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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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梁訣晚上偷偷來屋裏看過自己”的這個推論後,洛初塵在這晚睡前經歷了好一番內心鬥爭。

雖然認為梁訣這樣做是為了確認自己的安全,並且可能——不,肯定是想和好又不知道怎麽來找自己。

但晚上有人能進自己的屋子還是怪怪的。

洛初塵覺得,為了睡得穩妥一些,讓涉川這段時間睡在外間的小榻上,應該是很有必要的。

然而轉念一想,涉川也不會武功,就算他睡在外間榻上,梁訣要無聲無息地進了又走,他定也無法察覺。

左右不過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洛初塵給自己打了個補丁:倒也不是說梁訣半夜來……嗯,看看自己,就是小人的舉動,總而言之……

總而言之,洛初塵今晚徹底失眠了。

他輾轉反側直至大半夜才勉強入睡,第二日在畫學院的課堂上,實在抵不過困意,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正當他夢回周公,在夢中獲得絕世武功,把躲在自家院落墻後不肯出來的梁訣揪出來暴打一通時:

“——洛初塵。”

沈緩的聲音宛如驚雷在耳邊炸響。

洛初塵猛地站了起來。

待看清面前的情況後,只餘下尷尬二字。

喊他起來的正是這節課的教習,一臉生氣,扭頭看去,坐在右側的季元洲欲言又止地攤了攤手,周圍全是看樂子的同學。

洛初塵:……

念他是初犯,之前在課堂上的表現都還不錯,因此只被罰了幾個打手板,這節課老老實實地站在學堂最後靠著墻聽。

興許學子們都覺得這挺新鮮,時不時有人回過頭來看他。

有幾人還偷偷對他嘁聲。

洛初塵完全沒放心裏去,反而更加苦惱怎麽處理和梁訣的關系此事上。

這一糾結,便糾結到了旬假前一日。

再糾結就說不過去了,洛初塵直接寫了份帖子,上面字跡瀟灑,用單純且告知的語氣通知梁訣,明日旬假,來我府上一同熱竈。

派了個小廝送去將軍府。

不多時,小廝喜氣洋洋地回來,想必是在將軍府領了賞錢,樂呵呵的地回稟洛初塵,說將軍答應準時來訪。

洛初塵都能想到梁訣接過帖子時的模樣,哼了一聲:誰要他準時來,切。

第二日,他邀請的三人均陸續到了侯府。

這還是侯府第一次有人來做客,江福作為初次上任的管家,提前帶著府上下各處忙了好幾日。

菜單都給洛初塵過目了好幾輪。

洛初塵十分無奈,自己就請了三位友人,若不知情的旁人看了,還以為他們侯府要辦什麽幾十人的喬遷大喜呢。

但也沒太攔著自己新管家的熱情,選了幾樣好吃的菜,叮囑過楚玉準備自己下廚後,由著他們重新布置了一番會客的房屋和花園。

楚玉來得很早,還讓自己的小廝帶了好些食材,直接讓小廝往廚房中搬。

他倒是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和洛初塵打了個招呼,就紮進廚房去了。聽他隱約透露出來的意思,似乎有個什麽大菜要他燉好些個時辰。

洛初塵只好隨他去做,有些哭笑不得。

臨近飯點,梁訣才來。

還是和季元洲一起進來的。

洛初塵聽小廝稟報後,去到門口迎接時,便看見季元洲亦步亦趨地跟在梁訣身後。

神色裏全無平時的自在和隨意,反而顯得有些賊兮兮的。

他迎上洛初塵的眼神,還趕緊往旁邊瞥了瞥,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

洛初塵一挑眉,不知道季元洲這是鬧哪一出。

轉眼二人已到面前。

梁訣面色如常,道:“小塵。”

季元洲跟著小聲道:“初塵……兄弟,好久不見。”

洛初塵看著季元洲這樣好笑,也問了好之後,拉過季元洲的手臂,往前兩步,小聲道:“你幹嘛呢?做賊心虛啊?”

季元洲被拉開時還有些慌亂,回頭看了一眼梁訣,才小小聲地問洛初塵:“你、你怎麽不早說梁將軍是你朋友。”

洛初塵:“咦,我忘記說了麽?”

他撓了撓頭,也跟著季元洲往後看了一眼。

身後梁訣錯開幾步跟在他們身後,正在看著周圍的花草樹木,似乎並未聽他們說話。

季元洲緊張兮兮地道:“方才我一下馬車,便看見梁將軍站在你府門口……我嚇一跳,也、也是我忘記同你說了,久仰梁將軍大名,乍一下便見面,待會還要一同用飯,我有些緊張……”

他幾乎有些語無倫次,額尖也冒了些汗,看來確實是緊張。

洛初塵早知梁訣在京城內是極有名氣的,卻沒想到自己新交的友人也是他的迷弟,一時不知如何處理,有些懵地道:“那我給你們引見一下?”

季元洲吞了一口唾液,“噢,引見,可以的,那、那就麻煩初塵兄了。”

洛初塵被他這麽一說,感覺自己也被帶得緊張了起來。

前面兩個手拉著手湊在一起的腦袋分開,洛初塵回過頭,這回與梁訣四目相對。

落進梁訣的眼眸裏,洛初塵驀地想起自己之前一直在糾結的事情。

他一下子嗓子幹巴巴的,道:“訣哥……忘記介紹你們認識一下了,這是我在畫學院認識的好友,名叫季元洲。”

季元洲的緊張十分外露,幾近於結巴地道:“梁將軍好,我、我是季元洲。”

“不必客氣,”梁訣笑了笑,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比起初見楚玉時的模樣好不知多少,禮貌地道,“小塵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他在畫學院裏辛苦你照拂了。”

季元洲道:“哪有、哪有,將軍客氣了……”

他猛地回過身,一臉悲傷,小聲與洛初塵道:“我剛才是不是表現得很差勁。”

季元洲的面上幾乎要具現化出兩條面條寬的淚了。

洛初塵:……你是不是忘了梁訣便在我們身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笑容好像明顯了許多、依舊在看著自己的梁訣。

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心臟一直在跳得很快,處於一種很緊張的狀態。

也許是被季元洲影響了吧……

洛初塵心虛地自我安慰。

季元洲在梁訣面前這樣尷尬,他們三人一同到了會客廳,坐下來喝茶也喝得不尷不尬的。

季元洲一言不發,洛初塵試著找話題,他也回答得語無倫次,還總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偷看梁訣。

知道的說他崇拜梁將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背著什麽命案,生怕梁訣把他捉拿歸案呢。

還好馬上就吃飯了。

楚玉做好飯回來找他們,還沒進屋,便聽見他興高采烈的聲音。

“初塵,我同你說,今日這燉菜我的發揮可謂是精彩絕倫!待會兒你們可得好好嘗嘗……?”

走進室內,楚玉敏銳地察覺到這微妙的尷尬氣氛,聲音漸弱。

他迷茫地看向了洛初塵:“你們……這是怎麽了?”

洛初塵連忙搖了搖頭,用看救命恩人一般的眼神看向楚玉,站起來,順帶去拉季元洲,道:“沒事,沒事,我們去用飯吧。”

路過梁訣時,沖他欲蓋彌彰地笑了笑,道:“訣哥,一起。”

楚玉樂了,站在門口看他們走出來,道:“你們仨這在演戲呢,這麽客氣做什麽?”

洛初塵簡直是有苦不堪言,沖他擠出一個苦笑。

走去擺好飯菜的廳堂的路上,洛初塵找了個機會湊到楚玉身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將方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楚玉哈哈大笑。

笑完後,楚玉悄悄地道:“初塵,我也不怕與你直說,剛開始得知你認識梁將軍時,我應該和元洲兄的心情差不多呢……雖然現在也有些怵他。”

說著,楚玉縮了縮脖子。

洛初塵一臉不理解。

楚玉搖搖頭,道:“不過梁將軍在你面前確實是隨和得緊,大概是發小的緣故吧。梁將軍可是陪著當今聖上從皇子一路奪嫡走上來的,那段時間我知你一直在江南讀書,因而不懂我們對梁將軍的崇拜和畏懼的心理……”

洛初塵懵懵地看著楚玉。

梁訣也同他說過自己是如何從入伍當士兵一路做成現在的將軍的。

不過在梁訣的口中,這些經歷就雲淡風輕得許多,加上是第一視角,並不會像楚玉和季元洲那樣有旁觀者上帝視角的濾鏡。

所以他聽楚玉這麽講,也沒有什麽代入感。

楚玉迎著洛初塵的眼神,沈默片刻,由衷地道:“不過,不論我們這些旁人如何說,都只不過是外人對他的議論和看法,你接觸的才是最真實的梁將軍吧。”

說得很有道理。

洛初塵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成日裏在想什麽。”

楚玉嘶了一聲:“你這……酸不拉幾的,好朋友之間,有什麽誤會直說解決不就好了嗎?又不是男男女女的感情,敞開了說唄。”

洛初塵這麽一聽,好像也聽有道理,認真的嗯了一聲。

楚玉確實沒有誇大其詞,他的廚藝很是不錯,用季元洲的話來說,比京城第一酒樓的菜肴口味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楚玉被誇高興了,在飯桌上聊得幾乎是手舞足蹈的。

帶得本就比較社牛的季元洲也恢覆了正常的社交狀態,兩個人很快就熟了起來,和洛初塵一起聊天侃地。

並且他倆都建立了一種默契:談到梁訣相關的時候默默繞開。

這回坐的是一個大八仙桌,梁訣和洛初塵中間隔了老遠,因此也是各吃各的。

洛初塵在用飯吃好幾次偷偷擡眼看梁訣。

梁訣的表現好像並沒有什麽異樣。似乎幾天前的爭吵並不存在,這幾日避而不見和夜裏偷偷來自己府上看自己也並不存在。

就像只是很平常地來友人家裏吃一餐飯,席間聽著不太熟的人嘰嘰喳喳,便安靜地做自己的事。

洛初塵覺得心裏有些空空的。

他其實希望梁訣給自己多一些反應。比如對那次吵架的難過,比如對這幾日疏遠的惦念,比如無法融入楚玉他們聊天話題的局促……之類的。

現在的梁訣太淡然了。淡然得好像這一切都不太重要一樣。

正想著這些,梁訣便擡眼看向他。

梁訣微楞,便笑了笑,擡箸指向桌上的一道牛肉,示意讓他多吃一些。

飯後,楚玉拉著他們一起打馬吊牌。

一直玩了一下午。楚玉府中派了下人,似乎他府中有事,先一步離開了。

楚玉回府了,馬吊牌也打不下去,季元洲失了聊天的對象,在梁訣這尊大佛面前似乎也不敢如往常那樣同洛初塵打趣,坐了一會兒,便也道別離開了,與洛初塵約好明日畫學院見。

洛初塵將他們一一送出府,再回到自己的院落,便看見梁訣正站在小院的池塘邊,看著不遠處的水榭發呆。

洛初塵見狀,想起前幾天夜晚拂過的那陣風。

他突然來了底氣,走上前去,故作惡狠狠地戳了戳梁訣的腰。

“我就說是你!那夜裏之後為何不出現?我還喊了你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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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還有11章左右^^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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