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讀心撲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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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天找到的第四張鐵絲網了。”陳南淮摸著這張已經有些許鐵銹的網絡低聲說。不遠處是一條小溪,順著山上的清泉,奔湧而下,清澈見底,水滴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這條小溪上游和下游分別被鐵絲網截斷,相比於別處的融合,這裏的設置顯得非常毒辣,隔斷的部分甚至深入河床底部淤泥之內,上面更是設置了不少金屬的倒刺,隱約可以看到不少魚骨和小動物的屍體被紮在尖刺上。

陳南淮打開一個冊子,一筆一劃地記錄下來:“這張網的年頭很長了,估計得有十年了。”自從許光躍事件以來,他莫名養成了這種習慣,周游見過多次,倒是不覺得奇怪。

“之前那張是三年,五年,一年,這張反倒是跳到十年了。時間跨度有些大。”周游理了理思路,兩個人坐在小溪邊上。

他們沿著鐵絲網和設置的路障一路走來,已經逐漸偏離了原本的方向,這片山地遠比他們想象得要大得多,地形同樣也更為覆雜,用鐵絲網圈起來的部分只占了整座山林的很小一部分,但仍舊非常的廣遠。

而陳南淮懷疑,甚至有一部分無人區沒有設置鐵絲網,但人一旦進入那片地帶就會再也無法離開林地,徹底迷失在叢林之內。

在所有人裏,第一個喊累不走的,是秦少爺的馬前卒黃德賢,也因為他的緣故,眾人都找了一塊地方稍稍歇息。整頓起早間發現的資料來。

兩個人又連續提了幾個可能性,但都沒有什麽收獲,秦超岸卻已經走到了兩人跟前,他也沒什麽顧忌坐在了一旁的山石上說道:“我們走了應該有五公裏,但這裏的布置很巧妙,一些鐵絲網都是卡在要害位置的,他們沒有準備放我們出去。”

“不用那麽悲觀,要覆蓋整整一片山地,哪有那麽容易,總會有破綻可循,這裏既然都出現了十年之前的鐵絲網,那麽如果是更早之前,可能早已腐朽不堪,我們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十年之前,那麽這件事就不是阿炫一個人策劃得出來的了。”周游說道。

陳南淮沈默不語,他也想到了這個可能。

“如果是真的,那這件事,阿炫也只是一個穿針引線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回到了那個巫婆身上。”這也是陳南淮最不想看到的結局,也就是說,即便是找到了阿炫,他們也繞不過老巫婆那一關。

那個老巫婆……陳南淮只想把他當做一個江湖術士,或者就是那種騙了錢就一走了之的人物,但逐漸浮出水面的真相,都說明了,他非但不是,更有可能是整件事情的核心。

他是主使者。

三個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可以試試,從這些樹上爬出去?尤其是……那個怪物,和我們什麽仇怨,就要那麽殺死了綿綿,綿綿他是無辜的啊!”

就在這時,從出發起就一直頗為頹廢的沈駿宏也走到了三人跟前,他的精神仍舊有些不穩定,這位在N市小有名望的天之驕子,從來沒有那麽憔悴過。

陳南淮向來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尤其這件事涉及的內容頗為詭異,要不是被裹挾在其中,他甚至巴不得離得遠遠的。

秦超岸低聲說:“樹?你想得到,設置的人自然不會想不到,從第一張網開始,我已經上去看過了,上頭都設置了成捆的釘刺。

綿綿的死,我們也很難過,只不過,人已經走了,我們不能總是帶著這種情緒生活下去,尤其我們如果繼續消沈,駿宏,很快我們也會步了綿綿的後塵的。”

秦超岸和沈駿宏的關系,在周游兩人看來其實相當之好,沈駿宏聽了這番話,也漸漸抱著頭蹲了下來,表情痛苦萬分,只是不再鬧了。

“周大師,你對那個巫婆有什麽看法?”

周游低伏下身子,托著腮,低聲說:“我不認為那是一種可以謀奪別人性命的妖術,沈少爺,我想問問,你記不記得綿綿有做過,或者喝過,吃過不明來路的東西?”

沈駿宏明顯一楞,他把幾根手指放在嘴裏,皺著眉頭,良久。

一旁的秦超岸說:“沈兄一直有這樣的習慣,他一緊張,或是思考問題就會這樣,你們不要見怪。”

陳南淮聽說這種習慣是一種心理暗示,他有個這方面的“怪朋友”,他和他解釋過其中的原理,不過兩個人當時都喝得七葷八素,也記不清其中的內容了。

“應該沒有,我和綿綿除了在車上,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她總是在我的視野之內的,我不想讓他離我太遠……畢竟……”說著說著,他就說不下去了,伸手又捂住了臉。

秦超岸幫著他說完了話:“綿綿有駿宏的孩子了。”

陳南淮的臉色沒什麽波動,一旁的周游說:“節哀順變。如果是這樣,我們得回去檢查綿綿的屍體。”

“不可以!”沈駿宏反應有些激動地彈了起來。

陳南淮也站了起來,有些不給情面地盯著一旁的沈駿宏。

“如果不是食物,那麽我只能覺得這件事,和外力有關,綿綿是突然發瘋的,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綿綿就我所知,意氣風發得很,斷然不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周游的語速很快,而說得也很是有理,沈駿宏眼神掙紮,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現在我們要做出選擇是現在回去,還是繼續找尋鐵網的缺口,前者,我們將會和那個巫婆直接交鋒,畢竟擒賊先擒王,只要搞定了她,我想後續的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如果說,這個巫婆也是一枚棋子呢?”

“那我們只能說是徹底暴露了目的,然後坐地等死了。如果繼續尋找鐵絲網的缺口,就像之前我所說,我們找到了那種被擱置了十幾年的鐵網,那我們就可以從哪裏逃生出去,但如果找不到呢?

我們可能連回到營地的可能性都沒有了。”陳南淮說道。

眾人也沈默了下來,在一旁的黃德賢也湊上前:“我覺著,秦少說的沒錯,就算回到那個營地裏,咱們不也是閉眼等死,出來闖闖總沒錯。”

秦超岸還沒說話,沈駿宏本就心煩意亂,聽到溜須拍馬,一腳就踢在他的身上,罵罵咧咧地說道:“滾一邊去!”

秦超岸沒工夫搭理手下這個馬仔,他低聲說:“我們只能再往前走兩個小時,過了中午,如果還是找不到路,我們只能回頭。”

陳南淮也同意他的說法,再繼續往前,就意味著,不成功便成仁,到時候,他們必須面對的是在林中過夜的風險,那是他們萬萬承受不起的,與可見的對手尚可博弈,與不可見的……那就連一成勝算都沒有了。

幾個人站了起來,繼續往前摸索著趕去。

……

周游走在陳南淮的身旁,他長得比較高,根據陳南淮的說法就是有些輕飄飄的,重心不大穩當,據某個無良片警後續的說法,就是臺風天都得抱懷裏,免得給大風吹臺風眼兒裏去。

陳南淮悶聲不響把魔術師的手抓在掌心。

“你說,現在是不是還有幫兇混在這群人裏?”

小片警點了點頭,兩個人都墜在人群後方,美其名曰:“殿後”,只不過,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他們信不過其他人,包括這些被人看做待宰羔羊的女人,還有那些被人覬覦著的富家子。綿綿的死並沒有多簡單。

陳南淮有些後悔沒有第一時間檢查綿綿的屍體,當時的情況過於混亂,又有人阻擋。

“阻擋”。陳南淮看了一眼,那些鶯鶯燕燕,又恢覆到了往日的狀態裏的女孩兒們,她們裏會有出賣自己的靈魂,出賣自己的朋友,來換取富貴榮華的人嗎?

如果給予他們這麽一個機會,陳南淮覺得她們會,何況,如今聚集在他們身邊的人,往往並不是他們的朋友。

陳南淮並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這意味著,這裏沒有任何一個人是沒有嫌疑的,不過他債多不壓身,真要這樣,也就是在原本的幾個選項裏增加一些可能的選擇。

“我覺得,不大會是這些女孩兒。”周游像是陳南淮肚子裏的蛔蟲,他說:“他們沒有動機,甚至說,可能這樣做的人,最可能的是綿綿自己。”

周游看了看兩側彌漫的霧氣:“綿綿和所有人都不同,這裏的女孩兒可以說都是過客,除了沈駿宏和綿綿之外,其餘的男人都不會讓這些女孩兒停留太久,他們只是萍水相逢。從你聽來的內容而言,只有綿綿會試圖殺死別的女孩兒,因為,在她看來,這些女孩兒與她一樣,甚至有一些都在算計什麽。

她要守衛她那份可笑的愛情,不管這份愛情是否真的會像他想得那麽長久。”

陳南淮知道這是一種自私,但他又無法譴責什麽,綿綿的想法是對的,她的擔心也是有理的,但她死了,死在那些圖謀與情緣交割的時候,一切都以一個瘋女人的狼狽謝幕收了場。

這世上再也沒有綿綿這個人,沈駿宏會找新的女孩兒,會同意父親的相親,會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了此一生。

而她只能睡在這片蕪雜而沈寂的深山之中,再無言語。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公費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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