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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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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千辭聽了這話一頓:“什麽意思?你帶我來這西域,自然是好事啊,怎麽會錯呢?你看啊,這一路我了解了好多風土人情,見識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父皇都不一定知道的。回去說與他聽,他肯定會誇我見多識廣。”

大宗師瞧她說得頭頭是道,慈藹的看著她,又笑問:“可惜公主在這裏有了喜歡的人啊。若是由愛生怖,由愛生癡,那豈不是老朽的過錯?”

蕭千辭眉毛一揪,她歪頭瞪他,“大宗師,你是欽天監的天師,是道家人。你不要學元法寺的大和尚們說話好不好?”

大宗師微笑著搖頭,他拈長須嘆道:“可是佛偈道法,天地萬物都是相同的,殊不知道可道,亦可……”

完了,又來了。

蕭千辭很是無語,她耐著性子的聽了一會,見這老叟講道法是停不下來了,終是不耐煩,趁他說得興起時,偷偷溜了出去。

劉長松在門外打坐,見她鬼鬼祟祟出來,奇怪道:“怎麽了,我師父占蔔如何說?”

蕭千辭“噓”了一聲,抓住他悄悄道:“快走,你師父又在論道了。”

“啊?”劉長松猛地一甩開她,嗖的一下蹦得比兔子還快,“快跑啊!”

蕭千辭:“……”

祭祀大典如約而至。

老國王召回大王子虞支漠塗,又請了西域諸國一同觀禮,看這樣子,是要穩定大王子的繼承之位了。

蕭韻又急又慌,那日還被賀長離調侃了一句,氣的她狠狠反諷回來,賀長離索性兩三日沒搭理她。

不過他心裏倒清楚,只要老國王不死,虞支漠塗是怎麽也碰不到王座的。

老國王偏愛大兒子沒錯,可他更愛他的王座,他的王權。

賀長離現在最怕的,就是蕭韻一時糊塗,直接毒死老國王,那大家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去給這位心性高傲的閼氏賠個不是,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萬事須好好商量。

由於老國王身體欠佳,所以第一天的跪拜做法儀式由諸王子代行,正式祭祀典儀定在次日午時,屆時老國王焚香祭拜即可。

此次祭天場所定在月氏藍城城外的圍場,比起單調森嚴的王宮,圍場自由許多。除了王室和貴族,平民也可在外圍一睹大典風光,為自己的小家祈福。

蕭千辭最喜歡這樣熱熱鬧鬧的活動,她這裏瞧瞧那裏看看,轉來轉去。

最近衛一道太啰嗦,蕭千辭嫌他煩,衛一道只好指派了個沈默寡言的暗衛不遠不近的護著她。

她和劉長松兩人買了甜瓜,只顧貪吃不看路,差點和人家馬兒撞上,害得暗衛幾次差點跳出來救她。

劉長松也是愛玩的少年心性,不多久兩人就在人潮裏走散了。蕭千辭不怕,反正有人跟著她,她倒是擔心劉長松,人來人往的也不知道認不認識回去的路。

她找著找著,就找岔了,不知不覺繞進了一處小屋子。

有個人趴在墻角偷聽,她越看越覺得那身影熟悉,悄悄走過去往他背上一拍,“你在這兒……唔,唔……”

“噓!”那人下意識鉗住她,看清是她後又松了手,將她一把兜進懷裏,虛虛捂著她嘴,“小聲點,想不想聽秘密?”

蕭千辭不知道賀長離這廝賣什麽藥,但好奇心還是促使她點點頭。

賀長離便松了手,一手仍抱著她,“嗯?哪來的甜瓜?”

他順手從蕭千辭手裏搶了過來,悄咪咪地偷偷啃瓜。

蕭千辭難得跟他沒計較,推開他自己順著那鉆縫兒朝裏看。

這一看不要緊,她倒吸一口氣,裏面竟是蕭韻和崔滁!她剛要發問,賀長離便察覺了,警告地瞪她一眼。她只好咽下全部的疑惑,偷偷聽裏面講話。

只聽蕭韻冷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當初既然我答應了……就該知道是這樣的命運。”

那崔滁似乎很激動,“可是你還這樣年輕,不該……我也不可能同意……更何況那夜我究竟是不是……”

“嘎吱,嘎吱……”裏面的聲音本就稀疏聽不清,旁邊還有個老鼠一樣的人在啃瓜,蕭千辭煩死了,推他,“你快別吃了,我聽不見他們講什麽了。”

“這瓜真甜,哪兒買的?”賀長離悄悄說。他跟著崔滁過來的,已經在這兒偷聽了半晌了,裏面那兩人糾結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不過就是男的想要帶女的走,女的說自己有使命不能離開。

賀長離早前便猜到了這兩人互相有意,許是青梅竹馬的情分?沒意思,又一個青梅竹馬。

裏面的人吵起來了,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蕭千辭真的聽不清裏面說什麽,賀長離又在旁邊搗亂,氣得她一把把瓜搶了回來,“你別吃……”

她話還沒說完,只聽裏面一道怒吼。

“是,出玉門關那夜我灌醉你和你有了肌膚之親,但那又怎樣!”

甜瓜“啪”得落地,砸了個稀巴爛。

賀長離和蕭千辭訝異地張大嘴,異口同聲:“什麽?!”

這動靜可不小,終於驚醒了裏面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兩人。

崔滁率先回過神,等他追出來看時,只見那兩人已心虛地跑遠了。

兩人他都認識,那小姑娘不足為懼,只是那月氏九王子,算朋友麽?

崔滁站了半晌,悶不吭聲的又進了屋。

蕭韻眼眶通紅卻高昂著頭,像一只不肯低頭的鴻鵠。

崔滁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女孩子,她脆弱高傲卻又十分堅韌,楚楚可憐卻從未退縮。

這一路和親護送令他生了愛慕之心,卻因為身份不敢僭越。那夜他酩酊大醉,依稀記得自己情難自禁輕薄了她,可蕭韻只字未提,令他誤以為只是自己幻想的一場美夢。

卻原來,是她親手安排的美夢。

她對自己有意,卻毫不留情的走進了命運的深淵。

“是月氏九王子和千辭姑娘。”崔滁鼻腔一澀,從她背後緩緩環住她的腰,“公主,你能不能別再……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蕭韻麻木地任他抱著,奢求這片刻的溫馨,她睜大了眼睛努力不讓眼中的淚珠掉落,然後,她擡手掰開了那人的雙臂。

“人各有命,你也有你自己的命運。”蕭韻面無表情,她擡頭看向眼前的年輕將領,眼神裏盡是漠然,“忘了我吧。”

不等崔滁回應,她便整理衣裳,緩緩離開了這小柴屋。身後,那魁梧的青年矗立不動,眼中隨著殷紅羅裙的消失緩緩酸澀,仿佛成了一座石刻。

“你別拉我,你拉我幹什麽!”蕭千辭聽到秘辛,正震驚呢,卻被賀長離不由分說的拽走。

她被人半拉半擁,一路上腦子還有些迷糊:韻姐姐怎麽會和崔滁將軍有了瓜葛?

他們之前的不認識呀,難道就這一路護送,就生出感情了?還有出玉門關那日,那日白天崔滁不是還和大宗師論道來著,怎麽夜裏就和蕭韻……那樣了呢?

蕭韻原來喜歡的是崔滁將軍麽?那她怎麽還願意去月氏和親?換做是自己的話,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啊!

崔將軍也喜歡她的吧,不然不會三番五次的到月氏來,還有那次找自己要書信,那著急的模樣……原來如此……

蕭千辭仿佛一下子腦袋瓜開了竅,想通了許多曾經細枝末節的東西。

賀長離轉身一看,見沒人追來,索性放慢了腳步聽她嘀咕。

他寵溺的摸摸她腦袋:“知道分析回溯,看來你還不算笨嘛。其實崔滁有幾次都差點暴露心意的,你要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了。”

蕭千辭驚問:“這麽說你早就知道了?”

賀長離不無驕傲:“當然啊。”

一個巴掌脆生生落在他身上,緊跟著又一腳飛來,蕭千辭怒道,“那你之前還多次吃他的醋,還不肯我靠近他!”

賀長離避之不及,一邊躲一邊回嘴,“就算他不喜歡你,可他是個大男人啊,靠你那麽近做什麽?哎別打了。”

他避了幾次,見她沒休止的玩鬧,只好捉住蕭千辭飛舞的爪子,將她攬到懷裏,湊到她耳邊吹氣哄她,“我討厭任何別的男人靠近你。”

他在她臉頰上啄了下,蕭千辭的耳根飛快紅了起來,著急去推他,“別,大庭廣眾的……”

“我們月氏不在意這個……”賀長離輕飄飄的說完,將臉湊過去想要親吻她,忽然餘光一瞥,見有個人影越靠越近,頓時掃興。

他退了一步,那影子立刻頓住腳步,賀長離無奈的看著眼前閉眼等親的傻姑娘,氣笑了:“你家仆人有沒有點眼力見兒,我這要是親下去,他是不是要拿刀把我腦袋砍下來?”

蕭千辭睜眼,立刻左右掃視,她自然不如賀長離敏銳,掃了幾遍沒看到暗衛人影。不過她也知道暗衛就在附近,頓時覺得有點尷尬。

她朝天悄悄比了個手勢,暗衛立即退走。賀長離挑眉,果然,那種被監視的感覺消失了。

鬧了這一出,兩人都備覺害臊,也不好再纏綿繾綣了,蕭千辭想起自己沒吃幾口就被人搶走的甜瓜,鬧著讓賀長離帶她去買。

兩人打打鬧鬧走遠了,十幾丈外,暗衛小武打了個哈欠,耷拉著眼皮問跟前的兄弟:“為什麽叫我過來?我昨晚剛輪值。”

“操,受不了了!”那沈默寡言剛剛跟著金靈公主的暗衛怒罵,“再看那月氏九王子和公主調情,我怕我一個忍不住會偷偷去砍了他。”

他把那身異域衣裳一扒,恨恨往地上一摔,“我押的可是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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