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九章·庸人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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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玊巫羲的聲音聽起來讓人窒息,“我只是......”

恨透了當怪物。

他希望有人會有所不同,因為這個男人看起來真的在乎“人”的本身,但讓一個不了解自己的外人忍受這些實在是太過分的要求。

“所有的困惑和磨難都不是你所期望的,我知道。不用覺得對所有人感到抱歉,這不是你的錯。”

莫商再次展現出無可相比的大度,在一定範圍內,他比較能理解一些“出格”的作為。

陳哲伸手要拉玊巫羲站起來,被他下意識擋了回去。

意識到自己只是使事情變得更糟,玊巫羲從長滿懷夢草的地上爬下來。他口袋裏的一些符紙散落在那裏,像秋風吹散的落葉。這些提醒著他此前令人不齒的目的,現在想來卻像膽汁一樣苦澀。

“我只是想幫他完成他想做成的事情,當然是和所謂的寇九燭或者莫商大婚沒什麽關系,而是要逆天給他續命。”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在有三雙眼睛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的情況下,玊巫羲沒有冒然去尋覓他所有散落的東西。

在這種時候,一個多餘的動作和試圖挑釁沒什麽本質區別。所以,玊巫羲靜靜地站在原地,並垂頭以人畜無害的笑容看著他們。

待房澤夜示意他無礙,玊巫羲環顧了玉衫樓內的小世界最後一眼。最後在草叢深處上找到了他離身的匕首,玊巫羲將它別在腰間並在地面左右胡亂劃拉,而後摸出幾張符紙放到口袋裏。

收拾停當,玊巫羲這才回頭去看那個和他靈魂震顫波動相仿的敵人。他這兩天和莫商一眾人交手過了兩次,但現在,他沒在那張曾經仔細觀察過的、完全被半張面具和寒冰封死的臉上看到絲毫回應。

莫商看著他,就像他是毀滅世界的禍根。

“抱歉,”垂頭喪氣的玊巫羲說出了這句在過去他遇到過的對手都從沒有使用的句子。

陳哲還納悶兒他道什麽歉?再一想,顏非給玊家撐腰才讓他們能橫行霸道,狼狽為奸的兩波人難得有一方良心未泯,害死如此多的人後還知道後悔,也算回頭是岸。

陳哲無法在這裏再多待一會兒,他小步跑到“顧央”身邊,用手掏他最愛的那寶貝——鬼哭鈴。幾乎悄無聲息地摸出來,但沒有經過靈力催發的鈴鐺是不會響的,唯有碰到硬物時發出的咵咵聲。

地上有一攤來自他腿間的血液,比懷夢草還要暗紅,

半晌,佇立原地未開口的“顧央”動了動手指,一個青白色的圓環從陳哲手腕脫落,躍到玊巫羲胸口。

玊巫羲只感覺胸口一涼,那東西就開始在他血脈之中游走,來回兩個大周圈,最終從他胸口又跳出來。

“這......”

玊巫羲吃驚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發現下身的舊傷已經不再疼痛,疲累感也一褪而去。

這時候的莫商看著好說話,玊巫羲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你......你怎麽會活過來?”

“跟你有關系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在你們玊家人身上耗得——有點多,”莫商偏頭瞧他,那意味深長的一眼打得玊巫羲一個激靈。

玊巫羲收起那副虛假的笑容,踉蹌地向前走兩步,“那我怎麽出去,公子您不會讓我一個人呆在玉衫吧?”

心軟是心軟,看他一副伏小做低的樣子,陳哲還是生氣。

“你的命還算不錯,要是你能抽空關心一下你們玊家的玊長珩,恐怕就不會抱有這樣的希望了。”

他們已經很努力的想在一起,不是不夠愛對方,而是這輩子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事都在小樹妖心裏眼裏輪轉了千萬遍,但是時間太累了。

“你是說......玊長珩和那個妖怪?呵,”玊家家主玊巫羲冷哼一聲,“他們自有各自的命盤,我管不了這麽多。”

“對我來說落井下石和冷眼旁觀沒什麽區別。”

莫商是一手促成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罪魁禍首”,自然護犢子。

莫商自顧自地說:“他人過分的關註對我來說不是好事,反而會讓我警惕。”

“我還是一個不紅的作家,我寫的小說沒有靈魂,但我不抄啊,”如今有兩個大拿在身邊的陳哲身板直硬,畢竟靠莫商撐腰不如自己坐擁高位,陳哲是享受了一把從高處咆哮他們還不敢還嘴的滋味,怪不得古今人對權利情有獨鐘。

“困住你的除了身份還有比初涿山高的臉皮。”

他們鬥著嘴,手推搡著玊巫羲讓他往前走。

離開半米深的草叢,空氣冷得讓人顫栗。

他過度疲勞的意識因環境的突然變化而有一些混亂。玊巫羲深吸了一口氣,抽空停下來判斷周圍環境。

玉衫樓裏小世界的天空是晴朗而凜冽的。當他站在泥濘的湖岸上,風穿透他的皮膚,滲入骨髓,鼓動他過大的衣服。

玊巫羲想起今天的月亮是如此明亮,幾乎看不到它周圍的星星。他那時看著滿月,再一次想起顏非。

至少他的老朋友現在在一處誰都找不到他的地方逍遙,他的處境比自己要好很多。

玊巫羲嘲諷的微笑,他在笑自己還在為他人擔憂。

莫商他們自有自己的一套見解,所謂“問他愛與不愛”——感覺不到就是不愛。

陳哲望著遺世獨立的“顧央”,想起曾經的顧央也是如此看著莫商的側臉,顧央早就想對這個一直像溫暖海水一樣包裹自己的男人問一句:

你對我這麽好,到底愛不愛我?

當時的顧央話一到嘴邊馬上就被一串鐵板魷魚擋回肚裏,剛剛和他動氣的莫商已經默默買了三串魷魚、兩大杯奶茶,而莫商自己是從不吃這些的,每次兩人獨處,他總會遷就……

所以他到底愛不愛我?面無表情的顧央撕咬著塗抹厚厚孜然的魷魚須嚴肅地思考著這個問題。他偏過頭,小模樣正經極了,“我想了,我覺得我們這樣不行。”

莫商用大拇指擦掉

他嘴角一圈油,“羊肉串行麽?”

顧央一臉凝重地想了想自己未來的幸福走向,垂眼看到了莫商舔掉了自己手指上的調味料,吧嗒吧嗒嘴,重重點頭,“行。”

所以說,這根本就是青春期男生的庸人自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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