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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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就是這麽口無遮攔。”像是為化解尷尬一般,文笙說。他的嗓音低沈動聽,帶著作為醫生的威嚴和專業。“葉秋怎麽沒和你一起過來?好久沒看見他。”

“哥哥有事。”夏夏說,“雲巔最近比較亂,趙家公子鬧得太不像話,哥哥很難做。”

“朝旭集團那個趙崢?”文笙說,唇間有諷刺的笑意。

“嗯。”夏夏點頭,“大先生還要多久才能康覆?”

文笙走在夏夏的一側,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的陰影偏在她肩上,“際少叫你問的?”

夏夏有些惱,步子一頓,像是在跺腳,“你防備我?”她站定了,像是賭氣似的揚著下巴和文笙說,“是我自己問的。難道我就不能關心大先生麽?”

文笙安撫她,“好,是我說錯話了。別和念念學,動不動就跺腳撒嬌,她真的是把你帶壞了。”

夏夏的臉飛快地一紅,“我沒有。”

文笙笑著看她的側臉,“欲蓋彌彰。”

兩個人出了院子,從後門出來,文笙的車停在門口。

“我送你。”他說。

“不用了,哥哥可以來接我。”夏夏站在那裏,和文笙的車保持著距離。

“不是說葉秋很忙嗎?”文笙有些不滿,他不喜歡別人刻意和他保持距離,劃清界限,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夏夏。

“再忙,接我還是有時間的。”夏夏鐵定了心在那裏等著。

雪白的燈光使兩個人都驚了一跳,開進來的敞篷車上坐著際涯,他把車停好,有些踉蹌地走了下來。

“這又是喝了多少。”聞見他的滿身酒氣,文笙皺眉。他朝夏夏吩咐,“把際少扶進去,煮碗醒酒湯給他喝。”

早春天氣裏,際涯只穿了件黑色襯衫,扣子被扯開兩粒,衣服上的褶子寂寥又落拓。夏夏過去扶他,他的胳膊被凍得涼得厲害。

“一個人不行就把念念叫醒幫你。”文笙坐進車裏,發動車子,“大小姐也不能什麽都不做。”說完,他把車開進了夜色中。

二樓臥室裏,念璇看著渾身酒氣的哥哥,一邊給他換衣服,一邊罵罵咧咧,“怎麽沒喝死你!每次喝成這樣還能把你的破車給開回來,江寧的交警都是瞎子嗎!”

“好了麽?”外面的夏夏問。

念璇把被子的一角蓋到際涯身上,給夏夏開門,“好了。”她聳聳眉毛,“真不明白你,跟著哥哥那麽多年,連換個衣服這種事還得叫我來做,還真是純情得很吶你。”

夏夏把醒酒湯放在桌上,“這些事你做比較合適。”

“想把人家當苦力使就直說嘛。”

門外忽然有敲門聲,管家孫朝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大小姐?”

念璇心一緊,急忙踏了拖鞋打算去開門,夏夏卻拉住了她,搖了搖頭,念璇不解何意,只是問門外的孫朝明,“管家大叔,什麽事?”

“我看大小姐房間的門是開著的,人又不在,就想是不是在際少這裏,來問一問。”

“哥哥給我買了出道禮物,我過來拿禮物的。”念璇反應飛快。

孫朝明放心地走開了。

念璇推開夏夏拉住她的那只手,問,“管家大叔又不是別人,看著我和哥哥長大的,你慌什麽?”

“我只是想,讓孫管家進來看見際少醉酒的模樣不太好,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大先生臥床,寧天和際涯此時的任何表現都影響到他們將來能否成為家族的繼承人。寧天最近那麽規矩做事,際涯這樣喝酒飆車,兩者的對比太明顯,我怕大先生對際涯有看法。”

念璇嘆了口氣,“想得真多你。不過,”她聳聳肩,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來,“幸虧有你這樣的朋友,哥哥才能至今安然無恙。”

女生節在江大這樣的工科學校裏來得格外隆重,鋪天蓋地的橫幅,爭奇鬥艷的標語,一度到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程度。我和萇夕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居然有工作人員站在門口送康乃馨,女生人手一朵。

白雲浮游,天空像海底,陽臺是個休閑度日翹著腳曬著光想入非非的好地方,就如此時我和萇夕搭了兩把椅子,把腳放在欄桿上,磕著一袋綠茶味瓜子,瞇著眼去看遠處隱約的山脈。

“沒什麽事真是讓人無聊得厲害!”萇夕忽然趴在欄桿上說,這是一個高難度的動作,她幾乎是把自己的身體給對折了起來,腳和胳膊同時搭在了欄桿上,所幸她有舞蹈功底,能將這番自殘動作做得如此曼妙。從樓下經過的外國留學生擡起頭來朝她吹口哨,顯然以為她這個動作是在招蜂引蝶。

“難道,”我吐出一個瓜子殼,“你想搞事情?”

坐在寢室裏的土土聽見了我們的對話,伸長了脖子大聲說,“不如我們去看彭澎的男朋友,他叫李諾,就在江寧審計大學,我們坐三號線,四十分鐘就到。”

“彭澎的男朋友,你怎麽了解得比誰都清?”我回過頭來促狹地對她說。

“她就愛纏著我給她講這些。”彭澎解釋說。

“我們可以突然出現,給她男朋友一個大大的驚喜,今天是女生節嘛。”土土繼續說。

“然後她和她男朋友比翼雙飛,我們仨大眼瞪小眼。”我十分嚴肅地給土土分析情況。

“好吧,”土土腦袋一扭,“那咱們還是繼續坐在寢室裏刷微博吧。”

微博無非就是刷刷看看,遙遠得仿佛天際的事沒有一點真實感,重量感,但是此時爆出的林曉鴿的地下男友還是讓我們驚叫出了聲。

熱搜榜第一,是林曉鴿地下男友,某知名狗仔拍到林曉鴿與其親密牽手,出入酒店共度春宵,照片比較模糊,只能看到那個男人的大概身影,看不清臉,但是林曉鴿的笑容倒是隔著三米都能閃瞎你的眼。

“戀愛中的女人呀,”微博下面有吃瓜群眾評論,“笑起來果真燦若明星。”

當然也有哪裏都能罵起來的黑子開啟潑墨模式,“哪裏是男朋友,肯定是包養!像林這樣的女明星,包養一兩個小白臉很正常。”後面自然跟了四位數的林曉鴿的粉絲的憤怒的回覆。

該狗仔貼出幾張遠景照片後又爆出猛料,約定明天中午十二點貼出該男子的近照,同時放話,“就等著林夫人閃瞎你們的眼吧!”

一時間網上推測紛紛,一會兒說是某小鮮肉,一會兒又說是某綜藝大咖,各路神仙紛紛出洞,從該男子的身形穿戴以及走路姿態來斷定“嫌犯”。某位小網友說“這是那誰誰嘛。”立即就有粉絲說跳出來大罵“瞎了你的狗眼我家愛豆走路明明是左腳右腳三十厘米的距離不多也不少,你看看那照片上的人是這樣嗎?”或者某網友說“我敢打賭這是那誰誰!”馬上被回覆說“我呸我家愛豆明明不穿那個牌子的衣服!”

種種聲音交織,到了最後幾家粉絲居然撕了起來,一家說“是你們家的吧,瞧你們家的那位天生一副倒貼相,釣到林曉鴿這樣的一線也是有福了”,一家馬上反擊帶著一口京味兒說,“哎喲餵您可真是幽默我家那位和林曉鴿根本就沒交集好不好!倒是你們家的,上一部劇是演林曉鴿的前男友吧?”最後林曉鴿的粉絲不樂意了,站出來一臉火氣地說,“我們曉曉那裏得罪你們了?跟我們曉曉在一起是你們愛豆的福氣好不好?搞什麽推推搡搡欲擒故縱?倒像是你們愛豆吃了虧似的!”然後前兩家摒棄前嫌並肩作戰,攻擊林家粉絲,“哎喲餵林曉鴿是花瓶這是普羅大眾都知道的事吧?她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麽值得喜歡的!你們這些看臉的蠢貨!”或者是“林曉鴿的演技看得我快尷尬爆了好嗎?除了包養怎麽可能有男人要她!”

到了最後越來越無節操沒底線出現眾多敏感詞匯應當被徹底和諧.......

“這些粉絲有病吧。”土土十分不解,“好好的怎麽罵起來了。再說了林曉鴿的事管他們什麽事呀,人家都不認識他們。”

“哎,”萇夕嘆氣,“粉絲維護愛豆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如果有人說照片上的人是陸盛繁,我也是會抓狂的。”

我弱弱舉手,“萇夕,我剛還真在評論裏看到有人說那是陸盛繁的。”

萇夕一下子來了精神,活動筋骨準備作戰,“哪呢!哪呢!我來會會他!”

彭澎搖了搖頭,“理智追星,從我做起。”

或許八卦是人的本能,甚至在吃飽喝足的小康社會環境裏已經上升到和吃飯喝水一樣重要的人體需求層面了,第二天的十一點五十五分。So 臭so warm裏的四個人坐成一圈,手機放在膝蓋上,兩只眼睛射出像捕食動物一樣的精光,為了增加這場游戲的趣味性,我們四個還打了個賭,賭照片裏的人到底是誰,我們四個人的答案各不相同,每個人押了十塊錢。

“接下來就是決定錢落誰家的關鍵時刻了。”十一點五十九分的時候,萇夕說。

我們四個以排列組合的方式交換了眼色,十二點到來,大家點進微博。

“怎麽回事?”

“是我走錯片場了麽?”

“怎麽卓老師公布的是個女孩的照片!”

這是所有如約在今日十二點點進拍到林曉鴿男友的知名狗仔卓風的微博時的反應。

萇夕把手機三百六十度審視,最後拿到我面前,“闊恩桑你幫我瞧瞧,這照片上是個女孩吧?是我瞎了嗎?”

真奇怪,卓風明明說好今日中午十二點要公布“林夫人”的近照,讓廣大吃瓜群眾或激情粉絲一睹為快的,結果到點了卻貼出了一張新出道小花的個人寫真。

最後卓風出來悠悠解釋,只說了一句,“愚人節快樂。”

可是今天不是四月一號啊。

於是,評論區又炸了。

有高人搖頭晃腦,閉眼捋須,“一定是有人把新聞壓下去了,肯定是黑勢力。”

有群眾擺手跺腳興致闌珊,“看戲的都可以散了,今兒不演了,不演了。”

也有人科學考察求證事實,“這不是卓風的一貫風格,他這個人雖然人品不咋的,但無疑是一名敬業的狗仔,明明說好的爆料到頭來變成了玩笑,而且大家不覺得今天貼出來的那張照片,那個女生笑得很意味深長有幾分蒙娜麗莎的味道嗎?細思極恐吶。”

更有雷厲風行的動手黨已經翻出了照片上的小花的資料,“這個女孩叫念璇,剛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是和陸盛繁、陳諾合作的青春校園偶像劇,難道是劇組為了宣傳新片買通卓風進行炒作?”後面又有人回覆,“陸盛繁演的那部偶像劇,林曉鴿也是投資人之一,難道這一切都只是一場風格詭異情節跳脫的新劇宣傳?不得不說片方還真是用心良苦。”

更有聳人聽聞者拋出觀點,“剛去百度百科搜狗百科和天涯豆瓣上逛了一圈,發現除了年齡身高出生日期,這個叫念璇的姑娘沒有任何公開的個人信息。說不定這才是靠著金主好上位傍著大樹好乘涼的有望超過林曉鴿的新一代花瓶。”

彭澎搖頭嘆息,“我怎麽覺得自己在看懸疑恐怖片?”

土土發出了普世的感慨,“娛樂圈真亂。”

我說,“這個念璇很不簡單嘛,萇夕你對她還有印象嗎?上次我們還討論過她的。”

萇夕忿忿,“當然有印象,凡是和我家繁繁有過交集的女生,我一個不落地全都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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