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穹山道門掌座大弟子溫乾，秉性大方天資過人天人之姿溫雅如玉，人稱修界佳公子模範。

奈何是個傻的。

路見不平定要拔刀相助，下山一趟家底掏空，與人應酬必喝得不省人事，天財地寶揮灑如銅錢……

久而久之沒人坑他了。

這麽好（傻）的人！

再坑怕不是要折壽。

妖界四妖皇之首上古兇獸窮奇方衍之，功力深厚財智過人心狠手辣貌美如花，人稱妖界霸王花。

奈何看上了個傻的。

以上乃近來修界與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小道消息。

但眾所周知，小道消息總是與現實有些差距的。

02

溫乾每每下山歷練辦事，總要受到諸多同門以及師長的教誨與勸導。

如莫要輕信他人，手中錢財萬莫全都散盡，法器之物千萬留著，以及千萬別撿人回來。

天地良心，溫乾哪次撿人回來遭罪的不是他們自己？不是某某官家大小姐就是被滅族的遺孤等等。

於是對於溫乾再回來時身後跟著的那個妖孽般的男人，各師弟姐妹們均是一言難盡。

只見來人身著正紅織錦大袖衫，頭頂鎏金翠石角獸冠，膚白貌美唇紅齒白，眉眼最為勾人，顰笑皆是風情萬種——恭喜穹山道門弟子獲得“大師兄撿來的人形騷包一只”。

此子衣著氣度具是不凡，修為高深貌美近妖……也就是說，大麻煩。

二弟子兩眼一摸黑，再回神已看破紅塵：“……大師兄，這位是？”

溫乾聞言慢吞吞回身朝那美人做了個揖禮，說：“承蒙前輩厚愛，晚輩已到山門。不知可否請前輩到門內來，聊表謝意。”

“謝倒不必。”方衍之略有些糾結地皺了皺眉，“你父親死前曾傳音給本…我，讓我護你到結嬰，但我那時還在……閉關，直到最近才出關。”

其實是在睡覺。方衍之默了默，他與那姓溫的倒沒什麽交情，只是到底與人有約。不曾想一睡就錯過了這麽多，那溫乾已是金丹後期的修士了。

說到底也是這人修煉太快，百歲不到就這種修為，才不是他的疏忽。

溫乾驚訝道：“原來是家父囑托。”

方衍之應了聲，漫不經心地掃過周圍，被看到的弟子都突然打了個寒顫。

好危險的感覺，再加上之前那公然說出的話……

這個大美人在威脅他們啊摔！

各個師弟姐妹們難過了，大師兄這麽好他們怎麽可能會害他！

03

和人約好的就要做到。

哪怕沒有什麽天道的約束，方衍之也想盡力做好這一點。

說是到結嬰就是到結嬰，哪怕他中間錯過了不少，他也不打算去彌補。這一點他事先就跟溫乾提過了。

對此溫乾也只是淡聲應下。

這孩子其實挺好的。

方衍之如是想。

“前輩這些日子，若是不嫌棄的話，就同晚輩一起住好了。”

“好。”

“還有，當晚輩多嘴，前輩這身衣裳可否換一換？”

方衍之進門的腿一頓，他斜眼看他：“為什麽？”

溫乾低垂著眉眼，吐字清晰：“太艷了。”

方衍之：“……好。”

你他媽就是在說我騷。

04

穹山道門人不多，但地盤大，五十來座山頭。統共就一掌門十長老，什麽丹堂器堂零零散散的堂加起來，也還剩三十來座山。

溫乾作為大弟子有專門的山頭。

他給取名叫三徑。

題字昔我曾眠三徑菊，今誰又抱一山詩。

可惜了。

方衍之在房間裏默默變回原形，正紅的衣裳失去支撐滑落在地，從中間爬出只雪白的奶貓來，身上還有兩個黑色的翅膀抖啊抖的。

他給溫乾算過一卦，這人註定一生風雲，隱居什麽的離他甚遠。雖有一變數，但天道這玩意，誰說的準呢。

方衍之舔了舔爪子，一顫一顫地走到床邊，靈活一躍，完美落床。

今後該歷練的還是得讓他練，自己最多出手護他不死，順帶讓他磨練磨練心智，聰明是聰明，但未免太八婆了點，什麽都想管一管……

話說這床挺舒服的……

05

“弟子在快到山門的時候，突然遭到了妖獸襲擊，那妖獸手段頗為厲害，弟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好在有前輩出手相救。”溫乾恭敬地抱著拳匯報著。

對面的老頭是掌門，其實早就不管事了，穹山道門百來口人都交由長老打理。他最多，算個吉祥物。有他在沒人敢惹那種。

掌門瞇了瞇眼，仙氣飄飄地捋著胡子，好半響才嘆了口氣。

“你小子啊……”

溫乾沒懂什麽意思。

他還想問，但掌門只是揮了揮手就讓他回去了。

溫乾徑直走到安頓方衍之的竹舍，琢磨著是不是該給他備些吃食。

06

“大師兄昨日帶了位……前輩回來。”二弟子手下筆不停，略略擡眼又低下，“聖女大人和環首大人，還是莫要去的好。”

這話頗為意味深長。二弟子心機地在心裏打著算盤。

眼前這一男一女分別是大師兄撿來的第n+1和第n個“人”。女的是魔族聖女，對師兄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男的是妖皇之一環首，出於好玩跟著大師兄回來了，目前來看，也是對大師兄一見鐘情。

“樣貌如何？”環首眼神微動。

二弟子沈著冷靜地答道：“傾世之姿，媚骨天成。”

環首餘光掃到小聖女唰白的臉，再問：“阿乾他，當真給帶回去了？”

“是。只是前輩，二位別多想。”二弟子站起身來，極為微妙地嘆了口氣。

南旗坤吸了吸鼻子，喃喃道：“我不信……”

二弟子眼裏劃過一絲不忍，魔族聖女是這麽個傻白姑娘他也是沒料到的。

然而只是一絲。

大師兄該斬掉的爛桃花還是得斬。省的以後娶十來個不夠格的嫂子讓他們糟心。

“我……”南旗坤抽抽嗒嗒地咬了咬嘴，細白的小手擰著，撒嬌似的對環首說：“尊上，我們去看看吧，您也不想溫哥哥被搶走，是嗎？”

看看看，這麽嬌氣，對著情敵都能撒起來，保準招人妒忌。

要不得要不得。

環首點了點頭：“我們去看看！”

妖皇大人完全遭不住萌妹子的撒嬌。

二弟子半真半假地搖頭：“也罷，你們去見見也好。”

三人這麽說著，便翩翩然降在竹舍前了。

環首邊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推開門，邊對著南旗坤說：“我們來看看，是怎樣的美人能把阿乾給迷得神魂顛倒的……”

只見屋內正對門的床上，一個精怪似的美人不著一物地趴在床上。華緞般的烏發蜿蜒蓋住那線條清麗的肩背，勾人的眼睛半瞇著掃過來，紅唇微張便仿佛已感到如幽蘭的香味……

“砰！”

他一下子把門合上，滿臉恍惚。

南旗坤湊上去：“怎麽了？”

“……沒。”環首眨了眨眼，“興許是我看錯了，我再看一遍。”

他再次開門，定睛瞧了好久。

方衍之：“……看夠了沒？”

環首慢慢把門再關上，淡定應道：“看夠了。”

日啊窮奇那家夥怎麽會在這裏？！

07

方衍之其實早就感覺到他們來了，但他睡得正舒服，著實不想起來。

至於衣不蔽體，那是因為衣服在地上。

他夠不到。

早知道環首近些年老往外跑是因為看上了個人了，剛聽他們對話，沒想到竟是溫乾。

他懶洋洋從床上爬起來，草草將衣服穿好，晃悠晃悠走到門邊，拉開。

“找我有事？”

南旗坤倒吸口涼氣，說不出話來。

美，太美了。

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男人，該妖的不該妖的都十分恰到好處。

“沒事……”南旗坤漲紅了臉，“不不不，有事有事！”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嗯？怎麽大家都在這？”溫乾來了，手上端著個盤子。

“阿乾。”環首回頭覆雜地看著他。

“嗯？”

我敬你是條漢子。環首在心裏接上，並以眼神表達敬佩。

南旗坤臉又紅了：“我們只是……”

“環首說他與這位前輩相識，我便帶他們來看看。”二弟子冷靜地打斷她。

溫乾點點頭：“噢。”

他說完朝方衍之走過去，垂眼看他，眼巴巴將那食盤遞上去：“前輩可要吃？”

方衍之挑剔地看向裏面的東西，只是普通的果蔬，極為清淡——

這怎麽下口？我可是吃肉的！

“不吃。”

“好吧。”溫乾點點頭，“那環首大人可敘舊完了？”

南旗坤二弟子環首：“……”

這就要趕人啦？

08

“溫乾呢？”方衍之攔住行色匆匆的二弟子。

他在溫乾身上設了咒，溫乾離開了他會知道。

二弟子頓住，回道：“大師兄回族裏了，說是要取東西，好去歷練。”

“又歷練？”

溫乾分明昨日剛回來。

“是。”二弟子擰著眉，低聲說：“大師兄近日，出去的有些勤了。”

方衍之想了想，說：“我去看看。”

“有勞。”

換了一身白衣的美人一晃眼就沒了蹤影，二弟子彎腰抱著手遲遲沒放下。

09

方衍之很快就找到溫乾了。

就在離道門不遠的群山，森林連綿不絕地蔓延十餘裏。

他正餵著只顯然未開智的白毛獸。一手餵著一手輕柔地捋這毛。

方衍之：“……”

方衍之詭異地心動了。

他一下子變回原形，將衣服收好，翅膀收好，踩著優雅的步子邁了出去。

“吼。”

溫乾手頓了頓，擡眼對上這只通體雪白眼睛跟黑玉似的小獸。他怔了一瞬，似乎是想笑，但又很快忍住。

“想吃？”

“吼，吼。”不想吃，要順毛。

“唔……”溫乾將手中的葉子放下給那白毛獸，彎腰將他抱起來，“你應該不想吃這個。”

“吼。”很懂嘛。

溫乾順著毛摸了摸，手感極佳：“你叫什麽？”

“吼。”說了你又聽不懂。

溫乾笑了笑，禦劍飛行繞過了這片樹林：“迷路了嗎？”

方衍之舒服地瞇起眼，暫時不想變回去。他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表示自己要跟著他。

“要跟我一起？”

“吼。”嗯。

就算是兇獸，骨子裏喜歡順毛的本能還是不會變的嘛，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人給自己順毛了……

方衍之偏著頭，舔了舔他的手表示滿意。

10

此時就快要破曉，在密林深處，一只白毛小獸上下攛掇著與一只奇醜無比的巨獸糾纏。

那巨獸怒吼著撞擊撕咬，卻沒有一點用處。

這場單方面的壓制很快就結束了，方衍之叼著那只巨獸的尾巴，心滿意足地往回走去。

這種兇獸，肉特別好吃，還是大補。

溫乾醒來沒看到昨天的奶貓一樣的小獸，心想著該不是跑掉了便發現後邊有什麽在被拖著的聲音。

他警惕地躍上樹，手按在劍上。

“吼。”出來。

是昨天的奶貓。嘴裏叼著的是……一頭兇獸？

溫乾從樹上跳下來，自然地將方衍之抱起，柔聲說：“這是你打的？”

“吼，吼。”嗯，會做嗎？

“想吃這個？”

“吼！”這個特別好吃！

溫乾低頭蹭了蹭他的軟毛，微微瞇著眼說：“沒受傷吧？”

方衍之從他懷裏跳出來，爪子扒拉著那層獸皮：“吼！”

管的真多，還不快做給我吃！

“好，我給你做。”溫乾彎起眼來，笑著的樣子跟玉似的。

11

盡管這兇獸皮糙肉厚不好砍，肉質鮮美千金難求，盡管自己向來花錢大手大腳……

但對於溫乾靈劍割皮切肉，

不過好香啊……

方衍之直勾勾地盯著溫乾手裏烤得金黃流油的肉。

“阿之？”他忽然開口叫了聲。

“吼？”

“貝貝？方方？”溫乾笑著問，“你想我叫你什麽？”

方衍之：“……”

不，一個都不想。

他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從嗓子裏發出類似催促的細小的低吼。

溫乾眉眼溫和，心情頗好的將肉翻過來，低聲說：“阿之。”

方衍之：“……”

這蠢東西，樂個什麽勁兒。

等那肉快烤好時，溫乾手微微一頓。

有人來了。

方衍之有些驚訝地看他一眼，沒想到他竟然能感覺到。

來的是一個金丹前期和一個化神初期的修士。金丹前期的那個身上有法器遮掩，照理說沒有化神的修為是發現不了的。

看來這小子，有過大機遇啊。

沒一會兒兩人就快到了，溫乾像是才發現一樣，慢慢吞吞按上劍站起來。

“大哥？果然是大哥！”

還沒看見人，一道嬌俏的女聲已經傳來，叫得那是一個黏糊。

方衍之毛軀一震，身上軟趴趴的毛隱隱有炸起來的趨勢。

一個女人從天上翩翩降下來，白衣飄飄尖臉杏眼，瓊鼻紅嘴，長腿細腰，自帶香風。

就在她要著地時，像是被絆了一下，準確無誤地投到了溫乾的懷抱，整個豐滿的胸部緊緊貼著他。

方衍之老臉一紅，心裏想著年輕真好。

12

溫氏一族在百未谷裏，天險之地，易守難攻，福澤深厚。

那一男一女都是溫家人，女的叫溫婷婉，溫家第十女。男的是位客卿。

正好溫乾也要回去，便和他們一道走了。

溫家表面功夫做得挺好，和和睦睦兄友弟恭。但溫家人真實什麽樣，方衍之心知肚明。

也難為溫乾在這種環境裏能活成這樣了。

溫乾安穩地在家裏待了幾天，方衍之眼見著他心情越來越好，在期待什麽似的。

在某一天子時，烏雲壓頂翻湧，空氣沈悶的很，靈氣運轉滯澀。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此情此景明顯有大事要發生，溫家此時跟死般寂靜。溫乾卻出去了。

要命。

方衍之尾巴垂下去，生無可戀地翻翻白眼。這人幺蛾子怎麽這麽多呢。

但只能跟過去了。

他一路尾隨到了溫家的祭祖壇，陰森森的地方，隱約又有些莊嚴的味道在。壇中央正擺著布陣的用具，四周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向那湧去。

方衍之心裏一咯噔。

13

溫乾大步邁向中間，臉上面無表情。

他提筆開始畫陣了。

大量的屬於他的靈氣被註入，臉色開始有些發白，方衍之在他眼裏讀出了快活的味道。

“前輩還要看到什麽時候？”

方衍之在心裏嘆口氣，化作人形草草披上衣服走了出來：“剛開始就發現了？”

“是。”溫乾也沒看他。

怪不得會這麽叫自己。沒大沒小的。

對於自己那副模樣被他看見了，方衍之倒是沒什麽感覺的，畢竟非人，在意的也就沒人族那麽多。

只是不想溫乾竟隱藏的這麽深。

兩人相對無言，方衍之擡了擡手，發現自己被困住了。

挺高級一法寶，可惜遇上了他。

溫乾笑了笑，說：“前輩，我沒打算傷您，您且先看著。”

方衍之心想就你也傷不到我。但他卻也沒動，單是看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衍之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布陣。

“前輩可見過剛出生的孩子？”他慢條斯理地再勾下一筆，“我見過。”

“那麽小，皺巴巴的皮膚，眼睛只能睜開一條縫，但很亮——溫氏不亂，只不過實力取勝，誰拳頭硬誰地位高。我那時大概十一二歲，已經煉氣了，甩了同齡一大截。那孩子是我娘剛生下來的妹妹，因為我厲害，而這孩子剛生下來就註定無能。所以家父不讓我碰她。”

方衍之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即將完成的法陣，問：“為什麽天生無能？”

溫乾頓了頓，用手點點頭：“經脈鈍澀，是個傻的。一年到頭我只能見她兩次。當真是一次一個樣，第一次她手都是虛握著的，堪堪可以包住我指甲。第二次眼睛全睜開了，烏黑的閃爍的，她不怕生，又或許是只同我親近。”

“再一年她會說話了，一直由奶娘帶的她，所以她會叫哥哥。哦，奶娘也養過我，上了年紀了，我再去時便死了。我妹妹沒人管了。”

“你妹妹叫什麽？”

溫乾一怔，低下頭說：“沒人給她取名字，我也沒有。”他再補充一句，“兩年她就死了。我抱著她的，但沒用，她哭著問我自己是不是好孩子，因為總有很多人欺負她……”

溫乾現在的狀態十分不對。方衍之在心裏嘆口氣。

這樣壓抑的人這些年活得跟神仙似的不爭不搶，八成是得憋瘋了。

“當時回答她什麽我是不記得了，光記著家父命人將她從我懷裏奪走，然後埋了。好歹他還記得留了全屍。”他話鋒一轉，“我準備了很久。”

“準備什麽？”

“這個法陣，布置起來很吃力呢，但就要成功了。”

“這法陣我沒見過。”

其實見過。

“前輩又不是無所不知。一旦構成，溫家往後百年千年都別想再出一個修士。”

方衍之：“……你斷了他們的仙脈？”

“是啊。”

“這些時間對於他們來說不算什麽。”

“或許吧。”溫乾將筆放下，聳肩。

“不值得。”

他一直面無表情，忽然變得溫柔起來，語氣纏綿：“晚了。”

他話剛說完，祖壇金光大盛，靈氣瘋了似的圍繞著溫乾旋轉。

溫乾站在中間擡起頭，感受著自身的氣力被抽走，心中無喜無悲，想著這樣就好。

但一只手驀地探進來，伴隨著聲似有若無的嘆息將他一把拽了出去。

“來得及，不晚。”

他聽見方衍之說。

14

失去了陣眼靈氣一下子溢散開，朦朧的一片。

溫乾楞坐在地上，多年的心血多年的目標毀於一旦，他還沒回過神。或者說，他還是不在意。

甚至是有些輕松的感覺。

只是不知道以後能做什麽了。

溫乾黑沈的眼睛沒有一點亮色，方衍之摸了摸鼻子。

人家辛辛苦苦布置了這麽多年的陣法說壞就壞，多少還是有點心虛的。

方衍之在他眼前揮了揮手：“醒醒。”

溫乾眼睛慢慢聚焦，對上白茫中美人鮮明的臉。

視野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好像知道了，以後能幹什麽。

15

陣法中途被破解了，本來陣眼應該要受到極大的損傷，但由於妖皇大人對這陣法頗有了解，抓的時機又太巧妙，所以溫乾現在只是脫了力。

“醒了？”方衍之一揮手將一切覆原，拽著溫乾的領子就往回飄。

頭一次有人這麽對他……

溫乾眨了眨眼：“……嗯。”

“還發瘋嗎？”

“不了。”

“那我們談談？”

“好。”

方衍之：“……”好乖。

“你那陣法哪看的？”

“傳承裏看的。”

方衍之眉心一跳，抿了抿嘴：“獓因？”

溫乾默默調整了姿勢好讓他拽得省力些：“是。前輩見過這位大人？”

方衍之勃然大怒道：“沒有！你敢說我老？！”

也不看看老東西都死了多少年了！

溫乾拍了拍他手，溫聲說：“不敢。”

方衍之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被他這麽安撫性地一拍，他有一種詭異的被順毛了的感覺。

ps：有傳說窮奇獓因大戰，窮奇輸了。

16

第二天他們就離開溫家了。托妖皇大人的福，沒人覺得異常，覺得不對勁的也被妖皇大人嚇到以為自己在做夢。

為什麽這麽快離開？

那是因為溫乾。

雖然這小子嘴上說著不發瘋了，但就要跟溫家人過不去，回房途中路上遇見一個躺著的人眼睛就綠一次，跟要把人扒了似的。

尤其是對那個溫婷婉。

這小姑娘半夜出來跟人廝混，衣服脫到一半被陣法整暈了。方衍之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邊回答他的問題一邊把那姑娘的衣服和乾坤袋毀了，男的丟到了遙遠的一邊。

這意味著婷婉姑娘第二天註定裸奔。

方衍之問了溫乾很多個問題，但溫乾只問了一個。

對於除了名字和樣貌外一無所知的方衍之，溫乾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會離開我嗎？”

他們這時正在回去的途中，聽到這句話方衍之只擡手拍了拍他：“當然。”

意料之中的回答。

溫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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