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影隨形【修】

關燈
牧青斐扭過頭去,入眼卻是一只純白的大海螺,雙目生輝:“這是哪兒來的?”

海螺本托在秦閑掌中,此刻被她奪了去,愛不釋手仔細端詳。

“我可以帶你去找。”他倚在籬笆上神神秘秘道。

“才不用,屋子就那麽大,我也能翻出來。”牧青斐不買他這點小心思,握著海螺,又打量起秋菊園,“這裏風景確實別致,但畢竟離城遠些,五個小混混都能鬧事,只怕容易出狀況,確定要選它作游園會麽?”

秦閑歪著頭:“我們有一整日的時間作決定,眼下最重要的,是不是該填填肚子?”

牧青斐一楞:“你不提我都要忘了……這裏能吃些什麽?”

秦閑:“想吃什麽?”

牧青斐:“能點菜?”

“還能上手撈呢,帶你去看魚池。”秦閑眨眨眼睛,轉身在前面帶路,一邊朝屋子裏喊了一聲,“海老板,我們參觀參觀你的‘後海’。”

聞聲海老板從屋裏走了出來:“好的秦少爺,可要我領路?”

秦閑以背擋著牧青斐的視線,豎了根手指在唇邊,朝他擠眼睛:“你怕我迷路?”

“自然不是。”海老板心領神會,“恰好我還得理理賬,無法作陪。你們隨意逛吧,看上什麽直接搬回府去。”

“那就先謝過海老板。”秦閑笑。

幾句問答聽來,兩人何其熟稔。

牧青斐愈發覺得秦閑人緣好得有些讓她詫異。風評如此糟糕的一個人,交的朋友卻各有千秋,包括先前深巷裏馴金魚跳舞的一字眉小哥,奇奇怪怪但著實有趣。

好像與她爹口中披著羊皮的畜……有些不一樣。

他走在前面領路,牧青斐落後一步,細看起秋菊園的風景來。海老板實在雅趣,除了幾個大花圃,還建有慈竹林,假山亭子,頗有世外桃源的調調。走幾步還發現了一棵巨大的榕樹,卻是躺著的,頭尾都去了,身子腐朽,青苔斑駁中間鏤空,恰到好處置了幾株花在上面。

秦閑走著走著便發現身後沒了腳步聲,回頭一看,但見牧青斐正繞去那枯樹的一端,蹲下身來細看裏頭的玄機。

他笑了笑,沒跟過去,靠在一旁等她跟上來。光憑猜,他也能猜到牧青斐此刻的新奇。這枯樹是海老板特地撿回來的,掏空後在裏頭雕了些動物,移了各色野草小花進去,裏頭就是個微縮的小樹林,雅致中滿是童趣,誰見了都舍不得移開眼。

他猜得絲毫不差。牧青斐覺得自己像闖進了小人國,還伸手夠了一匹馬,咯噔咯噔跑了一段路後又放回了蕨菜之後,藏著露出了半張臉。自己也忘了時辰,等蹲麻了腿,這才醒來。

起身回頭一看,見秦閑正靠在竹屋拐角處看著她笑:“好玩麽?”

“海老板是怎麽想到要這麽布置這枯樹的?”牧青斐微微有些羞意,走快了幾步過去,心情就如林中奔馳的調皮小馬般,“我才知道枯樹也能這般美麗。”

秦閑不答,神秘兮兮問:“要不要猜一下,我背後是什麽景色?”

他恰好擋著牧青斐的視線,聽他這麽問她便下意識便要探過頭去。

秦閑伸手把人攔住了,眼尾微微下垂擠出點委屈:“你猜猜嘛。”

“你是小朋友嗎!”牧青斐瞪了他一眼,可或許因為心情好,竟然真的猜了起來,“有水聲……是剛才說的‘後海’麽?是不是池塘?”

秦閑後撤了一步。

景色便暴露在了牧青斐的視線。她幾乎看呆了,雙腳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幾步靠得更進一些。

竹屋之後是座小山丘,巖壁被鑿開,做成了小丘陵。自上而下的水池如花瓣一般一葉葉往下散去,頂端竹筒運來的水細細地傾瀉而下。每個水池各有一景,或錦鯉戲蓮葉,或水下小城,河魚鮮蝦一樣不落,最下方盛著的,正是秦閑說的那些海貨。色彩斑斕的螺、板栗般的海膽,腿長的章魚被壓在了石板之下免得它越獄,還要許多牧青斐根本叫不上來名字的東西。

秦閑從背後遞過來一個撈網,道:“是時候選菜了。”

牧青斐發誓,在接過那撈網之前,她根本下不了手打擾這些長相奇特的小東西,撈上來時還滿載著負罪感。可當它們撒上了蔥姜蒜辣,鮮味乘在碗中蓋也蓋不住,香氣四溢時,什麽負罪感都煙消雲散。

海貨真可愛,進了我肚子就更可愛了。

這是她吃得最為豐盛的早餐,險些就沒了節制。兩人這一餐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剝得滿桌子都是殼,皆饜足地半掛在椅子上沒了形象。

飯飽後更是神清氣爽,秦閑帶她把秋菊園逛了一遍,這裏一草一木來自何處他如數家珍,比海老板更像是秋菊園的主人。風輕雲淡花美,牧青斐逛得不思歸,又與秦閑跟著海老板一起出了秋菊園,去附近的小山澗玩。山澗清幽,刨開一顆大石頭,底下封了個一看便知是人挖出的竈頭,她還跟著野炊了一番。

海老板起初怕她吃不慣這些不幹凈的東西,他哪知道牧青斐在西廊的時候,閑時最愛帶著弓箭外出射野味,這郊外對牧青斐而言比京城可親切得多了。

直逛到夕陽變了顏色,她才戀戀不舍上了秦閑的馬車回城。

回城時她坐在馬車裏,從窗邊望夕陽落在城門之上。玩了一日的倦意爬上來,卻仍舊讓她回味不已。

秦閑趕著馬車,問:“若決定不下,明日我再帶你去另外兩個園子……”

“不用了,就秋菊園吧。”她應道。幾個字教秦閑百般猜測,她忽然掀開了車簾,朝秦閑笑,“我喜歡那裏。”

秦閑笑彎了嘴角:“好。”

次日清晨,小廝同一時間來了牧青斐的院子。

“小姐,秦公子來了。”

牧青斐停了打木樁的手,擦了把臉嘟囔道:“他怎麽能起那麽早,我以為京城的公子哥都得睡到日曬三竿才起。”

她同樣衣裳不換出了門,果然見著馬車上坐著個精神奕奕的人,正笑著跟她打招呼。

“不是說不去看那兩個園子了嗎?”牧青斐沒想到他會這麽上心,“秋菊園挺好的,海老板做事也細心。”

秦閑跳下來掀開簾子:“今天要去租些家具,海老板他們家那點東西,自然是不夠用的。”

既有安排,昨日為何不先跟她商量?牧青斐多少有些防備,轉身就要回府:“城裏隨意都能租到,何必要親自去。我稍等就派人去找家具店鋪,不必次次勞煩秦少爺……”

“他們店鋪是在城中,不過城西深山裏還有個作坊,種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盆栽,還有羊棚。”秦閑不慌不忙拋著誘餌,“眼下是剪毛的季節,我想今日本就閑著,就想約你一道去看看新鮮。”

這餌釣牧青斐簡直一釣一個準,她聽完二話不說便轉身上了馬車。

所謂藝高人膽大,牧青斐雖不待見秦閑,也沒到要怕他的程度,人敢正大光明來府上相邀,她便敢只身赴約。之後幾日跟著秦閑又去逛了不少有趣的地方,誠實說來,確實比悶在府上打木樁有趣得多。以至於每天醒來,她最期待的事便是小廝準時來她院中,告訴她秦公子來了。

相處這些日子,她至少能確定關於秦閑諸多傳聞中,游手好閑這點絕對錯不了。京城趣事秦閑無所不知,絕對是吃喝玩樂的行家,這幾天除了替牧青斐安排游園會,正經事一件也沒見他做。

牧青斐直接諷了他一句:“先前某人說每日要忙著去錢莊對賬,忙活生意上的事,我怎麽沒看出來他有這麽忙?”

這位某人臉也不紅,熟練地拋來個東西:“猜猜這是什麽?”

牧青斐:“不就是個磨得圓潤、點了油彩的石頭麽?”

秦閑:“是玻璃糖。”

牧青斐:“糖???”

沒多久她的註意力就被秦閑引開了。

這日也是高高興興回了府上,稍稍晚了些,門口的大紅燈籠已經點亮了。

她與秦閑正隔著簾子爭論中午的湯到底是誰多放了一把鹽,秦閑死活不承認,她掀開簾子便想幹脆還是打一頓算了,浪費什麽口舌。簾子一掀,便看到了燈籠下候了許久,氣得虎牙穿風的牧衍之。

作者有話要說: 牧衍之應該怎麽處理這事呢?

1.邀秦閑進府吃晚飯。

2.磨刀霍霍向秦閑。

3.去搬民政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