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九九節 再見方雨思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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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的得意,凱莉俯身過來,在他的耳邊輕聲地說著話。

“最直接的一個錯誤,你把自己的保密範圍放得太開了,你不該把我的名字告訴後面那位雅涵老師……”

“為什麽你會在米莉亞那裏看到我的相片,這樣碰巧的事情,你為什麽沒有疑惑。呵,我真的像蘇菲·瑪索嗎?雖然被這樣說我的確很高興,但沒辦法,今天我還是要揭穿你,當然你可以選擇跟我分享這個秘密,或者讓我把秘密公開,讓它再也不是原本的秘密。”

一時間,家明的心中微微地嘆了口氣,上一世他沒有跟凱莉真正碰過面,倒是在裴羅嘉被算計時被牽連了好幾次,再加上當時整個黑暗世界的局勢變化,進而對她很是欽佩。他做事全憑經驗,對小範圍局勢的掌握可以做到無比精確,然而在大局觀這些東西上,估計雅涵都要比他厲害,要在凱莉·佛尼姆面前玩心機,等於是以自己的短處攻對方的長處,當然也想過必定會被對方拆穿,只是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形式。當下也只好繼續維持無辜的臉色,聽著白人少女用那甜美柔和的嗓音繼續說下去。

“米莉亞會被選入投資代表團,是因為我們早在之前就調查過她跟雅涵老師的同學關系,而雅涵老師……自你們從美國回來後,你跟她的關系,在炎黃覺醒那邊來說,幾乎是公開的,所以我們當然也可以知道,然後我的照片故意落在她的手上,我們在她的手袋裏安裝了竊聽器,這原本只是印證推斷的伏筆之一,我沒想過,它的作用會這麽快地發揮出來……”

“我的存在,其實在炎黃覺醒、高天原這些組織的情報裏,要麽是秘密,要麽就是一個完全無足輕重的、納塔麗的朋友,這次我過來,炎黃覺醒的高層當然是知道的,但以雅涵老師的背景,怎麽可能會知道我的存在,又怎麽可能對我感興趣,可是在今天中午她跟米莉亞的談話中,她卻是首先說出我的名字的那一位……”

“當然,這裏還可能有另一個解釋,在雅涵老師的消息來源裏,除了你,還有一位名叫許默的老師,他跟應家的應子豐是好朋友,因此有可能得到我的消息。但就算是應子豐,除了有可能知道我才是這次擁有決策權的人,對我也不可能有更多的認知。退一步說,許默老師現在跟雅涵老師的關系已經鬧僵了,再加上張家的重工業跟席德集團的經營範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就算是為了討好雅涵老師,這樣的秘密對於張家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有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概率,關於我的事情,她是從你這裏知道的……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為什麽會關註我?你暗戀我啊……”

家明笑了笑:“你過來替東方若治病,這麽敏感的身份,素言姐當然要關註你。”

“全錯!”凱莉一字一頓,“我們姑且認為你有關註我的理由,但如果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人,你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任何具體資料,在你對我的來歷沒有把握之前,你絕對不會在你的女人面前說出來,知道為什麽嗎?”

她淡淡地笑著,眼中透出奇異的神采:“像我們這種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就像是狼,真正關系到自己的事情,只會一個人默默地扛下去,傷口也只能給自己一個人看到。無論你有沒有牽掛,都是這樣。你的例子很特別,你有三個在乎的人,在她們的面前,你或許會把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當成笑話說給她們聽,放松你自己,也讓她們覺得你將自己世界展開給了她們,但事實上,你只會說出已經解決了的,自己有把握的事情。一旦遇上未知的,或者真正的危險到來的時候,你會撇開所有的人,選擇一個人面對。”

“所以……如果你不夠了解我,你就根本不會跟雅涵老師提起我,不是嗎?”

家明楞了半晌:“如果是素言姐做的事情,我其實……”

“不存在簡素言這個人!”

帶著滿滿的自信,凱莉斬釘截鐵地說道:“從頭到尾,她的存在感太過單薄,一個無敵的、完美的女孩子,到了危險的時候就殺出來,危險過去就變得完全不存在,世界各地都不存在她的身影,她在哪裏?任何方面的資料都表明,這是一個虛假的形象。”

“就這樣?”

“當然不止,最重要的是,我愛她!”凱莉揚起了下巴,家明卻看得清楚,這是她發花癡時的癥狀,一面說,一面將兩只手在腿上捏成一團,“她是一個完美的形象,這個視頻,我每天都在床上看,心想,要是她真的存在多好啊,我一定要認識她,成為她的女人,讓她好好地調教小凱莉,但是同樣的道理,她是完美的,所以直覺告訴我,她肯定不存在!”

“問題是她真的存在,而且也不完美……”

“我!不!接!受!”

在家明耳邊重重地說出這個結論,兩人瞪著眼睛在那兒對峙著,家明攤開手,眨了眨眼睛:“你總不能因為你的直覺就……”

話沒說完,凱莉已經直接站了起來,雙手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課桌上,一只鋼筆飛了出去,試卷飛舞,一擡頭,少女的臉上,居然就已經掛滿了眼淚,她恨恨地喊了出來:“你騙了我兩年!”

整個考場的目光都被這邊吸引了過來,看家明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名始亂終棄的奸夫。家明攤著手,一時間也很難想出應對的法子,這也太亂來了吧!

第三○七節 時間不多

“你騙了我兩年!”

凱莉的情緒爆發實在有些驚人,當這句話隨著眼淚喊了出來,整個考場中的景象就委實稱得上壯觀。雖然聖心的學生比一般的同齡孩子都要開放,早戀的不少,但實在也沒見過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跑到學校來對一個學生喊出這樣的話。一時間,都是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這十多分鐘的時間,從雅涵的態度,從凱莉身後跟著的那八名保鏢,就已經能夠看出這女人來歷的不尋常,類似東方婉這種知道少女底細的人,就更加是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家明怎麽會有這樣的能量,看這凱莉·佛尼姆一副怨婦般的態度,就仿佛是家明將她玩弄過又生生地拋棄掉了一般。八名黑衣保鏢沒有動,雅涵心中雖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見到她情緒激動起來,連忙走了上去:“凱莉小姐……”

“那就是沒得談了?你只是猜測而已……”家明聳聳肩,輕聲說了一句,心中卻無論如何不相信凱莉的判斷完全是靠著直覺,事實上在整個推斷的過程還有許多的問題沒有說出來,但可以想象,凱莉能夠走到他身邊來,這些問題,必定都已經有了解答。他皺了皺眉,想著如何應對面前的狀況。凱莉已經輕輕掙開雅涵的手,俯下了身子,滿是淚水的臉上,卻是一副得意的笑容:“但是我有機會證實的……”

她的臉上恢覆了淒然的神色,站起來退了兩步,伸手揩著臉上的淚水,雅涵還想要扶她,她卻揮了揮手示意:“謝謝,我沒事……”一轉身,向著那八名黑衣保鏢開了口,“你們幫我殺了他!”

她話音方落,從課桌便陡然站起來的,是薰那冷然如刀的身影,隨後,雅涵也露出了嚴厲的神色:“凱莉小姐!這裏是在中國!”

“我知道。”吸了一下鼻子,凱莉揚起下巴,“所以你快去叫警察吧!”

此時,教室裏亂哄哄的聲音已經響成一片,監考老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類似東方婉這種充滿正義感的學生也不知道該不該過來義正言辭地說上一番,更多的學生則是興沖沖地向前方移著自己的桌子,準備為即將開打的場景騰出空地。這八名保鏢只接受凱莉的命令,朝前方走出幾步,已經形成了半圓形的合圍架勢,薰的衣袖一振,一把小太刀刷地滑了出來,回頭望向家明,卻見到家明做了一個“沒事,你不用管”的手勢。

“凱莉小姐,你到底想要幹什麽?”眼看幾名大漢已經堵住了前方,雅涵終究還是不太相信對方會這麽瘋。她是知道家明的本領的,但也知道家明總是想要給自己保密,事情如果能夠壓下去,自然是壓下去最好。

前方,凱莉伸手擦去眼淚,揚著下巴說道:“他對我不好,所以我要殺了他,你別管。”

雅涵還想說話,薰卻是從一旁走了過來,拉著她的衣袖走向外面,日本少女雖然已經不準備出手,目光卻依舊冷冷地盯著前方的凱莉。雅涵回頭望了一眼,待觸到家明平靜的眼神之後,方才咬咬牙走過了那些保鏢的身邊:“凱莉小姐,我希望你做事能知道分寸,對於這件事情,我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兩步走過凱莉的身邊,在陽臺上拿出手機來開始打電話,目光依舊緊緊盯著教室裏家明這邊的情況,不管凱莉·佛尼姆是怎樣厲害的身份,在她面前要弄出這種事來,她也真的生氣了。

教室裏的聲音逐漸靜了下來,最初的興奮冷靜下來之後,這些學生們顯然也認識到了讓外國人當面毆打自己的同學算不上多光彩的事情,然而看那八名專業保鏢的模樣,估計就算整個班的人沖上去,也占不了什麽便宜。何況一來家明平日裏就沒怎麽跟大家打交道,二來凱莉擺出的態度又是因為家明“對她不好”,一時間都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有東方婉已經拿出電話來找人,多半是打給自己的父親或者哥哥。家明有些無奈地站在窗口的那片陽光裏,看著保鏢們在前方站住了。

眼前被凱莉挑選出來的這八個人,有曾經的拳王、有黑市拳的霸者、有幽暗天琴轄下的雇傭兵、甚至還有異能者,此時被命令著對一個身材不高的少年人動手,服從命令的同時,目光之中顯然也有些疑惑,不過凱莉既然說了要打死,那麽出手的程度,就是真的要全無保留才行,首先準備出手的,卻是先前東方婉說過的那名重量級拳王,晃動著身體,沈聲說了一句:“Are you ready?”

後方,凱莉興沖沖地解釋道:“他問是不是準備好了哦!”家明忍不住微微苦笑,如果到現在還把握不住凱莉的想法,那就實在太遲鈍了,這個瘋女人根本就是對任何事情都無所顧忌,只顧著自己喜歡來的。她現在根本就是要讓這八個人毫無保留地朝自己出手,假如自己能應付下來,當然就等於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假如自己不是真正的簡素言,或許被直接打死的可能都是有的。

兩人在網絡上交流了兩年,以家明對後來資源的掌握,要找出令對方感興趣的話題來當然不是什麽難事,彼此說是無話不說的好友也不為過,只是按照凱莉的審美觀,對於他必須是個“美女”的這件事上一直有著深深的執念,不接受其它的解答。由於家明一開始的出現實在給了她很大的神秘感,因此兩年來的交往,估計這女人一直都是當成一個最大的解謎游戲來玩的,既然已經玩到了這一步,坦誠一些東西已經不可避免。但就算輸了,總也不可能被她嚇一嚇就不打自招,這種層次的交往,力量是必須的。

露出了人畜無害的一絲苦笑,他抓起一件外衣直接朝那拳王扔了過去,隨後,家明一聲暴喝,響起在教室之中。

“接我大摔碑手!”

剛到下午時日光猛烈,他坐在窗邊,也就將外衣脫下了掛在椅背上。這是順手揮出,如同旗幟一般,正好擋住了那拳王的視線。身體一屈,這位來自歐洲的巨人下意識地伸手擋、推。隨後,只聽“砰”的一聲在教室裏響起,家明口中喊得漂亮,手上卻是拿起椅子就掄了過來。這些學生用的木椅質量雖然也不是非常的過關,但四腳畢竟也是用薄鐵管鑄成,此時隔著衣服狠狠砸在那拳王的手上,竟連兩根凳腳都被砸得彎曲,朝著後方飛出,砸爛了玻璃,隨後掉落到了樓下。

家明的那件衣服也在拳王的這一揮之下飛了回去,本來也有可能掉到樓下,家明卻是順手扯了回來。眼見這大塊頭什麽事都沒有地松了松筋骨,目光中露出膽怯的神色,朝後方退了兩步:“餵,來真的啊?”

“嗯哼。”凱莉站在後方優雅地攤了攤手。

“你不要過來啊!”椅子也被打飛,家明退後一步,便完全到了墻邊,一轉身,他直接爬上了窗臺,瞪著那步步緊逼過來的拳王,“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大塊頭腳步不停,家明笑著聳了聳肩。

“二樓……你以為我不敢跳嗎?”

“抓住他!”

凱莉的叫聲出來時,家明已經直接轉身跳下了後方的操場,一群學生擠到窗前看他,凱莉卻也是笑著跑到了窗臺邊,眼看著少年在下面比了個中指直奔學校後山,她的雙手攏在嘴邊,笑著大喊:“你跑啊,看你能跑到哪裏去!”看她的樣子,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期待這場打鬥會在教室裏展開。

一轉身,那笑容方從她的臉上消失了,輕輕地打了個響指,少女淡然道:“就從現在開始,抓住他,打死!”

日光之中,八名穿黑西裝的保鏢跳下了窗臺,朝著那進入學校後山的少年追了過去。

……

……

出於某些特殊的原因,凱莉在幽暗天琴中的地位,至少在現在,並不算高,她只是跟納塔麗·安妮絲比較投契,偶爾也在實驗室中瞎混一下。也是因為這樣的理由,這次前來中國,還是她第一次正式以幽暗天琴的名義布置行動,大部分的人,對於她,還有些摸不清頭腦的感覺。

例如說這八名身手在幽暗天琴組織內都有著頂級評價的保鏢,對於凱莉的指揮,還沒有什麽信任感,特別是這次的行動,在一個學校裏,不用槍支等殺傷性武器,殺掉一個人,這命令本身就有些荒謬,哪怕中國人再給面子,也不可能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吧。當然命令不能違抗,卻可以揣摩,在眾人之前想來,他們要對付的人,多半也是什麽炎黃覺醒的高手,說要殺人,不過是讓他們全力以赴,然而待到命令正式下來,面對的是一個小孩子,他們才真覺得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也因此,才給了家明那麽從容的應對機會。

當家明跑進聖心學院的後山,八人追了過來,其實心中仍舊有些疑惑,一進入樹林,那名為安德魯的重量級拳王便壓低了聲音說道:“開什麽玩笑,真的殺了那個孩子?”

“這是命令。”旁邊擅長泰拳的霍華德說道,片刻後又加了一句,“你又不是沒殺過人。”

“沒殺過這麽莫名其妙的。今天殺人,估計我們晚上就得偷偷離開中國,那我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樣,反正……先打個半死再說,如果那個女人非要說殺,我們也只有殺了立刻回去……”

目標太弱,這樣的任務太傻,因此眾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古怪的情緒。前方那道身影偶爾出現,偶爾又消失,正在往樹林深處走,八人使用著最快的速度,竟然也有些跟不上。到了密林之間,卻是完全丟失了目標的蹤跡,不過卻可以斷定那少年必定在附近不遠。其中一人打了個手勢,八人順勢分開,加大了搜捕的範圍。

另一邊,雅涵也在積極地運用著關系,準備向這次過來的席德代表團提出抗議,不過,當薰打了個電話與天雨正則聯系之後,卻是她過來制止了雅涵的這種沒多少意義的行動。

幾分鐘後,樹林之中的眾人才終於感到這件事有些棘手,他們正在追捕的那道身影忽然露出端倪,忽然又渺無蹤跡,在沒有槍支的情況下,竟好幾次都被對方籍著地形的熟悉莫名其妙地跑掉,實在是奇恥大辱。不多時,八人也在樹林中大致地分散了開來,彼此相隔了幾十米,偶爾能看見對方,偶爾則只能聽見聲音。不多時,卻是那拳王安德魯陡然喊了一聲:“抓住你了!”

不遠處,霍華德陡然扭過了頭,遠遠看去,那樹林間,一件衣服再次朝塊頭驚人的安德魯罩了過去,空氣中響起少年的喊聲:“大摔碑手!”

似乎是同樣的情景,安德魯卻已經失去了耐心,左手擋住一揮,健壯結實的右拳已經如同雷霆般地揮出。雖然控制了力量,但隨著那揮拳,聲勢也委實驚人。在他的前方,沖來的少年已經高高躍起,這次沒有拿板凳之類的武器,而是直接揮著右手,迎著那驚人的重拳,一巴掌拍了下去。

結束了……

二十多米外的霍華德心頭閃過這個念頭,原本繃緊應敵的身體也已經放松下來,只是淡淡地望著那邊。可以想見,下一刻少年就會吐血飛出去,然後陷入昏迷之中。就在這樣的想象裏,他只聽到了砰的一聲響。

樹林的地下積滿了早年的樹葉樹枝,變得極其松軟,那一刻,大塊頭的身體就像是一塊毫無防備的扣肉,砰的一聲,就那樣直直地摔了下去,炮彈般地沈了下去……

下一刻,少年拉起落在地上的外衣,毫不停頓地朝霍華德這邊走過來,右手手腕飛快地甩動著,帶出急促而緊迫的節奏。

“我提醒過他了,不過……快點吧,我頭痛,而且我們的時間不多……”

第三○八節 入夜

太陽在西邊的天空燒成燦爛的紅霞,波浪般地翻滾著,聖心學院附近這片小區那鱗次櫛比的屋頂上、街道間,都染上了令人心曠神怡的晚霞光芒。

正是學校放學、工人下班的時間,街道上、市場中的人流也多了許多,自行車的鈴聲、機動車的喇叭聲間或響起,游戲室裏聚滿了背著書包的學生或是年紀稍大的小混混,吵吵嚷嚷的聲音,就在這片落日的繁囂之中,兩名混在人流中的學生少女,也在等待一輛卡車駛過之後過了馬路,朝游戲室這邊跑來。

這兩名少女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已經發育完全的身材,在同齡的女生中,相對更加高挑和苗條許多,清麗的面孔使得她們成為了人群中最為引人的存在。其中一名女子上身是湖綠色的外套加白色襯衣,下身則是綴著細碎小花的白長裙,長發飄散,樣貌文靜柔美,另一名女子則是白色帶黑直條的休閑裝、運動鞋的打扮,腦後的馬尾飛揚,使得她整個人充滿了活力與清新的感覺。背後都背著同樣的書包,一面說著話,一面快步朝游戲室這邊走來。

游戲室中,幾名同樣背著書包的高中生倒是先一步註意到了兩名少女,看他們的打扮卻不屬於聖心學院,想來是從其它學校過來玩游戲的。望著金黃色的夕陽中兩名少女那長發飄揚的模樣,幾人在游戲室門口笑著說了一陣,待到兩名少女走近,其中一名高個子從游戲室裏沖了出來,眼看便要撞上那穿碎花長裙的少女。女子卻是伸出手,將他擋了一下,微微皺起了眉頭。

“嗨,美女,你撞到我了耶。”這樣的碰撞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背著書包的少年笑著說話,後方他的一名同伴卻是調侃般地吹了聲口哨。手指還沒離開唇邊,一道人影出現在他的後方,“啪”的一巴掌,悅耳動聽,同時也將他直接打懵了。身體晃了好幾下,回頭看去,卻是一個身材高大,臉上有刀疤的男子,與此同時,游戲室裏的不少人也朝這邊圍了過來。

看這些人的架勢,顯然都是比較專業的流氓,跟他們幾個還在讀書的學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五六個人回過身,都忍不住地退後幾步,那先前跑出去撞人的少年臉上也是一陣抽搐:“這、這位大哥,我們什麽都沒做啊……”

“他媽的!”下一刻,這家夥已經被那刀疤男一腳踢飛在馬路上,幾輛自行車連同路邊的行人連忙繞開,“你當然沒做,你如果真的做了什麽,就不是我來打你了!”

“有病……”嫌惡地望了一眼被踢倒在地上少年,兩名少女轉向游戲室旁邊的樓梯準備去往二樓,那走在前頭、相對清秀文靜的少女回頭說道:“水哥,謝謝了啊,別打得太厲害了。”

後方那有著馬尾辮的少女回頭一笑:“給他們放點血,冷靜一下也就可以了,真的不能太厲害哦,哈哈。”

隨後,街道邊哀嚎一片,幾個背著書包的高中生,就在夕陽之中被拖進了黑暗的後巷當中,承受著一群混混的……施暴AND蹂躪。

那樣貌文靜的少女雖然相對溫和,但平素也算是聽說過不少的故事和傳聞,對於這樣看似無聊的搭訕男,沒有多少惻隱之心可言,他們一開始或許只是好玩,這次遇上了強勢的被打一頓,但如果遇上沒什麽力量的少女,或許就是女方吃虧,而大多數的猥褻、強奸案,或許就是從這樣好玩的小事裏最終玩到不可收拾的。走到二樓門口,她拿出鑰匙打開房門,米飯將熟的香氣就從房間裏飄了出來,兩名少女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家明,你先到家啦?”

進了客廳,換上拖鞋,頭發上仍有水漬的少年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看起來剛剛洗過澡,已經換好了衣服,眼見著兩人回來,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下午有點事,所以我先回來了,考試都沒能考完。沙沙你不是說考完試有一場排球賽要打嗎?”

扔下書包,沙沙坐到長椅上脫下襪子,聳肩一笑:“還說呢,考完之後跑去找你,結果說你得罪了一個什麽外國女人,被追殺到後山去了,我哪裏還顧得上球賽啊,被靈靜拉著就跑回來了。”

“沒事吧?”靈靜順手從廚房門邊的墻壁上取下帶機器貓圖案的圍裙,一面系上,一面輕聲問道。

“小事情,搞定了。”家明對兩人打了個OK的手勢,隨後對靈靜說道,“你煮菜嗎?青菜那些已經洗了,買了些排骨也剁好了,看你們喜歡怎麽吃。”

沙沙從長椅上跳了起來:“青菜弄碎煮瘦肉湯!紅燒排骨!”

“你倒是會吃。”靈靜系好了圍裙,回頭一笑。

“反正也沒什麽時間熬排骨啊。”她一面說著,一面脫下了外衣,“廚房的事就交給兩位愛妃了,朕中午打球出了汗,洗個澡先。”從房間裏拿了衣服,嘻嘻哈哈地跑進了廁所裏。

對望一笑,家明與靈靜走進廚房。靈靜拿著刀將砧板上的排骨移到一邊,從水盆裏撈出青菜葉開始剁碎。家明將爐火蓋上,隱約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音,楞了一楞:“好像有人在後巷打架……”

“呵,剛才我和沙沙回來,在游戲室門口差點被調戲,現在應該是水哥把那群人拉進後巷打呢。”靈靜扭頭一笑,發絲飄散間,夕陽從窗戶上照射進來,渲染出美麗又俏皮的側臉,她柔聲道,“哎,以前可從來沒有什麽人這樣跑到學校去找你的麻煩,沒什麽事吧?”

“沒事,只是些小意外,不過今天晚上得出去一趟。”從背後摟住靈靜纖細的腰肢,靈靜笑著撞他一下,他卻是將雙手抱得更緊了,從後方嗅著少女發絲間的香氣。

“那晚上還回來嗎?”

“談妥就回來,不會太久的。”

浴室中傳出沙沙一邊洗澡一邊唱出的歌聲,靈靜笑了出來:“我是不想知道你在弄些什麽事,不過你當心啊,我和沙沙都很擔心你的……”

夕陽之中,家家戶戶都傳出了飯菜的香氣,那是溫馨與相守的氣息。當然,在那條黑暗的後巷中,也正有些人目光兇狠地走出來,留下了仍在裏面掙紮呻吟的傷者,與那家家戶戶的飯菜香氣一起,匯成人世的百態……

“……這樣說起來,顧家明鉆進了後山,然後就甩掉他們,跑回家了?”

當夕陽斂去,同樣的疑問,出現在了江海市內許多人的口中。這其中,有方之天,有東方淩海,有天雨正則,也有在這兩天才抵達江海的一位名叫應子嵐的男人,擺在他們面前的,基本上是同樣的情報,以及隨之而來的疑問。

與上次江海之行一樣,方之天目前正下榻在東方家的別墅中,已經吃過了晚飯,他陪了坐著輪椅的東方若在別墅陽臺上乘涼,一面喝著茶水,一面聽著收到的情報。如果在以往,這樣的事情他是盡量不會讓病弱的侄女參與進來的,不過看起來侄女兒對那個叫顧家明的少年似乎也有些感興趣,這次的事情又沒有什麽暴力血腥的鏡頭,因此便與她一塊聽了。

“這樣說起來,那位凱莉·佛尼姆小姐給出的理由是我們的家明小弟騙了她兩年,到底騙了她什麽呢……”

這樣的疑問,近似於自言自語了,沒有盼著有人會給他解答,方之天望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東方若,因為這個侄女兒,對於顧家明,他的確是存了一些難以明說的私心的。因為這一年以來,從某些談話中,他似乎察覺出來,侄女對這位只見過幾面的少年有一種相當特殊的關註,原因為何很難說得清楚。但作為一名十幾歲的少女,對另外一名男孩子表示了好奇,他就很難不將這種感情與愛情聯系起來。

侄女有可能對這名少年產生了淡淡的好感,或是別的什麽——至少在方之天的心中,有著這樣的認知。而在他來說,對東方若,他是看得比自己的親女兒還要親的,在另一方面,她的情況又極為特殊,經過了曾經那錯誤異能試驗,侄女的生命隨時處於消逝的邊緣,任何能夠讓她感興趣的東西,他都會作出重視。即便在炎黃覺醒的情報中,顧家明是個腳踏三只船的感情騙子,他也並不在意,侄女能夠得到的並不是什麽天長地久,因此只要她能對某個少年人產生好感,進而讓她感到幸福的話,對方的品行這些東西並不是問題,只要能在她短暫的生命中留下幸福的痕跡就夠了。

當然,要將這樣的思考作出結論,目前來說還為時過早,他想了想,輕聲詢問身邊的侄女:“若若,對於那個將要給你治療的凱莉小姐,你有什麽印象嗎?昨晚你們也已經見過一面了。”

“呃……很有趣的外國姐姐吧……”

“有趣?”方之天皺了皺眉。侄女的感覺一向是最敏銳的,但這樣的形容太過籠統,不過,當東方若點了點頭似乎沒有補充的想法,他也就不再追問下去。東方若的病癥來自於腦部的異能,對她來說,任何的思考,都等同於在燃燒生命,與其引導著她思考這些事情,讓她安安靜靜地進行一些關於愛情啊、幸福一類的美好幻想,或許才是更有價值的事。

“不過……那個顧家明倒是跑得很快,是吧?不愧是簡素言的弟子啊……”

“是啊,我覺得他能跑掉的。”

東方若笑著,點了點頭。

太陽終於在西方的天際湮沒了最後一絲光亮,天色暗下來,遠遠近近的燈光,別墅範圍外,能夠在更遠的地方看見那座終於亮起來的巨大城市。少女的目光空洞,就那樣安靜地看著整個世界,折射出仿似能洞察一切的光芒……

時間流逝,再向後推行半個小時,故園大酒店的一間房間中,八名男子正在房間裏各自擦著傷藥。他們有的赤膊著上身,有的只穿著一條短褲,身體的各個不同的地方,都出現了驚人的紅腫與瘀血。這些傷勢原本掩蓋在衣物之下,讓他們可以完全裝成沒事人般地回來,當到了無人處,他們才有時間給自己的身體上藥,並且回味著那短短幾分鐘時間內的驚險戰鬥過程。

雙手托著下巴,名為凱莉的少女坐在角落裏的一張小板凳上,看著一幫猛男在她的面前展露著解釋的軀體,雖然她的性取向是同性戀,但這些人鍛煉得很出色,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充滿著力量,她也看得很過癮。

“吶吶,我早就跟你們說過,要殺了他,就算你們下不了手,至少也得拿出殺人的態度來,現在知道錯了吧。”一邊過癮,她一邊說著風涼話,“沒來的時候一個兩個表現得好像是組織裏的第一人,結果……八個人!就這樣被人家弄得灰頭土臉!知道什麽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現在你們可以佩服我了,我在他面前大吼大叫他也不能把我怎麽樣哎。”

“這不是生死決鬥,而且如果用槍……”

“用槍?”作為智商超過一百八的天才,凱莉一直將冷笑和打斷別人說話的習慣貫徹得相當徹底,“如果我告訴你他的火力壓制技巧差不多跟源賴朝創一樣嫻熟,你還敢在他面前用槍嗎?你們本身就是體術優秀,說到用槍,你們八個人加起來就有信心面對源賴朝創了?”

“不管怎麽樣啊……”她撇著嘴很是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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