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持續中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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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人回到道門後安穩度日。方衍之沒打算把這事告訴別人，而溫乾看起來也絲毫沒在怕的。
有一回方衍之忍不住問他：“你就不擔心我說出去？”
溫乾放下手頭在做的事，溫吞地說：“他們不一定會信的。”
方衍之：“……”
確實。
02
“溫哥哥。方前輩。”南旗坤含羞帶怯地出現在窗子口，纖纖素手絞著衣服。
溫乾笑容一頓，心裏劃過微妙的不爽。
“嗯？”
“我，你們，能不能，陪我去個秘境啊？”
溫乾想也沒想就要拒絕，方衍之卻已經點頭應下了：“好。”
“真的？！”南旗坤眼睛亮起來，像是怕他們反悔似的丟下一句時間地點就跑了。
溫乾：“……”
很好，更不爽了。
“前輩答應她做什麽？”
方衍之一天到晚都捧著本古冊，現在也是頭也不擡地回道：“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也不安全。再說，你卡在這多久了？”
溫乾處理公務的動作一頓：“……三年。”
“三年，你不想突破了？”
是你想離開我才對吧。
溫乾面無表情地想。他站起來走出去，溫聲道：“自然是想的。我先去校場了，前輩請自便。”
穹山道門掌座大弟子該做的除了處理門內部分事務，還要去指點其餘弟子。
這幾日他去的少，無非是想多呆在他身邊，這人卻不耐煩地催自己去修煉。
溫乾真是越想越糟心。
03
“窮奇。”
溫乾走後沒多久，一個高瘦的人從窗子翻進來。
方衍之擡眼看了看他，終於挪動金足下了床：“你怎麽從這進來？”
環首擺了擺手：“哎，你別管這個。問你個事，你來幹什麽？”
是的，至今環首仍然不知道這位眼裏除了麒麟吃睡之外就沒別的了的，妖皇大人來這幹嘛。
方衍之想了想，記起自己還什麽都沒跟他說，總結了一下前因後果，說：“受人所托。”
環首：“……托你帶孩子啊？”
“嗯。”
環首：“帶著帶著給帶床上去？”
方衍之：“……什麽意思？”
環首嘆口氣，疲憊地坐下雙目放空：“這小子非故從未缺過早課，一得空就往外鉆，難得見他這麽久都只待在一處地方。”
方衍之隨手倒了杯水，想說什麽環首就哀怨地盯著他手裏的東西。
“看看，上品仙茶，玉玄石杯，這麽些寶貝就讓你這樣糟蹋，他也是舍得。”
方衍之點了點頭，問他：“吃味了？”
環首驚悚道：“什麽吃味？吃誰的味？你可別誤會！”
方衍之納罕道：“你不喜歡他？”
我喜歡個……環首將嘴邊的臟話咽下去，誠懇道：“這小子真實什麽熊樣我又不是不知道，幾年前我眼睜睜看著他一邊掏人腰包一邊放兇獸，完事了還反過來安慰別人。”
“那你喜歡誰？”方衍之一針見血，眼波流轉含笑：“南旗坤？可惜人家對那小子一見鐘情。”
環首：“……”
猝不及防被掀開了的暗戀的面紗吹拂以及暗戀對象把自己當姐妹的快感，再以及來自同僚的嘲諷，環首大人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惱怒道：“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說你呢！”
“噢。你說。”
“他……”
“並非他心悅於我。”方衍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什麽意思？”
“出於某些事情，他現在沒有出去的必要了，並且受到了挺嚴重的打擊，所以這幾日才這般粘著我。”
並不是喜歡，只是自己難受的地方只有一個人知道，所以想撒嬌。
類似於一種戀父情結？
方衍之是這麽想的。
04
一月後，自空山。
自空山的秘境說來算是修界最玄妙的一處。
每次試煉的場景都會變換，每次都有十八個左右的小秘境。所以這秘境就又稱做十八廟。
機緣不同，兇險不同。
但這關方前輩什麽事。
人家妖界第一強。
南旗坤眼睛亮亮的看著過來的兩人。
大概仙人的風姿也不過如此。
魔族聖女花癡地想著。
“呀，真的是大人……”旁邊一個嬌小的女孩說著紅了臉，身後冒出個雪白的毛球來。
“我就說啊。”南旗坤一邊沖兩人招著手一邊安撫著自己的小姐妹：“扶月你鼻子可真靈，這都能聞出來。”
那日從三徑回去，恰逢小姐妹來找自己玩。然後小姐妹鼻子一動，眼睛一亮，說：“聞到了！”
南旗坤：“什麽呀？”
“大人的味道！”
南旗坤：“你認識方前輩啊？”
“姓方嗎？那應該就是那位大人了！他出來了嗎！”
南旗坤：“我不知道呀，但是位很好看的人呢。”
扶月：“真好啊，我也想見大人。”
南旗坤：“我們想想辦法吧！”
05
於是辦法是約出來冒險！
南少女和扶少女摩拳擦掌了，連帶著眼神熱切勾人，圍繞著方衍之舉止親昵。
本來就不爽但還是要哼哼唧唧跟過來的溫乾：“……”
炸了。
懶到一定程度變成只會走路的行屍走肉方衍之：“……”
為什麽要跟我講話？到秘境了難道不應該稍微緊張點？我不想說話啊。
秘境很快就打開了，隨著一陣靈力的扭曲，四人被吸入了同一個試煉小秘境。
是記錄過的之一，小東江。
境入其名，待他們回神後，便看到橫亙在眼前的綿延不絕的江河。還有空氣中漂浮的熒光孢子。
溫乾臉色一變，果斷命令道：“屏住呼吸！”
但是晚了。
所有人都吸進了那孢子放出來的氣除了他自己。
方衍之：“嗯……晚了。”
“沒事。”溫乾縱容一笑，“很快就好了。”
南旗坤試著提了提氣：“嗯，只是暫時封閉了，用不了靈氣。”
“小東江秘境一旦進入，一炷香後，這邊的地就會塌掉。所以...”溫乾試著組織語言給溫乾解釋。 所以我們現在就得過河了？”方衍之看著將近一裏的長河，“沒了靈力，你們怎麽過？” 他問的是兩個女孩子，溫乾靈力還在用不著他操心。
溫乾臉一黑：“......” 不爽。
南旗坤默了默，怎麽說呢，前輩這樣子好像操心著的老父親……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扶月：“我沒關系的，我自己可以過去。”
扶月悟了。
方衍之點了點頭，畢竟是魔族的，體術必定是不錯的。那麽還剩下……
“大人怎麽辦？”扶月絞著衣服，“我，我可以……”
你可以什麽？帶他飛過去嗎？!南旗坤眉頭一跳，她是這個意思嗎？！
方衍之：“……”
溫乾笑瞇瞇地擋在方衍之前：“姑娘不必擔心，我會帶著前輩過去的。”
扶月擡頭看著他。
兔子的本能告訴她，這人，兇。
她一瑟縮，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小聲說：“那，那好吧。”
誰要你們帶了？！
方衍之翻了翻白眼，漆黑的翅膀在他身後展開，像是有光華流轉，漂亮的羽毛。美人皮的精怪偏頭揚唇一笑，巨翅扇動著起飛。
“對不住，種族優勢。”
06
像光一樣。
溫乾想，這就是他接下來人生的意義。
07
小東江一行其實是非常輕松的。基本沒方衍之出手的機會。
這個體現在哪呢。如下： 比如過小東江時是不可能風平浪靜的。
魚身鳥翼的蠃(luo)魚一只只沖上來，大嘴尖牙，邊發出鴛鴦似的叫聲邊向渡河的人襲來。倒沒有去襲擊溫乾和方衍之的，畢竟一個兇獸本體，一個有兇獸傳承，守護獸也是會慫的好吧。
另外兩個人倒也是輕松，方衍之沒來得及動手，眼睜睜看著環首嬌小可愛的心上人，笑瞇瞇地手撕比她大上兩倍的蠃魚n條。
真手撕。
紅指甲進紅指甲出。
兔子本體扶月，蠃魚重點關註對象。現在咬魚要的很嗨，白牙進紅牙出。見方衍之望向自己，她咧開嘴笑了。
方衍之：“.....” 怪瘆獸的。
岸上有人見他們這麽順利，眼見著地要塌了，一個沒失去靈力的女子一甩水袖，捆上了禦著乘鸞劍的溫乾。她嬌俏地撒著嗲；“小哥哥，帶一下人家吧。”
溫乾一頓，不是他躲不過，是實在沒註意。他眸色微暗，轉過來又是一副佳公子的模樣。他還沒說什麽，南旗坤踩著條蠃魚躍上那方水藍的布料。 撕拉一聲，好好的衣服斷得幹幹凈凈。
南旗坤非常愧疚地回頭：“對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女子：“……”我信你有鬼。
08
再比如，深入進去後，是一處純白的空間。
溫乾就跟著開了翅膀就自嗨到一直向前沖的方衍之跑。至於後面的兩個東西，管他呢。
在兩雙巨大的翅膀下，那個白色的身影似乎是比平時更加小了。
一不註意，他就會找不到他。
溫乾如此恐慌著。
直到妖皇大人一頭紮進那處入口，溫乾眼看著他黑色巨翼的尾尖消失在他的視線。
恐慌達到了頂點。
他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那裏。
「你在等什麽？」
「他走遠了。」
「你該去追他。」
溫乾修長的手指動了動，將垂下來的頭發索引全放下來，一步一步踏向那邊。
心魔嗎？
「我不太喜歡這個稱呼。」
「我是你的欲望。」
「你想要……」
“他。”溫乾邁了進去。
心魔似乎是笑了：「對。」
居然因為一個剛認識沒幾個月的人而產生心魔，自己還真是沒用啊。
入眼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
他四處張望。
找不到。
09
這地方沒什麽特別的，只是處幻象，次數多了也就沒什麽人害怕了。所以小東江也算是簡單的小秘境。
畢竟攻略已經做好了。
但凡事皆有例外。
所謂幻象，是將人有或者沒有的心魔具像化。像溫乾這種剛“覺醒”的心魔，殺傷力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作為一個有智商和情商的心魔。
當他變成方衍之的模樣在溫乾面前搔首弄姿的時候，溫乾眼也不擡將他拍散：“玩夠沒？”
「沒，我挺喜歡的。」“方衍之”細手劃過自己的胸前，無端端的色氣勾人，「你不喜歡啊？」
“不喜歡。”
「你不喜歡的話，我不會出現的。」
溫乾沒說話，還在找著人。
像是感覺到什麽，他一回頭，對上真的方衍之。
而身後的冒牌貨還在騷，嘴裏邊說著下流話邊跟著他。
「哎呀，是前輩呢。」
溫乾笑著，沖方衍之點點頭，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前輩，飛得好快啊。”
方衍之：“……”
怎麽說呢，有點覆雜。
很氣，還有點……什麽什麽感覺。
……我把你當兒子你就這麽回報我？！
於是兩人，或者說方衍直到出秘境了也沒和溫乾說一句話。
“咦？前輩怎麽都不說話？”幾人輕輕松松過了幻象，南旗坤看著兩人之間有些奇怪的氛圍，納悶道。
“是啊。怎麽都不說話？”溫乾笑瞇瞇地跟在他後面，心裏想著前輩現在還會把自己當孩子嗎。
方衍之：“……”
總之就是不想說話。
10
總之是一次風平浪靜皆大歡喜的歷練。
關於這蠢東西的情感問題，他暫時還是不想管。現在比較的重要的是他的修為問題。
然而溫乾還是沒有突破的跡象。所以方衍之拉著心不甘情不願的溫乾再次出門。
麒麟快出來了，再不把這個臭小鬼搞定……
這次方衍之瞄準的目標是去抓通緝令上的人，一個叫千鬼手的盜賊。
元嬰期修為，狡詐無比，還是個狂賭徒，小聰明多的很，手段也陰險。是方衍之千挑萬選出來的人兒。
11
有山名彥棲，麒麟匿居之。
彥棲山。
“想抓我？”千鬼手躲在黑鬥篷下，嗓音跟磨砂似的，“你知道的吧，我是個賭徒，每個來抓我的人，我都跟他們說——”
“賭一把。”
方衍之微挑著眉，漂亮的眸子一斜，說：“你想賭什麽？”
他眼睛似乎在他身上打量，掃到某些地方時眼裏的淫.穢就要溢出來：“搖蠱，比大小。”
不怪他不識好歹，只不過方衍之出門向來喜歡藏著修為，在千鬼手眼裏，他們兩個不過是金丹期和築基的人。
“我輸了，你們抓我，你輸了……由我處置怎麽樣？此誓天道為證。”
處置還能怎麽處置？
千鬼手看也不看溫乾，發出怪笑來。
溫乾站在後面冷眼看著他，握著乘鸞的手松了又緊，情緒差點失控。他心裏冷笑著想，前輩怎麽可能答應你？
哪料方衍之聽後，蹙眉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頭應下了：“此誓天道為證。”
天上雲層翻湧，像是有什麽表示知道了。
溫乾一怔，眼神沈得厲害。
「他答應了。」
「那個男人敢肖想他。」
「我不高興。」
「殺了他。」
“用不著你啰嗦。”
溫乾當即拔劍襲向那狂賭徒，招招帶了殺氣。
千鬼手驚道：“你做什麽？！我們可是立過誓的！”
溫乾沒說話，心想我又沒有。
他沒幾下就要了那色徒的命，死無全屍的那種。
溫乾收了劍，還是覺得糟心透了。
兩人修為差了兩階，他動起手來卻毫不費力。方衍之覺得自己小瞧他了。
他皺著眉開口：“你……”
溫乾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衍之：“……”這孩子什麽毛病？
但是還是得跟上。方衍之認命般追過去，一個眼神都不想給倒下的千鬼手——這麽弱，白瞎了他挑這麽久的功夫。
他嘴裏不安生地問：“怎麽了這是？突然耍什麽脾氣？”
“前輩覺得呢？”溫乾面無表情地反問著。
「他可真是不開竅。」
“呃……”方衍之想了想，感覺莫名緊張，突然間福至心靈，“你是不高興我同他賭？”
「也不算太笨。」
“嗯？”方衍之像是發現什麽，忽然湊近在他身上聞來聞去。
溫乾一怔，身子立馬僵硬起來。
靠，靠太近了……
“怎，怎麽了？”
“不，我怎麽覺得你身上……”
「他發現我了。」
溫乾面色不改，耳朵紅了起來：“怎麽？”
「你還有功夫害羞？」心魔翻了個白眼，盡管他自己也是滿面通紅。
“沒什麽。”方衍之忽然變了個調子，退開一步，“不氣了？”
溫乾：“……我哪敢生你的氣。”
他這話說得太縱容無奈，好像是自己無理取鬧一樣。
方衍之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無措？他想起不久前的那處幻象，衣衫不整地自己繞著溫乾轉，溫乾不搭理，卻在他出現的瞬間轉頭看他。
眼睛亮得像見到極為喜歡的寶貝。
喜不自勝。
12
“這就是溫家的那個大公子？”不知從哪傳來清亮的女聲。
好好的暧昧氛圍被打消的一幹二凈。
方衍之眼睛一亮，瞄準了方向就躥過去：“麒麟！”
本來只要伸手就能攬住的距離變得無比遙遠，溫乾臉色又黑了。他狠狠盯著方衍之過去的方向，那裏有個氣場極為強大的女人在。
或者說是神獸在。
青衣白發，金眸棕膚，五官精致如刻，身形高挑。方衍之過去就同她親昵地摟抱，看也不回頭看。
她同方衍之差不多高，兩人站在一起看著就很般配。
溫乾臉色又黑上一度。
“麒麟你出來了？我特意來這找你的！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我啊？”
特意？
所以不是為了讓他歷練而是來找別人的？
溫乾深呼吸一口氣。
麒麟拍著他腦袋，註意到溫乾的目光，好笑地將他扒拉開：“剛出來，很想你。你還沒回我話呢。”
“嗯，我也想你。你出來的不是時候，溫乾還沒突破呢，我恐怕得再拖一段時間，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方衍之變回原形，縮在麒麟懷裏討著要順毛。
麒麟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再擡頭溫乾已不見了蹤影。
“溫家的小子生氣了。”
“吼。”我知道。
“你不哄哄？”
“吼。”小孩子脾氣，等會就好了。
（ps：麒麟是瞎設定的，跟窮奇是類似於母子的關系……嗯！）
13
等會就好了。
妖皇大人是這麽說的。
然而他一直沒見到溫乾。
有一天他實在忍不住了，於是出手攔下了——
二弟子。
“溫乾這幾天幹嘛老躲著我？”
二弟子恭恭敬敬地抱拳答道：“怎麽會，只是大師兄近日比較忙了罷。”
“真的？沒在生我氣？”
“真的。大師兄怎麽舍得生您的氣。這其中興許是有什麽誤會。”
舍得？
我想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麽誤會了……
方衍之問：“你什麽修為？”
“不才，金丹中期。”
“幾歲了？”
“一百多了吧。”
“師傅是誰？”
“掌門。”
“你把我當什麽？”
“嫂子。”
方衍之微笑地看著他。
二弟子：“……對不起。”
14
這小子對自己的感情確實不對。是時候讓他清醒點了。
方衍之順著自己留下的印記找到了溫乾。
他在一個很近的地方。穹山道門的外圍森林。
不巧的是，方衍之趕到時，溫乾正摟著一個女人的腰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麽，看起來非常親密。
方衍之看到後身體一僵，默不作聲地退了回來。
他感覺到有點難堪。原以為他是喜歡自己才躲著不見，沒想到他會過來偷情。不對，不算是偷情……
那現在過來的他算什麽？
妖皇不要面子的嗎？
方衍之憤懣地想著。
15
“不是每個人的死亡，都能被人知曉。”
溫乾一手摟著女人的腰，一手扣住她的丹田，眉眼溫和，他說：“人總是消失的莫名其妙，對嗎？”
那女人顫抖著，滿面驚恐：“我，我錯了……你放了我吧！求求你！別這樣！！”
“不行啊，你看，它差點就死了，我很喜歡它呢。親疏有別，我總不能向著外人。”溫乾指了指地上昏迷著的小獸。
它雪白的微微隆起的肚皮上，有一道疤痕，再深一點，就會被開膛剖腹。
女人還想說什麽，溫乾卻沒性子聽了。
他這幾日刻意躲著方衍之，卻滿腦子想的都是縮在麒麟懷裏的小獸。
他還記得那入手的觸感……
明明，明明本來那個位置是他的不是嗎？
他想得受不了，更是被心魔纏得煩躁，就想來這看看與方衍之本體相似的，來……解解眼饞。
誰知道一來就看到這女人要開小家夥的肚子。他一時沒看清，以為是方衍之被他抓住了，這才沖上來抓住了這女人。
溫乾也沒想怎麽樣她，她自己已經嚇暈了。
也是，仔細一想，方衍之根本不需要他的幫助。
“嘖。”他一下松開手，看了眼那白皮子的靈獸，突然一擡頭對上方衍之離開的背影。
「他撞見你跟別的女人親熱了。」
溫乾正想著為什麽他會來這，聽他這麽一說，下意識想反駁：“我沒有。”
「你有。你剛摟著那女人，被他看見了。」
“你看見他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憑什麽告訴你？」
“他離開的這麽急，是吃味了嗎？”
心魔一噎，也隱隱有點高興：「……或許吧？」
忽然溫乾周圍的靈氣都像他聚集起來，瘋了一樣往他體內鉆。
天上雷雲翻湧，在醞釀著雷劫。
心魔：「……沒出息。」
居然因為覺得方衍之有可能吃醋後心境上升而突破了。
溫乾嘴硬道：“彼此彼此。”
那邊走遠了的方衍之聽到這動靜又趕了回來，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有一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這是跟心上人告白了心境跟上來了？
從某種程度上說，妖皇大人真相了。
16
這邊溫乾匆忙要找處地方渡劫，看到方衍之回來後硬生生停了腳步。
他笑道：“前輩，我要渡劫了。可否替我護法？”
見他笑瞇瞇的樣子，方衍之冷哼一聲表示知道了。
這不廢話嗎。
話說那邊倒著的女人，不是他相好嗎？
方衍之眼睛狀似不經意地瞥向地上的人，冷艷道：“這人怎麽回事？”
溫乾也跟著看了一眼，眼裏劃過絲柔和：“不知道。我們別管她。有勞前輩了。”
「你去渡劫了，不怕他走掉嗎？」
“怕啊。”
臨走前溫乾一步步靠近方衍之，牽起他的手，小聲說：“若我渡劫後，尋不到前輩，此生修為不再精益。此誓天道為證。”
聲音雖小，但他說得執拗堅定，連帶著這荒唐的證誓都叫人怦然心動。
也讓人有點……發怵。
方衍之瞪了瞪眼，一把抽開手將他推開：“說什麽胡話呢？渡你的雷劫去吧！”
17
雷劫轟轟烈烈地砸下來，溫乾端坐在最中間的位置，運氣將心魔從自己靈臺裏拉了出來。
「你幹什麽？」
“還不明白嗎？”
心魔同溫乾一般無二的臉露出嘲諷的笑容：「噢。懂了。」
「玩個游戲，誰先弄死誰。」
溫乾嘴角笑容擴大，就在他點頭要應下時，他聽見了方衍之的聲音。
“弄死個屁啊，他是你的元嬰！”這聲音聽起來又急又氣。
溫乾一怔，傳音問道：“什麽意思？”
他都還沒突破哪來的元嬰。
“就是你小子天賦異稟提前自己孕育了元嬰！現在抗幾下雷劈就好了不用再辛辛苦苦捏小人！懂了沒？！”
聲勢浩大的九重雷劫被溫乾渡得跟什麽似的。
天道：……
簡直太不給我面子！！
打雷聲更大了，方衍之傳音全靠在吼，這樣搞得跟……
他十分擔心自己一樣。
溫乾眼睛亮起來，他說：“前輩，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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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道門後安穩度日。方衍之沒打算把這事告訴別人，而溫乾看起來也絲毫沒在怕的。
有一回方衍之忍不住問他：“你就不擔心我說出去？”
溫乾放下手頭在做的事，溫吞地說：“他們不一定會信的。”
方衍之：“……”
確實。
02
“溫哥哥。方前輩。”南旗坤含羞帶怯地出現在窗子口，纖纖素手絞著衣服。
溫乾笑容一頓，心裏劃過微妙的不爽。
“嗯？”
“我，你們，能不能，陪我去個秘境啊？”
溫乾想也沒想就要拒絕，方衍之卻已經點頭應下了：“好。”
“真的？！”南旗坤眼睛亮起來，像是怕他們反悔似的丟下一句時間地點就跑了。
溫乾：“……”
很好，更不爽了。
“前輩答應她做什麽？”
方衍之一天到晚都捧著本古冊，現在也是頭也不擡地回道：“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也不安全。再說，你卡在這多久了？”
溫乾處理公務的動作一頓：“……三年。”
“三年，你不想突破了？”
是你想離開我才對吧。
溫乾面無表情地想。他站起來走出去，溫聲道：“自然是想的。我先去校場了，前輩請自便。”
穹山道門掌座大弟子該做的除了處理門內部分事務，還要去指點其餘弟子。
這幾日他去的少，無非是想多呆在他身邊，這人卻不耐煩地催自己去修煉。
溫乾真是越想越糟心。
03
“窮奇。”
溫乾走後沒多久，一個高瘦的人從窗子翻進來。
方衍之擡眼看了看他，終於挪動金足下了床：“你怎麽從這進來？”
環首擺了擺手：“哎，你別管這個。問你個事，你來幹什麽？”
是的，至今環首仍然不知道這位眼裏除了麒麟吃睡之外就沒別的了的，妖皇大人來這幹嘛。
方衍之想了想，記起自己還什麽都沒跟他說，總結了一下前因後果，說：“受人所托。”
環首：“……托你帶孩子啊？”
“嗯。”
環首：“帶著帶著給帶床上去？”
方衍之：“……什麽意思？”
環首嘆口氣，疲憊地坐下雙目放空：“這小子非故從未缺過早課，一得空就往外鉆，難得見他這麽久都只待在一處地方。”
方衍之隨手倒了杯水，想說什麽環首就哀怨地盯著他手裏的東西。
“看看，上品仙茶，玉玄石杯，這麽些寶貝就讓你這樣糟蹋，他也是舍得。”
方衍之點了點頭，問他：“吃味了？”
環首驚悚道：“什麽吃味？吃誰的味？你可別誤會！”
方衍之納罕道：“你不喜歡他？”
我喜歡個……環首將嘴邊的臟話咽下去，誠懇道：“這小子真實什麽熊樣我又不是不知道，幾年前我眼睜睜看著他一邊掏人腰包一邊放兇獸，完事了還反過來安慰別人。”
“那你喜歡誰？”方衍之一針見血，眼波流轉含笑：“南旗坤？可惜人家對那小子一見鐘情。”
環首：“……”
猝不及防被掀開了的暗戀的面紗吹拂以及暗戀對象把自己當姐妹的快感，再以及來自同僚的嘲諷，環首大人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惱怒道：“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說你呢！”
“噢。你說。”
“他……”
“並非他心悅於我。”方衍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什麽意思？”
“出於某些事情，他現在沒有出去的必要了，並且受到了挺嚴重的打擊，所以這幾日才這般粘著我。”
並不是喜歡，只是自己難受的地方只有一個人知道，所以想撒嬌。
類似於一種戀父情結？
方衍之是這麽想的。
04
一月後，自空山。
自空山的秘境說來算是修界最玄妙的一處。
每次試煉的場景都會變換，每次都有十八個左右的小秘境。所以這秘境就又稱做十八廟。
機緣不同，兇險不同。
但這關方前輩什麽事。
人家妖界第一強。
南旗坤眼睛亮亮的看著過來的兩人。
大概仙人的風姿也不過如此。
魔族聖女花癡地想著。
“呀，真的是大人……”旁邊一個嬌小的女孩說著紅了臉，身後冒出個雪白的毛球來。
“我就說啊。”南旗坤一邊沖兩人招著手一邊安撫著自己的小姐妹：“扶月你鼻子可真靈，這都能聞出來。”
那日從三徑回去，恰逢小姐妹來找自己玩。然後小姐妹鼻子一動，眼睛一亮，說：“聞到了！”
南旗坤：“什麽呀？”
“大人的味道！”
南旗坤：“你認識方前輩啊？”
“姓方嗎？那應該就是那位大人了！他出來了嗎！”
南旗坤：“我不知道呀，但是位很好看的人呢。”
扶月：“真好啊，我也想見大人。”
南旗坤：“我們想想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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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辦法是約出來冒險！
南少女和扶少女摩拳擦掌了，連帶著眼神熱切勾人，圍繞著方衍之舉止親昵。
本來就不爽但還是要哼哼唧唧跟過來的溫乾：“……”
炸了。
懶到一定程度變成只會走路的行屍走肉方衍之：“……”
為什麽要跟我講話？到秘境了難道不應該稍微緊張點？我不想說話啊。
秘境很快就打開了，隨著一陣靈力的扭曲，四人被吸入了同一個試煉小秘境。
是記錄過的之一，小東江。
境入其名，待他們回神後，便看到橫亙在眼前的綿延不絕的江河。還有空氣中漂浮的熒光孢子。
溫乾臉色一變，果斷命令道：“屏住呼吸！”
但是晚了。
所有人都吸進了那孢子放出來的氣除了他自己。
方衍之：“嗯……晚了。”
“沒事。”溫乾縱容一笑，“很快就好了。”
南旗坤試著提了提氣：“嗯，只是暫時封閉了，用不了靈氣。”
“小東江秘境一旦進入，一炷香後，這邊的地就會塌掉。所以...”溫乾試著組織語言給溫乾解釋。 所以我們現在就得過河了？”方衍之看著將近一裏的長河，“沒了靈力，你們怎麽過？” 他問的是兩個女孩子，溫乾靈力還在用不著他操心。
溫乾臉一黑：“......” 不爽。
南旗坤默了默，怎麽說呢，前輩這樣子好像操心著的老父親……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扶月：“我沒關系的，我自己可以過去。”
扶月悟了。
方衍之點了點頭，畢竟是魔族的，體術必定是不錯的。那麽還剩下……
“大人怎麽辦？”扶月絞著衣服，“我，我可以……”
你可以什麽？帶他飛過去嗎？!南旗坤眉頭一跳，她是這個意思嗎？！
方衍之：“……”
溫乾笑瞇瞇地擋在方衍之前：“姑娘不必擔心，我會帶著前輩過去的。”
扶月擡頭看著他。
兔子的本能告訴她，這人，兇。
她一瑟縮，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小聲說：“那，那好吧。”
誰要你們帶了？！
方衍之翻了翻白眼，漆黑的翅膀在他身後展開，像是有光華流轉，漂亮的羽毛。美人皮的精怪偏頭揚唇一笑，巨翅扇動著起飛。
“對不住，種族優勢。”
06
像光一樣。
溫乾想，這就是他接下來人生的意義。
07
小東江一行其實是非常輕松的。基本沒方衍之出手的機會。
這個體現在哪呢。如下： 比如過小東江時是不可能風平浪靜的。
魚身鳥翼的蠃(luo)魚一只只沖上來，大嘴尖牙，邊發出鴛鴦似的叫聲邊向渡河的人襲來。倒沒有去襲擊溫乾和方衍之的，畢竟一個兇獸本體，一個有兇獸傳承，守護獸也是會慫的好吧。
另外兩個人倒也是輕松，方衍之沒來得及動手，眼睜睜看著環首嬌小可愛的心上人，笑瞇瞇地手撕比她大上兩倍的蠃魚n條。
真手撕。
紅指甲進紅指甲出。
兔子本體扶月，蠃魚重點關註對象。現在咬魚要的很嗨，白牙進紅牙出。見方衍之望向自己，她咧開嘴笑了。
方衍之：“.....” 怪瘆獸的。
岸上有人見他們這麽順利，眼見著地要塌了，一個沒失去靈力的女子一甩水袖，捆上了禦著乘鸞劍的溫乾。她嬌俏地撒著嗲；“小哥哥，帶一下人家吧。”
溫乾一頓，不是他躲不過，是實在沒註意。他眸色微暗，轉過來又是一副佳公子的模樣。他還沒說什麽，南旗坤踩著條蠃魚躍上那方水藍的布料。 撕拉一聲，好好的衣服斷得幹幹凈凈。
南旗坤非常愧疚地回頭：“對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女子：“……”我信你有鬼。
08
再比如，深入進去後，是一處純白的空間。
溫乾就跟著開了翅膀就自嗨到一直向前沖的方衍之跑。至於後面的兩個東西，管他呢。
在兩雙巨大的翅膀下，那個白色的身影似乎是比平時更加小了。
一不註意，他就會找不到他。
溫乾如此恐慌著。
直到妖皇大人一頭紮進那處入口，溫乾眼看著他黑色巨翼的尾尖消失在他的視線。
恐慌達到了頂點。
他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那裏。
「你在等什麽？」
「他走遠了。」
「你該去追他。」
溫乾修長的手指動了動，將垂下來的頭發索引全放下來，一步一步踏向那邊。
心魔嗎？
「我不太喜歡這個稱呼。」
「我是你的欲望。」
「你想要……」
“他。”溫乾邁了進去。
心魔似乎是笑了：「對。」
居然因為一個剛認識沒幾個月的人而產生心魔，自己還真是沒用啊。
入眼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
他四處張望。
找不到。
09
這地方沒什麽特別的，只是處幻象，次數多了也就沒什麽人害怕了。所以小東江也算是簡單的小秘境。
畢竟攻略已經做好了。
但凡事皆有例外。
所謂幻象，是將人有或者沒有的心魔具像化。像溫乾這種剛“覺醒”的心魔，殺傷力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作為一個有智商和情商的心魔。
當他變成方衍之的模樣在溫乾面前搔首弄姿的時候，溫乾眼也不擡將他拍散：“玩夠沒？”
「沒，我挺喜歡的。」“方衍之”細手劃過自己的胸前，無端端的色氣勾人，「你不喜歡啊？」
“不喜歡。”
「你不喜歡的話，我不會出現的。」
溫乾沒說話，還在找著人。
像是感覺到什麽，他一回頭，對上真的方衍之。
而身後的冒牌貨還在騷，嘴裏邊說著下流話邊跟著他。
「哎呀，是前輩呢。」
溫乾笑著，沖方衍之點點頭，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前輩，飛得好快啊。”
方衍之：“……”
怎麽說呢，有點覆雜。
很氣，還有點……什麽什麽感覺。
……我把你當兒子你就這麽回報我？！
於是兩人，或者說方衍直到出秘境了也沒和溫乾說一句話。
“咦？前輩怎麽都不說話？”幾人輕輕松松過了幻象，南旗坤看著兩人之間有些奇怪的氛圍，納悶道。
“是啊。怎麽都不說話？”溫乾笑瞇瞇地跟在他後面，心裏想著前輩現在還會把自己當孩子嗎。
方衍之：“……”
總之就是不想說話。
10
總之是一次風平浪靜皆大歡喜的歷練。
關於這蠢東西的情感問題，他暫時還是不想管。現在比較的重要的是他的修為問題。
然而溫乾還是沒有突破的跡象。所以方衍之拉著心不甘情不願的溫乾再次出門。
麒麟快出來了，再不把這個臭小鬼搞定……
這次方衍之瞄準的目標是去抓通緝令上的人，一個叫千鬼手的盜賊。
元嬰期修為，狡詐無比，還是個狂賭徒，小聰明多的很，手段也陰險。是方衍之千挑萬選出來的人兒。
11
有山名彥棲，麒麟匿居之。
彥棲山。
“想抓我？”千鬼手躲在黑鬥篷下，嗓音跟磨砂似的，“你知道的吧，我是個賭徒，每個來抓我的人，我都跟他們說——”
“賭一把。”
方衍之微挑著眉，漂亮的眸子一斜，說：“你想賭什麽？”
他眼睛似乎在他身上打量，掃到某些地方時眼裏的淫.穢就要溢出來：“搖蠱，比大小。”
不怪他不識好歹，只不過方衍之出門向來喜歡藏著修為，在千鬼手眼裏，他們兩個不過是金丹期和築基的人。
“我輸了，你們抓我，你輸了……由我處置怎麽樣？此誓天道為證。”
處置還能怎麽處置？
千鬼手看也不看溫乾，發出怪笑來。
溫乾站在後面冷眼看著他，握著乘鸞的手松了又緊，情緒差點失控。他心裏冷笑著想，前輩怎麽可能答應你？
哪料方衍之聽後，蹙眉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頭應下了：“此誓天道為證。”
天上雲層翻湧，像是有什麽表示知道了。
溫乾一怔，眼神沈得厲害。
「他答應了。」
「那個男人敢肖想他。」
「我不高興。」
「殺了他。」
“用不著你啰嗦。”
溫乾當即拔劍襲向那狂賭徒，招招帶了殺氣。
千鬼手驚道：“你做什麽？！我們可是立過誓的！”
溫乾沒說話，心想我又沒有。
他沒幾下就要了那色徒的命，死無全屍的那種。
溫乾收了劍，還是覺得糟心透了。
兩人修為差了兩階，他動起手來卻毫不費力。方衍之覺得自己小瞧他了。
他皺著眉開口：“你……”
溫乾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衍之：“……”這孩子什麽毛病？
但是還是得跟上。方衍之認命般追過去，一個眼神都不想給倒下的千鬼手——這麽弱，白瞎了他挑這麽久的功夫。
他嘴裏不安生地問：“怎麽了這是？突然耍什麽脾氣？”
“前輩覺得呢？”溫乾面無表情地反問著。
「他可真是不開竅。」
“呃……”方衍之想了想，感覺莫名緊張，突然間福至心靈，“你是不高興我同他賭？”
「也不算太笨。」
“嗯？”方衍之像是發現什麽，忽然湊近在他身上聞來聞去。
溫乾一怔，身子立馬僵硬起來。
靠，靠太近了……
“怎，怎麽了？”
“不，我怎麽覺得你身上……”
「他發現我了。」
溫乾面色不改，耳朵紅了起來：“怎麽？”
「你還有功夫害羞？」心魔翻了個白眼，盡管他自己也是滿面通紅。
“沒什麽。”方衍之忽然變了個調子，退開一步，“不氣了？”
溫乾：“……我哪敢生你的氣。”
他這話說得太縱容無奈，好像是自己無理取鬧一樣。
方衍之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無措？他想起不久前的那處幻象，衣衫不整地自己繞著溫乾轉，溫乾不搭理，卻在他出現的瞬間轉頭看他。
眼睛亮得像見到極為喜歡的寶貝。
喜不自勝。
12
“這就是溫家的那個大公子？”不知從哪傳來清亮的女聲。
好好的暧昧氛圍被打消的一幹二凈。
方衍之眼睛一亮，瞄準了方向就躥過去：“麒麟！”
本來只要伸手就能攬住的距離變得無比遙遠，溫乾臉色又黑了。他狠狠盯著方衍之過去的方向，那裏有個氣場極為強大的女人在。
或者說是神獸在。
青衣白發，金眸棕膚，五官精致如刻，身形高挑。方衍之過去就同她親昵地摟抱，看也不回頭看。
她同方衍之差不多高，兩人站在一起看著就很般配。
溫乾臉色又黑上一度。
“麒麟你出來了？我特意來這找你的！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我啊？”
特意？
所以不是為了讓他歷練而是來找別人的？
溫乾深呼吸一口氣。
麒麟拍著他腦袋，註意到溫乾的目光，好笑地將他扒拉開：“剛出來，很想你。你還沒回我話呢。”
“嗯，我也想你。你出來的不是時候，溫乾還沒突破呢，我恐怕得再拖一段時間，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方衍之變回原形，縮在麒麟懷裏討著要順毛。
麒麟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再擡頭溫乾已不見了蹤影。
“溫家的小子生氣了。”
“吼。”我知道。
“你不哄哄？”
“吼。”小孩子脾氣，等會就好了。
（ps：麒麟是瞎設定的，跟窮奇是類似於母子的關系……嗯！）
13
等會就好了。
妖皇大人是這麽說的。
然而他一直沒見到溫乾。
有一天他實在忍不住了，於是出手攔下了——
二弟子。
“溫乾這幾天幹嘛老躲著我？”
二弟子恭恭敬敬地抱拳答道：“怎麽會，只是大師兄近日比較忙了罷。”
“真的？沒在生我氣？”
“真的。大師兄怎麽舍得生您的氣。這其中興許是有什麽誤會。”
舍得？
我想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麽誤會了……
方衍之問：“你什麽修為？”
“不才，金丹中期。”
“幾歲了？”
“一百多了吧。”
“師傅是誰？”
“掌門。”
“你把我當什麽？”
“嫂子。”
方衍之微笑地看著他。
二弟子：“……對不起。”
14
這小子對自己的感情確實不對。是時候讓他清醒點了。
方衍之順著自己留下的印記找到了溫乾。
他在一個很近的地方。穹山道門的外圍森林。
不巧的是，方衍之趕到時，溫乾正摟著一個女人的腰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麽，看起來非常親密。
方衍之看到後身體一僵，默不作聲地退了回來。
他感覺到有點難堪。原以為他是喜歡自己才躲著不見，沒想到他會過來偷情。不對，不算是偷情……
那現在過來的他算什麽？
妖皇不要面子的嗎？
方衍之憤懣地想著。
15
“不是每個人的死亡，都能被人知曉。”
溫乾一手摟著女人的腰，一手扣住她的丹田，眉眼溫和，他說：“人總是消失的莫名其妙，對嗎？”
那女人顫抖著，滿面驚恐：“我，我錯了……你放了我吧！求求你！別這樣！！”
“不行啊，你看，它差點就死了，我很喜歡它呢。親疏有別，我總不能向著外人。”溫乾指了指地上昏迷著的小獸。
它雪白的微微隆起的肚皮上，有一道疤痕，再深一點，就會被開膛剖腹。
女人還想說什麽，溫乾卻沒性子聽了。
他這幾日刻意躲著方衍之，卻滿腦子想的都是縮在麒麟懷裏的小獸。
他還記得那入手的觸感……
明明，明明本來那個位置是他的不是嗎？
他想得受不了，更是被心魔纏得煩躁，就想來這看看與方衍之本體相似的，來……解解眼饞。
誰知道一來就看到這女人要開小家夥的肚子。他一時沒看清，以為是方衍之被他抓住了，這才沖上來抓住了這女人。
溫乾也沒想怎麽樣她，她自己已經嚇暈了。
也是，仔細一想，方衍之根本不需要他的幫助。
“嘖。”他一下松開手，看了眼那白皮子的靈獸，突然一擡頭對上方衍之離開的背影。
「他撞見你跟別的女人親熱了。」
溫乾正想著為什麽他會來這，聽他這麽一說，下意識想反駁：“我沒有。”
「你有。你剛摟著那女人，被他看見了。」
“你看見他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憑什麽告訴你？」
“他離開的這麽急，是吃味了嗎？”
心魔一噎，也隱隱有點高興：「……或許吧？」
忽然溫乾周圍的靈氣都像他聚集起來，瘋了一樣往他體內鉆。
天上雷雲翻湧，在醞釀著雷劫。
心魔：「……沒出息。」
居然因為覺得方衍之有可能吃醋後心境上升而突破了。
溫乾嘴硬道：“彼此彼此。”
那邊走遠了的方衍之聽到這動靜又趕了回來，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有一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這是跟心上人告白了心境跟上來了？
從某種程度上說，妖皇大人真相了。
16
這邊溫乾匆忙要找處地方渡劫，看到方衍之回來後硬生生停了腳步。
他笑道：“前輩，我要渡劫了。可否替我護法？”
見他笑瞇瞇的樣子，方衍之冷哼一聲表示知道了。
這不廢話嗎。
話說那邊倒著的女人，不是他相好嗎？
方衍之眼睛狀似不經意地瞥向地上的人，冷艷道：“這人怎麽回事？”
溫乾也跟著看了一眼，眼裏劃過絲柔和：“不知道。我們別管她。有勞前輩了。”
「你去渡劫了，不怕他走掉嗎？」
“怕啊。”
臨走前溫乾一步步靠近方衍之，牽起他的手，小聲說：“若我渡劫後，尋不到前輩，此生修為不再精益。此誓天道為證。”
聲音雖小，但他說得執拗堅定，連帶著這荒唐的證誓都叫人怦然心動。
也讓人有點……發怵。
方衍之瞪了瞪眼，一把抽開手將他推開：“說什麽胡話呢？渡你的雷劫去吧！”
17
雷劫轟轟烈烈地砸下來，溫乾端坐在最中間的位置，運氣將心魔從自己靈臺裏拉了出來。
「你幹什麽？」
“還不明白嗎？”
心魔同溫乾一般無二的臉露出嘲諷的笑容：「噢。懂了。」
「玩個游戲，誰先弄死誰。」
溫乾嘴角笑容擴大，就在他點頭要應下時，他聽見了方衍之的聲音。
“弄死個屁啊，他是你的元嬰！”這聲音聽起來又急又氣。
溫乾一怔，傳音問道：“什麽意思？”
他都還沒突破哪來的元嬰。
“就是你小子天賦異稟提前自己孕育了元嬰！現在抗幾下雷劈就好了不用再辛辛苦苦捏小人！懂了沒？！”
聲勢浩大的九重雷劫被溫乾渡得跟什麽似的。
天道：……
簡直太不給我面子！！
打雷聲更大了，方衍之傳音全靠在吼，這樣搞得跟……
他十分擔心自己一樣。
溫乾眼睛亮起來，他說：“前輩，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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