媽瞄中我了。憤慨,可笑,可憐,這幾種情緒在不足一分鐘內在我心中過了個遍。

“呵呵,白夫人,不管您是高擡我還是小瞧我,我都無所謂。只是,嫂子,您真的不該繼續折磨自己,我覺得你心中的這道坎是你自己設的,解開心結,只能靠您自己!”

室內的空氣冷淡了下來,我想白夫人應該識趣離開了吧,但,良久,白夫人又繼續說道:“對不起呀,妹妹,只是,你...你能保證將來不認這孩子嗎?”

“嗯?...,奧!嫂子,您真的打算收養他?”峰回路轉,我驚喜的指著自己的肚子,又重覆問了一句:“您真的打算收養個孩子?”

“只要...嗯,只要你將來,有條件後,不會去認他,嗯,人財兩空不要緊,我怕傷了感情!”白夫人顧慮重重的說道。

“當然,當然!嫂子,我怎會言而無信,要不...”我略微想了一下,要不這樣,嫂子,權宜之計,我們可立個協議,如果,如果將來我認這孩子,我...,我支付您...嗯...,二百萬,二百萬的撫養費,咋樣?”

“嗯…,你先讓我想一下。”白夫人有些猶豫,“這樣吧,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你的孩子我可以撫養,放心,我肯定會按親生兒子去撫養的。如果,將來,孩子成年後,你想要回兒子,你支付給我二百萬的撫養費,或者,你確定今生不再和孩子相認,那我就支付給你二百萬的生育費。”

“哈哈,嫂子,我沒想到,在你眼裏,我兒子這麽值錢,真的,我很感激。”我笑著,眼睛有些氤氳了。

“我感覺這孩子,將來肯定會很優秀,從遺傳學角度推斷就應該是。我相信我的家庭教育也不會差到哪裏,這孩子將來無論多少錢,肯定是值,金錢之論,只不過是你我做母親的一個心裏慰藉罷了。”白夫人說完略停頓了一會,又道:“我的確沒打算為別人養孩子!”

“我明白!”我長長嘆了一口氣:“孩子是你養大的,就永遠是你的兒子,他沒有必要知道自己的身世。至於撫養金的事,我也絕對不會讓他知道。還有,如果將來他和你女兒有緣,你的養子,或許能成為你的女婿,我覺得對你來說,感情上並不吃虧。”

“嗯,你讓我想想!”白夫人低頭沈思了一會:“不如這樣吧,我想我家老白也會同意的。以20年為期限,孩子20歲時,如果你想認你的兒子,你就支付我200萬的撫養費,如果你不想認這個兒子,我會支付你200萬的生育費。當然,如果我們真的能成為親家,都成一家人了,200萬的約定就免了。怎麽樣?”

“好!”我應道,:“還有,無論結局如何,我都不想讓孩子認為自己是件商品!”

“呵呵,我也是這個意思。”白夫人笑道:“10月懷胎之苦,20年養育之恩,這據對不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200萬之約只不過是我們目前的權宜之計,求個彼此的心裏平衡罷了。”

“一言為定?”

“好,一言為定!”白夫人說著,舉出了個擊掌為約的動作。我猶豫了一下,終於和她擊掌為約。

“謝謝你,妹子,你解決了我的一個心裏障礙,我現在回家後,就可以宣告天下,我懷了對龍鳳胎,他爸媽聽了,非得高興死不可。”

“哈哈,謝謝你也幫我解決了一個難題,我一直為孩子能否落戶口犯愁呢。”

“落戶口這不就是個小意思嗎!你應該給孩子想個名字,至於姓氏,就姓白吧,我女兒就隨我的姓了,姓宋。”白夫人說到這,突然又笑了起來:“哈哈,以後他們有了孩子,就可以叫白宋(白送)了!”

白夫人這念頭也不禁把我逗樂了,她想的可真夠長遠的。

我送白夫人出門,大門外陰涼處,陳嬸正在照看我的小侄女天姿,白總也正閑著沒事,逗孩子玩。

見我們出來,白總忙過來挽扶著白夫人,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的妻子:“看來你們聊得挺開心。”

“那是!”白夫人半依偎在丈夫胸前,笑道:“我一會要告訴你更開心的事!”

“還有…”車啟動前,白夫人通過落下的車窗沖我說道:“多註意胎教和加強營養,孩子別讓我相不中!”

送走了白總夫婦,我長長出了一口氣,孩子的落戶和撫養問題有著落了,下一步我應該為自己生孩子時找個正規的醫院。我打算回屋時,才發現陳嬸怔怔的看著我:“你們剛才談什麽了?”陳嬸問。

“哦,沒什麽,我們結了個兒女親家。”我淡淡的說道:“指腹為婚!”

“就這麽簡單?”陳嬸仍在問。

“是!”我回答的仍不冷不熱。

我還有很多工作等著我做呢,哪有心情和功夫陪陳嬸聊天。

☆、產子

第二天上午,我獨自去了醫院,掛了產科李建成姐姐的專家號。

李姐見到我時,先是一楞,隨後微笑著和我招呼。

“李醫生”李姐給我檢查時,我對她說道:“能不能幫我確認一下是男孩女孩?”

“呵呵,男孩女孩都一樣!”李姐呵呵一笑,但隨後又低聲問道:“你真的很想知道?”

“嗯!”

“無論男孩女孩你都會要?”

“嗯,那當然!”

“好,中午下班時我幫你去看看!”

中午快下班時,李醫生悄悄的帶我來到B超室,邊檢查邊打趣道:“小家夥發育的不錯,你就預備著掙錢給買房娶兒媳婦吧!”

真的是個兒子,看來我和白夫人的擊掌約定就有可能生效。

“李姐,我的情況…,沒有準生證能進這醫院生嗎?”我囁嚅著問道。

“有我呢!對我來說這是一句話的事,何況林紅也和我提過,快生時你直接來就行了。我給你留個我的手機號,有特殊情況給我打電話。還有,你有些低血糖,要平時多註意營養和休息,記住要經常來做產前檢查!”

哈哈,我真幸運,孩子到我肚子裏是我的不幸,可周圍有這麽多人幫助我,我真的很幸福。

中午我回家了,帶著很好的情緒哼著小曲回家了。

可我家中的氛圍很嚴肅,陳叔也來了,竟然中午也在我家吃飯。還有陳嬸遞給我一個包裹,說是那個白夫人給的,白夫人見我不在家,也沒有留言。

我打開包裹看了看,竟然是2套男孩新生兒的被褥衣帽,還有幾袋孕婦吃的奶粉等營養品,此外還有一個防電腦輻射的孕婦裙。白夫人真的很細心,我相信她會很好的愛惜這個孩子的。

午飯時,有陳叔在桌,所以氛圍很尬,一家人幾乎都不說話,只有我嫂子輕聲問我:“去醫院檢查的怎麽樣?”

“挺好。”我淡淡的說道。

“你不用擔心,咱有一個親戚在市醫院上班,你叔過來就是聯系你住院的事的。”陳嬸也柔聲安慰道。

“謝謝了,不用,我已經夠麻煩你們家了。醫院我自己聯系好了。”我平靜的回覆。

陳叔用疑問的目光看了看我,我沒有反應。

“就是今天送東西來的那個人嗎?”陳嬸小心翼翼的問。

“奧,您崩管了,我知道該怎麽做。謝謝您,不用總為我費心!”我真的不想有欠陳家的感覺。

我站起來,轉身欲離開。

“小青!”陳叔突然發話,“你就能不能也把我當做一個長輩看待?”陳叔放下了碗筷,隨後又補充道:“我們是一家人!”

“謝謝!”我淒然一笑“陳叔,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孩子和陳家沒有任何關系,所以我不能總受您恩惠,至於您借給我的那兩萬塊錢,我希望你還是能收回去,否則那兩萬元會成為壓在我心裏一生的債務,無論我貧窮還是富有,這個債務都會讓我寢食不安!”

“你先別走,坐下!”陳叔又喊住了我,命令道。

我停住回屋的腳步,但沒有回頭。

“唉!”只聽陳叔長嘆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他又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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