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傳聞,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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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聽說,演戲的最高境界是憋住不笑,而意淫的最高境界則是自己都信。

無關宏旨的話題,總是被反覆提及,說了再說。

此時,淩晨五點,窗外還是黑色居多,伴著沙沙的雨聲。際氏家族的領頭人際淳之半坐在床上,靠著一個管家孫朝明放好的柔軟靠墊,他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真絲睡衣,低頭看手裏的一沓資料,緊緊地皺著眉頭,很不客氣地說,此時他的臉擰得像只核桃。

“胡鬧!”他把手裏的資料在被子上一摔,發出沈悶的聲響。

屋子裏的其他人,袖手站在一旁隨時聽候吩咐的孫朝明,眼皮打架抱著胳膊往哥哥身上靠的念璇,和站得很直像是拿標尺量過的際涯和寧天,心裏都驚了一跳。

“念念出道,是誰的主意?”際淳之開始盤問。

際涯和寧天都沒說話,念璇自己舉手跳出來,“爸爸,我的十九歲生日禮物你還沒給我,就當這個了好不好?”她朝前邁出幾步,朝著父親嘟嘴,兩只手合在一起露出一個拜托了的表情。

“胡鬧,”雖然仍舊這樣說著,際淳之的表情明顯地緩了下來(起碼,那只核桃從幹核桃變成了一只有水分的青核桃......),語氣也慈愛了幾分,“你見過哪個家族的大小姐,像你這樣瞎玩的?”他的臉轉向孫朝明,顯然是不想再追究此事,“做好保密工作,不要讓念念的信息流出去。”

孫朝明的雙手貼著褲縫,低頭,“是。”

“那麽,寧天,”際淳之繼續審問,“你又是為什麽要越過三位中間人直接和最底層的一個小混混碰頭?我聽說,你在培養他。”

寧天暗驚,這段時間臥床不起的際淳之顯然不是真的睡著了,他那鷹隼一般的眼睛,隨時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地窺看著。

寧天動了動肩膀,站了許久令他感覺到有點酸麻,他一點也沒有面對詰問應有的慌張,“是個不錯的苗子,湯文去世後,我身邊一直缺個有力的助手。那孩子,叫小莫,是個孤兒,底子幹凈,性子倔,明天我讓鏡鴛把他的資料送來給大先生您過目。”

“不用了,”際淳之對寧天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的態度很滿意,況且家族核心人物越過中間人直接和底層碰頭,除了有些風險也沒多大的過錯。際淳之相信寧天可以掌握好分寸。而說到去世的湯文,他的臉再次轉向孫朝明,“湯文的女兒安頓好了麽?”

“是,湯小姐半個月前被我們送到了美國,選擇了她最愛的音樂作為修習專業。”孫朝明回答。

“好好保護,別讓湯文留在這世上唯一的孩子出了什麽意外。”際淳之的語氣裏有一絲罕見的哀婉,不過輕得令人無法察覺。

“最後,”際淳之的目光終於落到房間裏的最後一人的身上,“際涯,解釋解釋你最近做的破事。我給你三分鐘。不夠的話,再加三十秒。”他的語氣裏有一絲戲謔,朝孫朝明伸出手,孫朝明及時把桌上的一盞茶遞到他手裏。

念璇松了一口氣,只要父親給哥哥解釋的機會,那麽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我們這個世上絕對不缺自斷退路的某些人。

“您都看到了。”際涯聳了聳肩,“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那只白瓷燒成的瓷杯從際淳之手裏脫了出來,砸到了際涯的身上,茶杯咕嚕著落到地上,滾了幾圈,居然沒碎,但是杯裏滾燙的水濺在了一旁的念璇的腳背上,她倒吸一口涼氣想跳起來,但是瞅一瞅此時如此緊張的氣氛,還是忍住了。

際涯的睡衣前,自然濕了一大塊,念璇想自己只是被濺到一點就燙得要命,哥哥豈不是痛死了。

但是際涯,只是微微地皺了眉,伸手撣去不吸水材質的睡衣表面的一些水珠,此外,再無其他反應。

“和目擊證人搞暧昧,深夜不歸喝酒飆車,一身酒氣地找警察打架。”際淳之氣得嘴唇直哆嗦,“這是一個繼承人該有的樣子嗎?”

際涯再次聳了聳肩,表情毫不在乎。

際淳之的手裏沒有東西可扔,他的兩條眉毛憤怒地擰在一起,“改改你的態度!”

孫朝明審時度勢,立馬上前,“大先生,文笙教授說過的,先生要靜養,不可動氣!”

際淳之瞪他,“別拿糊弄小孩的那套來糊弄我。”

孫朝明尷尬無言。

際淳之往後一靠,鼻梁上的眼鏡滑下來,他看著天花板上的那盞枝形吊燈,疲憊感來得猝不及防。他揮了揮手,“除了朝明,其他人都出去。”

念璇走在最前面,出了門確定房裏人聽不到,放心大膽地打了一個呵欠,“爸爸真是,早晨五點就把我們叫起來訓話。”

寧天走在際涯的身邊,態度仍舊是鎮定如冰,平靜如水,不卑不亢,他低聲說,“第一,改改你的態度,第二,燙傷不及時處理也會擴大,回去後讓你的那個叫夏夏的手下幫你上點藥。”

際涯的語氣閑散許多,“第一,我接受你的善意提醒,第二,夏夏不是我的手下,是朋友。”

寧天學著際淳之的口吻,語氣裏有一絲輕蔑,“不要拿糊弄小孩子的那套來糊弄我。”

而此時的房間內,際淳之重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孫朝明以為他打算再小睡一會兒,正打算輕聲離開的時候,聽見際氏家族的領頭人對他說——

“留著總歸是禍害。”

“您是說那兩個目擊證人?”

“嗯。”

“明白了。”

孫朝明走出去輕輕地帶上門,外面已經漸漸地迎來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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