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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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這麽晚……”蕭千辭不滿埋怨。

“耽誤了一會兒。”賀長離剛才在外頭烘了一陣才進來,摸到的仍是一手冰涼,心疼的將她往懷裏攏了攏。

甫一碰到熱源,蕭千辭樂得貼了過去。她白日睡得夠久,這會兒也沒什麽睡衣,就定定地瞧著他的臉,伸出小手描他的眉眼。

賀長離也看不夠似的瞧著她,但他心裏畢竟有事。

霍律伊這個節骨眼上不辭辛勞送蕭千辭過來絕對不是為了所謂兄弟情義,他其實是想讓蕭千辭卷入這場戰爭中,借大梁人的力量抑制月氏,也阻礙烏孫崛起。

這就千辭這傻丫頭把他當真心朋友。

他想了想,不打算告訴她這些,問了別的:“你讓霍律伊送你過來,不怕路上遭遇不測麽?之前被困在墓室,就差點嚇壞你兄長他們了。”

“我想來。”蕭千辭嘟起嘴,目光堅定:“哪怕遭遇不測我也認了,本公主既已定的事,便不怕後果。”

“那你的隨從呢?”賀長離一只胳膊給她枕著,一手摩挲她的手腕,輕笑,“就不怕你死了,他們也殉葬麽?”

蕭千辭忽然蠻不講理起來,“我死都死了,還管他們作甚!”

她鉆進賀長離懷裏,汲取那源源不斷的溫暖。賀長離撫摸她的頭發,緩緩道:“那你父皇呢?”

懷裏的人明顯僵了一僵。

她翻了個身,背朝賀長離,往角落裏縮了縮。

這是生氣了的表現。賀長離恐她受寒,拉她胳膊,蕭千辭心裏還有氣,一個勁兒的搡開他。

“別鬧,別凍著自己。”賀長離長臂一伸將她硬拽進懷裏。

蕭千辭怒目瞪他,“你知不知道我是拋下了一切來找你的,你非但不感動,還這麽多廢話!”

賀長離失笑。他不禁感慨,還真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啊。她從未失去過,便從不知道什麽是造化弄人、天命難違。

許是他想得過久,蕭千辭已然伸手攏住他,埋進他懷裏。

“賀長離。”她輕輕叫了下他的名字,繼續說道,“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若心裏有我,就不要再推開我了。”

賀長離心一緊,那樣熾熱而直白的情話,仿佛有條細線將他勒得生疼。

“至於王位,你如果想要就去爭,我會幫你的。父皇可能是不大喜歡你,但我喜歡你呀,只要我不停求他,過不了多久他一定會同意的。”

說完她擡起頭,似乎洞穿了他內心的想法,軟聲請求:“所以,別再找那些借口趕我走,好不好?”

賀長離低頭看她,巴掌大的小臉嬌俏可憐,雙眼水漣漣地望著他,卻盡是堅定。

幾乎剎那,他已經情不自禁吻了下去。是,是他太懦弱,對待自己喜歡的人,對待這段感情,他還不如蕭千辭勇敢,不如她堅定。

一時間兇狠索取,攻城略地,他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推向自己,一手撫著她臉頰流連往下。手不老實的順著脖子下滑,一把扯開了厚厚的中衣,帶繭的手指觸碰到那滑膩的肌膚。

蕭千辭被他吻得意亂情迷,此時卻突然醒過神一般,伸手壓住他手掌,氣息尚且不穩,驚慌失措:“你、你幹嘛?”

年幼無知的少女尚且不通人事,皇帝皇後愛女心切也一直不讓教引默默教她,是以她雖然情動,直覺裏卻覺得危險。

“千辭……”賀長離眼中翻滾著欲/念,聲音沙啞,“我想要你。”

“嗯?怎麽要?”她皺眉,轉念一喜,“你不趕我走了?”

“……”

賀長離無語,他情難自抑地將她撈了過來,又一次深深吻住她唇,手指靈活地剝掉她的襯衣,唇順著脖子一一膜拜如玉胴體。

少女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又慌又怕,雙手去推男人,卻被人扣在一起舉到頭頂,那種感覺越來越奇怪,仿佛有人引著她墜落,腳底漂浮。

她哇的一聲哭了,“不要,我怕。”

賀長離才吻到她鎖骨下方,聽見哭聲身體一僵,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咬咬牙,又親自給她穿好衣服,在她濕濕的眼下親了一下,“別怕,我不繼續了。”

他掖好被角,然後在她警惕又霧蒙蒙的眼神裏落荒而逃。

天寒地凍,冰封千裏,澆不盡紅塵癡念。

到了後半夜,賀長離才緩緩回去。蕭千辭已經睡著了,一只手臂擱在被子外面,露出一段蔥白玉肌。

他往裏放,蕭千辭此刻沈浸在夢裏,好像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抱住他手不放,呼吸急促,喉嚨裏發出低低的抽泣聲。

賀長離輕拍安撫,她這才漸漸平靜下來,仍是不肯放手。賀長離沒法,只好脫了鞋上榻,靜靜打量熟睡中的嬌人兒。

王權,美人,取舍。

這三個詞橫亙在他心頭搖擺不定。

其實想想這一路,他本以為自己無緣王位的,蕭韻給了他希望,蕭啟給了他助力,大家推著他往那個位子走,每走一步他便丟掉一樣最看重的東西。

終於,就在他劍指巔峰快要接近那至上之位,這次要丟的是愛情。

放棄蕭千辭,往前一步就是王位。

不放棄,是無限變數。

但仔細想想,得到王位又能怎麽樣?勵精圖治?壯大月氏?王位真的是他最在乎的嗎?

都不是,這麽多年月氏在他這裏,竟只剩了弟弟都魯和無端的執念。

都魯太小又弱,不足以保護自己。自己多年在外,總得不到族人真正的認同……

想到這裏,他輕輕側頭,在懷中人的額頭上啄了一下:“等我,等我幾年。等都魯長大,等月氏安穩,我就放下這一切,跟你去大梁。”

懷中人睡得正熟,在他懷裏蹭了蹭腦袋。

赫義王子帳裏多了個中原女人,已經在將領中悄悄傳遍了。

原因無它,只因那天某個清早延於罕去奏事,那小女娃穿著中衣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她身上穿的男人的衣服,寬大松垮,領口處露出白皙的肌膚。

赫義王子頓時惱了,也不管目瞪口呆的延於罕將軍,將那女子抄膝一抱,轉身進了內賬。

後來大家特別愛去赫義王子的帳內議事,每次議完就開始調笑王子,說大家想見見那個惹人憐的小女娃兒。赫義王子聽了這話準要臉紅,然後就沈聲攆人出來,惹得眾將哈哈大笑。

蕭千辭仿若福星降臨,自打她來了以後,月氏頻頻大捷,烏孫已經被打得無還手之力。但同時局勢也開始緊張起來,匈奴絕不可能放任月氏繼續坐大,儼然要開始出主力扶持烏孫了。

就在這個時候,藍城王宮傳來月氏的密報:老國王薨了。

老國王死的很莫名其妙,據說是收到前線大捷,大笑三聲就薨了。但其中有沒有蕭韻做的手腳,就說不清了。

蕭韻信裏說,她秘不發喪,現命賀長離火速率大軍回都主事繼位。

賀長離陷入沈思,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而且比他想象中還要快。

蕭韻還說,虞支明月和虞支漠塗一起消失了,不能確保他們知道了些什麽,賀長離若想登上王位,一定要快。

可是賀長離這邊,也不是那麽簡單。

他靠這場戰爭拉攏了不少部下,包括母族都密部族那裏,也有意助他。但這畢竟只是少數人,而一旦虞支漠塗集休密部落征討,那月氏必然重新陷入分崩離析的狀態,那絕不是他願意看到的局面。

月氏王生前早已立了虞支漠塗為繼承人,雖說這些日子生了嫌隙,但畢竟地位在那兒。

賀長離正心煩意亂時,他‘金屋藏嬌’的那個嬌兒出來了,咬著一只凍梨,臉兒因炭火熏得過甚而染上一層赤霞。

“你怎麽還幹坐著?”她不解的問。

賀長離更心煩,她也是塊心病。他平靜道:“我父王死了,蕭韻讓我即刻班師回朝。”

蕭千辭眉毛揪了起來,她想了想,“韻姐姐說的沒錯呀,這個時候誰先去就能搶占先機。”

“沒那麽簡單,我名不正言不順。”

“這倒也沒什麽。”蕭千辭想起先人恩怨,講給他聽:“我朝高宗當年也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但是當時廢太子失了人心,所以明璋公主大義滅親,就讓他做了皇帝。”

“你現在手握兵權,又有韻姐姐為你裏應外合,正是最好的時機。”

人人都這樣告訴他,機不可失,賀長離也嘲笑自己,事到臨頭了何必畏縮。其實也不算畏縮吧,只是沒想到,沒想到一個被外遣多年的質子,一朝竟快染指那至尊王位。

他終是下定了決心,又問:“那你呢?”

“什麽我?”蕭千辭不明所以。

“此行兇險,我要不要送你回去,等事情完了再去接你。”賀長離本意是想先送她回蕭啟那裏。

“我不要!”她一撲,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嘟囔,“你別想著把我甩開。”

她太熟悉蕭啟了,蕭啟逮到她肯定會把她綁回金陵的,到時候賀長離就是悔青了腸子,也見不到她了。

兩日後,賀長離帶先騎右軍殺回藍城,一到藍城,便命心腹封鎖全城。

他將蕭千辭藏了起來,竟連蕭韻也未能得見。

蕭韻嘴角含笑迎他,“恭喜。”

為他恭喜,也為自己恭喜。

接著她道:“接下來,我將會幫你最後一個忙。”

賀長離見過了他那一生恣意的父王,擡眼,肅聲:“我已派人通知他過來,你放心,我亦會遵守我的承諾。”

蕭韻莞爾一笑,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神采,“那便——多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大結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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