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三仙歸洞(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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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淮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猜得準一百個三仙歸洞。

到市區的時候,周游借著微光與車內昏黃的光線,隨意露了一手,就把小片警晃得北都找不著了。

“祖傳手藝,童叟無欺。”周游頗為樂呵地擺弄了一下兩個小球,就在陳南淮眼前擺來擺去,弄得他像是一只生了氣的貍花貓,咧著嘴大聲“嗷嗷”。周游覺得怪有趣的,和斯基有些像,又有些不盡然。

兩人下了車,直直往辦公大樓走去,深夜的警局燈火通明,陳南淮也很久不曾加班到這個時間了。今年開春以來的種種事件,仿佛都在預示這這片天空將要有所轉變。至於是吉是兇,陳南淮也猜不透徹。

就像他知道的一樣,在N市這座海濱重鎮有一張無形的大網,交織在城市頭頂,每個人都在這張大網下掙紮求生。而大部分人都渾然不覺,他是少數因為工作還能有所明悟的人,可饒是如此,他也同樣看不透那重重的黑暗。

周游在旁邊看著舊式操場的一角說:“我們學校之前也有這麽一個地方。”

陳南淮循著他的目光看去,也隨口答道:“這樣的操場哪兒都能看到不少,很是尋常了。”而一旁的周游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麽。

眾人前後腳到了辦公室,李蘭舟正在白板上塗塗寫寫,而不知道為什麽王石屹也坐在辦公室的正後方,如今已是後半夜,他看上去仍是精神良好,看到陳南淮進來,還伸手打了個招呼。

陳南淮本來還想發作,但伸手不打笑面人,只好沒好氣地也揮了揮手,走到正在做數據的鐘富身旁。

他從一旁的筆記本上扯下來一頁。寫了“唯心制藥”四個大字,而後遞給了鐘富。

“這是我從線人處得到的線索之一,‘唯心制藥’早年和恒生有密切的聯系,傳聞和器官買賣有關,你查一查,而後告訴蘭妞兒。”

“你怎麽不自己去,你們倆不一直挺要好的?”鐘富拿著便簽,看著站在陳南淮身後的周游哼哼賊笑:“怎麽有了新歡了?”話音剛落,倒已是吃了一記陳警官的板栗。

“瞎嚷嚷什麽,什麽新歡舊愛,沒有的事兒,查你的去,這事兒辦成了,記你大功一件。”陳南淮信口開河,之後稍覺不妥,又補充說明道:“等哪天陳寅下臺我上位的時候再兌現。”自然一張空頭支票確實沒什麽吸引力。

但查找線索本就是鐘富的本職工作,手下的活計也並不含糊,沒多久,一戳空格,低聲說了一句:“有了。”

只見屏幕上出現了寥寥幾行字,分別寫明了“唯心制藥”的創辦人,是一個叫陸南開的人,可有趣的是,這家企業建立的時間非常之早,遠在恒生重建之前,就早早在N市紮了根。主要經營範圍為醫療器材,主要以體溫計,還有一些大宗的測量儀器為主,幾家大醫院都有采購。

而其中恒生赫然在目,可與那些大戶相比,並不起眼。

“表面上來看,唯心制藥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包括陸南開,陸南開旗下有多家公司,行業涉及方方面面,唯心也是其一部分。”

鐘富像是想到了什麽,敲了敲屏幕:“忘了說了,陸南開同樣是一個港臺僑胞,和最早重建恒生的人很可能認識。”

陳南淮“嘖”了一聲說:“這就算圓上了。”

這時刁蠻走了過來,正瞧見電腦屏幕上的大頭像,笑著說:“這不是陸南開嗎?”

陳南淮知道刁蠻是貨真價實的大小姐,來警局按照她的說法就是體驗生活,為這事兒她還和她親爹鬧掰了,說來小姑娘也硬氣,再也沒要過家裏一分錢,雖說偶爾會有入不敷出的情況出現,也就是和鐘富陳南淮借來借去。

“這人整個就是個油子,我在我家那老頭子那兒見過他幾回,怎麽說呢,這人給我的感覺就是特別不實在。”

“他是做什麽的?”周游這時也走上前來看著屏幕上的照片一楞,不動聲色的問道。

“他是給人打幌子的,早在前幾年,港臺資本進入國內並不容易,陸南開很早就洗白了身份,上了白名單,他和他那圈子裏的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就是以他的名義在國內開辦公司,他收取傭金,他手底下早就沒有實業啦,就只在家裏睡著數錢就完事了。”

“我也想過這樣游手好閑的生活。”鐘富嘟囔了兩句。

“也就是說‘唯心制藥’的背後,另有人運作,而陸南開則是一個放在臺面上的人。”

“你也早點打消從陸南開嘴裏撬出來點什麽的想法吧,他這人沒什麽別的本事,就是口風緊,講義氣,不然這一大塊肥肉人人都在做,為什麽偏偏會選中他?這一行可不是靠老天爺賞飯,也得有真本事。

人吶,講一時的義氣容易得很,講一輩子?我看夠嗆。可陸南開雖然是個混賬東西,但偏生就是這麽個人,你說巧不巧吧,可太巧了。”刁蠻像是看破了周游和陳南淮的心事,毫不客氣地否定了這個法子。

“南淮,你明天去負責重新走訪失蹤孩子的父母,至於孩童屍體的事情,明天等法醫部門化驗有了結果,我們再行討論。”李蘭舟遠遠地點名說道。

陳南淮應了一聲,不經意間掃過原本王石屹所在的位置,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西裝男已經消失在了辦公室內,唯獨餘下那本空白的筆記本與鋼筆。

……

王石屹靜靜地走在操場上,電話那頭的女聲有些慵懶,他等了良久,仍舊沒有等來一個答案,但他並沒有著急,只是看了一眼天邊的圓月。

良久電話那頭的聲音才輕巧地做了個總結:“陳南淮?硬要說,陳南淮可是上頭眼前的紅人,雖說,他拒絕了你的邀請,但上頭惜才。

而且他也樂意和我們恒生的人接觸,這是個拉他入夥的好機會,不是你兩三句質問就能分得清的,王石屹。”

王石屹並不動氣,他原本也沒有想到陳南淮會主動去聯系恒生方面,這本就不是什麽壞事,至少他同樣還是游走在灰色的地帶。

“姚臨,別以為上頭把你扶到這個位置上,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上頭是看好你不假,但也是看在柳溪北的臉上。至於陳南淮,同樣不是你能管得上的。”

王石屹頭一回見到姚臨是在五年之前,彼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青年,那時候的王石屹在刑警隊裏與逐漸嶄露頭角的陳南淮一時瑜亮,相比於作風激進,奇招頻出的陳南淮,而王石屹更像是整個隊伍內的“文膽”。

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到這個戴著厚厚鏡片的圓形眼鏡的小女孩兒,日後可以成為組織內異軍突起的新秀,乃至於自己都無法節制她的所作所為。

最早的姚臨內向而沈斂,就像是每個懷有心事的人一樣,她把所有情緒深深地掩埋在眼底寸光。她是被同一組織的引路人帶到王石屹面前的。她並非原本就是N市原住民,而是來自港臺,而來此只是為了潛伏下去,成為顛覆一場大局的一枚棋子。

那時候的姚臨更像是一個提線木偶,勝敗與成事,別人說什麽,她便去做,完成的一絲不茍,比優等生還要優秀,她骨子裏自有一股偏執,讓她從除了仇恨之外一無所有的小女孩兒逐漸成為擁有足夠力量推翻積壓已久的朱廣生。

王石屹不得不佩服她,又有些可憐。

如果是正常的女孩兒,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剛剛邁出校園的大門,去享受現實社會的毒打。

姚臨卻並不是。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陳南淮無論再怎麽接近黑暗,他也同樣是站在警察的立場上看待事情的人,他和我們不一樣,你想要拉他下水,我覺得你做不到。”王石屹低聲說。

“我做不到,但周游做得到,不是嗎?”姚臨在那邊輕巧地說。

王石屹一楞,他並不明白姚臨在說什麽,同樣的他對自己那個來歷不明的小師弟,總有一些忌憚。明面上周游暴露出來的東西何其豐富,魔術師,年少成名,幹曾學的關門弟子,如今警局的顧問。

王石屹總覺得,如果內斂的人,必然不會暴露這麽多東西,亦或是一個人很可能還潛藏著更多更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當他對上周游的時候,周游的態度又不像是一個有所城府的人,他當面叫王石屹一聲“師兄”畢恭畢敬,無可挑剔。可當王石屹走到走廊的時候,又迫不及待和那些同僚說,“就連師父都看不大起王石屹雲雲。”一副得志小人的嘴臉。

這些事情王石屹都看在眼裏,他大可以斷定他這位小師弟不過是和那些師兄弟一樣的草包,哪怕他做得一手錦繡文章,也不過如此。

可姚臨是個王石屹已經捉摸不透的人物,她混跡於三教九流,手底下的資源與情報網早已遠超王石屹的想象,而且,姚臨不會輕易把這些線索交給他們,這是她與他們這些看似行事乖張,實則循規蹈矩的人的區別。

王石屹低聲說:“恒生落在你手裏,也不知是好是壞。”他不待姚臨說話,就切斷了通訊。

他深吸了一口氣,吸入滿腔的寒意,刺痛肺葉。

作者有話要說:

同樣作為男配,想知道各位小可愛更喜歡李蘭舟還是王石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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