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耳鬢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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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派人先行去遞了口信,又讓李長空備了些好禮,兩人從軍營出發,往玉先生落腳的客棧走。

那客棧坐落在偏僻處,牧青斐先前路過,覺得景色甚是清雅,想著戰事結束了,有時間進客棧喝盞茶,應當是件美事。想不到誤打誤撞如願了。

這玉先生確實是個雅人。

想起來她與他也只見過一面,當時還在京城。聽秦閑說他這人面惡心善,看起來不太好相處,不知稍後碰面能不能給她幾分薄面,莫要直接將她攔在門外為好。

等到了門口,李長空突然道玉先生現在托他買盒香料來,他忙得一時間忘了。

“該給你多燉點豬腦子補補了。”牧青斐小罵了他一句,“還不趕緊去買,香料鋪離這裏不遠,快去快回。我先進去,莫讓玉先生久等。”

李長空咧著嘴笑,連連稱“是”,上馬就走。

牧青斐無奈地搖搖頭。她抱著禮盒進了客棧,發現客棧裏甚是冷清,幾乎一個客人都沒有。

何止沒有客人,小二也不見一個。掌櫃的親自迎了出來,道:“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牧青斐將客棧上下打量了一遍,有些警惕:“掌櫃的,你們生意怎麽如此冷清?”

掌櫃的笑道:“客官,戰亂還未平息,百姓們流離失所,能逃的都逃了,哪還有人住店。”

原來如此。

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天下一日不安定,哪來有家。牧青斐心中感慨,道:“掌櫃的放心,戰事已經結束,你們生意總會好起來的。”

掌櫃道:“借客官吉言。”

牧青斐:“對了,你們客棧可有落腳一位玉先生?我與他有約。”

掌櫃:“有有有,天子一號房,我領您去。”

他帶著牧青斐往樓上走。

在外頭看客棧不大,進來時覺得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裝潢更是稱她心意,多了些欣賞。

房門是虛掩著的,掌櫃的將門推了,引她進去,隨後又貼心地將她把門帶上了。

房間裏空無一人。牧青斐先是將屋裏的雅致賞了一遍,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個掌櫃未免太過主動了些。

她轉身去拉那房門,發現外頭竟然上了鎖,愈發覺得奇怪。鼻尖飄來淡淡的香氣,她嗅了幾下,認出是檀香,詫異道這玉先生既然有香料,為何要指使長空再替他去買回來?

越想越是不妥,她已經打了主意要破門出去,此時屋內突然傳來些動靜。

“誰?”她警惕道。裏頭沒有回應,她壯著膽子走了幾步,往房間更深處去。那裏置了道屏風,繡山水圖,隱約可見後面有道人影坐著。

她試探喊了一句:“玉先生?”

人影並未應她。

她把禮盒放在了一旁,悄悄按住了袖中的小刀。她隱約覺得屏風後那道視線過分炙熱,落在她身上,甚是熟悉,覺得此情此景似乎在哪裏遇見過。

她已經站定在屏風前,又問了一句:“可是玉先生?牧青斐特來答謝玉先生蟲島救命之恩。”

裏頭的人終於有了動作。他似乎歪了歪頭,聲音裏帶著些許笑意:“怎麽謝?”

這話怎麽可能是傳聞中那個玉先生問得出來的!牧青斐心下了然,事情肯定生了變,當機立斷閃身繞過了屏風,刀尖一挑沖那人而去。

才走了兩步,她便如中了定身咒一般,立在了原地。

屏風後是鋪床,一個白衫男子正坐在床沿,好整以暇望著她。那雙動人的桃花眼有些許戲謔,藏在漫天的溫柔中,將呆呆的人卷入了視線裏。

“怎麽站在那兒?”他朝她張開了手臂。

牧青斐手中的小刀失力掉落在地,她眼眶紅了,全身因為過分欣喜滾燙難擋。她緩緩走了過去,像走向一個不可觸摸的夢境。先觸了他的手,有些微涼,一路劃過胳膊,落在他臉頰上。真實而細膩,就算是夢她也心甘了。

“秦閑……”她撲進了他懷裏。

秦閑被喚一聲,心臟瞬間被填滿,收手將人抱了滿懷。聞著她身上令自己魂牽夢縈的味道,感受她在自己懷中略帶委屈的啜泣,那瞬間他被這擁有的真實感催得近乎淚下。

“怎麽是你?你幹嘛又騙我……”牧青斐一時有太多話要說,竟然不知該說什麽,想到他把自己騙進客棧,又氣又高興,抱著他的手緊了幾分。

下一刻她便被一股大力帶到了床上。一聲驚呼未喊出聲,秦閑覆上來,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我想你……”他斷斷續續、反反覆覆念著這話,將她整個人罩住。

有太多的想念無法述說,竟不如換成肌膚相貼與唇齒相依,好讓人貼身感受他的渴望與思念。

牧青斐在最初的驚嚇過去後,被滾燙的唇舌燙暈了腦袋,不多時便沈浸在秦閑的氣息了,被他帶著暈眩無比似走在雲端。

兩人交纏許久,一個吻便吻得頭昏腦漲。待平息下來,兩人皆氣喘籲籲,彼此相望一眼,各自眼中蒙了層亮晶晶的東西。

不知是誰起的頭,兩人突然笑了起來。

秦閑一邊笑,抱過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一手憐惜地掠過她的臉頰。

“那玉先生呢?”牧青斐問,她此時才回過神,“救我的不是玉先生,是你?”

秦閑被她這時候還提其他男人名字酸了一口,嘆道:“是我,他一個古板大夫,要他多走三裏地都跟我翻臉。”

牧青斐翻身埋進他懷裏無聲地笑:“罵人草包大夫,現在又說他古板大夫,你待他究竟有多少怨氣。”

秦閑扁了扁嘴:“那可多了,要不是他事多,我早該見著你了。”

兩人相視一眼,緊抱在一處,再次確認此時擁有著彼此。

秦閑的手繞過她的腰,輕輕按在她肩上。那手法三兩下便教牧青斐舒服得輕哼了一聲,扭著身子,示意他多按一些。

秦閑按著按著,突然笑了聲,叫:“娘子。”

牧青斐被他叫得一個激靈,微微推開了他:“你叫我什麽?”

“自然是娘子了,”秦閑挑了眉毛,將她扯了回去,“你是不是也該叫我一句別的。”

牧青斐:“……秦閑。”

秦閑:“不是這句。”

牧青斐臉紅起來,臉一埋裝死不說話了。啊,是了,身邊這個人不是別人,是她丈夫了……可是他們自打私定終身便分居兩地,她可從未聽他在耳邊呢喃那兩個字,叫她怎麽不害羞啊!

她把自己埋在他肩上,悶著聲道:“我要再等等。”

秦閑:“等什麽?”

牧青斐:“不知道。”

秦閑:“等多久。”

牧青斐:“不說。”

秦閑嘆了口氣,手又按了回去:“誰家小娘子臉皮這麽薄。”

牧青斐見自己蒙混過了關,傻傻地笑了兩句,幹脆翻過了身,指使秦閑替她按摩起身子來。兩人好長時間沒見了,此時平靜下來,話匣子打開,誰也停不住。

牧青斐臉埋在枕頭裏,道:“那,你父親母親知道了麽?”

秦閑捏著她的脖頸處:“當然。他們高興壞了,把先前那個新房又重新裝了一遍,奢華得有些過了,我看著都不喜歡。等之後你回去瞧瞧,哪裏不滿意的,我都拆了。”

提到爹娘,他話有不少:“自打開戰後,他們終日飯吃不下,覺也睡不好,成天問我你如何了,去了哪裏,可有受欺負。”

牧青斐笑了笑,脫口而出:“那你呢?”

問完她就後悔了。秦閑的手明顯抖了下。

她也跟著顫抖了下,把臉又埋深了一點繼續裝死,深怕一會兒挨罵。萬幸秦閑沒有說什麽,他繼續替她按摩著,只是不說話了。

她有些心虛,安靜下來更是忐忑,又換了個問題:“那我爹娘呢?”

秦閑:“岳父岳母還不知道。只是我常送些東西過去,起初會退回來,後來都默認收下了。”

牧青斐聽了這話立馬扭過頭來,道:“我明天就寫封家書回去告訴他們。”

秦閑眼睛瞇了起來:“真的?”

牧青斐心想總算找著個能討好他的話題讓他忘了剛才的事,頭點如搗蒜:“真的!”

秦閑收了手,將她攬了回來,湊近問:“嫁衣喜歡麽?”

牧青斐被他突然壓低的聲音震得耳朵癢:“喜……喜歡。在軍帳放了,你要是想看,回頭我穿給你看……”

秦閑輕擡了她下巴:“我當然想看,但不是這樣看。我們是不是該補一補拜堂成親的事,昭告天地父母。”

牧青斐:“可是……”

秦閑:“只有他們和我們。你若有信得過的朋友,也能一起請來。不用天下皆知,但我要他們知道。”

牧青斐眸光流轉:“可是,那也得等我回京城再辦了,還有一年多。”

秦閑手頓了下,嘆了口氣:“好吧,那拜堂便往後放一放。不過其他事是不是能提前做了?”

牧青斐忙問:“哪些?”

秦閑:“得喝交杯酒。”

牧青斐:“現在就能讓掌櫃的送酒來!”

秦閑:“要吃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牧青斐臉頰飛起兩坨紅暈,視線挪開,聲音軟了下來:“你想吃,明天我們上街買去……”

秦閑:“……”

真是敗給她了。

他想著今後跟這小娘子說話可千萬別繞什麽彎子,幹脆一些,免得自己憋得內傷。他往下刁住了她的耳垂,低聲道:“那洞房呢?”

牧青斐被一句話問得燒了起來:“什麽……什麽洞房……”

秦閑在她耳邊笑:“你不是托小武給我帶口信,要我努力,兒孫滿堂麽?”

牧青斐向天發誓,她雖說離開京城已過大半年,從前說過哪些話確實記得有些模糊了,她不能確定自己說沒說過這種話,但就算她說過,肯定不是秦閑說的這個意思!

她掙紮著想要逃,耍賴道:“我沒說……”

秦閑擡了嘴角:“這時候不認賬,來不及了,我的將軍。”

他攬了上去,抱著她翻了一圈,將她堵在了床裏頭,紗帳落了下來。

“臭流氓!唔……”

“將軍原來喜歡說些床第話,我才知道。”

裏頭窸窸窣窣好一陣聲音,一會兒便教人面紅耳赤,月兒逃入了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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