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遲，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蘇檬蹙眉，把書捧到白慕遲面前，“夫雲婦德，不必才明絕異也；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也；婦容，不必顏色美麗也；婦功……”

“你認認真真喊我的名字卻是要問我這個……”白慕遲把蘇檬手中的《女誡》一寸寸抽出，看著她的雙眼，“溫鈺就讓你學這些？”

蘇檬垂著頭，手緊緊攥著書低聲道：“不是溫大哥讓我學的……是我自己……”

“你肯為他們任何一個人學一些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卻從來不願意看一眼可以為你……”

“慕遲！”蘇檬高聲打斷白慕遲的話後，聲音卻低了下來，“我配不上你……”

白慕遲一怔，冷冷一笑：“是，你確實配不上我！”

蘇檬沒有再言語，只把頭垂得低低的。

車內一下子寂靜得可怕，只有白慕遲偶爾的咳嗽聲傳出。

“小姐？”綠杏原本以為退到車外，給兩人留個相處的空間，現在車內沒了聲響，讓她忽然擔心起來。

“沒什麽事。”過了許久，白慕遲的聲音傳出。

綠杏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準備掀車簾的手，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別哭。”白慕遲強行把蘇檬一直低著的頭擡起，指腹劃過她的兩頰，輕輕拭去淚水。深深地嘆了口氣，掰開她咬著下唇的貝齒，柔聲訓道，“以後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咬自己，我就親自動嘴了。”

“……”還在低低抽泣的蘇檬被他的話嚇得一噎。

“醜死了。”白慕遲嘴上嫌棄著，手卻不停為蘇檬整理著皺巴巴的衣裙。

“唔……”白慕遲悶哼。

馬車一個顛簸和急停，把毫無防備的兩個人撞成了一團。蘇檬被撞得暈乎的頭腦清醒後，第一個反應就是要從白慕遲的懷裏起來，可是卻發現腰被人箍住了。

“白包子……”弱弱的一聲。

沒想到這一聲軟軟糯糯的輕呼，沒有讓白慕遲松手，倒是激起了他的占有欲，抱住蘇檬腰的手更用力了。

“……”蘇檬動了幾下無果，只好求饒，“疼……”

白慕遲心滿意足地把臉埋在蘇檬的頸窩旁，悶悶道：“嗯……我也疼……心疼……”

蘇檬鼻子一酸，卻扯了嘴角笑道：“胡說……是腰疼。”

“萌萌……是心疼……”白慕遲把懷裏的人又抱緊了一分，“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是我做得不夠好，才會讓你害怕，是我不好……”

白慕遲擡起頭，和蘇檬對視，深邃的眸裏漾著堅定的柔情：“可是萌萌，我想告訴你，我不是蘇將軍，你也不是蘇夫人，我們有不一樣的開始，也會有不一樣的結局。不管結局如何，我都只想和你一個人走下去。從前只有你一個人，現在也只有你一個人，在將來，也只會有你一個人而已！如果沒有你，還有誰能陪我走向我的結局？”

白慕遲這算是徹底攤牌了，他說得明白，她又怎麽還能繼續裝糊塗？

蘇檬清楚，她不是蘇夫人，她不會為了一個不值得愛的男人讓自己委曲求全。白慕遲也不是蘇岑，她想去相信他，想去賭一次，哪怕輸了也不會後悔了。

“我……”

“丞相，皇上有旨，讓您立刻過去。”車外尖銳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蘇檬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話。

“知道了。”白慕遲蹙眉，冷聲應了前來傳旨的小太監，又轉頭等著蘇檬把話說完。

蘇檬卻沒了再要說的意思，笑笑說：“你先去吧，皇上的旨意不要違逆了。”

“嗯。換身衣裳吧。”白慕遲起身囑咐。

他知道，蘇檬這是真的不打算說了。微微彎了嘴角，朝她一笑，心裏卻一陣心慌，好像錯過了這一次，就要永遠錯過了。

“嗯……”蘇檬莞爾。

也許連上天也覺得他們不合適，才會在她決定和白慕遲在一起的時候，讓人來阻止她說出那句話。

車隊暫時停下來休息，白慕遲去了皇帝的馬車，蘇檬一個人在車子裏，綠杏就又進了馬車伺候。

“小姐，奴婢聽到一個消息……”綠杏欲言又止。

“要是覺得不該說就不要說了。”蘇檬把書收回了書箱中。

綠杏把一套新的衣裙拿了出來，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了：“聽說皇上有意把元縣主許配給白丞相。”

蘇檬整理衣袖的手一頓，又很快繼續動了起來：“嗯……”

“還有一件事。”綠杏摸不準蘇檬對這件事的態度，只好換了一個話題，“小姐在朝麓書院的那次失馬是元縣主搗的鬼，是她偷偷摸摸給小姐的馬下了藥。”

“他們都知道？”

其實對於這件事情，蘇檬已經猜出了個大概。養傷這段時間，她仔細回想了全過程。每個人的馬都是做了標識的，由書院的馬夫打理。接觸過那匹馬的，就只有書院的馬夫和元書竹。她已經派人打聽過，馬夫不存在任何嫌疑，那就只剩下那天佯裝騎錯馬的元書竹而已了。

其實整件事情並不覆雜，任何人只要有心，都能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她想看到的，只是他們的態度。

“書院方面，好像是想息事寧人。不知道晉長侯和將軍達成了什麽共識，本來要為小姐討公道的將軍也作罷了，收下了晉長侯的賠罪禮。就是前些日子送到小姐房裏的首飾和銀子。至於白丞相……”綠杏癟了癟嘴表達了自己的不滿，“讓我轉告您，讓您別去找縣主的麻煩了。”

綠杏這邊正說著，白慕遲身邊的滿福就來了：“蘇小姐，少爺讓奴才轉告您，到了草原活動少些，莫要隨著自己的心意走。元縣主那裏，您就作罷了吧，不要再和她接觸。一切小心為上。”

“這……”綠杏聽了氣道，“白丞相這麽快就要替他的丞相夫人來警告我們小姐了嗎！”

“綠杏姑娘，你這可就誤會我家少爺了。”滿福急忙解釋，“蘇小姐，少爺他絕對沒有警告您的意思。”

“綠杏，這是在外面。”蘇檬輕斥了綠杏一句，才轉而回覆滿福說，“轉告你家少爺，就說我明白了。”

“是。奴才告退。”滿福轉身，卻是三步一回頭，擔憂地不斷看蘇檬的車駕。

蘇小姐真的明白少爺的意思了嗎？可別生出什麽誤會了才好。

“小姐……”綠杏擔心地看著蘇檬。

要是皇上真的給白丞相和元縣主賜婚了，她家小姐可怎麽辦？

“綠杏……”蘇檬靜了許久，才又開口說道，“元書竹比我更合適他……”

如果他要那個位置，就必須是元書竹。皇上替他選擇的人，才是最適合他的人選。她什麽也幫不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最近好像一直在虐虐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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