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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掃蕩赤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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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城東北向二十裏,草木蒼翠似碧海、風吹草偃如波濤,冬季之末已見春意來臨的蓬勃生機,原野中聳立一座氣派非凡的偌大莊園,遠觀而望自有一股雄渾威重。

不過,身居其中的人們沒能繼承建築的氣勢風範,相反的,他們的氣息充斥浮躁、頹靡與不安。

此地正是赤雷門一處分部,自從十日前朱宗臣誅敵失敗,他們就沒一天能放松心情度日,只能祈禱葉齊別殺上門來。

可惜,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前日陳鎮平到訪過後,葉齊他們就已開始商量對付赤雷門的方法。

熊掌他們功體盡覆,卓越和侯豐收運使三、五成功力也是無礙,他們已然無心再等,今天便將赤雷門這最近駐地當成第一站了。

「轟……」氣芒勁閃、轟擊爆響,大門上雕刻赤雷門三字的石匾赫然炸成百十塊,速疾若矢成扇形漫曳飛射。

門前二丈,一名身著紫衣、手持紫電槍的美女正淩空傲立,槍指適才碎爆的匾額處,囂張破匾之舉明顯是她所為。

「砰~~砰~~」頂爆巨響、震心裂膽,守衛門口的弟子當場嚇得腿軟、跌坐在地,碎石塊俱是受勁往內亂飛,他們身體倒是沒有受傷。

來挑莊的不是芷兒還有誰,一招粉碎赤雷門招牌門面,芳心大暢、旋槍擺勢,身形再騰三丈,揚聲嬌喝道:「裏面的人都給本姑娘出來,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此處離事發地點太近,隨時都會被順便找上門,管事的高手哪敢留守,早不知躲到哪去了,剩下最厲害的也不過是三流,聽到芷兒的叱喝如在耳邊炸響,一堆人立刻膽戰心驚的往外跑,外院人數愈聚愈多,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搭話。

葉齊諸人這時才慢悠悠的飛至近處,離地二十丈傲然俯瞰,卓越、侯豐收則比較享受,只需放松身體由夢兒施以飛行術帶動。

赤雷門地位最高的人總算氣喘籲籲的跑出來,三流實力也不算太差,當然不至於跑一點路就感到累,而是他想到要面對葉齊諸人就呼吸急促、渾身無力,心底更將命他留守的師伯給罵得狗血淋頭,什麽尊師重道都給拋至腦後。

只是,再怎麽暗裏腹誹,發覺芷兒氣勢逐盛、迫人懾魂,分明已有些不耐煩,他也不敢繼續蘑菇,厚著頭皮站到最前面,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畢恭畢敬的拱手行禮道:「晚輩『林文南』見過前輩,不知前輩駕臨鄙門有何指教?」

人家都已經轟掉大門牌匾,他硬是不敢吭半句,反而還低聲下氣依禮拜見,他也真是窩囊透頂了。

「真是廢物,居然由他這種人代理,丟人。」

瞧他那副沒骨氣的卑微姿態,少部份人頓時流露鄙夷、暗自腹誹,不過光看不牙疼,叫他們出頭恐怕會出更大的醜。

要以何種做法對待赤雷門,葉齊他們早已擬好草稿,芷兒照著臨場發揮,不假思索道:「沒什麽,只是要赤雷門三字從世上消失而已。」

「唰~~」赤雷門眾人血色盡褪,驚駭悚懼浮竄滿臉,誤以為芷兒的意思是要將他們盡數誅滅,局面一時間從靜寂變成恐慌紛亂的吵雜。

「不要呀,前輩饒命,不關我的事呀!」

「不~~我不要死,不要……」

有人直接下跪求饒,有人轉身欲逃,有人顫栗無力逃,唯一沒有的就是上去跟芷兒拼命,別說懂不懂先天之力有多強悍,光是會飛這一點就沒人去耍白癡了,要打也打不著嘛!

林文南總算不負代理主事之責,怕歸怕,還是竭力穩定雄壯的身軀,神情惶惶、冷汗盈盈,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道:「前……前輩說笑了,前輩您堂堂先天、泱泱大度,乃我輩畢生追求的極致目標,怎麽會故意為難我們小輩呢!」

「呵呵……」幾句話將對方嚇得夠嗆,芷兒大覺有趣的失聲嬌笑,微聳香肩,略顯無辜地道:「我可沒說要為難你們,更沒說要殺你們。」

除開少數跑得較遠的沒聽到,餘者聞言皆錯愕莫名,驚慌失措的哄亂很快就又回歸靜默,希望再次從心底浮升,只是既然不為難他們,芷兒氣勢洶洶是來幹嘛?

「耍人玩嗎?」嘿~~雖有人這樣想,但也沒傻子會去指責芷兒捉弄人,不挨宰就得偷笑羅!

芷兒掃視底下眾人神情變化,頓了一下接續道:「至於你們追求的目標,我可萬不敢當,我還要追求堂堂赤雷門太上長老朱宗臣的腳步呢!」

最後一句話又將他們的心給吊得老高,芷兒語帶戲謔似乎意有所指,可到底是什麽意思卻難以琢磨。

芷兒變臉如翻書,瞬間面沈如水、語肅如冰道:「我們就學朱宗臣他老人家,降一階取命,你們赤雷門一流高手各憑本事保命,二流以下算是命好,誰叫我們這樣寒酸,竟然沒有一人是一流境界,只要別來阻攔我們將赤雷門產業夷為平地,去留隨意。」

她的話可真差點讓人吐血,寒酸?天底下恐怕所有勢力都想像她那樣寒酸吧!

「阻攔者也能放心,朱宗臣那樣偷襲的舉動我們學不來,所以你們可以先做好準備,並且只有我一人出手,擊退我,我們二話不說立刻就走,保證不再損及此地一草一瓦,當然,槍劍無眼,動手後各安天命,取死無怨。」

言畢,芷兒利目凜凜刺向眾人,紫電槍再擺開架式道:「現在表示你們的選擇。」

林文南臉龐擠成一團苦瓜簡直想哭,人家要拆駐地,不擋算什麽,擋又十死難生,只能幹巴巴地做最後掙紮道:「前輩不是說不會為難我們嗎?」

芷兒秀眉俏皮地一挑道:「我什麽時候為難你們了,只要你們別擋著我不就沒事了。」

隨著其語出口,紫電槍旋即一轉直指前方的正殿廳堂,芷兒渾身冒發金紅艷艷,猶若慧星牽曳尾光沖破屋頂進入內部。

「轟隆隆……」麗影一入殿內當即威濤暴漲、狂湧八方,木石墻柱不堪勢重萬鈞的先天鬥氣肆虐,連陣爆響,墻壁頓如爛泥慘遭洪濤颶流沖垮,宏偉屋宇堅持不到五秒便完全崩坍,屋頂整片順柱斜塌砸地。

「眾弟子聽著……」林文南無所適從的楞了十來秒,腦筋急念運轉,霍地旋踵面向同門吆喝起來,內容無非是赤雷門不容汙辱、不容他人撒野、大家應該挺身反抗等等……

一片激情勉強挑動眾人不屈的熱血,可是時間卻已流逝二分鐘,然後他才帶領從眾追向芷兒,只不過,他口號喊得響,追擊本該從崩塌的房舍掠過就行,他偏偏還要走平素的廊道,速度遠遜還繞來繞去,再能追上就有鬼了。

芷兒渾身氣焰奔騰、橫沖直撞,入目所見盡成靶子,打得興起開始演練所習武藝,金紅焰流宛若蛟龍,氣芒倏爾擴散、倏爾集斂,槍勢剽悍霸烈,不知不覺間,近萬平方丈的莊園已再無一棟完整建築。

芷兒卻未就此停手,恣橫無忌的打法實在太痛快了,運招行式欲罷不能,鬥氣光華愈加絢麗耀眼,粗看似若依舊,可前後做下比較就能發覺,她的鬥氣光華凝練很多,更能發揮出霸道威力,殘餘石塊遭她一擊立成碎沙,這才是真正霸烈的霸龍變。

「啊~~」

鬥氣狂掃、飛沙走石,芷兒練得正歡卻突受異音打擾,耳邊傳來一聲驚天慘叫,乍聞之下無比淒厲,不知是該受到何等折磨才能發出。

芷兒運式不停、轉首一瞧,竟是林文南被一塊石頭砸中腦袋,頭破血流的捂住額頭倒地,整個人像蝦子般側身蜷縮,他後頭那些同門見狀亦為之一呆。

「噗……」葉齊諸人俱是忍俊不禁,失聲嗤笑。

侯豐收搖頭笑罵道:「靠~~那小子真有一套,做婊子還想立牌坊。」

他們在天上可看得清楚,林文南非但不是避不掉那顆石頭,相反的還是自己用腦袋迎上去,分明是不願和芷兒正面沖突,可放任駐地被毀卻又窩囊,所以才以行動來表現英勇,事後也有藉口跟尊長交待。

其他人在被林文南帶著繞時就已有些猜測,見到帶頭的人倒下,機伶點的也馬上就跟著倒,反正離得近了,滿天都是被流濤卷飛的木石,劈裏啪啦的密集亂砸,被砸到是理所當然的,就是暫時沒有,倒下來等,石頭會有、傷口也會有的。

直到最後,就剩十來人傻到沒藥醫,看到師門同伴一個個「壯烈犧牲」,氣上腦了、眼發紅了,嗷嗷狂吼愈發高亢,血脈賁張的怒揮兵器殺向芷兒。

「白癡。」芷兒對於來人只有兩字評語,槍尖斜地悍然橫掃,大地土石立如水波翻騰,暴掀二丈當者披靡,沙土激浪將那連聲驚叫慘嚎全給埋蓋,沒人能近她五丈,瞧得遠處諸眾心驚肉跳,慶幸自己見機得早。

其實芷兒已留了大半力,看似威猛卻僅蘊藏微弱的氣勁沖擊,對方畢竟都是習武練身之人,卷土排浪之下皆受皮肉傷而已,當然,比起他們後面那些人無疑是淒慘百倍啦!

「呵呵~~」芷兒看到有人灰頭土臉的從土裏鉆出個腦袋,實在逗趣的緊,巧笑嫣然,流露迷人豐姿。

可惜對方沒人有心情欣賞,只是驚恐的看著她又是一槍掃掠過地,土石直接就化成齏粉,受勁吹起漫天飛塵,倩影拔地而起,與葉齊諸人劃過長空直至消逝遠方。

◇◇◇◇

三小時不到,莆城千多裏外的一處赤雷門城堡再次上演砸匾好戲,出手的仍然是芷兒,這妮子好像玩上癮了。

石砌而成的城堡宏偉壯觀,但在芷兒強勢之下仍如紙糊,正面硬被轟開十數米的大洞,佇立門外等著他們聚集,此處高手較前處有骨氣多了,出來迎敵的就有一個一流、二個二流。

不過看他們神情難掩驚懼、色厲內荏,也不能排除他們沒料到葉齊速度這麽快,而且不按牌理出牌的一下跑到這兒,所以撤離的慢了。

「赤雷門上梁不正、無恥之極,你若願棄暗投明放棄赤雷門身份,我也就不會再取你性命。」芷兒同樣將己方處理態度說一遍,差別只在於還有給一流高手選擇的機會。

可借對方並不領情,反而大聲斥喝鼓動眾多弟子道:「呸~~我堂堂赤雷門豈容你這賤人誣蔑,是誰無恥了?本門司馬長老就是被你們狠毒的廢掉功力,彭長老為維護本門尊嚴討回公道何錯之有。不畏強勢,不予妥協,正是做為師門守護門人的最佳寫照,如此大義怎麽不叫我等誓死捍衛師門尊嚴。」

「對~~我們赤雷門不容蔑辱……」在他令人熱血沸騰的言語煽動下,一時間,無數門人的氣勢都提了起來。

聽聞那番顛倒黑白、扭曲作直的誑言,芷兒俏臉不禁給對方氣得紅彤彤,外頭觀視的葉齊諸人卻是對他更加鄙夷。

那家夥也真不要臉,本來只有他一個必死,雖然還能另作選擇,可又害怕背叛師門會遭緝受刑,竟是想借所有人之力拼命一搏,他未曾跟先天高手對戰過,只以為憑堡內過五百人應有能力將芷兒擊退。

「呵呵~~好~~」芷兒怒極而笑,紫電槍擺出起手式,妙目含煞道:「想死就成全你,放心,本姑娘說到做到,現在給你們準備,我數到五才出手,一~~二~~三~~四~~」

她每一聲的尾音都拉得老長,雖是給人足夠時間運勁發力,散發的氣勢卻也如同山岳壓在眾人胸口,威勢磅礴、氣焰熏天,眾人反抗先天強者的鬥志才剛被激起,根本稱不上堅定,這一會兒便又軟弱的產生動搖。

「五。」芷兒頓音一出,金紅烈芒猛然沖揚三丈,紫電槍猶似毒蛇出洞穿出氣芒,槍尖劃動波浪般軌跡,霸勁迫風壓向前方諸人,二名二流高手受勢震懾,竟於下意識反退半步。

他們微一遲疑,芷兒槍勢見機添速、倍增淩厲,六丈之距眨眼即至,紫尖鋒利直取對方喉嚨。

「啊~~」對方眼見紫電槍瞬息臨喉,奪魂寒意隱隱迫喉,心臟猛縮、血液冰凝,感到死亡陰霾瀕臨,情不自禁爆發驚駭狂吼,幸虧他也稱得上是名高手,沒被心靈懼悚給嚇僵,手勢疾動、寶刀中移,千鈞一發堪堪擋在槍尖之前。

「叮。」一聲細響幾不可聞,對方只覺霸猛巨力撼腕透臂,氣勁貫襲令得胸口如遭重錘敲擊,身不由己的連退二步。

然而,眼睛沒有閑下的他卻見紫電槍抖圈下晃,仿佛硬碰一擊後毫不受力,劃弧變式仍舊突刺進取,只是目標換成左胸心臟。

那家夥駭然暴吼欲再劈刀下抵,無奈功力不足,僅能以刀刃從槍頭上刮過,槍勢卻紋絲不動,依舊直刺入心,叫聲斷喉般戛然而止。

芷兒槍勢交擊、下旋的變化迅捷無倫,全場也不過那二名二流隱約得見紫電槍一抹殘影,微退再進已是不及援救,招出半途,二人極具默契的停下攻勢,該死的人都已「成其大義」,自己何必再枉送性命呢!

其餘人站在後頭,所能瞧見的便是金紅槍芒從那家夥背部穿出,交手過招迅在眨眼,眾人還有些茫然不知尊長斃命,芷兒已又輕跺蓮足躍空破頂,槍勢過處木石皆碎,再一次執行她的拆屋大業。

不曉得赤雷門的傳統是否就這樣,又有人組織門人去阻擋芷兒,可是仍與前一處一樣追不到。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城堡不同於莊園,後來整體都快崩塌了,再留下來還不被埋進亂石裏,所以芷兒才拆一半就全逃光了。

順順利利的達成目標,葉齊一行人就近到城裏休息一日,而那赤雷門二處駐地被毀得轟轟烈烈,消息傳遞自是野火燎原般輻射開來。

伴隨其中的當然還有芷兒兩場的「演講稿」,另外就是葉齊放出的申明。

赤雷門為了包庇彭漢鴻,連番舉動表明與葉齊一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日便是向天下人提出告示,他們要讓赤雷門從大陸上除名,明日起,除了赤雷門駐地,就是掛有赤雷門三字的地方都在消滅範疇。

消息一出,天下震驚,各方勢力都明白赤雷門是將葉齊惹毛了,沒有任何緩頰餘地,直接就是要滅赤雷門,誰也想不出赤雷門該如何化解,總不能改名吧,唯一能肯定的是,赤雷門就算能夠獲得最終勝利也必大傷元氣。

第二天開始,赤雷門所屬產業就倒了大楣,被找上門的無一例外成為廢土,至於依附赤雷門的產業倒是幸運許多,只需將有赤雷門三字的牌子砸爛。

到了第五天,赤雷門損失之慘已然難以想像,十二處重要據點被毀,商店產業遭劫無數,幸虧人員喪亡不多,僅有四名一流沒命而已。

其實赤雷門的反應也是很快,後來的駐地根本沒人跟你抗衡,擺明了任由你拆,一流高手更是沒半個傻呆呆留著挨宰。之所以又多死三人,實在是他們作孽太深、惡貫滿盈,三人分屬二處不同地區的分部,都是從前殘害殺戮的人太多,刻意躲避時被仇家發現行蹤。

別人勢薄不敢與赤雷門敵對,仇恨只能深埋心田,如今適巧有了一絲報覆機會,發現者立刻糾結一些同病相憐的人暗中監視,另外的人就到赤雷門所屬基業附近守候。

他們運氣不錯,得償所願等到、聯系到葉齊諸人,帶領尋得「重犯」,經葉齊確認是赤雷門無誤,那三人自是在劫難逃,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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