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鏡中雙生(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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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富和一小隊人到達了出事的那幢大樓樓下,他已經聽說了小陳的推測。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思妙想,但在一籌莫展的案情裏,也不失為一種可能。陳南淮這小子有時候,就是比一般人聰明一些,當然蠢得時候,也自然蠢。

這算是刑警隊的共識。

他們回到了那間房子,房東也不敢將這裏隨便租給別人,於是乎就空置了下來,見到警方來人不由得對他們訴苦。鐘富被吵得一個腦袋兩個大,看著站在後面督戰的李蘭舟,有那麽一些覺得詭異。

他是問過李隊長的,李蘭舟很快就拒絕了陳南淮的方案,這是李蘭舟不知道多少次直接開口拒絕。在鐘富的印象裏,李蘭舟很少對一些事情說“不”,嚴格來說,他是一個老好人。可能覺得這樣說不好,李蘭舟後續說自己會來現場看著,由鐘富帶隊進行操作。

這同樣是一個不知所謂的行為,但鐘富管不上那麽多。

同來的自然還有王石屹,最近他就像是牛皮膏藥似的,只要輪到鐘富和李蘭舟出警,他就必然跟在附近,鐘富實在不喜歡這個人物,是打心眼裏不喜歡,一個太過功利,甚至可以為此不要臉面的人,引不起多數人的喜歡。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指針指向五月七日的下午一點三十,他傳達了意思,所有人踏入了這間出事的房間,開始排查。

……

周游開著車載著陳南淮正在趕往T大。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覆雜,事情再次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無論是鏡中人,還是被稱作“鏡子”的致幻劑,甚至是那個意外死亡的魔術師,都透露著一絲絲的不同尋常。

這個叫做陸銘誠的少年魔術師,確實是被譽為天才,他同樣專精的是逃生魔術,並且在十五歲的時候就一戰成名,躋身一流魔術師的行列。

他被稱作最為具有“狼性”的魔術師,他曾經公開放話,挑戰當時N市最著名的幾個魔術師,並且用他們拿手的本領擊敗了他們。

很有意思的是,所有的觀眾都說,觀賞陸銘誠所有的魔術,都像是置身於幻境裏一樣,就像是身臨其境。比如吞火,感覺就像是有一團火在自己的胸口燃燒,而履刀,就像是自己踏在刀山之上,這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太過於真實,以至於觀眾們一次次地參加他的表演,如癡如狂。

天才是個王冠,並非所有人都可以承受其重,而你戴著這一頂冠冕,也將備受紛爭的襲擾。

簡而言之,樹大招風,而且此人本就極為張狂,很快,在當時的紙媒上就出現了一篇質疑陸銘誠的魔術的社論。

其中就有一個記者言之鑿鑿地說:“陸銘誠是一個技藝精湛的人,但他的技巧並非他的魔術,而是他調制,揮灑致幻劑的本事!”

周游仍舊記得這段話,首次出現在他的記憶裏乃是在那幾條零碎的信息之內,早在十幾年前,就有人將致幻劑稀釋而後投放進整座劇院,而後使得大部分,主要是那些有發言權的人產生幻覺。

為了增加迷幻效果,他還會故弄玄虛。那段報道上的名字早已被隱去,就連文字都極為殘破,根本無法聯系到是陸銘誠的所作所為。這篇文章當時掀起了軒然大波,畢竟被人下了藥,和下了毒藥也就一字之差,自己飄飄欲仙,竟然是被人投毒?

頓時陸銘誠也就再度被推到了風口浪尖,而且他從不參與能夠拓展人氣的電視魔術也讓人有了更多的理由質疑他的手法的可能性。而陸銘誠的反擊也極為現實與簡單,他將在N市的大劇院舉辦一場駭人聽聞的逃脫魔術表演,用以證自己的清白。

結果,周游和小陳都知道了,死於非命。至於陸大魔術師到底是不是真的用過對觀眾下藥的齷齪伎倆,現在已經幾乎查詢不到了。

這是一場巨大的羅生門,當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件事的始末,但群眾的記憶裏與魚相似,很快這件事就被遺忘,只剩下一些只言片語。當時的N市並沒有人精通大規模投灑致幻劑的技巧,而如果有那麽恐怕就只有陸銘誠才有可能做到。

如果,他並不是死於自己的失誤,而是死於一場滅口,仿佛一切都說得通了,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情需要再行確認一下,是否可行才行。

陳南淮坐在副駕駛上看了一眼時間,五月七日午間十一點二十。他的手上仍舊握著江濤的資料,他仍舊覺得這件事並沒有那麽簡單,江濤不會就這麽消失,不然他的妻兒也不會選擇將自己打拼了半生的身家拱手讓人。這應當也是一場陰謀,只是沒有證據……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猜測。

車子駛入了T大校區,兩個人肩並肩往實驗樓走去,他們今日相當沈默,對於真相的追求和驗證,都使得他們備受煎熬。這時一個手持餐具,姿態優雅的男人穿著白大褂和他那個小助手說說笑笑地已經出現在了兩個人的跟前。

“方教授。”

“這不是陳警官,還有周大師嗎?怎麽又有別的案子出現了嗎?還是和鄙人的專業有關?如果能為兩位效勞,榮幸之至。”他笑著說。

陳南淮覺得方鏡水如果年輕一些,憑借這種雍容優雅的氣質,足以做到男女通殺,雖然他現在的年紀仍舊不大,但就像是窖藏的美酒,氣質越發美妙富麗,讓人不由得為之折服。

他不像是個化學家,更像是一個姿態優雅的貴族。

一旁的小助手嘟起了嘴,好像對兩位打攪了他們用餐的不速之客頗為不滿,但隨著方鏡水隨手一招,她接過教授的餐具,自己已經往食堂走去。“方教授,我們這次來,確實有一些事情想要請教一下。”

周游想了想,低聲問:“教授,你說這世界上確實存在用揮灑,而後通過呼吸道進入人體的致幻劑嗎?”

“你們說的是十幾年前的陸銘誠事件是嗎?”

“教授你知道?”方鏡水的表情頗為平靜,像是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稍稍思忖了一會兒,回答道:“陸銘誠我見過幾次,當年的致幻劑事件極為出名,但在我們看來很是尋常,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K粉?”

陳南淮以前在緝毒大隊的時候,和毒品倒是常常打交道,K粉即是□□,其外觀像是純白色的晶體粉末,這玩意兒是入門級的毒品,不少小年輕都是從接觸這東西開始逐漸滑落到谷底。

“□□有一種最常見的吸食手段,鼻吸,這是讓□□通過自己的鼻部的微血管吸收,而繞過胃部消化液的侵蝕。

我們通常認為,毒品在吸食的時候,胃液是一個巨大的阻礙,除卻少部分的新型毒品,比如□□,和LSD可以直接吞服之外,基本都是通過,註射,或者吸入的手段來進行服用,可以說,與你們的認知相反,

吸毒最常見的辦法反而不是食用,而就是吸食。陸銘誠,如果這件事真的出自他手,我只能說他選對了一個最正確的方法,但這種手段同樣還得伴隨著極為精密的劑量調控,一著不慎,很可能適得其反。”

兩個人聽完仿佛看到了一絲曙光。陳南淮點點頭說:“那麽,既然方教授也知道這件事,那麽能夠推斷出,當時如果陸銘誠要用,會用哪一種致幻劑?”

方鏡水看著二人,忽然陷入了沈默,他的眼神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兩人,小陳甚至覺得有些不舒服。

“目前已知的,甚至被廣泛應用的致幻劑,應該是LSD。但從你們的描述,和整件事情的走向而言,我懷疑陸銘誠用的藥劑,應該是‘鏡子’,這是一種對當年發現的致幻劑鼻祖DMT進行功效擴大的藥劑,可以通過鼻吸,或者吸入的方法使人的精神遁入另一個世界,其效果非常的強烈,乃至於,過大的劑量甚至可能引起死亡。”

鏡子。

陳南淮和周游覺得這些東西,都在一步步地印證他們的猜測,只是這些事情都已經散布在風裏,他們想要替周沐翻案的難度,遠遠不在尋找真相,而是如何,將所有的證據從時間的長河裏打撈出來。

“祝你們順利,我要去吃午餐了,回見。”男人優雅地行了一個禮,轉眼也遠走越遠,他的表情頗為隨意,像是任何事情都無法動搖他的情緒。

這是一場穿越了十數年的過往,涉及到了一群孩子的死亡,還有一位雖然不算好人,但仍舊技藝非凡的同行的離世。而這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人類之惡,醜陋非凡。

陳南淮嘆了口氣,他低聲說:“鐘富和蘭妞兒已經帶隊去了‘鏡中人’案件,我們也過去,我總覺得這件事情,和星麥脫不了幹系。

既然這件事無法追溯,我們總要在另一件事情上,將之繩之以法。”

周游並沒有說話,這世上仍舊有那麽多事情在白日之下,藏於惶惶之光下,要用其他之罪,去追訴那些逍遙法外的罪犯。

陽光猛烈,卻毫無作用,徒留羞恥。

作者有話要說:

祝小可愛們兒童節可可愛愛!也祝自己生日快樂,嘻嘻。我會許一個和小可愛們有關的願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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