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往事:一個不少

關燈
冬月廿一

今日小雪紛紛氣溫卻不低,無心齋的梅花開得早,皇帝王爺都說是花仙要早早開了送喜,哄得太後一直沒斷過笑。

“母後見皇兄選妃便這樣便開心了?那我皇兄娶皇後嫂子的時候你可要攢個大禮送她,也好早日含飴弄孫。”

皇太後聽了更是笑得前仰後合,“你這潑皮,有了王妃就來打趣你皇兄,他哪天罰你給我這老太婆抄楞嚴經。”

一向氣勢勇武的淮南王劉長淩撓撓腦袋,不好意思地湊在皇太後耳邊說了兩句,仔細看他那受過塞外風霜雪雨的臉龐竟然有了一絲絲紅意。

假裝嗔怒的皇太後狠狠揪了劉長淩的耳朵,“那本心經原來是曲夜抄寫的,人都說你寵愛男王妃,我看是人家不嫌棄你才對。”

看著自己二兒假意喊疼皇太後立馬把手收回來,走了有一段路還在感嘆那心經的字體俊秀舒朗、平和簡靜,不愧是傳承曲家性情沈靜的人才能寫出雲雲。

冬日清晨的天色還有些暗,皇上貼身總管郭福和皇太後身邊的兩個女婢沒離得太遠,拿著燈籠彎腰照著路。後面那些粗使奴才跟著郭福也早就摸準了皇帝不喜人多的脾性,不跟太近,能看見皇太後與皇上王爺即可。

皇母子三人散著散著步就往皇宮西南方向越拐越遠,身後遠遠跟著依仗鑾駕,徑直往之前說安排臣將貴女的無心齋來了。

無心齋也不單單是一個封閉的園子,它大門四下敞開,遠遠看著裏面的紅梅簇簇同赤霞紅雲一般艷艷的,看著是那麽的喜慶暖人心。

“這園子簡約大方,”原本心情舒暢的皇太後把景色看在眼裏更滿意了。

一直面容嚴肅清冷的皇帝劉長凜開口喚郭福。

太監總管郭福的臉上笑出褶,“奴才在。”

“賞。”

“謝皇上。”

齋中的建築早就經過修葺,皇上太後十分滿意此地,今年初夏命人在裏面挖了一個小池,此時池水結冰也那麽雅致。

眾女子打扮得花似的早早遞了帖子進宮,在齋內有的賞花、有的大屋廳內三五個說笑,不過大多數都在各自的屋內抱著湯婆子暖手,很是拘謹。

唯有一人……

皇太後在外面遠遠瞧見一女,衣裝素雅滿面濃妝,“看著很是像畫上的美人。”

這話不褒不貶,畫上的美人大多白面紅唇,美則美矣就是少了活人的靈動氣息,皇上偏愛素雅只有貼身的人知道,而這一位面容塗抹的精致不說,頭發上插了珠花玉翠作點綴,說不是成心,又有誰相信?

投其所好在深宮之中很是常見,皇太後人老精明,只不過打聽天子喜好的女子在她心目中降了一個檔次。

雖然劉長凜登基寥寥幾年,但以天子的眼光看女兒家心思實在是大材小用。

“今日就走到這兒,清晨見天光大好就把你們叫過來,皇兒們多待一會兒哀家就高興,哀家知道你們政事纏身,先去吧,午時宮宴再來。”

淮南王劉長淩慣是嘴甜,跟皇太後面前撒嬌說了會兒話,然後拉上皇帝就跑去宮中最神秘的地方。

樓高百丈,檐牙高啄,此地早先就是祝史令觀星月、測國運、演算出征成敗所在。

數百年都有一個名字——摘星樓。

兄弟二人只帶了郭福和四個小太監就開始往上爬,底下小太監呼哧呼哧地跟著,唯獨不見皇上貼身太監郭福。

倒不是他憊懶,而是郭福因為體型太胖實在是跟不上年輕力壯的皇帝和身強體健的淮南王,跟他們隔了兩層。

不過半刻幾人便至頂層,六個侍衛齊齊下跪參拜,氣勢十足。

說是頂層其實不然,最上面那層是觀測國運興衰異變之處,所住之人乃位同國師的祝史令殷白晝,且亂闖摘星樓的閑雜人等輕者下牢,重者杖殺,就連聖駕親臨都要在外通報後才能進去。

殷祝史僅負責管典籍、天文歷法、祭祀,大多都是推步測算之事,性情古怪、孤僻冷漠,有時開口連重臣也敢駁,偏偏皇帝把他當作不可多得的人才。

朝臣知道是皇帝私心願意偏袒,還能怎麽辦,受過他言語擠兌的人沒有上百也有七十,那些人只能不斷告訴自己莫生氣......我若氣死誰如意,況且傷神又費力......

劉長凜劉長淩兄弟二人站在摘星樓第二層俯瞰皇宮大內,將無心齋那片地方看了個仔仔細細。

劉長淩在哥哥身邊很是放松,表情有點兒孩子氣的洋洋得意,“皇兄,我這個法子好吧,咱先遠遠看了挑出來再在宮宴上瞧相貌,不然當著你的面她們怎麽會露出本來面目。”

淮南王這話聽起來頗有故事的感覺,劉長凜似嗔地橫他一眼,語氣很是肯定,“王府出妖蛾子了?”

沒娶正妻之前管不好自家後院的劉長淩也是有心吐槽,懊惱地把自家男王妃撞見平西侯庶女給她嫡姐下藥的事說了個徹徹底底,最後還不忘對著哥哥把處事圓滿的曲夜讚許一番。

劉長凜對小伎倆不屑一顧,指著梅花樹下折枝的那個笑容明艷的少女,“她便是平西侯嫡女。”

嫡女能被庶女擺一道,可知心機不夠深。

“那屋中坐著的兩位就好辨認了。”

屋內一人著鵝黃織花錦繡的棉服,模樣不算出挑。

旁邊一位穿的淡粉色,眉眼淩厲,看著有三分像中書侍郎咄咄逼人的樣子,應該就是中書侍郎鄒康的女兒。

“離她們遠遠站著的那個與眾不同......”

劉長凜不理會自己弟弟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目光從她們身上一個個打量一遍,本就寒冰似的面容,這下因為不滿顯得五官輪廓更冷硬了,嚇人。

淮南王劉長淩被凍了一激靈,“怎麽了?”

剛才皇太後問人是否來齊,郭福說三十六個一個不少,如果不是奴才們做事不當心,恐怕人是在他們眼前消失的。

皇親國戚家的貴女都是千金小姐,一國皇後的人選十有八九也是出自她們之中,別說少個大活人,就是傷到一點也是驚天的事。

四個黑衣人不知道從哪裏閃身出來,躬身拜倒。

“先查出是誰不在,交由暗衛去找,還有兩個時辰宮宴便開始,務必要快。”

四人輕功極高,抱拳領命後眨眼功夫就看不見人影。

淮南王一副“我就說她們不省心吧”的樣子,伸手拍拍兄長肩膀以示同情,被劉長凜惱羞成怒地拍了一下胳膊。

“哎,又遷怒別人,我冤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