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九九節 再見方雨思 (3)

關燈
,紛紛開口想要辯解,隨後聽著她們不用打,這才放下心來,卻不料他只是微微一停,說道:“說過毀容的,拖出去毀容;說輪奸的,拖出去輪奸;說拍裸照的,輪奸之後拍裸照。她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這話一出,就連周圍沙竹幫的幫眾都有些愕然,這樣的事情他們不是沒做過,然而在這樣的場合,由一個樣貌看起來有些人畜無害的少年人說出來,就委實有些詭異的感覺,有的人心想這是開玩笑吧,然而與開玩笑的口吻,又實在相差太遠。那幾個女人連帶她們的同伴也在陡然間嚇到了,倒是小孟淡淡地掃過一眼:“沒聽見嗎?拖出去!”

頃刻間,人群中哭喊聲、罵聲、求饒聲響成一片,十餘名少年男女陡然間被制住,喧鬧的音樂聲中,遠處的人還根本不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麽事,家明伸出的手指驀地又指向了旁邊一名衣著怪異的少女:“對了,她不算。”

拖出那少女的沙竹幫幫眾說道:“她也是他們一夥的……”

“但她做不到。”家明淡淡地說道,“其餘的人,如果有機會,應該能做出來。”也不知道他是怎樣從這些女人的語氣中判斷出結果來的,但有小孟在,眾人自然不敢多問,放掉了那名少女。劫後餘生,哭喊的小太妹幾近虛脫地癱坐在地,看著幾名女性同伴就那樣被拖出了酒吧後門,明暗交錯的燈光中,由她雙腿間滲出的腥臊水漬在地板上擴展開來。

一名沙竹幫成員過來問打人的程度時,小孟回答一句:“打斷兩條腿,讓他們兩個月下不了床。”與此同時,家明蹲了下來,與被打得滿臉是血,卻是無比驚愕的黃浩兵對望了一眼,說道:

“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嗎?”

第三○四節 凱莉

接下來的兩天,天雨正則在城市中尋找著那幾名改造者的下落,家明回了一次黃家解釋他跟方之天的關系,總之隨意編個謊話,敷衍一番,此後傳出來的消息,卻是類似於“東方若跟顧家明有一腿”之類的秘聞,在感興趣人的範圍內口耳相傳。

“聽說那個瞎子東方若暗戀顧家明……”

“聽說東方若上次來江海的時候,跟顧家明發生關系了……”

“聽說東方若上次來江海的時候被顧家明強X了……她是個瞎子呢,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結果顧家明趁人之危,如此這般……方之天根本是來興師問罪的,不過你們也知道,那東方若是個瞎子嘛,只能低調處理,說不定讓顧家明娶她,這件事就過去了……”

“禽、禽獸啊,顧家明這個禽獸……早知道東方若上次來的時候我就先……”

後半段自然也有玩笑的意味在內,但這世界笑貧不笑娼,假如家明真的把東方若給上了還沒死,別人當然也只有艷羨的份,瞎子又算得了什麽,重要的是方之天的關系可以帶來多大的好處。

兩天之後的下午,凱莉·佛尼姆終於抵達江海。

“叮”的輕響,方糖掉入咖啡杯中的聲音,隨後,小勺在其中輕輕地攪拌著。金發女子拿起來喝了一口,隨後笑著搖了搖頭:“這味道……”

“你到底是找我出來聊天的呢,還是專程來喝咖啡的呢?”坐在金發女子的對面,一身職業裝的雅涵笑了笑,“在這邊要找到正宗的歐式咖啡可不簡單,米莉亞,當然你如果真有這方面的要求,我倒也可以介紹幾個足夠地道的會所給你。”

時間是中午一點鐘左右,天氣晴朗,由於基本上已經入夏,稍顯灼熱的太陽在天空中肆無忌憚地放射著它的光和熱。這是聖心學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由於五一長假從今年開始實行,這幾天正是聖心學院期中考試的時間,咖啡店外的道路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著,輕松與緊張的氣氛奇妙地交匯在一起,只要是有過學生生涯的人們,必定都有過類似的體會。

上午的時候接到原本在劍橋的同學來電,約好見面的時間,卻是在中午,名為米莉亞的這位擁有著日耳曼血統的學姐在畢業後進入了席德集團工作,這次卻是作為一名助理,隨著席德集團的投資團隊來到中國。當然,在這種滿是精英組成的開拓者團隊中,助理要幹的,都是最累最基本的繁瑣事務。不過只要能夠勝任,在之後的商界生涯中,都會是極為寶貴和有用的經驗。

“還是不用了。”米莉亞一笑,“哪裏有時間啊,昨天一下飛機,除了陪著老大們參加應酬的時間,就是整理無數的資料,找你出來說說話,還是中午擠出來的時間呢。你現在怎麽樣?”

“當老師啊,簡簡單單的。”雅涵笑著,拍了拍放在身邊的一疊試卷。

“我以為你會到家族的公司去上班,在劍橋時就聽說你家裏的情況不簡單哦。”

“我的興趣又不在那邊……”

“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自己家有個公司,當大小姐大展身手的感覺多好啊。”

雅涵不置可否地笑笑:“席德公司也不錯啊,世界級的大企業,你現在能夠做到這一步,累起來也很開心吧?”

“倒是滿有成就感的,我喜歡挑戰。”金發的米莉亞喝了口咖啡,“知道嗎?只要能通過這次的考驗,學到的東西足夠我到任何跨國公司勝任地區經理以上的職務,到時候你如果當上家族公司的老板,可以考慮聘請我哦。”

“你跟漢斯現在怎麽樣了?”

米莉亞咖啡還在口中,聽得她的這句話,不由得咳了出來,瞪大了眼睛:“拜托,五六年的時間了,你不會以為我們還在一塊兒吧?”

“但是你們當時感情很好啊,我還以為你們會結婚……”

“在學校裏那段時間啊……他是工作狂我也是工作狂,所以才自動配對在一起的啊,不過說實話,從第一次上床之後就沒什麽感覺了,畢業之後同居過一段日子,但是你能想象沒有結婚卻又在一起同居的男女之間一個月做愛不到一次的感覺嗎……所以我們就好聚好散了,現在偶爾也在一起吃個飯,算是很好的朋友吧,沒有了上床這個程序之後,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感覺好了很多,我們兩個人的專業比較互補,有時候也互相幫忙補完對方的工作任務。”

“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什麽?”

兩人的對話大半是英語,小半也用中文,但米莉亞終究不是中國通,待到雅涵解釋一番,方才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覺吧。那麽你呢?現在感情生活怎麽樣?”

“很豐富。”雅涵笑道。

“很——豐——富?”米莉亞一字一頓地重覆著,身體感興趣地俯了過來,“你在一腳踏兩船?”

“先不說。”

“剛畢業那會兒聽人說,有個叫許默的在追你,家世很優厚,去年在劍橋同學聚會的時候他們也提起過這個許默,他是你男朋友吧?”

“我跟他就連普通朋友都沒有做過。謠言真可怕。”雅涵喝著咖啡,隨即透露道,“我在當別人的情婦。”

“騙人!”

“騙你幹嘛,又不是非常光彩的事情。”類似的事情,或許也只有在這種與自己利益無涉的外國同學面前才能提起一點,雅涵翻了個白眼。

“那個人是中國的大官?”

“不是。”

“比你家裏的勢力還要大?”

“不是。”

“那你幹嘛要當人情婦啊。”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他啊。”雅涵笑著,一字一頓的,“我真的非常、非常地……愛他。”

“喔。”米莉亞望了她好一會兒,坐回了原處,“隨便你啦。不過那種感覺怎麽樣?我是說我可受不了自己的男人還有別的女人。”

“感覺……有時候很開心,有時候很委屈,有時候又很內疚,開心的時候躲在被子裏笑,委屈和內疚的時候坐在那兒發呆。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有沒有未來,不過……”她點點頭,“我會努力的!”

這番話與其說是跟朋友聊天,不如說是自言自語來得貼切。米莉亞當然也是明白的,待她說完之後,將話題轉向別處:“對了,你家裏的企業,就是那個南海重工吧?”

“是啊,昨天的歡迎宴會上看見我爸了?”

“張敬安?嗯。”米莉亞笑著點了點頭,她來江海之前,自然是將這些情況弄得清清楚楚的,這問題問出來未免有些矯情,略笑了笑,“其實我們這次過來的目的根本都沒有確定。可能弄個商業城啊,也可能弄原料工廠、或者成品工廠什麽的。不過大多數應該都是高科技的電子方面,可惜跟重工業沒有合作的機會,要不然我倒是可以決定不少事。”

“目的沒有確定?只是過來看看嗎?”雅涵皺了皺眉頭,“不過……聽說你們這次的團隊裏有個叫凱莉·佛尼姆的女人?”

“你怎麽知道的?”米莉亞吃了一驚。

“呃……我爸爸昨天回去,大概說了一下跟吉維特先生的談話之類的,然後說有個叫凱莉·佛尼姆的女人似乎地位很高,有些奇怪……”

“我們對外界都說她是過來旅游的,正好大家是朋友所以同路而已。不過你父親的目光真是銳利……”米莉亞不無佩服地望了她一眼,“這是商業機密,不過告訴你也沒關系啦。這個叫凱莉·佛尼姆的女人才是這次的拍板人,她擁有這次行程的決策權,所有的決定,都必須通過她才能生效。”

大約是優秀的女人間總有相互比較的念頭,米莉亞此時的表情很是覆雜:“也不知道她有公司高層哪一級的關系,這次只是投資案嘛,吉維特先生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管理人,居然也要聽她的指揮。就算是小學生都知道的,這樣的事情最怕什麽都不懂的家夥來指手畫腳了,這次真的無法理解高層作出這樣決定的理由是什麽。那個凱莉看起來比雅涵你還要年輕,之前又沒聽說她有任何投資、管理方面的名氣,就這樣突然出現了,結果吉維特先生也沒有辦法,只能讓我們收集所有的、一切有可能要用到的資料,提出無數的計劃案供參考,從沒做過這樣毫無目的性的資料收集……”

“關於江海範圍內大部分公司企業的基本資料,我想我可以幫忙。”雅涵淡淡地笑著,“不過……那個凱莉·佛尼姆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米莉亞這次約她出來,一方面是為了敘舊,但更重要的,自然就是請她這個地頭蛇幫忙搜集一次東西。雖然這次的資料搜集任務實在太過無厘頭,就算什麽都不做也未必會被罵,但如果做得無比出色,當然也會大大增加那些老大心中對自己的分數。本想到最後再提出來,卻不料一番牢騷之後,倒使得雅涵自己開了口,欣喜之中,倒是笑著打開了手袋,拿出錢包。

“那個女人啊,我倒也不是很熟,事先接到過通知,不過誰也沒見過,直到上飛機的時候才出現,也不怎麽跟我們交流,一個人坐在那邊玩塔羅牌玩了一路,吉維特先生跟她說話,她也不怎麽搭理。不過你如果想看,我這裏有一張她的照片。”

她拿出相片遞到雅涵面前,那照片大概是沒有通過底片而覆制出來的,顏色上微微有些失真的感覺,有的地方過於鮮艷。照片的背景大概是在威尼斯,河床邊的街道,來去的船只,一名白人少女站在隨波而走的小船上,樣貌在純真中帶著一絲狂野的味道,鼻梁上架著一副寬大到誇張的墨鏡,一頭黑發稍顯淩亂,但細碎的發絲,輕撫到嘴邊的景象卻帶著一股相當引人的魅力。皺巴巴的休閑服,皺巴巴的牛仔褲,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裏,一副就算世界末日到來,她都毫不在意的從容感覺。

“上面發下來讓我們認人用的,吉維特先生就放在我這裏了。”

“她很漂亮啊,很迷人的感覺,對了,你不覺得她像是一個電影明星嗎?”雅涵看了一會兒,笑著說道。

“電影明星?誰啊?”

“就是那個……”她努力想了一會兒,大概是突然思緒短路,某個名字在嘴邊好久,始終無法說出來。也在這時,一只手從後方接過了照片:“像蘇菲·瑪索?”

“沒錯。清純、狂野、又很有氣質的感覺。”雅涵笑著回過頭,站在她身後的,卻是方才進來的家明,望著那張照片,正微微皺著眉頭。

“家明你過來了就好,幫我把這疊試卷拿去辦公室,我大概還要過一會兒才進去。”

“幫老師拿試卷啊,我覺得自己好像變成優秀模範生了。”

皺著眉頭將照片放下,家明嘟囓著捧起了試卷,準備閃人。雅涵笑道:“優秀模範生,我倒是想哦。”米莉亞問道:“他是?”

“我學生。”雅涵淡淡地回答。

兩人在咖啡店裏又聊了一陣子,大約半個多小時後,米莉亞準備回下榻的飯店繼續工作,雅涵的電話卻也在此時響了起來,接了電話之後,神色古怪。

“怎麽了?”米莉亞問道。

“蘇菲·瑪索下午到我們學校參觀,說是剛剛決定的行程,通知了學校那邊,然後學校那邊又臨時通知過來……你們這次來的項目跟學校沒什麽關系啊,江海市可以去的地方多了,怎麽會直接選擇我們學校的……”

“凱莉小姐去參觀學校?”米莉亞皺著眉頭想了想,隨後聳了聳肩,“不知道,反正她是個怪人。不過……你不想她去參觀麽?”

“沒……只是覺得奇怪……”

……

……

另一邊,在雅涵的辦公室裏放好了試卷,走出門口時,家明微微皺了皺眉。

心中似乎有些不好的感覺,但具體是什麽,又有些說不上來,或許是凱莉·佛尼姆曾經在黑暗世界掀起的波瀾令他印象太過深刻,因而再次看到那個女人的照片時,心中有些感觸吧。哪怕她這次過來真的是為了確認簡素言與她印象中那個“美女老師”的牽連,自己的偽裝總也不可能立刻敗下陣來。

應該不會……

可能吧……

第三○五節 你媽貴姓

直到走進教室,家明的心中,其實還在想著有關凱莉·佛尼姆的事情,但在表面上,自然是完全看不出來。

下午的時候是兩場期中考試,教室裏人已經到了大半,有在臨時抱佛腳的,更多的自然還是三三兩兩地說話,策劃著第一次五一長假的去處,至於薰這種在考試前夕端端正正坐在課桌邊學習大學物理課程的怪胎,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由於考試的緣故,原本兩兩靠在一起的課桌此時已經分開變成單行的形式,但無論如何,薰的座位還是在家明旁邊,此時她一身雅致的白色衣褲,長發微微遮住側臉,頭頂上別著一只白色淡雅的櫻花飾品,靜靜看書的模樣,使得走過的同學無論男女都免不了看上一兩眼。

也就是這樣安靜唯美的氣質,這兩年來為她吸引了無數愛慕的情書,也打破了不少純情少男的玻璃心。目前雖然還只是九九年,還沒有到那個性別開放,腐女成風的年代,但她竟然也收到過幾封來自於女子的含蓄示愛信,令人不得不佩服這名日本美少女的魅力之大。她剛來到中國時給人的感覺還只是美麗,卻帶著絕對的冰冷與生人勿近的尖刺,經過這兩年的時間,那些傷人的尖刺已經內斂了許多,給人的感覺由冰冷轉為安靜,簡直已經到了男女通殺的程度。

“靈靜說考場上東西遞過來遞過去不好,怕你又忘記帶東西,所以準備了一套文具給你。”

將一個作為文具盒的小塑膠袋扔到薰的桌面上,家明走到裏側的課桌坐下。

“謝謝。”點了點頭,過得片刻,方才輕聲道,“天雨君昨天說,已經確定裴羅嘉會在這幾天內作出行動,他們的人,恐怕已經滲入江海了,只是目前還沒有發覺。”

“嗯,我知道,凱莉·佛尼姆來到中國,等同於炎黃覺醒與幽暗天琴的合作已經更上了一個層次,他們當然要動手的。不過這次的行動相對比較神秘,我也還沒有把握到重點,不過想一想,多半又是跑過來殺人而已……”

“顧君身上有血腥味哦。”

“昨天晚上殺了一個來江海的殺手,不過只是嘍啰一只……”家明隨口回答,下一刻,卻是楞了一楞,扭頭望向旁邊的日本少女,“你能察覺到我殺過人?血腥味?”

很難說得清楚,在那一刻,少女那清麗無鑄的側臉上有否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她望著家明:“因為猜測到顧君會出去殺人,所以我故意這樣說的,是開玩笑。”

“……你也不乖了。”片刻之後,家明翻了個白眼。

“顧君想要拍拍我的頭嗎?我看出來了。”

“今天晚上我會很用力地拍的。”

冷笑話到此為止。天雨正則過來之後,薰這兩天的情緒似乎活潑了許多,也不知道他跟薰說了些什麽東西,但總的來說,可以想象,天雨正則對於薰本身沒有多少感情,他會讓薰做的,無非是勾引自己,把自己不動聲色地拖入與裴羅嘉的戰爭中。

這樣的事情算不上什麽禁忌,家明要利用別人,當然也得做好被別人利用的準備。他在意的不是這樣的算計,而是每當察覺到薰的逐漸轉變,他總能想起曾經的那個世界,在月池家老宅的房子裏自殺後如蝴蝶般淒美的屍體。曾經的那位少女在被傷害、被強暴後守著那顆痛苦的心靈,活在只有自己一人的孤寂天地裏八年,最終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僅留下那冰冷而美麗的屍體,而在另一個世界裏,同樣的少女擺脫了曾經的道路,逐漸地成長起來,活潑這個詞,在她原本的生命中,恐怕是從來不曾存在過的吧。

倒不是說他有多麽的多愁善感,類似的比較,有利於他更加客觀地抓住禦守滄、方之天、納塔麗·安妮絲這些人的想法,但無論如何,這樣的事情總令人感到奇妙,進而產生不勝唏噓之情。

……

……

大約三點半,第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起來,接下來,大約是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百無聊賴地坐在座位上看操場的風景,左手上的電子表忽然動了幾下,插上耳機聽了傳來的消息,倒是不由得微微張開了嘴,差不多幾分鐘之後,東方婉居然也提著手機跑了過來,在他課桌上拍了拍:“快來!快來!”神秘得要死。

“什麽啊?”與東方婉的關系在平日裏看起來總有一層隔膜,但事實上倒還算得上比較另類的朋友,此時見她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家明也就跟了出去,跑下了教學樓,東方婉說道:“帶你去看一個人。”

“呃?”

“就是你上次在應子豐他們面前誇口說認識的人啊,席德集團這次過來的決策者。我跟你說啊,這次席德集團來的人之中,表面上吉維特是負責人,其實有決策權的根本不是吉維特,而是一個女孩子,這是機密,你可別亂跟別人說,我好不容易才從哥哥和爸爸那裏套出來的消息。”

“機密……”走過花壇,家明無奈地重覆一遍,其實說吉維特不是決策者也有些冤枉,凱莉·佛尼姆在目前這個投資代表團中地位最高,卻不代表她就會事事親歷親為。確切說來,她所代表的是幽暗天琴的女皇納塔麗·安妮絲,這是象征著半個羅斯切爾德家族的家長級存在,席德集團的這次投資在江海商人們看起來有多重要多重要,對於納塔麗·安妮絲這樣的人來說,恐怕只是一件可以忽略的小事。

“你上次胡蓋說來的是個女人,沒想到真的蒙對了,那個人叫凱莉·佛尼姆,我聽說她正好過來這邊參觀,我們找到看一眼,你也好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家明嘆了口氣:“看一眼又怎麽樣,你想要跟她做玩具生意嗎?”

“我的玩具廠又不大,是沒什麽資格跟他們合作啦。不過你上次在應子豐、雷慶他們面前吹成那樣,總得看看正主到底是誰吧?何況……這樣的大集團要在江海做生意,雖然多半會找有信譽的大集團大企業,但也不保證一定是這樣吧,你們黃家……嗯,雖然暫時有些困難,但畢竟對江海足夠熟悉,說不定也能有些合作的機會。而且聽說你最近居然讓方之天找上了門,呃……”

東方婉為人熱心,特別當某些事情與自己稍微有些關系時,就常常有著超乎尋常的責任感。過得片刻,卻又回頭問道:“那個……方之天找你到底幹嘛啊?到處傳,說是你欺負了若若,可上次你跟若若只見了那幾面,我都跟著呢。”

“咳……其實是東方若上次對我一見鐘情,回去後就生病了……”

“去死吧。”無限鄙視地一笑,隨後搖了搖頭,“算了,反正我知道你搗亂和搞怪的本事是一流的。”她對家明倒是有深刻而清醒的認知,知道就算問多半也沒什麽結果,何況這家夥和素言姐有關系,素言姐又救過方伯伯,他們之間有點古怪也是可能的。

東方婉雖然叫著家明出來,但她也只知道凱莉是來了學校參觀,具體在哪卻是找不著。在學校內轉了半天,問了幾個人,方才在實驗室大樓的一側發現了正在參觀的一行人。遠遠地望過去,除了連同雅涵在內的校領導等人,為首的外國女子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左右,戴著一副窄框邊的眼鏡,一頭黑發被剪得很短,發絲在風中微微飄散,鵝黃色長袖上衣,外套一件帶灰色條紋的無袖背心,下身是合體的黑色綢褲,褲腿將矮根的黑色皮靴罩住了大半,看起來倒像是個安分靦腆的女大學生,卻又透著一股獨立的味道,嘴角掛著一絲微笑,隨著校領導的指指點點而禮貌地點著頭。

在她的後方,倒是一次性跟了八名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看吧,那個就是凱莉·佛尼姆了,聽說是席德集團董事長的親戚呢。”

“一次帶八個保鏢,我想她一定很沒安全感。”家明皺了皺眉頭。

“這是必要的好吧……對了,昨天看照片的時候聽我爸說的,你看倒數第二個,塊頭最大的那個保鏢,聽說以前是歐洲那邊的重量級拳王來的。對了,你不是說跟這位凱莉小姐很熟嗎?還說她是同性戀,現在上去說一次看看。”東方婉笑著示意家明,“保證你被他一拳打扁。”

“你又知道她不是同性戀了?而且沒有理由表明她不能喜歡正太吧。”家明聳了聳肩。

兩人在這邊看了幾眼,考試的鈴聲已經響了起來。那邊的人群中,雅涵倒是第一時間看到了這邊的兩人,見家明也在,只是一笑,揮手讓他們兩人快去考試。

一路回到教室,第二場考試已經開始,整個學校都陷入了異常的安靜之中,大概是考試進行到三十分鐘左右,一陣腳步聲,從教室外的走廊裏響了起來,隨後不久,凱莉·佛尼姆的身影出現在教室前方的門口處。

大約是她主動提出的要求吧,大部分的校領導此時都已經不在她的旁邊跟著,唯一留下雅涵陪在這位重要外賓的身邊,輕聲做著介紹,八名身材高大的保鏢在後方跟著。

“這裏是高二年級六班……”

之前的那些教室,凱莉都是直接瞟一眼,走了過去,這次卻在教室門口停下,雅涵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聲做著介紹。一時間,在教室內作試卷的學生們也被影響到,忍不住擡頭看著這位白人美女。凱莉倒也不覺得被打量有什麽不好意思,帶著新奇的笑容掃視著整個教室。

片刻後,她才用英語輕聲對雅涵說道:“我可以看看嗎?”

“呃……”這問題的指代很不清楚,雅涵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凱莉只當她已經答應了,舉步走進了教室,端起了講臺上老師用的椅子,說了聲:“借給我,謝謝。”監考老師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與雅涵對望一眼,雅涵揮揮手,讓他當作一切正常。

搬著那椅子從前門出去,她一路走到後門,就在一幹學生疑惑的目光之中,直接來到了教室的最裏側,就那樣將椅子放到了家明的椅子旁邊。教室前方的東方婉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開成“O”形,心想這兩人莫非真的認識?那女人難道真的是同性戀。

同樣面色微變的,自然還有跟在凱莉身後的雅涵,她知道家明對這個凱莉·佛尼姆的認識,卻從沒說過凱莉·佛尼姆也認識他。八名保鏢就那樣站在了教室的後門處,雅涵一時間沒什麽辦法,只得揮了揮手,對著前方回過頭來的學生說道:“專心考試!”眼見著美麗的白人少女就那樣在家明的身邊坐下,饒有興致地望向他的試卷,看他做題的過程。

側頭望了身邊的女人一眼,家明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手下卻是繼續在作著試卷題。凱莉·佛尼姆也不說話,只是笑著看他解題,就仿佛是家明請來的家教一般,安安靜靜的。此時時間已經過了四點,太陽西斜,金黃色的日光透過窗口灑在兩人的身上,仿佛要將這安靜的一幕描成畫卷一般。

站在後方,隨著時間的過去,雅涵微微覺得有些壓抑,作為知情人,她感到眼前的氣氛真的有些詭異,更多的,自然還是對於家明的擔心。

四點過一刻,家明終於忍不住放下了筆。倒不是他沒有耐性,但一件事情終究得有個結果,對方既然找定了自己,拖時間就變得很沒意義了。況且,作為一個普通的孩子來說,被一個人盯著作了十分鐘試卷,也應該到達失去耐性的時刻了。此時,他扭著頭輕聲問道:“你好,有事嗎?”

一旁,凱莉·佛尼姆笑了笑,隨後以不太熟練的中文開了口,字斟句酌,語氣卻是柔和平淡,舒展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來:

“你媽……貴姓啊?”

家明皺起了眉頭。

第三○六節 直覺

“Your mother……貴姓啊?”

柔和的女聲,配合古怪的中西結合腔調,在教室裏淡淡地響起來,整個氛圍,其實是相當古怪的,就好像大話西游裏的無厘頭搞怪一樣,首先給人的感覺是無法理解的微微一楞,教室裏的空氣凝固一瞬,隨後,大大小小的低笑聲從教室的各處傳了過來。

家明張著嘴楞在那兒,一時間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凱莉依舊純潔地望著他,片刻後,才又字斟句酌地開口:“你老爸還好吧?”

“呃,抱歉……他已經死了……”

“哦,你爺爺呢?”

“最近有一個在辦喪禮……”

“那你兄弟姐妹呢?”

似乎有些機械的對話到這裏,任誰都該知道不對了。家明曾經想過自己到底有那些地方會露出破綻,凱莉又會怎樣地來試探自己,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會這麽明目張膽地過來,又說些這樣的話,深吸了一口氣:“你是在問候我全家大小嗎?”

凱莉的神情微有些愕然:“怎麽?不行嗎?”

“我好像沒有……”

“噓——”

家明才開口,凱莉的一根手指已經豎到了唇邊,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她此時一頭灑脫的短發,待到摘下眼鏡,在別人眼中就更成了一名帥氣瀟灑的少女,一舉一動仿佛都蘊含著一股奇異的魅力。收起眼鏡,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電視屏幕,很認真地說道:“說太肯定的話不好哦,會傷害到我的。”

屏幕放到家明的課桌上,隨著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一按,那指尖在空中優雅地轉了幾個圈,仿佛在指揮著一場盛大演唱會的開幕。不過並沒有音樂,畫面上顯示出來的,是去年聖誕前夕在紐約街頭的那一幕槍擊事件,影像雖然有些模糊,但仍舊可以看出來紐約街頭那道穿著白色風衣的身影。在汽車爆炸的火焰與混亂間,舉著沖鋒槍肆意地掃射的情景,瘋狂與華美的結合。

那屏幕並不大,又沒有放出聲音,因此整個畫面大概也只有家明和凱莉兩個人能看得清楚,待到短短的視頻放完,家明開口道:“你如果是想要找她……”

話還沒說完,凱莉那張帥氣的側臉,陡然湊了上來,幾乎是要親吻到臉頰的距離,有些氣惱又有些兇狠地開了口。

“你暴露出了很多東西——家明同學!”

耳語音不大,恐怕只有家明和她本人能夠聽得清楚。也在這句說話之後,凱莉坐了回去,四只眼睛淡淡地望著。這一小片區域再度安靜下來,兩人的身影嵌在了金黃色的日光裏。

……

……

“炎黃覺醒不敢查你,不代表我也不敢,裴羅嘉的勢力被你盯上查不到你,不代表我也不能,知道為什麽我今天就會過來嗎?”

柔柔的嗓音在家明耳邊響起,猶如戀人之間的囈語,帶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