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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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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夕昭這會兒只覺得有理也說不清,又補了句:“兒時零花錢本就混在一塊兒花,若真要分個你我,糖葫蘆我也早在十年前就還清了,他大冬天吵著要放的那風箏是我買的。”

屋子裏的氣氛更加詭異了。

秦閑手肘撐著桌子,湊過來跟牧青斐嚼耳根:“祁連,說的應該是禮部尚書祁堅的兒子,沒記錯的話跟顧太醫年紀差不多。兩個二十歲的大男人,為了二十串糖葫蘆吵架,青斐覺得奇怪不奇怪?”

此時牧青斐尚未註意到秦閑變了稱呼,亦低聲道:“一個為了十兩銀子雇打手,一個死活不還,可不奇怪嗎?”

說罷她看顧夕昭相貌也不壞,頂多有點缺心眼,便出了主意:“顧太醫或許該找祁公子談談,把錢還了或者一筆勾銷,不該是難事。”

秦閑:“或者把二十串糖葫蘆還給他,顧太醫心裏若不平衡,也叫他還你風箏。”

顧夕昭:“……”

他就知道會被誤會。

他耳尖有些微紅,摸著茶杯的手也輕顫著,道:“事情並非如此。祁連已經糾纏我一年了,在這五人之前,也派過其他人來,聲稱要討十兩銀子。先前為了堵他話,錢我還過了,糖葫蘆我也還過了,我還讓那些人給我立過字據,並沒有用。”

他從懷裏掏出了兩張紙,先遞給了海老板。海老板沒敢細看趕緊遞給了秦閑與牧青斐。

還真是字據。

還糖葫蘆那張,居然還列明了賣家,確保與十年前一致。

這簡直能列入牧青斐奇案見聞裏頭。

躺著的那五位面面相覷,賊首領頭適時替自己辯解:“娘,親娘,我們真不知道先前有人來討過債了,反正那公子找到我們就說無論如何都得要到十兩銀子,不惜一切代價。”

“……別亂攀親戚。”牧青斐見秦閑聽了又要笑,突然有點臉紅。她把紙塞給秦閑後,想了想,問,“祁公子雇你們,花了多少錢?”

“一兩銀子。”

“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

“四兩銀子。”

五個人同時報出了口,卻報出了完全不同的價格來。那賊首不幹了:“他娘的老四,我才拿一兩銀子,你怎麽值四兩那麽多?老二老三老五的二兩銀子怎麽回事?你們有我出力得多嗎!”

“老大,祁公子說按身高報價您忘了……”

“你他娘什麽意思,你說老子矮?”

牧青斐聽得都想翻白眼了:“你們是缺根筋怎麽的?你們算算雇你們花了多少錢?”

這話一出,五個人一片安靜。

接下來一刻鐘內,一屋子人就等著這五個人掰扯明白,總算算準了數:“花了十一兩!”

秦閑再難忍住,頭往牧青斐那邊歪去笑個不停。

花十一兩雇人討十兩的債,擺明了祁連是找麻煩來的。這樣看來還真不是顧夕昭奇怪,問題在祁連那兒。

“現在怎麽辦?”牧青斐偷偷問了秦閑一句,“這事我們管嗎?這比家務事還難斷了。”

秦閑沖她眨了眼睛:“我們是來玩的,可不是來斷案的,你還想看海貨麽?”

牧青斐讚同道:“想,我有點餓……”

兩人商議完,把決定權還給了海老板。他是這裏的老板,滋事人還砸了他家花盆,要怎麽計較由他定。有牧青斐坐鎮,那五人是有氣不敢出,指東不敢往西,聽從倆園丁指揮把殘局收拾好了,才得以離開。海老板也沒跟他們計較幾個花盆的錢,畢竟主顧在這裏不能掉了面子,而他身邊跟著的那位,顯然更不簡單。

自己還險些誤認她是男子了。有這麽漂亮的身手,果敢豪爽,京城內他也就只能猜出一個名字來——應當便是女將軍牧青斐沒錯了。不過秦閑沒為他介紹,顯然不願暴露她身份,他便裝著不知,以“小姐”相稱,態度亦恭敬了許多。

難得花花公子秦閑也會繞著一個女子打轉,也是千古一見吶。

事情了了,沒了那五個傻瓜攪和,顧夕昭卻更覺尷尬,便同海老板道:“謝謝老板留的龜背,夕昭還需趕回太醫院,不加打擾了。”

牧青斐耳朵立刻便豎了起來。龜背?是秦閑說的海龜背麽?被帶走了?!可她朝顧夕昭的行李看去,不過是個小木箱罷了,哪能放下一個馬車大的海龜背。

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時,顧夕昭突然朝她施了禮:“這位小姐,能否借一步說話?”

秦閑猛地轉過頭來,表情有些危險。

牧青斐當然應了。兩人一道走出了秋菊園,海老板已派了馬車準備送他回城,正侯在外面。

隔著一段距離,顧夕昭拱手施禮,道:“牧將軍,初次見面,見笑了。”

牧青斐有些驚訝,沒想到顧夕昭能認出她來,不過被認出來也無甚大礙。她本不喜繁文縟節,單刀直入問:“顧太醫找我有事?”

她還記得那天被顧夕昭退回來的名帖,是何原因她沒什麽興趣了解,她也不是記仇的性子。不過這人既然是簽筒中的一員,她就不得不提防著點,畢竟這些天見過的相親對象各有各的覆雜,她正避之不及呢。

顧夕昭看著斯文,說話倒是快言快語:“我與祁連確實有些私人過節,找時間會與他坐下相商處理。今日的糗事還望牧將軍能為我保密。”

“單為這事?”牧青斐笑了,“你大可以放心,我跟朝中大臣無甚交集,恐怕到離京也難能見祁大人一面。”

顧夕昭:“多謝。”

兩人無話了。

本就初次見面,男女有別,事情交代完也無其他能聊,牧青斐更對他私事無甚興趣,便想走了。出來一趟聽他說這些無用的話,以牧青斐的地位,也就只因為她不計較,換了其他人來早該給顧夕昭臉色看。

她半個身子已經轉了過去,顧夕昭突然又叫住了她。

“我前日見了個病人。說院中從天而降一個馬蜂窩,兩只手臂被叮咬得滿是疙瘩。”

說的是聞人煜吧。牧青斐扭了頭來:“你想說什麽?”

顧夕昭那張臉頗為溫和,大約從醫的都是這個性子,能讓人看一眼便卸下心防。可當中並不包括牧青斐。

他並沒有馬上回牧青斐的話,像要從她表情裏試探出什麽來。直到身後的馬車催了他快些啟程,他才道:“聞人國師並不簡單,將軍莫要太過信任於他。”

牧青斐鳳眼挑了起來:“那萬一我也不簡單呢?”

“夕昭看人向來準,不過也有錯眼的時候。”顧夕昭頷首,“先前對牧將軍有些誤解,還鬥膽推了帖子,回想起來有些慚愧。在這裏懇求將軍諒解,我之所以拒絕,原因有二,一是不恥於父母想借機攀得榮華富貴,二是因為夕昭心有所屬,思及不該拿將軍的終生大事開玩笑,便做了無禮的決定。”

牧青斐楞了會兒:“你也太實誠了。”

顧夕昭:“我向來有一說一,性子有些討人厭了。”

牧青斐笑:“如此說來郎有情妾有意,你能走在我前面覓得良緣了。要怪就怪紅娘半遮了耳朵,回頭我會把你的簽子剔去。祝願顧太醫早日與佳人喜結良緣。”

“恐怕將軍的祝福要落空了。”顧夕昭微微笑了,卻有點苦澀,“我們雖說青梅竹馬長大,可中間隔山海,只怕要有緣無分了……”

說完他反應過來跟牧青斐說這話有些不合適,道:“走之前還需再跟將軍道聲謝,今日若不是將軍出手相救,我在劫難逃。下次莫要再丟馬蜂窩了,若有不甚被咬一口,得疼上好幾天。今後有夕昭用武之地,將軍隨時可遞名帖,風雨無阻,我必赴約。”

幾句聽似尖銳的話後,剝開卻是顆柔軟溫柔的心。牧青斐不免笑了,書生一個,怎麽說話比她還有江湖氣,說得出“風雨無阻,我必赴約”這話來。這性子挺討牧青斐喜歡的,要能多這麽位朋友,也是幸事一件。

她站在原地,目送顧夕昭上馬車,駛離秋菊園往城內而去。

身後一道酸溜溜的聲音傳了來:“他都走半天了,你什麽時候可以回頭看我?”

作者有話要說: 為突出奇趣提了海龜殼,不過還是得說下買賣海龜殼是犯法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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