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讀心撲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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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到了最後,山重水覆,陳南淮等人也只不過看到了一片在陰天內發著銀光的鐵絲網,這東西真是既熟悉,又有點陌生吶,周游在陳南淮身邊笑了笑,還俏皮地捏了捏小片警的幾根手指,捏得咯吱作響,很是開心。

與他不同的是,眾人心思沈重,稍作言談之後,發覺仍是只能折返營地。

好在一路走來,鐵絲網就像是醒目的標識,還有不少窪地與高低落差極大的片崖,這些獨有的特質,都讓眾人順利找到了回去的路途,但頗為疲倦,而且一陣不祥的陰霾,也逐漸彌漫在了眾人當中。

“晚上會有人死。”

這是眾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就連周游和陳南淮都不可免俗。

返程路上,空氣沈悶,就連最跳的周游此時也不大說話,只是看著霧氣若有所思。

路程異常順利,可到達營地的時候,眾人卻看到了一片狼藉:這裏的篝火被不知名的東西掀得到處都是,好在篝火已經熄滅,不然這裏的東西都會被付之一炬。那三個離群的富二代的帳篷被剖開了,上頭被劃得支離破碎。

而長桌被撞翻在一旁,旁邊都是某種生物巨大的腳印。

陳南淮趕緊沖了過去,這不是正常生物的腳掌,他用手丈量了一下,是一個有三只腳趾的巨大印記,他快速拍了照片。周游也趕到了他的身邊:“怎麽樣?”

“不是什麽好事,這東西個頭大得驚人,這得是頭恐龍吧?”陳南淮自己都有點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可周游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咱們N市也難得出現一個難解之謎,‘苑北山恐龍事件’?”周游伸手探了探那個腳印的深淺,他皺了皺眉。就在這時,遠處女孩兒們傳來了一陣陣尖叫:“這裏有人!有人!”

兩個人又急匆匆地趕了過去,入目的是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他的頭發已經被剃光了,身上有許多刮擦的血痕,他佝僂著身子,像是個蝦仁一樣躺在破敗的帳篷之內。

“這是春申。”秦少爺舔了舔幹得起皮的嘴唇。

“之前和合濟一起逃進霧裏的兩個人裏的一個,他沒事吧?”

陳南淮蹲下身,試了試男人的呼吸,發現呼吸雖然急促,但並沒有什麽大礙。

“沒事,但恐怕受了驚嚇。”

“這裏也有!”又是一陣女生的尖叫,程合濟和另一個男孩子同樣被發現躺在自己的帳篷裏,也是被撕開了衣服,傷痕道道,都陷於昏迷之中。

眾人手忙腳亂地把他們安放在了一處還算完好的帳篷裏,而周游和陳南淮卻走到了阿炫的帳篷前。

和離去之前不同,這裏的帳篷像是被人拉開過,只是又小心翼翼地合上。

“有人來過了,看來有人膽子很肥,敢和一個怪獸一起來?”周游還能開著不大不小的玩笑。

陳南淮翻了個白眼給他看,卻冷不丁周游彎下腰,蜻蜓點水一般撞了撞小片警的額頭。

“得,我瞅著也不是那人膽子肥,現在我身邊這位膽子可是肥的多,正經點好吧。”陳南淮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伸手在魔術師的胸口拍了一把。

隨即蹲下身,伸手把拉鏈拉了開來,一股濃重的腐爛味傳了出來,可意料之中的女屍不曾出現,只有一個縮成一團的人影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屍體不見了。”兩人都早已猜到了會是這個結局,也就更坐實了,某個巫婆絕非是真的有什麽神力。

“是綿綿的屍體不見了嗎?”一個有些怯懦的女聲傳了過來。

兩人回過頭,陳南淮認出是那個之前在女生前面替他說話的女孩兒,他笑了笑說:“之前謝謝你了,還沒空問你名字,哎喲……”陳南淮扭過頭,看到周游巧笑倩兮地望著女孩兒,手指倒是利落地擰在他的大腿上。

“綿綿的屍體應該是被帶走了,和把三個人帶回來的那個人應該是同一個,目的應該是毀屍滅跡。”周游看著女孩兒。

她咽了口口水,有點不敢直視周游的眼神,她弱弱地說:“我叫多思,是剛才被送回來的……合濟的女朋友,綿綿姐對我很好,我就……我就過來看看。”

陳南淮站起來,拍了拍還有點發疼的大腿,聲音漸冷:“其實當時一片混亂,除了沈駿宏,守在綿綿身邊的,有你吧,多思?”

陳南淮其實也不確定,其實當時黑燈瞎火的,他就看到一個沈駿宏,其餘的人一概記不清楚,尤其這些女孩兒長得都有點像,陳南淮這種半臉盲癥患者,更是腦殼生疼了。但他雖然不知道,但他大可以“詐”。

這是在審訊的時候,慣用的一種技巧。

有些人真假未知,你可以通過詐,詐取你懷疑的線索,就算失敗,同樣也能震懾對方。

那個少女像是入世不深,一下子臉色蒼白,她表情既想撇清幹系,又想說出些什麽,不多時,陳南淮都能看到她眼底有水珠在打轉了。

他仍是並不言語,那人忽然說:“當時我和沈少爺,還有丹倩他們都聚在一塊,綿綿……沈少爺說,‘綿綿死了’。當時我碰了一下綿綿的肩頭,覺得冰冰涼涼的,屍體為什麽會冷得那麽快,這只有巫術才能辦得到吧,又覺得她的皮膚變得有點凹凸不平,也漸漸在變硬,就在肩頭那個位置……”

周游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安慰了兩句,女孩兒向著他們鞠了一躬,快步往人群聚集處跑去。

“多思都來了,沈駿宏還沒來?”陳南淮忽然出聲說道。

裏頭的那個人卻大聲叫了起來:“有鬼啊!”

原本就已經亂作一鍋粥的營地內,一下子又聚集過來一幫子人,首當其沖的自然是沈駿宏。周游和陳南淮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旁看著一群人又開始哭天搶地,不由得托著腦袋,看著場面漸漸失控。

夕陽打在迷霧之中,有一種殷紅色的斑斕,讓小片警都有些失神,這陣美麗會在不久之後徹底散去,一日一會,殊為決絕。可人的一生總不能重來,一切發生了的,過往了的,追憶了的,消失了的,都將化作塵埃。

綿綿?她現在只不過也是一具屍體,被人利用,被有心人觸及,被微生物慢慢腐蝕,千瘡百孔。

這是他選的路嗎?陳南淮並不明白,那些自認為是綿綿好姐妹的人哭得撕心裂肺,小片警看見了混在人群裏,不知作何表情的多思,還有站在外圍靜靜盯著蔣躍然的秦少爺,隱隱約約之間,竟是有些遺世獨立的模樣。

周游攬住他的肩頭,小心地靠在他的耳邊說:“太陽快落山了,你說,今天晚上還會死人嗎?”這是一種幾近戲謔,但又充滿了猶豫的語調。

陳南淮知道他總在逞強裝作若無其事,他不想影響到自己,只是自己永遠都無動於衷,這不好。他忽然笑了起來,他轉過身,伸出手,將他一把抱在懷裏,雙手鎖在男人的背後說道:“不管今天夜裏如何,死得絕不會是我們兩個,我們會好好活下去,天長地久,與世偕亡都未嘗不可。”

……

風之緣的遺址上站著一群人,他們看上去年歲都不小了,聚集在角落裏,看著林地裏漸漸亮起來的微光。一個看上去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打開一張地圖,低聲說:“現在這兩夥人都已經到了苑北山外圍了,怎麽辦?”

另外的人都搖了搖頭,他們都沒想到這次會有別的勢力入侵到這場計劃裏頭。

“我們無能為力,只能讓裏頭的人自求多福。”最終一個看似是頭目的人這麽說道。

“老夥計們,我們看著這片地方已經多久了?”一個看上去遠比其他人年紀大了的人,搖了搖手中的一串鑰匙,指著每一處已經廢棄的項目設施說。

“十九年了。”他自己回答道,他說話的聲音很是蕭瑟,像是透露著滿溢的淒楚。

“我們要覆仇。”那個老者又說了一句。

“覆仇!”

“覆仇!”原本低啞的聲音,漸漸得到了眾人的應和,漸漸地這股聲浪匯聚成了一片奔湧的洪流,每個人都在念叨著兩個字。

“覆仇!”

仇恨,像是滋生的病菌彌漫在了整個游樂場之內,這是一條有去無回的不歸路。

他們早已無路可退了。

……

等周游和陳南淮收拾完篝火,眾人整整齊齊地坐在周圍,因為沒有食物,一群人的肚子已經打起了鼓,原本路上是有一些可食用的野果,但因為要趕在天黑之前回到營地,這些東西都被眾人放棄掉了,陳南淮覺得這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但奈何他和周游兩人胳膊擰不過大腿,一群女人嘰嘰喳喳,再加上秦少自持體能充沛,熬到明天也不算事兒,所以就沒成行,不過兩人都邊采邊吃了一些,總歸不算特別饑餓。

被放回來的三人情況並沒有多好,三人不約而同的都發了燒,現在被放在一處,統一照顧了起來。這裏的腳印早已被人填平,周游和陳南淮都在查看屍體的問題,結果就被人鉆了空子,只不過,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並沒有人註意這件事。

他們兩個人也什麽都沒說,權當做無事發生。

女孩兒們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小話,秦超岸和沈駿宏抵達了這裏以後,也不再狂躁亦或是喪氣,反倒是顯得更為正常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就連陳南淮和周游都不例外,小片警覺得這感覺就像是從前上課之前,老師遲到,風雨欲來,所有人都不希望老師出現,但又覺得懸著心,還不如來一發痛快的。

矛盾叢生。

就在這時,一陣沙沙的腳步聲,突然出現在了營地不遠處。

陳南淮低垂著腦袋,看著地面的痕跡。

他知道,那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下存稿箱,這一大章節的內容差不多五一期間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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