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一章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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玊長珩不太敢相信,這個劇烈程度的雷把石頭都劈碎了,小樹妖能安然無恙?現在上空的雲層已經消散,沒有再有雷劈下的可能了。他慢慢靠近中心,一個人黑頭發黑衣服的男人平躺在地上,胳膊不斷拍著胸脯,“嚇死我了…可嚇死我了…”

一般的妖怪都是從人形被劈回原形,這個樹妖就是個奇葩,被九天玄雷從樹身原形劈到人身,還好沒死翹翹。房澤夜首先反應過來,是莫商把一切都想到了,柳葉簪子上刻的《般若心經》是為了樹妖而刻,就是留給他用來渡最後一道雷劫。

陳哲與玊長珩後知後覺,不約而同在心底嘖嘖讚嘆莫商料事如神。

樹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沾滿泥土的手抹把臉,對著玊長珩討好似的微笑。小樹妖經過雷劫之後身型拔高了一截,原先跟玊長珩相仿的身高如今看著已經一米八幾,全身也變得厚實健壯,像個成年男子。

樹妖往這邊小步走,默默調息妖力。

“你怎麽不死…”

樹妖腳步頓住,臉上露出有些受傷的表情,委屈地在懷裏摸來摸去,最後把被雷劈得黢黑的柳葉簪掏出來,獻寶似的遞過去,“送你。”

玊長珩只是看著樹妖明亮幹凈的眼睛,把簪子接過去握在手中——你死,我心安理得取走樹心,你可知,你不死我卻也要取走。

“送柳葉有什麽說法嗎?”態度冰冷起來的玊長珩不再看他,望著初涿山如此問道。

樹妖很誠實地搖頭,他一個一根筋的妖怪哪裏懂情愛的定義。

“月上柳梢頭,”曾聽到樹妖念過這句詩,房澤夜替他回這句,“大概是想讓你留下,和他終老。”

就在此時,恢覆狀態卻沒恢覆聽力的陳哲推著房澤夜的輪椅要去找顧面和蔣家主他們,以為房澤夜在跟他說話,不自覺放開了嗓門,“什麽泥流下沖撈?”

樹妖如今比玊長珩還要高,伸手公主抱把他抱在懷裏,一步一步邁得結實穩當。

可惜懷裏的人聽著心跳聲音十分惶惑,這顆使他如此惶惶不得安寧的心臟又好像隔著胸膛在安慰他,對他說:我在這。

“玉玉,我在這。”

玊長珩猛地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在樹妖懷裏睡著了,眼下還掛著殘淚,身上蓋著薄羽絨服,胸膛郁悶的感覺漸漸消失。

此時到了後半夜,幾個人圍著兩堆篝火,坐在樹妖找來的木墩子上倒也愜意舒適。

“咳,現在的年輕人註意一點,不要總是卿卿我我。”

蔣家主早年喪妻,哪裏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尺度大到什麽程度,蔣羽符和顧面就是因為在爹和岳父面前才老實的很。

陳哲可能聽成了不要互相親吻,在房澤夜耳邊說了句“不可能”,還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很尷尬的是聲音在火堆劈啪聲中清晰明了。

火光映照下的蔣家主,老臉通紅。蔣羽符看著他爹的樣子和顧面抱在一起笑個不停,完全沒想照顧他爹的臉皮。

陳哲不懂發生了什麽事,一個勁兒問房澤夜。

房澤夜笑他蠢,“是說玊長珩和小樹妖在卿卿我我。”

“什麽?”

“是說!”無奈的房澤夜指著傻抱著玊長珩的樹妖喊回去,“他們…”

“狗男男?”

“哈哈哈,”蔣羽符和顧面都要笑死了。

好奇得陳哲都要抓狂了,揪著房澤夜的衣服不斷搖晃他,“說嘛,說嘛,什麽親我不親我,是不是小樹妖有名字了?”

摧殘完房澤夜,陳哲轉過頭對著剛爬出樹妖懷抱、睡得滿臉通紅的玊長珩問他,“你給起的‘親我’?你以後咋喊他?害臊不害臊?”

想象一下自己一直對著樹妖喊“親我”“親我”的樣子,玊長珩“噗嗤”一下笑出聲,就如同一根冰柱砸在青石板上似的令人心顫。他笑起來是有兩個酒窩,再加上玊長珩本來就瘦,酒窩很深又瞇著眼,整個人身上的戾氣悄然散去。

發現幾個人都在看他,玊長珩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去看濃眉大眼變得有些帥氣的樹妖,“以後你就叫‘巫卿’。”

“玊巫卿?”

樹妖說話一直是低音,口中還有一股咀嚼過樹葉的清新味道。

“不,就叫巫卿。”

樹妖有了名字,他再也不是用“樹妖”隨隨便便就能代替的一棵樹了。巫卿心中喜悅得無以覆加,“你起的名字,你可要喊。”

這邊房澤夜把陳哲抓回身邊,大聲數落他口無遮攔。

“我聽不見嘛,耳朵無聊就只好調戲長珩君啦。”

“君什麽君,不長記性。”

篝火旁,四個家族的人相處起來還算和樂。

蔣家主開口說出他的觀點,“九嬰雖然被我們消滅,但是我們還是要了解敵人行動的原因,他們把九嬰帶到初涿山下肯定是有目的的,九嬰是水火之獸,但我們並未發現他使用本身的妖力這是一點,還有,玊…玊家家主進入玉衫樓一去不回,我幾乎都懷疑是不是通向這裏,還是要炸山什麽的。”

陳哲和房澤夜不說話是因為他們知道莫商也進去了,而陳哲的後背開始有一些說不出口的刺痛感,就在肩胛骨中間。

“今天是什麽日子?”

顧面看了看手機回答陳哲,“今天?今天陰歷七月一啊。”

鬼月…陳哲想到這裏轉頭問玊長珩,“宋悲回說他和九嬰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九嬰都死了,他人呢?”

談到宋悲回,蔣家主仿佛知道些什麽,他接過話頭嘆息一聲,“唉,宋悲回是殷傀教的人,這個我知道一點,不知道能不能有些用。”

“您說。”

“我們蔣家和殷家百年來一貫交好,在幾百年前曾經合作組成了殷傀教,在最鼎盛時期教眾達到了數百人的規模,最擅長的就是用咒符、血液或八字為媒介把活人控制成傀儡,不過現如今這些秘術不在人間流傳很久,殷家有人還在偷偷修煉與之類似的傀儡術,宋悲回就是其中之一,他用傀儡術虐殺無辜人來修煉殺術,惡名在外,聽殷家主說他投靠了玊家。”

陳哲聽上癮,但他頭腦中還是有些不理解,為什麽九嬰偏偏在鬼月吸收陰,“蔣家主,修煉殷傀教的術法,有沒有哪一個是需要大量陰魂才能夠啟用的?”

“這個……”

若是談鬼,玊長珩是這裏面最有資格開口說話的,曾經他招魂禦魂的術法也算得上出神入化,只不過被莫商捋順了體質就有好多比如,引魂上身、離魂出竅、驅屍等本領用不出來。換一個角度來看,也算莫商變法子削弱他的力量。

“八大家族中若說修煉有好多都會用到,不管是正兒八經的門派術法還是你們口中的類似養鬼的邪術,沒有幾個逃不了使用陰魂的,不過最有法子驅策陰魂的就是莫家,你怎麽問別人?”

陳哲和莫商是莫逆之交的關系早被玊長珩探聽到了,不然之前也不會讓他去套關於“浮世”的信息。

“說的沒錯,上次大鬧玉衫局,我們家招了數百怨靈也擋不住玊家人對‘浮世’的惦記,”不甘示弱的顧面一邊往胳膊上途風油精,一邊反唇相譏,“莫家人行走世間素來度人度魂為的是積攢陰德,用魂魄當做修煉的材料是敗壞祖訓的事,成年時起誓違背的人要…遭雷劈的。”

顧面說到“遭雷劈”的語氣小心翼翼且輕柔無比,畢竟剛才一場大雷劫真的讓她心有餘悸。點到即止,顧面絕不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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