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一節快樂親們O(∩_∩)O~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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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不安的望著京橙,看她似乎有些迷茫,悄悄上前摟住她在懷裏。

“走吧,你想去哪?我都陪你。”鮑文良溫和的說話,嗓音中深藏著難以察覺的暗傷,。

京橙總覺得哪有點不對勁,舒昭陽忽然離家出走,家裏人都怪怪的,情緒不大對頭嗎,這些事情加一起,讓她心裏暗生出一種莫名的惶恐。

難道!昭陽的身子真的有問題?家裏人都知道?就是怕自己難過,誰也不告訴她?

京橙無比震驚的在心底想著,等著眼睛看著鮑文良,細細考量的看著他。

如今的鮑文良已經能很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可他刻意掩飾還是能讓京橙細細查看出痕跡,他眼眸深處的那一絲隱傷擔憂,無聲說明著,確實出了事。

既然大家都有意瞞著自己,她也不願讓大家看出什麽,太擔心。

“良哥哥,幫我照看好家裏,還有公司,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可以麽?”京橙忽然無比的沈靜,淡淡請求的跟鮑文良說道。

“橙橙!我……你真的不要我陪你?”鮑文良微微驚訝,先前京橙是憤怒的,此刻的平靜讓他覺得蹊蹺,而這種蹊蹺,也讓他有些心疼。

可鮑文良也明白,京橙的性子生性如此,她說的話不容易改變,她決定的事情,很難再有變化,鮑文良默默把心疼收斂在深深心底。

京橙緩緩一笑,看著鮑文良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要的,良哥哥,有你幫我照顧好家裏家外,我放心!”

她笑著跟鮑文良說完一切,轉身走出家門,此刻笑容再也掩飾不住猩紅的眼睛,噙滿了淚光的眼眸痛的她全身都牽動著,她卻沒讓眼淚從眼睛裏面流出來。

從清晨到傍晚,從白天到黑夜,京橙沿著龍蘭每一條街道走過去,沿著回憶走過所有他們一起走過的地方,卻始終沒有找到舒昭陽的身影。

眼看已經一個月,她整個人已經消瘦了一圈,疲憊的她在一條小河邊坐在臺階上,看著面前河水的細波嶙峋,想著,舒昭陽,你到底到了哪裏?你好狠心!居然連道別的聚會都不給她!

京橙看著河水奔騰而去,心沈到谷底,傷感煩惱的甚至想著,要跟隨著碧波一同逝去再也沒有一絲煩惱憂愁,傷心刺骨。

這時候,一個陽光燦爛的青春女孩走過她身邊,走過去時候,又退回來。

“姐姐!真的是你?你還記得我麽?幾年前我們在游樂場見過一面!”一個明亮清澈的嗓音,響徹京橙身後。

京橙詫異回頭,眼前是個穿著某初中校服的女孩子,女孩的臉很陌生,她甚至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可她說起幾年前在游樂場,京橙想起那次跟舒昭陽去游樂場的情景。

“游樂場?”京橙迷惑呢喃,追憶裏全都是舒昭陽當時的一顰一笑,想著想著,只覺得心痛的蝕骨剜心一般,蹙緊了眉頭。

女孩看她樣子有點擔心,坐在了她身邊看著她。

“姐姐不記得我了吧,我當時還說長大了要嫁給漂亮哥哥呢!怎麽?哥哥沒跟你一起?”女孩拿起一塊石頭扔進河裏,濺起浪花一朵朵,玩味的話,輕松感染著京橙。

隱約是記得當時是有這麽一個女孩子,只不過,當時還是個孩子的女孩,幾年不見,如今已經出落的如出水芙蓉一般光彩照人,果真青春是最美麗的風景。

“我把哥哥弄丟了,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京橙傷感的抱住膝蓋看著遠方。

女孩聽了京橙的話,很平靜,她看來一眼京橙,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姐姐不會丟了哥哥的,哥哥一直在你心裏,從來沒有丟過,是不是?再見姐姐。”女孩說完話風一樣的離開了,正如她風一樣的如期而至。

京橙聽著女孩的話,忽然在心底一陣震驚,她說得對,她怎麽可能丟了舒昭陽,明明他一直都在她心裏,從來都不曾離去。

想起他們一起走過的路,還有最後一個地方沒有去,京橙忽然輕松一笑,走過他們所有走過的路,她也沒有什麽牽掛,媽媽說,人死後都會去那個地方,那個地方真的好美,好美,那裏還有昭陽,她的男人在的地方,就會有她。

曾經京橙住過的宿舍,京橙搬出去後就一直空著,京橙再次打開房門時候,裏面一切如舊,看著這曾經聚滿點點滴滴歡笑的地方,京橙滿腦子都是舒昭陽的歡聲笑語。

“昭陽!我來了,這裏是完全屬於你我的地方,我再也不會離開這裏了。”

京橙緩緩走在陰暗的屋裏,走著,呢喃著。

屋裏,忽然的一聲咳嗽,急急的響起,跟著是幾聲殘喘的聲音。

“昭陽!”京橙驚喜的一聲驚呼,原來她心中的男人跟她想的一樣,選擇在這個地方守候著彼此的最後時光。

京橙迫不及待走進房間,看見躺床上的舒昭陽瘦的瘦骨嶙峋,她心裏痛的就像是是被淩遲一般,眼睛裏噙著笑,卻幹澀的一滴淚也沒有。

“昭陽!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來了,跟我回家吧。”京橙笑著走過去,輕輕握住躺在床上的男人無力的手,絲毫不敢用力,卻緊致的一刻也不敢放松,她怕一松手,他就會像夢境裏一樣,飛一般逝去。

“你,還是找來了。”舒昭陽有氣無力的看著京橙,低沈嗓音,像是根本聽不見,只能看見焦渴唇瓣蠕動的痕跡。

“你不開心?難道你不想我?我知道你想我,對不對?”京橙抱著男人的手貼在自己臉龐,笑得眼睛生疼生疼。

舒昭陽艱難的伸出另一只手,撫摸著京橙的頭發,努力牽動著唇瓣笑了笑,“想”這個字,早已刻入骨髓,他此刻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京橙低頭輕吻著男人的手,一寸一寸親啄,刻入靈魂的思念,讓她此時此刻想把這個男人融入自己骨血裏一般的沖動。

“跟我回家吧!你想看見的,你安排的一切,我都會讓你看見,讓你可以安安心的,不帶一絲牽掛離開這個世界。”京橙呢喃在吻痕中的話,帶著無盡哀求,她不願看舒昭陽放棄,她卻也知道,不是萬不得已,舒昭陽也絕對不會放棄,丟下她一個人,為她安排好一切,自己一個人來等死。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讓他安心,哪怕他只能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她也要竭盡所有讓他活的安心,這一天活的開心,舒心。

“好……”舒昭陽撫摸著京橙頭發的手猛地一怔,之後,一個凝聚所有感觸的話,匯聚成一聲嘆息般的字。

074 痛心婚禮

京家,張燈結彩,大紅喜字貼滿大小庭院,熱熱鬧鬧的大肆慶祝了三天三夜,流水席日夜交替,不管誰都可以來吃到滿意為止,為的是鮑文良跟京橙終於喜結連理,賓客們舉杯慶祝,皆慶祝才子佳人伉儷情深,京家人上下舉家勞碌,京橙卻三天都沒有見到人影。

正婚當天早上,一直等在京家門口的阮江,終於看見疲憊歸來的京橙,看她搖搖欲墜的身形越來越近,阮江忍不住上前扶住她,以至於她不至於摔倒在家門口。

“丫頭!你到底去哪了?家裏……昭陽還需要你陪著,你到底去幹什麽了?”阮江布滿焦慮的關切嗓音,縈繞在京橙耳邊,完全不解這個時候,京橙還有什麽理由出去這麽久,好幾天都看不見人影。

“外公!我盡力了,怎麽都找不到失蹤的前青龍幫老大,外公,你說,是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呢?”京橙兩腿一軟,差點跌倒,摔在阮江懷裏,幹澀嗓音破碎的能聽得見血絲的痕跡。

“前青龍幫老大?你找他幹什麽?”阮江聽見京橙的話猛地一怔,不知道京橙這個時候找青龍幫失蹤老大幹什麽?這件甚少有人知道,也難怪她到處尋找卻了無蹤跡。

“顧小南說,能解昭陽身上毒素的藥在他身上,我必須要找到他,外公!昭陽快沒有時間了,外公。”京橙說著無比急切的話,說著說著想再次轉身離開家去尋找要找的人。

阮江看著京橙憔悴不堪的樣子,心疼的幾乎顫抖起來,京橙這孩子他從小看到大,雖不是親生早就勝似親生,他怎麽能看著這孩子受罪有話不說呢,阮江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他一把拉住京橙的胳膊。

“丫頭!別,別找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這件事昭陽早知道,我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種東西,根本沒有你聽見了嗎!”

阮江抓住京橙,痛心疾首的大聲說話,他不願看見京橙這樣折磨自己,照這樣下去,舒昭陽前腳剛走,京橙就要隨他去了。

“你就是!外公你別騙我!昭陽也知道這件事?這,這不可能。”京橙麻木的看著面前的外公,怎麽可能外公就是她要找的人,這麽說,顧小南再次騙了她!原本就不該相信顧小南多話,只是她不願放棄最後一絲希望,可現在,連最後一絲希望,也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搖曳逝去。

阮江看著京橙絕望悲愴的樣子,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拉著京橙的胳膊,急切的勸說她。

“想想你爸媽!想想子朗,你的孩子,你怎麽能這麽自私,心裏只有你的男人!丫頭!”

阮江搖晃著京橙幾乎麻木一般的身子,看著她有點癡傻的笑,心痛如麻,卻毫無辦法。

“騙我!你騙我!你怎麽能是青龍幫老大!顧小南也騙我!昭陽也騙我,你們都騙我!呵呵,哈哈哈……”京橙手指隔空戳著阮江笑得莫名其妙,說著話,用力掙脫了阮江的攙扶,走進家門。

阮江看著剛剛還無力的京橙,轉眼變了一個人一樣的樣子,他莫名其妙的撓著後腦勺,看著京橙走進去,完全迷惑。

“這孩子到底想什麽呢!難道她受不了打擊傻了?小南說解藥在我手裏麽?到底有沒有解藥?我得去找小南好好問清楚。”

阮江說著話,緊蹙花白眉頭,凝神片刻之後,轉身離開京家,準備去找顧小南。

可他還沒跨出幾步,京橙忽然沖到他面前擋住他去路。

“怎麽了孩子?你不想外公去看她?”阮江詫異著,輕聲低語的問著京橙。

京橙沈默著,緩緩的,她開始搖頭,像是過了很久,她擡頭笑著看著阮江。

“外公!你等等,我去做點吃的,你帶去給她。”京橙笑的輕松無謂,說完拉住阮江的手,往屋裏走。

阮江驚呆了,他一邊走一邊難以置信的看著一身輕松的京橙,細細打量著她。

一身墨綠色連衣裙迎風飄逸,襯托著滿臉的氣定神閑,淡淡笑容掛在嘴邊,這樣的京橙哪裏還上去像是有事的人,可她越是這越是叫人覺得奇怪。

“你不會是想在食物裏面做手腳,殺了小南吧?丫頭,你可不能做傻事,小南已經被判死刑緩期,這個時候你別把自己搭進去。”阮江不放心的叮嚀著,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京橙一臉的淡然,越發的奇怪著。

京橙笑意在唇角豁然加深。

“外公你說什麽呢!我只是想最後一次關心一下阿姨,她是您的親生女兒,是您的至親,我做點東西給她吃是應該的,很久沒有清瘦做過東西給她吃了,外公你快點。”京橙笑得格外輕松,拉著阮江一路小跑的來到廚房,讓阮江坐在一邊。

她一個人親力親為,連幫忙的人都沒要一個,開始忙碌。

篩粉,和粉,塑性,蒸制,一手一腳她做的格外認真細致,專註的神情叫人完全不忍打擾的出神。

阮江默默看著這樣的京橙,有些難以理解,卻隱隱有些心痛,她原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恨顧小南的人,可她此刻在做著什麽?她用盡心思,給最該恨的人做她最拿手松子糕。

看著因玫瑰花蜜浸透而艷紅軟糯,剔透香醇的松子糕出爐呈現在眼前,一個個宛如含苞欲放的愛情花蕾,心心相印緊扣心弦,阮江似乎稍稍明白了京橙的心情,她心裏已然沒了任何地方能裝得下別的,除了跟舒昭陽不離不棄的愛意。

阮江默默看著被京橙裝好遞到手裏的食盒,他擡起酸楚的眼眸,看著一臉效益的京橙。

“丫頭!我替小南謝謝你,雖然她犯錯了,可她是外公的女兒,外公替她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阮江說著話,只覺得眼睛裏,霧氣氤氳,格外酸痛。

“沒關系!真的沒關系!外公,你走吧,我去陪昭陽了。外公!路上小心。”京橙笑得玲瓏剔透,搖晃著小手在腦袋旁邊,催促著阮江快點走。

阮江稍稍沈默,隨後緊咬著嘴唇,像是下定決心的,用力轉身,離去。

京家,京橙滿血覆活般神采奕奕,她看見每個人熟悉的人都笑嘻嘻的打招呼,寒暄,叮嚀一番,滿臉的喜悅,儼然就是一個幸福待嫁的新娘子。

穿過客廳,一直走到後院,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多角落裏,京橙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擁堵,跟著再也忍不住胸口處的萬馬奔騰潮湧而來的感覺,“哇”的一聲,她躲在一個角落裏面,吐出滿口說得酸水。

三天不眠不休,三天水米未進,她馬不停蹄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讓舒昭陽活下去,如今這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她再也忍不住,只覺得五心六臟都像是要從嘴巴裏面吐出來,不停往外湧著。

一個輕輕的敲打,這時候有節奏的落在她背上,京橙微微側眸,是許慧,她看見許慧哭紅的眼眸腫的就像是兩只桃子,剛才她就在這個角落,躲著眾人偷偷哭著,沒想到京橙會突然闖來了。

“要不要喝點水?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拿?”許慧暗怨憂傷的嗓音嘶啞沈靜,小聲的問著稍微平緩一些的京橙。

京橙轉身拉著許慧的手,一起坐在長廊邊。

“阿姨!坐下吧,我們聊聊,或許以後沒什麽機會這樣聊天了。”京橙拉著許慧的手,一句沒有頭緒的話,說的風輕雲淡,帶著淡淡的笑,看似很開心的樣子。

“怎麽會,只要你願意,阿姨隨時隨地的陪著你,孩子,我以為我們今生有幸能成為一家人,沒想到……”許慧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不斷抹眼淚。

京橙笑著拿著紙巾幫許慧擦著,安穩她。

“阿姨,別傷心,人生無常,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能想象到的,不管怎麽樣,我早就把你當成一家人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永遠真心相對的一家人,好不好!”京橙說著話,抱著許慧的肩膀,滿臉笑意看著遠方白雲悠悠的碧天高空,不由的神采奕奕。

許慧有些感動,她喜歡京橙,一直把京橙當成舒家媳婦,原以為京橙嫁了,嫁給鮑文良以後跟她這個舒家的人就生疏了許多,聽見京橙這麽說話,許慧沈痛的心情稍稍有一絲的緩和。

“橙橙,阿姨以後把你當女兒看吧,阿姨命苦,這輩子也沒有像樣的體面的生活過,也不知道配不配有你這樣的好女兒!阿姨……”許慧有些惶恐,戰戰兢兢的說話,緊緊抓住京橙的手,像是怕一松手京橙就會跑掉的樣子。

“阿姨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您救過我的命,在我心裏跟我再生父母差不多,不過我京橙這輩子都不會做您的女兒,以為我是您兒媳婦,對吧!媽。”京橙看著許慧笑得滿目光澤流轉,一句句情真意切的話,說得許慧直點頭。

“對對,不過,這樣的話,在我這裏說說就算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鮑家兒媳婦,這樣的話,還是別說了,傳出去對你以後的婆媳關系相處不好,知道吧孩子。”許慧關切的輕撫著京橙笑著,卻有些冰涼異常,觸手凍人一般的臉頰,蹙眉說道。

京橙躺在許慧懷裏,悄悄閉上眼睛。

“嗯,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這樣的話。媽,好好照顧子朗,那是舒家的血脈,是您的孫子,拜托。”

“傻孩子!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掏心掏肺的對子朗好的,不管什麽時候,子朗就是我的命根子了。”許慧說著說著忍不住又傷心起來,眼淚吧嗒吧嗒大顆大顆的玩下掉。

她想到舒昭陽,雖然不是親生的,早把自己當成舒家人的許慧,這些年來也早就把舒昭陽當成自己兒子疼著,沒想到如今眼看白發人要送黑發人,她怎麽能不痛徹心扉的心痛著。

京橙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她一直欣慰的笑著,笑的坦然舒心,笑的愜意悠然。

接下來是忙碌的一天,各種婚禮俗成的程序,京橙都參加了,京華一臉沈寂的把女兒的手交給紅毯走過來的鮑文良手裏時候,忍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想說什麽,也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京華知道,原本這樣的場景,是京橙要跟另外一個男人去完成的,而如今,怎麽說京華也深有體會的心痛,他理解京橙,女兒一直都像極了他,是情根深種的性子,看著女兒一直笑著的樣子,京華只能覺得,撕心裂肺一般的疼。

禮臺下面此刻響起熱烈掌聲,接連不斷,而幾個知情人此時早已忍不住失低泣,不知情人還以為是因為感動,更加用力的鼓掌感動。

婚禮上京橙一直保持著完美的笑容,只是時不時不經意間飄向鏡頭的目光,帶著叫人難懂的深邃意願,她知道,舒昭陽此時此刻正在某處看著她,看著她走向“幸福”。

她要給他一片安心,寧靜,竭盡所能,不顧一切,只要她能做到,她願意讓心愛的男人舒心到最後一分一秒的時間。

浪漫而又熱烈的婚禮最終都會走向落幕,京橙跟鮑文良被人擁促著走進洞房之後,鬧洞房程環節被鮑文良嚴詞拒絕了,他沈著黑漆漆的臉色,把所有人趕出了洞房,在眾人一陣起哄唏噓聲中,牢牢關嚴房門。

關好房門,鮑文良心急如焚的擒住了京橙的手臂上端,關切的望著她,早已經急的沒有分寸一般。

“橙橙!累了吧,快點坐下來休息一會。”鮑文良攬住京橙腰身強行把她摁倒坐在沙發上,手裏緊跟著端上一杯水,遞給京橙。

鮑文良看得出來,京橙一臉笑容下,精致妝容掩飾的臉色依舊恍白繃緊,就像是一根緊繃的琴弦,隨時都可能因為過於緊繃而失去彈性,斷裂破碎,他擔心極了,就像是看見京橙站在萬丈懸崖之巔,一腳已經騰空踏出去,緊接著就要整個人騰空,整個人摔落下去一般,讓他看著心焦成一片荒涼,心急如焚。

075 緣分天成

“我不渴,良哥哥,你不是一直想我成為你的妻子麽?昭陽也想看見我真正的幸福,良哥哥,洞房花燭,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別再耽誤時間了好不好!”京橙推開鮑文良手裏拿著的水杯,仿佛鏡頭還在照著自己,她翻身一撲,整個人朝著毫無防備的鮑文良身上撲過去,跟著激烈而又霸道的吻,啃噬著他肌膚,滾燙炙熱,熱到足足能炙傷肌膚。

鮑文良驚呆了,手裏水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厚厚的地毯沒讓水杯碎裂,沈悶的聲響依然讓他聽得見心被敲擊的劇痛感。

他想過一千一次,他要身上的這個女人,可是此時此刻,他覺得這個時候要她,簡直是對自己的一個莫大侮辱,比叫他粉身碎骨還難受。

不,決不能讓她這樣!一個巨大紅名的聲音在鮑文良腦海中回蕩,敲打著他的心靈。

“橙橙!橙橙,你冷靜一會,先冷靜一點。”鮑文良強忍著身子被挑起的沖動欲望,推著正在身上亂摸亂捏的女人,又怕傷害了她,小心抗拒。

“良哥哥!我們結婚了,洞房裏要做什麽,難道還要我教你?良哥哥,別這樣,你身子比你嘴巴誠實許多。”京橙再次霸道的騎上男人身子,手腳並用的,開始在男人身上探索,她想讓舒昭陽看到自己可以,可以過得很好,什麽都可以,僅此而已。

鮑文良臉上身上被京橙不小心劃到的指甲劃破很多,陣陣刺痛,更是叫他心如澄明般越來越清醒著。

一個女人完全不愛自己,憑感覺是可以完全分辨的,京橙的靈魂都被一個叫舒昭陽的男人給占據了,他還有什麽理由,什麽信心讓這個女人騰出一丁點的感情給自己。

“京橙!你醒醒。”鮑文良忽然一巴掌狠狠打在狂亂失控的京橙臉上,把她推到在地,跟著心疼的差點滴血出來,趕忙上前扶住跌倒的她,忽然抱住她的身子,緊緊摟在懷裏泣不成聲。

“橙橙!別這樣,別這樣折磨自己,我知道你難受,看著你難受,我心裏比你一點不好過些,可是,可是,你想想別人,想想你的骨肉,子朗愛你,你爸媽愛你,你不能這麽自私,心裏只有一個男人!這樣對你的親人不公平!不公平。”鮑文良哭泣嘶啞的嗓音低吼的近乎絕望,他拼命想讓京橙醒一醒,他知道,看著平淡無奇,甚至一臉笑意的京橙,此時此刻,心正在一點點走向死亡,陪著她最心愛的男人,一步步走向絕境。

“呃……”京橙迷茫的擡頭看著鮑文良,眼神空洞的就像是只剩下軀殼,哪裏還能看得見一點點活人的靈動氣息。

“橙橙!求你,求你好好活下去,別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好不好橙橙!”鮑文良抱緊懷裏的柔軟身子,用體溫溫暖著懷裏越發冰涼的軀體,他此時此刻無比的恨自己,恨自己怎麽就沒有辦法,用再多的熱情,也溫暖不了一丁點懷裏的人。

同樣是洞房,同樣哭的泣不成聲,鮑文良忽然想起來,上次跟貝寧娜在異族舉行的那場婚禮,此時此刻,他忽然明白,貝寧娜當時是多麽痛心的心情,一個愛人的心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相伴,比起得不到,那是更深更痛的折磨,貝寧娜選擇讓他回來明白自己的心情是對的,也許,他早就你該放手,可放手那麽容易,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麽多的癡男怨女。

“橙橙,這個洞房原本不應該屬於我,我送你去他那裏,我願意陪著你經歷一切,不管今後你願不願意來我身邊,我都要陪著你,絕不會離開你,除非你真的得到你想要的幸福。”鮑文良沈默許久,突然想通什麽一般目光一怔。

他從地上攬起一直坐在地上的京橙抱在懷裏,一步步走出門口,每走一步,都像是赤腳行走在鋒利刀鋒上,讓自己鮮血直流。

京橙麻木的被鮑文良抱著,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他說什麽她其實都聽不見,只覺得腦袋裏面一直“嗡嗡”響著,直到,鮑文良把她放在一張床邊,她眼睛裏面看見睡熟了一般的舒昭陽。

“昭陽!我結婚了,按照你說的,你想看見的,我結婚了,你看見了麽?”京橙急切的推著昏迷的舒昭陽,想讓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

舒昭陽絲毫沒有感覺,雖然看上去他就像是睡熟了的樣子,可任由京橙怎麽推,他就是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鮑文良看著京橙,緊咬的唇瓣因為用力而落下血滴,自己卻全然不知。

“橙橙!想想子朗,想想你爸媽!想想我們這些在乎的你朋友,如果我們這麽多人加一起的分量,能抵過這個男人在你心裏萬分之一的重量,我希望,你能為了這萬分之一的輕薄分量,好好活著,好好活著,這也是舒昭陽的心願,希望你能記住!”鮑文良沈重嘶啞的嗓音,緩緩叮囑,不放心卻也沒辦法。

不久之後,他悄悄退出房間帶好房門,靠在房門口,仰頭看著天花,眼角卻有深不見底的沈痛。

放下一個人真的不容易,尤其是帶著深深祝福的放下,鮑文良走出來的時候,心是清晰的刺痛感,痛的他全身佝僂著,蜷縮在一起才能稍稍好一點。

如果舒昭陽沒事,此刻他是可以放心的把京橙交給他的,帶著滿心祝福,祈禱她一輩子平安,然後悄悄把她藏在心裏最深處,封閉出一塊天地永遠保存著。

可舒昭陽眼看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他不知道,京橙到底會做什麽樣的選擇,可不管怎樣,鮑文良希望能讓京橙如願,只要她能開心,他尊重她一切的選擇,包括……

而此時此刻,鮑文良身後的屋裏,京橙推著毫無知覺的舒昭陽,抱著他躺在自己懷裏,她想哭,想嚎啕大哭,此時此刻卻怎麽也哭不出來,她唇角帶著詭異的笑,身上穿著潔白美麗的婚紗,緊緊的抱住自己最心愛的男人,用自己臉龐的溫度,不斷溫暖著懷裏的人,終還是,沒能喚醒他。

看守所裏,顧小南一身囚服,面萎靡菜色,帶著沈重的手銬腳鐐緩緩從長廊走到了會客室,看見坐在會客室裏面的阮江,她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斜看著窗外的夕陽,一縷陽光穿透樹梢的縫隙,強行的照進屋裏,讓原本冰涼透頂的會客室隱隱感覺到絲絲的溫暖。

“原來,陽光也可以這麽美麗,這麽堅韌,以前我怎麽沒有發現,一縷陽光讓人看著,都那麽叫人舒心?”顧小南擡頭看著陽光投過來的方向,心無比沈靜,?以為的不甘心,不認命,到這裏之後,聽見宣判的那一刻,她反而輕松了很多。

前方是看得見盡頭的時光,身邊是雕零的寂寞空間,這樣的日子,反而叫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以前從沒有想過的問題。

“小南!爸來找你,是為了京橙的事。”阮江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顧小南聽著阮江的話,沒有過多反應,唇角冷笑悄然加深了一點而已。

“嗯。”簡短的哼聲,從顧小南喉嚨裏面勉強發出來,算是給阮江的回應,不見半分悲喜情緒。

“京橙這孩子,從小就生活在我身邊,受盡寵溺,原本這樣的孩子,很多都是被寵壞了的孩子,可她沒有,她一直都是身心清明的知道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不該做,做的都很好,這一點,你姐很欣慰,她是你姐的心頭肉,你姐要是還在這個世上,看見她現在生不如死,一定很傷心。”阮江擡眼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女兒,蒼老的臉上有些愧色,跟著說了一些心裏的話。

顧小南揚唇輕笑,極快的速度。

“這都是她自找的,她生不如死!誰叫她是京家的孩子!”

顧小南以為自己無所謂了,終還是忍不住微微憤怒,尖細的嗓音帶著難平的情緒,瞪著阮江說話,在阮江一再提起京橙的時候,她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就像是有一根刺,悄悄刺痛著她垂死的心,讓它頑強而又絕望的蹦騰了幾下。

阮江望了望女兒,說實話,他覺得眼前的女孩對他來說,還是有點陌生,雖然知道,她確實是自己的女兒,可總感覺,他們之間隔著什麽,關系奇怪而又叫人尷尬著。

“小南,就因為京橙是京家的孩子,你就這麽恨她?如果沒有京橙,京家還會有別的孩子,難道你都要恨?你為什麽要這麽恨京家呢?”阮江不明所以的疑惑,質問著已經深陷牢獄的女兒,事到如今,她怎麽還是這個樣子,這一點他很不明白,不禁疑惑的問出口去。

顧小南笑了,笑得淚水不停在眼睛裏面打轉,她為什麽恨京橙?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恨,沒有緣由的,她自從知道阮江是自己的父親那天起,他悄悄去看過他很多次,她發現,阮江身邊有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而那個女孩子,無憂無慮的在他身邊歡暢笑著。

顧小南就開始恨那個經常出現在阮江身邊的女孩子,為什麽自己的父親,要對別人家的孩子那麽好,而她,從來就沒有父親疼,一直都是個沒有父親的野孩子,受盡別人的欺負,原本,她是有父親的,為什麽父親要對別人家孩子那麽好,卻從來不來看自己?

這些話顧小南沒有跟任何人說,她只是把滿腔的恨意,無休止的發洩到京橙身上,一次次想至於她死地,她總覺得,那個能得到她父親疼愛的孩子就該死,她身邊的人都該死,她不配得到幸福,這些原本都是她的,屬於她顧小南的,是京橙奪走了她的一切,這種恨隨著年齡增長,漸漸加深,最後蔓延到四肢百骸,深邃到她骨髓裏,深陷她靈魂深處糾纏在一起,到最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恨京橙,只想看見她痛苦,苦不堪言,她就能舒心。

阮江望著顧小南,看她漠然而又滿目的瘡痍,他的心隱隱痛著,有些自責,他從來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自己的孩子他不認識,等認識的時候,卻發現一切已然來不及,這種悔恨的痛,叫他痛徹心扉,仿佛心被人無聲的淩遲。

“小南,人一輩子都會犯錯,能認識到錯誤,想著改變,還是好的,你懂不懂?”阮江看顧小南一直沒說話,循循善誘想開導她,他不想別,只想顧小南在接下來還可以活的日子,能安心一點。

卻沒想到,顧小南聽見阮江這麽說,頓時惱怒。

“錯誤?改變?你們給個我機會改變麽?事到如今,看我,我已經被判死刑,你說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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