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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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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青斐與他互瞪了許久,終於走了出去。

“長空,跟上。”她丟下這句,跟在盛煦後頭進了他的馬車。

“就知道你不痛快,瞧瞧你現在,鍋底都沒有你臉黑。”盛煦調侃她一句。

“有事說事。”她道。

盛煦:“當然有事,你不覺得京城現在有點熱鬧嗎?”

牧青斐:“什麽意思?”

盛煦:“滇南防軍、江南水師、玄羽營,司馬大將軍、你、我齊聚京城,不夠熱鬧?”

牧青斐把這話嚼出點味道來。

皇上突然和藹可親,就是因為這個?

“他忌憚我們。”盛煦一句話道出了牧青斐所想,“你玄羽營要想在這次風波中全身而退,獨善其身是不可能了,要不要跟我聯手?”

牧青斐為這提議吃了一驚。聯手?

盛煦的馬車走在前頭,領著李長空,出了宮門,擇僻靜之處去,停在了空曠的湖邊。

馬車剛停穩,四周圍便被江南水師圍了起來,不讓任何可疑人等靠近。李長空繃緊了神經,手按在刀上,深怕他家將軍出任何意外。

車廂內,牧青斐聽完盛煦一席話,久久不能回神。

“若是真如你所說,”她道,“我陪著楊情兜兜轉轉挑了一圈人,竟要自己走馬上任‘嶺南將軍’?”

“任個一兩年,再找個理由替你換一去處。”

“直到我手下再無可用之人。”

“到時候你就是個空殼罷了。”盛煦接上話。

與牧青斐先前猜測大體相似,唯一的意外只有嶺南的事。她不知那竟然是為她準備的。

牧青斐:“與你聯手有何好處?”

盛煦大手一揮:“保你我自由,天王老子也管不住。怎樣,美不美?”

牧青斐詫異之情更甚:“你反對軍制整改?”

盛煦:“嘿,還用說?甭說那些彎彎道道了,總之我不認,要變哪兒都行,就是不能動我江南水師。”

“大膽!你說的什麽大逆不道之言!”

“你這口氣怎麽跟司馬良似的,一股子古董味。這時候低了頭,他只當你軟柿子好捏,你還想以後有安生日子過?他連給你招夫婿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借口都搬了出來,騙你卸甲歸田,可見他待你多有忌憚。牧青斐,你爹不是常說樹大招風,不正是眼下的情形?”

牧青斐稍微細想,道:“且當你說的有理。”

盛煦:“那肯定是理!”

牧青斐:“但反叛之事,我牧青斐做不出。你另找他人聯手吧。”

說罷她起身要走。

“等等等……”盛煦沒料到她居然會拒絕,趕緊攔了上去,“我哪說不對,全是便宜你居然不占。”

牧青斐盯著他的眼睛:“你我受禮收下兵符那日,對天地,對聖上,對天下黎民是怎麽起誓的,你忘得一幹二凈了?”

盛煦呆住了。他嘴唇抖了抖,隨即視線閃躲開,聲音弱了下去:“此一時彼一時……”

牧青斐:“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執意如此,以後就是我牧青斐槍尖對著的人,好自為之。告辭了。”

她下了馬車,走了三四步,身後簾子掀了開:“等會兒!還有件事沒說完呢!”

“說。”

“你真想嫁人,考慮考慮我唄。”

“……你是皮癢麽?”

“你這話說的,反正你想嫁,我願意娶,不是剛好合適麽?”盛煦自個兒覺得挺有道理,“我倆真挺合適的,吵架是多了點沒錯,不過哪對夫妻沒點口角的……”

牧青斐轉過身看他:“你喜歡我?”

盛煦被問得一楞,剛毅的臉緩緩擠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說什麽酸溜溜的話?你與我見的生死還不夠多麽,男歡女愛要緊?”

牧青斐翻了個白眼:“那不巧了,我要嫁,也得找個喜歡我、且能得我喜歡的人嫁。總之不會嫁個膈應我的。”

“誒你!!!你再給我等等!”

牧青斐忍無可忍:“大男人一個你能不能把話一次說完整了,扭扭捏捏你上花轎呢?”

兩人正在轎外,四周是自己的兵,聽牧青斐這麽罵,一個個都沒憋住,偷偷笑了起來。

笑得盛煦臉上都起了薄薄一層紅暈,道:“馬車裏說的事你再想想,我可能有沒說明白的地方,能商量的嘛。我落腳在城西古宅大槐樹旁,你有什麽主意,隨時來找我。”

“再說吧。”

“那嫁人的事你也再想想!”

“滾。”

牧青斐一走,士兵們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了,氣得盛煦直吹氣。

半天諸事不順,他也沒心思再去其他什麽地方,讓馬車掉了個頭回落腳處。

到了門口,侍衛迎了上來,道:“侯爺,有客人來訪。”

“客人?謔,奇了,我盛煦在京城還有客人了。誰?”

“來人說自己是鴻安錢莊的,叫秦閑。來了有段時間了,在大廳裏候著。”

盛煦吃驚:“秦閑?”

侍衛覺得自家侯爺表情有些不對,急忙道:“侯爺,可是敵人?”

盛煦:“是敵人。”

侍衛:“屬下這就把他趕出去!”

“慢著。”盛煦伸手攔了他,臉上堆了些好奇,道,“讓我瞧瞧他耍什麽把戲。”

進了正廳一瞧,那纖長的面粉團子,可不是秦閑麽。

“還真是個膽大的。”

他此時背對著盛煦,背著手在幾口黑缸之前,聽著聲響,沒回頭,點著那些缸道:“淮南梔子酒,青梅酒,嶺南沈缸酒,侯爺好品味。”

盛煦眼前一亮,走了過去:“你小子鼻子挺靈的,這都能聞出來!”

秦閑:“侯爺是酒中客?”

盛煦拍拍自己的肚子:“天下好酒盡在此!”

秦閑一笑:“我看不見得,侯爺可知道‘海酒’為何物?”

盛煦還真沒聽過什麽名字:“海裏的酒?嚇,江南水師在海邊打了十幾年魚,從來沒聽過海裏還有酒。鹹的?”

秦閑擡手,比了個形狀:“這麽大一壇女兒紅,用特質的方式密封,存海裏去,叫海酒。”

還真有些新奇。不過盛煦立刻抓著漏洞:“少蒙我,人尚且難沈底,酒壇子如何存在海裏。若埋得淺些,還不如埋河裏,改叫河酒容易。”

“那如果綁在魚身上呢?”秦閑神秘地笑。

盛煦聞所未聞,立刻被釣足了好奇心:“哪能找到這種海酒?味道如何?”

秦閑伸出一只手往外引:“我已設下宴席,侯爺,請。”

醉吟樓內,已經許久不曾這麽熱鬧了。

阮流雲被圍在了中央,七八個好友打趣著問他塗了幾層碳塗成了這個模樣。好長一段日子沒見,見面還是成堆諢話,全是熟悉的樣子。

阮流雲感慨道:“可算知道故鄉與他鄉,差在了哪裏。”

胡鬧了半天,人也漸漸齊了,他四下一看,道:“怎麽不見秦少爺人影,一段日子不見,他又找到新鮮樂子,連我接風宴都不來了?”

他這話一出,包廂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緊接著,眾人不約而同發出了不懷好意的笑聲。

“等他來了,你問問就知道他多了什麽新鮮樂子。”

“什麽事神神秘秘的?”阮流雲狐疑道,轉念一想有些吃驚,“秦大少爺不會殺人放火去了吧?”

“哈哈哈哈……”

“來之前我剛好從秦府過,想叫上他,秦府的人說他早早出了門,不知道做什麽事去了。”嚴禾解釋道,“估計他沒收到你的信。明軒也得晚來些時候,我讓他來之前接一接秦大少爺。咱們先玩著,莫理他們。”

“那就莫理他們!”

秦閑這會兒才從門外回來,進門就叫來了管家,說要查江南幾個門店的帳。

管家手腳利索把賬本帶了回來,順道遞給他一封信。

“少爺,這是早上阮府送來的。”

“阮流雲?”秦閑訝異,隨即喜上眉梢,“他可算回來了!”

他先看了信,看完才知自己險些誤了約了,忙將賬本收好,先打點好出門去。

才走到花園便撞見了他爹。

“急急忙忙,這是去哪兒?”他爹突然問。

秦閑楞了下。他爹向來不過問他的事,怎麽突然關心起他來?

他如實道:“阮流雲回京了,約我一見。”

秦燭:“嗯。”

父子倆沒滋沒味說了兩句話,秦閑想到賬本的事,道:“對了,江南的四家分號,三年前是誰經的手?我要查一筆資金去向。”

秦燭沒問他查什麽資金,查來何用,直接告訴了他一個名字。

“王掌櫃跟他熟識,你想打聽什麽事,盡管找他。”

“是。”秦閑應道。他本要拔腿走,略加思索,生硬地添了一句,“謝謝爹。”

秦燭瞬間繃緊了身子:“夜裏風大,少喝點酒,早些回來。”

說完這話,他欲蓋彌彰道:“別讓你娘擔心。”

秦閑:“爹教訓的是。”

才剛踏出門口,好巧不巧便撞上了馮明軒。

“呀,我看你就是等著我給你備車的。”馮明軒打趣道。

秦閑沒接他的話,上了馬車便道:“我給你看樣東西。”

馮明軒以為是什麽寶貝,湊過來看:“什麽東西?”

但見秦大少爺挽起了衣袖,露出了一胳膊雞皮疙瘩。

“哎喲你這……蓋上蓋上!”馮明軒看得眼睛要瞎了,後退躲得遠遠的,“你瘋了!”

秦閑道:“剛出門碰到我爹,你猜他跟我說什麽?他竟然交代我少喝酒,早點回家,莫要讓我娘擔心。”

“他是不是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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