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人間千年一劫難，天地的自然力量到了薄弱時刻，有人要在人間鬧出亂子了，玊長珩…他算一個，”說到盡興處的房澤夜明白陳哲不相信，繃著臉著重強調，“玊家一貫壞事做絕，每幾十年必要巫女溝通天地化解災厄，但是前些年就是沒人生出女娃，玊家人使的各種方法其中…包括給男孩宮刑，上次在醫院裏他說給自己改了命，我猜就是因為這件事要替弟弟擋下。”

“心理病態歸病態，我看他還有救，為弟弟捅破天也是有情義……比那些暗搓搓吃幹醋的人要大方許多呀，”笑嘻嘻的陳哲用指頭捅了捅房澤夜氣鼓鼓的臉頰，“你說你怎麽這麽愛吃醋，我既來到你身邊就是讓你喜歡的，你愛我，我必重視你多過世人。”

房家一代威風家主房澤夜歡喜得包都抱不住。

就在此時，一聲嬰兒啼哭在西方響起，聽著他們和聲源兩者之間距離還不遠。剛小小告了個白就連孩子都有現成的了？

房澤夜接過陳哲遞他的鬼哭鈴鐺塞了一張符紙進去，由陳哲念咒催動，他則往上面撒上一些據說能吸引蟲子的帶著辛辣香氣的粉末。這樣一來不僅有鬼哭狼嚎似的聲音傳出，還有許多蟲子朝他們爬。

其他人跟著這些異象很容易找到了陳哲和房澤夜，這裏樹冠覆蓋範圍廣，玊長珩因為不知道爬到哪棵樹上而不知所蹤。

“小心了，九嬰，”顧面蘭花似的手拔出短刀，被蔣羽符攔住，眾人當然不會讓隊伍裏唯一一個姑娘涉險。

蔣羽符首當其沖，他的術法如其名，幾張短小的符紙如羽毛慢吞向西飛起，直到看不見蹤影。

須臾，嬰兒啼哭聲驟然停止，蛇頭像平地而起的山似的“轟隆”出現在人們面前，嚇得陳哲差點把輪椅上的房澤夜扔在那。

這個蛇頭有兩個老虎一般大，蛇眼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機靈（？）看樣子比冥途的獨角妖蛟還妖異，這是現存的幾大妖獸之一，蛇頭巨大，一顆蛇牙能輕松穿透人的腦殼。

“龍騎士呢？蔣羽符！”

剛才陳哲就看見他擦拭一根一米長的大刺，怎麽現在還沒擦完！

發出嘶嘶聲和嬰兒啼哭的蛇頭沖房澤夜和陳哲咬過來，在它洞口似的喉嚨甚至還能看見一只鳥裹了消化液在那裏滑動，若隱若現。

蛇還反芻？陳哲顧不上多想，舉著鬼哭鈴鐺用咒語催動，鬼哭聲震蕩到靈魂，只要是活物就都逃不過它的迫害。但也許是九嬰在冤魂眾多的寒冰地獄聽的久了，連停頓都沒有。

房澤夜以掌為符快速畫了一個引雷的符咒，可惜雲聚得快也快不過蛇，眼睜睜看著自己擋不住蛇的襲擊。

沒想到的是，蛇喉嚨裏的鳥順著信子滑出來了，被它卷舌又卷回喉嚨裏。富裕了這麽短短幾十秒的時間，天空發出隱隱雷聲，一個小雷電擊在蛇旁邊的樹上，將九嬰驚得一縮縮了十幾米。

一個全身繚繞黑氣的身影從被雷劈的樹上跳下來，面色不愉，“誰他媽劈我。”

玊長珩剛才擺好姿勢正要給九嬰蛇頭來上一擊，沒想到頭頂一個雷電就劈下來，打散了他聚攏的陰氣。

陳哲推著房澤夜匆忙離開這塊危險地帶，跑到蔣家主附近。

“大家別亂跑，它有九個頭！”

剛想起來，九個蛇頭就很可以了，還不知道它會不會吐水噴火。

顧面的話還沒落地，像是為了響應她，另外幾個蛇頭伸著長長的蛇頸擡起來，十八雙眼睛、九個蛇頭對著六個人面面相覷……不得不說，一時間互相看起來還有些搞笑。

蔣羽符和他爹不知道布了一個什麽樣兒的陣法，一圈黃色光芒將他們攏在一起，隨後匯聚無數個光點如同針一般射向九嬰的眼睛。

蛇這種動物沒有眼皮，又是長在蔭蔽潮濕的地方出沒，即使是九嬰也改不了冷血動物懼怕強光的本能。

距離蛇頭最近的蔣羽符看準時機手握著一根長刺刺向蛇頭的頭骨，能看出這柄武器就是蔣家傳給家主的古物，整體烏黑發亮，不過對上九嬰的骨頭也是有些托大，畢竟在冥途裏那修行幾百年的妖蛟都刀槍不入，更別說老妖怪了。

果不其然，長刺在蛇鱗間隙卡住了，那個蛇頭一蛇臉“怎麽回事小老弟兒”的樣子看著他，動都沒動。

恨鐵不成鋼的顧面嗔怒地跺腳，“你紮它眼睛！”

“啊？哦。”

蔣羽符楞楞地將長刺拔下來，奈何那個蛇頭早有了防備，張著兩顆蛇牙朝他咬過來。沒想到蔣羽符也不是太傻，借力跳上另一個蛇頭，在鱗片上滾了一圈，起身時竟然抓住了再旁邊張口咬向顧面的蛇頭的蛇牙，一刺便紮進它的眼睛裏面。九個蛇頭胡亂掙紮，怪力將四周的樹木攔腰折斷，看得旁觀者驚心動魄又無法插手。

“後退！”

房澤夜再拋出九道引雷符咒扔在蛇頭之上，這些都是小型的殺符，饒是如此房澤夜的體力也有些吃不消。

九道小天雷在上空滾滾炸響卻沒有往下劈的意思，反而陰雲越積越多，像是在醞釀更大的劫雷一般。

“妖獸渡劫？房澤夜你把它的劫雷招來了？”

還是蔣家主見多識廣，“此怪物專門吞吃人的腦漿和魂魄，大概是天道不容要收了它吧。”

不過九嬰一點反應都沒有，被蔣羽符戲耍過的幾個腦袋由於頸長且靈活，反而糾纏在一起打了個死結，現在還在原地扭動，滑稽可笑。

獨眼蛇頭暴怒之下發出的嬰兒啼哭聲更淒慘，帶著鮮血咬了過來。

玊長珩黑煙繞臂，伸手出去讓那些黑煙鉆進蛇頭口鼻之中，然後只見他單手握拳往外拉著什麽，不一會兒就拽出一大團像是蛇腸一樣纏繞扭動的黑色陰魂，都是被它吞吃的人的魂魄，此刻餓鬼一樣掙紮要四散逃竄。玊長珩哪裏能讓他們白白跑走，而是用手揉搓著把一團怨氣沖天的魂壓成一小團，順手塞進一個布袋子裏。

獨眼蛇頭就跟啞巴了似的只會發出嘶聲，再也沒有嬰兒啼哭的鬧心聲響了。蛇也沒有聲帶，原來它類似嬰兒啼哭都是被九嬰吞吃的死人魂魄發出的，就是為了吸引一些善良或者好奇心重的倒黴蛋當自己的食物，為虎作倀也就是如此了吧。

陳哲用玲瓏眼快速掃過，不經意間發現天空的厚雲非常奇怪，他在《玄陵圖志》看過此等說法，原文寫的什麽他不太記得，只不過一段記憶尤深：

仙山陰谷臥水，烏雲奔雷十裏。

濕木縱深入山窩，妖魔大難臨頭。

黑雲五十裏，禁近，逃。

通過這些屁用也沒有的話裏能理解到，劫雷是對著妖魔的。初涿山谷這個地方明顯符合條件，從風水來講的確陰面臥水，還有黑雲奔雷五十裏，更重要的是還有妖魔，但是這個“逃”……

來不及想這麽多，這些信息陳哲也只是在腦子裏過了一下，隨後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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