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懷夢草

關燈
房澤夜未明其意,但和他們也不覺生疏,直接言明。

陳哲回答,“有個玊家的小尾巴,不過甩得遠,聽不見咱們說話。”

“顧央”向前走時左手背在身後,衣袂翩翩,依然仙風道骨之姿容,“這是誰選的路?既然走了,就是千難萬險也要披荊斬棘。”

軟心腸的陳哲也明白這個道理,“好歹勸勸他,前路難測也可以另辟蹊徑,犯不上作踐。”

“用人皮修煉是我教的?用龍脈續命是我教的?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莫商態度少有的尖銳,凍了陳哲一個猛勁。

“不救就算了嘛,”他嘟囔。

此時的玊巫羲大汗淋漓,狀態極差,如此死心塌地跟著顏非,為了將莫商他們置於死地,他也是過於執著。

莫商和陳哲他們走了二三十步,聽他們一言不發,稍稍松了一口氣,背在身後的手手指搓揉兩下,說道:“若是走過之後的懷夢草叢他安然無恙,那就帶上玊巫羲走一程,越過雲夢澤就到他想去的地方,但是......”

頂著“顧央”臉的莫商忽然轉頭看向陳哲,雙眼含霜,“但是你要心裏有數,他命格屬陰,會克你五感五覺。”

“什麽意思?”房澤夜向前兩步,“是救了他會傷害陳哲的五覺嗎?”

“可以這麽說,一物換一人,你們在玉衫樓內的所有選擇,將會決定命盤輪轉。”

“那算了,”房澤夜幹脆利落,他可不想爛好心為救一個敵人,讓自己的人受這麽重的代價。

他語氣非常肯定,氣得陳哲用眼睛瞪他,“用你替我做決定,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個大屁眼子,你的良心是讓狗吃了。”

“不是,我,不是......”

陳哲哪裏會讓他有辯駁的機會,一巴掌軟啪啪的呼房澤夜腦袋上。

三人沒走多遠,身側茂密粗壯的樹木忽然消失不見,腳下的泥土也由濕潤變為幹燥。

“臥槽樹沒了,前面哪來的這麽廣闊的空間?”

陳哲和房澤夜再回頭,身後奇高無比的巨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粗壯的黑氣在原地扭動,如夢似幻。

前方一大片土地寸草不生,只能看到隱隱的紅褐色,沒有標的物,根本無法辨別方向。

“前方,快到了。”

漢朝郭憲曾著書《洞冥記》,其卷三曾記:“ 有夢草,似蒲,色紅,晝縮入地,夜則出,亦名懷莫。懷其葉,則知夢之吉兇,立驗也。帝( 漢武帝 )思 李夫人 之容,不可得, 朔 ( 東方朔 )乃獻一枝,帝懷之,夜果夢 李夫人 ,因改曰懷夢草。”

懷夢草是一種神奇的草,晝伏夜出,懷葉能知夢的吉兇,更能夢見自己想要見的人。

傳說,李夫人早知自己時日無多,因為自己病中容顏憔悴不堪,拒絕面見漢武帝,只留下一句“相見不如懷念”就撒手人寰。

東方朔將此仙草獻給了漢武帝,並言明,懷揣此草便能與亡故的李夫人在夢中相見。漢武帝喪失心愛女人心痛不已,從海外得此仙草,以慰傷懷。

人之一生就猶如一場大夢,見到什麽人、做了什麽事,絕對是難以用簡單的生死來形容。

懷夢草細長又鮮紅,遠遠望去像是生長在冥界的曼珠沙華組成的火照之路,不過遠看卻有些朦朧,仿佛已經身置夢中。

陳哲彎腰從地上摘了一叢,抖落根部的泥土,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

其實生與死的區別和現實與夢境的區別一樣,能夢中相見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就怕夢中亦不得見。

———————

玊巫羲一如其他承受蠱蟲的受害者一樣無法反抗那雙抓住他,控制他的觸手,另一根觸手向後移動一段距離,沾滿濕滑液體的頭部往他身上游走。

他看不到這個怪物的全貌,他只能看到數不清的如同蟒蛇般的觸手扭動,這個畫面讓他作嘔。

玊巫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濕滑黏膩的觸手沖他而來,可令他疑惑的是,觸手沒有勒住他的脖子,恰恰相反,他的衣服被那些玩意兒掙開了。

真的希望這些怪物只是要他的衣服,玊巫羲想。讓自己承認自己所分析的它們的意圖實在太過惡心。

“嘰咕”、“嘰咕”,觸手上都是分泌的液體,隨著響亮的撕裂聲,他的本來就少的可憐的衣服被快速脫了下來,最裏面還套著藍色條紋的病號服。

當玊巫羲赤裸的身體接觸到觸手時,他感覺不到自己臆想的所謂的寒冷,唯一能感知的是正在跳動的炙熱。

試圖抓住正遠離自己的理智,拒絕屈從於貫穿他的劇痛引致的瘋狂,玊巫羲看著離他最近的一根觸手開始在自己的胸口扭動。

有那麽一瞬,玊巫羲認為那怪物要將它作為食物,但馬上他看到了看不清全貌的蠱蟲那高昂粗壯的生殖部位,並確定了怪物的意圖。

雖然無法相信正在發生的事,但是他無力阻止觸手抓住他的腿,並且舉起它的生殖器。

他的腦袋悶聲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眼冒金星,玊巫羲試圖讓自己的意識恢覆,克服神經上的疼痛。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動並嘗試逃出去的話,他要遭受的將比淩遲還要嚴重。

玊巫羲被嚇壞了,不被恐慌占領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力量。

“不要!不要!”

當他的腿被打開,露出他兩腿之間那屬於兩種性別、放在一起又十分契合的物件,那裏的“花朵”開始緊縮,疼痛感鉆進玊巫羲的大腦,就像那些觸手已經向他的後庭或者上面的那個地方猛沖,玊巫羲撕心裂肺的尖叫。

“臥槽!我的天吶!”一個十分驚恐的聲音,“玊巫羲,玊巫羲,你他丫的清醒一下!”

那怪物好像被激怒了,它的一條觸手襲來。只不過沒有所預期的力度和疼痛。攻擊來得十分輕緩,它用一個根本不像一個攻擊的力道在輕拍他的臉頰,帶著可疑的溫柔。

又過了幾分鐘的時間,玊巫羲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帶著“我是誰、我在哪、我做了什麽”全然的困惑。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寫滿恐慌的大臉盤子上。

發生了什麽?驚駭使他凍結,玊巫羲目瞪口呆地看著同樣嚇呆了的“大臉盤子”,這張臉的主人剛剛被淒厲的慘叫聲音喊蒙圈了。

認出了周遭環境,玊巫羲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捂著下身,那裏血淋淋的,活像剛被凈了身的小太監。

“你是......莫家身邊的人......”玊巫羲結結巴巴地說。

陳哲的眼睛鼓了出來,整張臉上的五官有些扭曲,甚至可以說是幾乎面目全非。

“為什麽會想夢這種東西?”另一個高大的男人說,聲音中飽含譴責,“漢武帝用懷夢草夢自己想見的人,你倒用來‘刻骨銘心’。“

玊巫羲因房澤夜勉強抑制的憤怒而退縮。與以往一樣,他沒有解釋,沒有為與常人的格格不入而辯解。

玊巫羲知道他應該警告他們,但他能說什麽,他是一個怪胎,他不知道他自己的能力和極限在哪。

他要怎麽解釋他不了解他自己?

自從莫末和玊長珩在人間和地府的交界處中將自己帶回醫院之後,玊巫羲便發現自己永遠無法預料可能出現什麽,就像這次,他竟然尖叫著從噩夢中醒來。

他的生活在遇到顏非之後沒什麽是可以預見的,不再是原來那樣了。

那麽,他怎麽可能跟一個外人解釋明白?

玊巫羲甚至說不清,下身那女人的東西不是他天生的,是會隨著身體成熟而發揮它本身作用,有多少是來自於家族的惡意,和在玊家缺人擋災時還是胚胎的自己偉大的獻身,這是天饋贈給他的禮物。

他不能,當然不能。

讓玊巫羲解釋為什麽他是個怪胎,不比該死的雙性人的噩夢讓他的人生分崩離析來得更容易。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抗拒所有人。

“現在我又落到你們手裏,”玊巫羲低聲說,盯著滿地的紅色的尖葉。如果不是陳哲善心大發,那玊巫羲現在面對的就是黃泉路,“我現在離開。”

“捉迷藏的游戲已經結束,不過現在離開也有點晚了吧,”莫商負手而立,語氣寒冷至極。

前兩次的差錯沒有讓莫商放棄,他真的很欣賞這個人。玊巫羲和他見面不到半個月,但莫商的寬容已經為他在玊巫羲的心裏贏得了一席之地。

但是現在,莫商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仿佛他是一個怪物。

“二十多年,沒有一件事情能讓你懷念?”陳哲一開口又立刻止住,他看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莫商。

知道今天將使他付出的代價,玊巫羲深吸了一口氣,緊閉上眼睛,“希望下一次我先遇見你。”

他的意思是因為他先遇到的是顏非,這個改變他的男人對玊巫羲的影響舉足輕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