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正好是結局。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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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惠後是六十五萬。”

希蓉咬到口中的豌豆黃差點嗆到嗓子眼裏,六十五萬簡直夠她買一房間衣服了,她現在說不要可以嗎?

雖然從盒子就可以看出裏面的衣服價值不菲,可是六十多萬,也太不菲了。

裴縉的衣服一向是由專門的設計師做好送到裴宅的,他更是從沒有在外面采購過衣服,對於這些東西的價位都不太清楚,當時付款時看了價位還有些擔心自己給她買了不好的東西。

因此當他在網上查過衣服的正常價位時,才算放心。此時看到她錯愕的神情,裴縉又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實話實說了。

“我剛才,開玩笑的。”他說道:“這兩套衣服總共兩萬多。”

希蓉看了他一眼,哪句話是開玩笑的她看不出來嗎?雖然覺得六十多萬貴得離譜,但她也不是付不起的。

盡管沒有去查過,但維傑爾先生後來給她郵寄過來的那一張卡中少說也有幾百萬,更何況還有謝輿說要幫她做投資給她辦的一張卡,估計也已經很多了。

而法院判下的宋玉依需要賠償的那六百多萬,也在昨天的時候就通過法院劃撥到她的賬戶了。

所以說現在的希蓉真的不差錢。

但由於本身的消費觀念,她即便有了這麽多錢,也從未想過做什麽高消費。

不過她不想高消費是一回事,讓別人平白浪費錢又是另一回事了。

至於這種高檔衣服在一定時限內都可以退貨,希蓉覺得裴家主寧可真做廢物處理了,也是不會到人家店裏退貨的。

因此聽了裴縉的話,她連忙道:“你可別開玩笑了,我有錢的。你的卡號?”

看著她認真的神情,裴縉不舒服的同時又有幾分無奈,然後報出了一串卡號。

將錢轉過去後,希蓉便把手機放到了一邊,然後看向半點沒有告辭意思的裴縉,想他可能的意圖,便道:“裴總,如果你們能夠考慮將盛世仁醫制作成精致的大型動畫,我還是能夠將版權給你們的。”

至於發表什麽的,被罵了幾萬聲“婊”的希蓉表示這個問題不在她考慮範圍內。

粉絲們看不到仁醫的更新都很著急?抱歉,那又不是她的粉絲,所以急著吧。

而裴縉卻在聽到希蓉的話後,神情間晦澀難明,沈默了好久,他才開口道:“你覺得我這兩天站在你這邊,就是為了得到盛世仁醫的版權嗎?”

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了什麽話的希蓉疑惑:“那不然呢?”

裴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腦子一熱便道:“我喜歡你,在追求你,你感覺不到嗎?”

房間裏頓時一片靜謐。

這話說出來,裴縉心中便忐忑起來。根據他昨天看了大半天的戀愛書籍指導,千萬不能在雙方關系還不怎麽穩定時表白,否則,極有可能鎩羽而歸。

而希蓉的雙眼中卻全是不可置信的驚詫,“裴總你真會開玩笑”,她卻是很鎮定地笑道。

“我沒有”,裴縉直視向她的雙眼,站起在她旁邊蹲下,握住了她的手道:“蓉蓉,我真的很喜歡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既然話已經說出口,他便是有再多顧忌也得放到腦後了。

那天傍晚被他攬在懷中沒有感覺到疼,為他清洗後腦的傷口時也沒有感覺到疼,然而現在,那種細細密密的疼卻在被他握住的手間覆蘇。

希蓉將手用力抽回,臉上的笑容消失,“我不明白,我這樣一個普通的女人,怎麽就引起了您的註意?”

裴縉保持著半蹲在她的腳邊的姿勢,雙手保持半合攏狀態地僵在她的膝蓋上方。

“我喜歡你身上的氣息,跟你在一起,心裏很高興。”他緩緩說道:“以後的日夜,我想和你攜手走過。”

不得不說,這一刻希蓉有些被他說動了。身體的情況逼得她高中沒畢業時,就很認真地想過對日後伴侶的要求:第一身體健康,因為她不想以後的孩子因為父母都是殘疾而自卑;第二便是品性基本良好,不會嫌棄她。

希蓉的要求放在其他女孩子身上或許很低,但在她卻有些高了。家裏的幾個姑姑,幾乎都在她懂得事情後跟她說過,念再多書不還是要嫁人,你可別想著以後在這上面挑三揀四的,只要是男方不嫌棄你,便是小學沒畢業也沒你挑的份兒。

幾個姑姑只有念過大學的小姑姑跟她說的最委婉,而因為小時候在二姑姑家借住讀書,二姑姑也是對她說的最不客氣的一個。

幾乎每次過年回她家走親戚時,二姑姑都會勸她爸:小蓉這個樣子還讓她念什麽書,待她學問高了,再弄個高不成低不就的,難道留在家裏當一輩子老閨女?

許多人的聲音爭先恐後地在耳邊響起,希蓉搖了搖頭,站起身道:“裴總沒喝酒怎麽就說胡話了?”

如果眼前這個人不是什麽裴氏家主,他今日的一番話足以令希蓉點頭。因為她盡管這兩年朦朦朧朧的有了那種自己過一輩子也不錯的念頭,但對於那種平淡的夫妻生活也不是沒有向往的。

裴縉的雙手猛然握緊,他也跟著站起身,說道:“我是認真的,你相信我。”

希蓉看到他眼中的堅定,心口微微觸動,但她盡力鎮靜下來,認真地考慮片刻,說道:“我們恐怕不合適?”

她的這句話一下子讓裴縉想到之前莫名出現在腦海中的話語,這讓他的雙眼驀地發紅。

“為什麽?”他平靜地問道,但聲音中還是帶了一絲顫音。他怕,怕聽到曾經出現在他腦海中的接下來的那一句。

“齊大非偶,想必你也聽說過這句話。”希蓉說道:“天色不早了,裴總請回吧。”

“只是這個原因嗎?”裴縉問道,希蓉沒有回答。

“你好好考慮一下。”裴縉握了握拳,終於沒有碰她,而是轉身拿過外套,接著說道:“只要你也,喜歡我,其他的任何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而我,也會珍惜你,絕對不會因為我們家庭背景的不同,就覺得高你一等。”

希蓉本該覺得感動和惋惜的,可是她卻覺得有些好笑。怎麽一下子就有種求婚的感覺?這個人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更可笑的是,喜歡?希蓉覺得她這一輩子都很難完全放開心扉去喜歡一個人,她只是能找個合得來的搭夥過完一生就很滿足了。至於喜歡這種奢侈而又奇妙的東西,她現在這麽顆自私的只想自己好過的心可能永遠都不會產生了。

西裝搭在右臂腕中,裴縉緩緩步下樓來。

樓梯間中的靜謐和透過房門隱隱傳來的別家歡笑,襯得這個高大而又帶著幾分低沈的身影更顯蕭瑟。

走出樓房,裴縉依舊一臂搭著西服,一邊慢慢小區門口去。

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羽絨服縮著脖子手提兜零食的年輕人,看到雪地中瀟灑地只穿一件半棉襯衣的人物錯愕不已,在兩人錯過之後,他還不由地回頭看了好幾眼。

“失戀了?”年輕人一邊嘟囔著一邊走遠。

出去吃過晚飯又回到車裏等著家主回來的裴十一,一邊和老婆聊著天一邊暗想家主今天晚上不會不走了吧?

待會要不然打個電話問問?如果打得晚了,打擾到家主的好事……裴十一想著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

雖然家主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但是這兩天也足夠裴十一揣摩出點什麽了。

好像家主還真是看上那個起訴宋玉依的原告了。

裴十一摸著下巴,正想跟老婆說一下家主的八卦,他就看到了寡落地走在冰天雪地中的男人。

裴十一一驚,連忙打開車門下去,幾步走了過去,卻在看到家主的臉色時遲疑地喊了聲:“家主。”

那句“您怎麽了”終究沒敢問出來。

“回去吧。”平靜冷漠的聲線一如往常,但裴十一卻莫名有點膽寒。

他一邊走在前面去開車門,一邊震驚地想還真有女人有膽子把家主往門外推啊?

一般的女人別說有沒有那個膽子,家主若是想潛規則一下她們那還不是一個眼神的事!

裴十一大氣也不敢出地開著車,聽著後座幾分鐘內傳來的連續倒酒聲有些心驚膽戰。

家主後腦勺上可是還有一條三針的傷口呢……但是裴十一沒那個膽子開口勸說。

他知道,家主現在的心情肯定超級差。想想也是,那方面如果不滿足,隨便一個男人都會心情很差的。

裴十一自覺找到了緣由,後面再沒有倒酒聲傳來時,他便道:“家主,那個屬下聽說,媚嫵頂級會館新來了幾個清純的舞娘。”

“十一,這個消息你妻子知道嗎?”裴縉輾轉著指間的酒杯,似乎在研究一件很有價值的東西,語氣淡淡地問道。

裴十一的手一抖,直線行進的轎車有了十幾度的偏斜。

“好好開車”,裴縉語氣冷漠如冰。

裴十一應了聲是,再也不敢開口說話。

當轎車駛向直通裴宅的寬闊柏油路時,後座的裴縉問道:“十一,你當初追你妻子時都是怎麽做的?”

裴十一先是一楞,隨即不無得意地說道:“我家月兒當時也偷偷喜歡著我呢,我跟她一表白我們就確定關系了啊。”

得意中的裴十一不知道,他這簡直是妥妥的會心一擊啊。

裴縉突然覺得這個屬下很礙眼。

後知後覺的裴十一反應過來,想了想小心地問道:“家主,您不是想追那個……沈小姐吧?”

而且照這情形看來,還很有可能被拒絕了。裴十一在心中暗暗補充。

“你有什麽意見嗎?”裴縉問道。

“不敢”,裴十一忙說道,雖然心中很不看好那個家主看上的女人,但裴十一還沒有那個膽子對家主的事情指手畫腳。

“家主,我覺得您和那位沈小姐認識的方式很不愉快,可能她對您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您不妨給她道個歉,讓她看到您對她的重視,這樣或許就好了。”

裴十一想了想建議道,那個女人配不上自家家主是一回事,可是家主表白被拒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個面子一定得讓家主找回來,至於那個女人不配裴氏主母的地位?這算什麽問題,等到時候家主沒了感覺打發走不就得了。

頗有家族榮譽感的裴十一毫無心理負擔地這麽想道。

裴縉聽了裴十一的話,覺得這或許也算她拒絕自己的一個原因。對於有用的屬下裴縉向來很寬容,這時便說道:“如果這個方法有用,下個月升你工資。”

“多謝家主”,得到意外之喜的裴十一滿面笑容。不過隨後他就感覺到,家主或許對那個女人是認真的。看來自己的不屑可是不能再有了,否則前途不美啊。

裴縉在車上酒喝得有些多,因此走到客廳時腳步還透著些淩亂。

正在翻看一本攝影雜志的裴縈見他進來,便將書合上放到面前的茶幾上。待看到裴縉不穩的腳步時,她不由皺眉道:“我聽曹醫生說你腦袋上有個縫了兩三針的傷口,怎麽還在這個時候喝酒?”

裴縉扶著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揉了揉眉心道:“只有幾杯,傷口也不大,沒事。”

管家方伯端了碗醒酒湯過來,放到他面前,說道:“少爺還是喝點醒酒湯吧,否則明早起來是要頭疼的。”

裴縉點頭,坐直身子端起醒酒湯連喝了好幾口才放下。

方伯欣慰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裴喻聽仆人說兒子回來了,便擱下了手中的毛筆,端著杯茶走了出來。

“這次的事,沒什麽問題吧?”見兒子神色間有些疲累,他不由開口道。

裴喻自從卸了家主任後,便一心調養身體,而現在身體恢覆前兩年的壯健,他便會時常和幾個老友去風景勝地轉轉。

這次也是看到了網絡大戰牽扯到自家進入娛樂圈的兒子,擔心影響會擴展到裴氏,他才在前兩天從黃山飛了回來。

不過對於兒子的能力,裴喻還是很相信的。因此前天女兒看到時評非要他去裴氏說說兒子時,他也是很淡定地沒有前去。

可是現在卻見到兒子神色間的疲累,裴喻不禁擔心事情是不是又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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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卻見到兒子神色間的疲累,裴喻不禁擔心事情是不是又惡化了。

“爸,你還沒睡?”裴縉見到父親,便坐直了身體,說道:“並沒有什麽問題,都是些小事,已經控制住了。”

“齊家這是真要跟我們家弄個不死不休了。”裴喻坐下,突然嘆道:“以後凡事小心點,莫再讓他們抓到漏洞了。”

為了給裴家制造醜聞好抓他們的漏洞,他外出期間可是遇到了不少女人。

清純、妖媚、良家……簡直是應有盡有。

裴喻有時候都好奇,齊景深那個他也算看著長大的孩子,都是從哪搜羅出這麽風情不同的女人的?

“不會了”,裴縉說道。

“西北工廠的事也算給了齊家一個不小的教訓了,對於他們若是能放一馬便放一馬吧。”裴喻囑咐道。

裴縉點頭,他了解齊景深的為人,心狹、性妒、才疏、志高,一直對付裴家,更多的還是想擠掉裴家第一世家的地位。

而他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也確實在過去的兩三年了收到了些效果。

但裴縉之所以與齊家對臺,更多的還是看重實際利益方面。因為他深深知道,只要利益足夠,一切都是虛的。

若是沒有龐大的金錢系統支撐,裴家只憑著二十幾代的沿傳坐穩第一世家的位置根本就不可能。

至於齊景深這個人,的確不能逼得太狠,否則他就是拼著死了也要在對手的身上狠狠撕掉一塊肉。

裴縉並不想因為一個很容易激怒的狗,而時刻要帶一串保鏢以防生命威脅。除非他能夠保證將齊景深連同他的爪牙扒出幹凈,否則便不宜把齊家逼上無路可退的絕路。

裴縈這時說道:“阿縉,你這是從哪裏過來的?袖口上怎麽沾了點油星?”

她的話將裴縉的思緒打斷。

他看了看袖口的一塊沒有指甲蓋大的油星,眸中的冷色有些消退,說道:“去了朋友家裏?”

“什麽朋友?”裴縈皺眉,然後問道:“不會是那個原告沈希蓉吧?”

裴縉嗯了一聲,低沈但卻沒了以往冷得化不開的漠然。

裴縈以一個女性的直覺感到阿縉對那個女人絕對有想法,“你看上她了?”她問道。

“這是我的事”,裴縉眼中有了些不耐。

“阿縉,你要氣死我嗎?”裴縈嘴唇顫抖,上次涉及到那個女星時他可沒有這種反應,難道這次真的動了心思?

“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她鄙夷道:“就是連到我們家做傭人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事情,你沒有權利幹涉。”裴縉的臉上一下子便罩上了層寒冰。

“你的事我也不想管”,裴縈的聲音也提了起來,她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裴縉,說道:“可是你看你現在是什麽眼光,目光怎麽總是落在那種身家的女孩子身上?你捫心自問,那種出身的女人擔得起我裴家主母嗎?恐怕連一場最普通的晚宴她都主持不了,裴家到時還不成為整個帝都的笑柄啊?”

裴喻見兒女間的談話越來越僵硬,便連忙做和事佬,問道:“小縉有喜歡的人了?”

“爸……”裴縈不讚同地喊了聲。

裴縉淡淡點頭。

裴喻看了女兒一眼,暗含著警告,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那就先處著,等以後穩定了帶家來爸看看,如果人品上可以,其他的不會就去學嘛。”

裴縉臉上的冰色略微和緩,他點了點頭,說道:“爸,我去休息了。”

裴喻擺手,看著兒子離開客廳,他才看向女兒道:“小縈,爸爸知道,自從你媽媽走後,這個家都是你在操持。你關心小縉的婚事我能理解,可是你也不能插手太過。否則,便傷姐弟感情了。”

“爸爸,我想和阿縉唱反調嗎?”裴縈不由委屈道:“他便是看上齊家的女兒,我也不會說什麽的。可是你看他,先是和一個女星鬧緋聞,現在又看上一個那樣的女人。你沒看網頁新聞嗎?實在是太不堪了。我真的不是侮辱那個女人,便是我們家的傭人也沒有從那種三流大學畢業的人。而且好像她還是個殘疾,以後影響我們裴家的基因,給你生一個同樣殘疾的孫兒或孫女,裴家還要不要在上層社會立足了?”

裴喻聽了女兒的話不由好笑搖頭,他拍了拍女兒的手,感嘆道:“能為你弟弟的兒女操心,你怎麽還不和李家大小子結婚?到時候領著外孫來看爸爸,爸爸也就不用天天沒事幹的全國瞎晃蕩了。”

裴縈的男朋友正是同屬於巨族的李家大公子李沂,兩人相戀已有七八年,也的確有在這兩年結婚的打算。

不過現在的裴縈最關心的還是弟弟的事,對於裴父的話並不接,皺眉道:“爸,我看你就是太縱著阿縉了,以前的事不管那麽多可以,可是他的婚事你不能一句話都不說啊。”

裴喻喝了口茶,擡眼看向女兒,說道:“你弟弟有那個能力,我還管他幹什麽?咱們家又不用靠兒女的聯姻來維持,只要他有能力將裴氏發展好,其他的事就隨他的意又如何。”

裴縈怔了怔,說道:“可,現在不是聯姻不聯姻的問題。而是阿縉看上的那個女人根本就有問題啊,跟段家小少爺和歌星謝輿都不清不楚的。”

裴喻呵呵笑了,說道:“看來咱們家小縉還有兩個強勁的敵手啊!”看到女兒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他又道:“八字還沒一撇呢,你這是急什麽?便是他們現在在一起了,那也不用急。或許他們慢慢地就發現各自家庭背景不同,根本相處不來呢。”

“好了,早點回房睡去吧。”裴喻說著站起了身,“再晚臉上就該長皺紋了。”

“爸”,裴縈不依地喊道。

“快去睡”,裴父擺著手離開了。

裴縈無奈地捶了捶沙發,她可不會像爸爸想得這麽樂觀。阿縉在背後為這個女人做的實在太多了,網上的搜索令只出現不到兩個小時,就被他的人給撤了下來,而發起搜索令的那個人,當天晚上就被警察帶走了。

若是真這麽放任下去,裴家恐怕真的會迎來一個瘸子主母。

裴縈越想越覺得膈應,可是她的話爸爸和弟弟又都不聽,她一個註定要嫁出裴家的女兒還能做什麽?

將抱枕狠狠地扔到地上,裴縈站起身,給李沂打了個電話,跟方伯說了聲,便開車去了李家。

對於女朋友的苦惱,李沂也表示莫可奈何。別說小舅子是手腕能力都不弱的,便是一個簡單的人,他想娶人家的姐姐那也得敬著,更別說有那個權力插手小舅子的婚事了。

“不是我說你,你有時候也太過看重家族名聲了些。”李沂端了杯葡萄汁遞到裴縈手裏,順勢坐在床邊將她擁在了懷中。

“我是看重家族名聲,可是即便我家是一戶普通人家,也不會娶那樣的女人啊,我弟可是我們家的一脈單傳。雖然還有個堂弟裴紳,可是終歸又隔了一層。”裴縈將葡萄汁放在一邊,倚著李沂的肩膀說道:“而且,這個還是個殘疾,萬一真跟阿縉成了,以後阿縉的兒子或女兒再是個殘疾怎麽辦?”

李沂摩挲著女友的肩膀,聽她這麽說不由失笑道:“縈縈,你想得也太長遠了。”頓了頓他又道:“我記得你讓我看的那個搜索令中說,那個沈希蓉只是幼年感染了C病毒,這個可不會遺傳。”

“那萬一呢”,裴縈不滿意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一般人家都不會冒險娶這樣的女人,更何況我們裴家了?”

“那你就要問阿縉了”,李沂攤手,隨即將她抱在懷中,說道:“不如你早點來我們家吧,就不用為這些煩惱了。”

裴縈推了他一把,嗔笑道:“到你們家我還是姓裴,怎麽就不用煩惱了。”

“那也是李裴氏。”李沂說道,一下子將她壓在了床上。

“什麽李裴氏,你是裴李氏還差不多。”裴縈不滿地說道。

“這個問題看來我們需要深入地討論一下了。”李沂話音剛落,便傳來裴縈的一聲驚呼。

接下來自是一夜風光旖旎。

……

安成文一早起來有在網上閑逛的習慣,他經常進一些與文學不搭界的貼吧轉悠。

今早一如往常,他吃早飯前打開了網絡,撲面而來的抄襲案討論卻讓他有些厭煩了。

其實身為文界領導,他還是很關註這件事情的,對於世聯維傑爾的發言,他也表示很欣慰。

畢竟上一屆的世聯主席可是很看不上H國的,國際上開會的時候,安成文最常聽到他說的一句評價H國的話便是:“H國的現代根本沒有文學,因為他們拿不出一個享譽全世界的作家,甚至是一部作品。”

安成文每年聽到這句話都是憤怒又憂桑。前世聯主席話雖苛刻,可安成文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H國內部聞名的作家的確不少,可是放到國際上,那真的是就不顯什麽了。

有時候想想,他領導的文界還不如人娛樂圈,好歹人這些年來拿到國際影後影帝獎的明星一直都有。

而H國文界,到如今還沒有一位獲得過國際最高獎項奧芙文學獎的作家。

再來看這場轟動全球——在維傑爾表示了關註後已經可以這麽說了——的抄襲案,那也不是發生在他的直接領導範圍內。

看著那些對原告的批評和各種各樣的猜測,安成文覺得前所未有的累。

本來看到維傑爾對這個原告的支持,他還想著會不會沈希蓉就是傳說中維傑爾的關門弟子,畢竟當天維傑爾可是當著記者的面承認了他的弟子慕詩音來自H國。

可是當深入了解過原告之後,安成文便放棄了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

盡管他也對備受皇甫度讚賞的那三篇作文評價很高,但是這樣的水平是萬不及慕詩音的。

這個文界新秀每次發表在皮特大學鳴蘭學院的論文,他都仔細地看過。可以說她的各種思想觀點雖表現出了受到維傑爾和赫華影響的痕跡,但卻越來越表現出自己的特色,並未被這兩位文界大能的思想所牢籠。

這麽優秀的慕詩音,怎麽可能還在國雅大學默默無聞?

再想起之前望半山上時見到的赫斯對這個沈希蓉的態度,安成文就明白了八九分。

可是在逛到一個貼吧後,他的神情卻越來越呈現扭曲的趨勢,驚訝、不可置信、高興、懷疑等情緒都在一瞬間出現在他的臉上。

這個貼吧正是一個昨天轉載了伏冷宴那篇分析文章的知名吧主開的,裏面伏冷宴的文章雖然被緣木社動用關系刪了,但是下面的討論還在,而通過討論也是可以發現不少信息的。

一口氣看了二百多樓,安成文雙手顫抖地去書架取來那本慕詩音的書,然後在手機上調出沈希蓉那三篇高考作文,一目十行地對比起來。

突然,安成文爆發了一聲大笑。

他將慕詩音的書看了也有三四遍了,卻因為不敢想而沒有發現這三篇作文遣詞造句與它的相似之處。

不過想到慕詩音現在成了維傑爾的關門弟子,他又有些不是滋味兒。若慕詩音真是他們國家的這個沈希蓉,日後就算有什麽成就,別人也只會說那是維傑爾教導有方。

可是她如此有深度的思想,在高中時代就已經萌芽了啊。就算有維傑爾的教導之功,她的思想若不是有H國這片土地的孕育,也無法到現在如此純熟的地步。

不過若真是沈希蓉,好歹也是他們H國人。再跟著維傑爾學習,她也是H國生養的。

安成文想到這點,心中的氣兒總算順了些。

不過沒有得到維傑爾的親口肯定,他還是不敢就這麽確定了。

安成文很快將電話撥到了大洋彼岸。

“主席安,有什麽事?”維傑爾一接起電話就笑瞇瞇的問道。

安成文暗罵了聲老狐貍,也滿含笑意地問道:“你那個弟子慕詩音,是否就是我國這次抄襲案中的原告沈希蓉?”

維傑爾挑眉,這個有些古板的安成文這次倒靈敏起來了。不過想到自家弟子在他主盟的文壇下的遭遇,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想主席安很快就會知道的。”

安成文想到這次前赴D國參加奧芙文學獎評獎過程的兩位知名作家昨天傳給他的消息,據他們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次奧芙文學獎就落在了慕詩音的頭上。

根據在各國收集到的數據顯示,慕詩音《意志與物質世界的構建》被論文援引、專著評論的次數目前位居第一,對學界造成的影響也最大。

此時聽到維傑爾的話,安成文也只以為他說的是不久之後的奧芙文學獎頒獎之時。

又道了幾句辛苦,安成文這才收了電話。然後他早飯也沒吃,就去了教育部。

當他得知沈希蓉這個很可能是慕詩音的學生,已於前兩天被國雅學院開除的消息時,當場臉色鐵青。

教育部長卻是很疑惑,“成文,你這是怎麽了?一大早過來就是查一個國雅學院學生的學籍?難不成抄襲案跟你們文聯也有牽扯?”

教育部長不可能不知道這兩天在網上還有餘溫的抄襲案。

安成文張了張口,可卻又不知道怎麽說。現在若便鬧出來,萬一到時候沈希蓉並不是慕詩音,不是文聯和教育部兩家一起鬧笑話?

“就是想過來看看這個牽扯到抄襲案中的學生是哪個學校的。”他敷衍道。

“這也是我這兩天一直在想的問題,不管此事真相如何,我們大學生的素質教育得再提一提了。”教育部長拍了拍微挺地肚子道。

安成文也點頭讚成,兩個人便聊了一上午的實施方案。

……

希蓉醒得很早,卻一直賴在被窩中看書,直到八點多才磨磨蹭蹭地起來去廚房煮粥炒菜。

飯剛做好時,接到了謝輿從M國打來的電話。照舊跟前兩天的電話一樣,他先是問了些她現在境況如何的話,接著又囑咐了了她很多。

希蓉一一應了,便問道:“你爸情況好點沒?”

謝輿站在醫院大廳的落地窗前,掛著黑眼圈的眼中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

“昨夜有些反覆,不過已經穩定下來了。明天從Y國請的專家就到了,做過手術,再休養一兩年,就沒什麽大礙了。”他說道。

“那就好,不過你也要註意身體”,希蓉說道。

謝輿輕聲笑了,說道:“你不要只知道說我,三餐一定要按照我之前寫給你的單子吃。”

希蓉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

謝輿突然感嘆道:“蓉蓉,我真想你。”

希蓉一怔,只覺得手機重得拿不起來。她不知道說什麽,只沈默了會兒,說道:“我要吃飯,先掛了。”

謝輿眼中的光芒一下子黯淡許多,強笑道:“好,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希蓉答應,然後將手機匆匆掛斷。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對謝輿是什麽樣的感覺,戒備中卻又對他有種不自覺的信任。

好幾次她也想過,若是當初沒有聽到謝輿的那些話,他們之間現在會是怎麽樣?

她會在他對自己越來越好交付一顆心嗎?

希蓉找不到答案。可是她知道,若是沒有聽到過他的那些話,他又如現在這般對自己,她是會和他在一起的。

是沒有標準?還是天性隨意?

希蓉覺得只要是未來和自己一起過日子的那個人符合她心中的那兩個要求,她接受起來就沒什麽大的困難,而一旦接受,除非對方先放手她都會和他一直走下去。

裴縉的臉突然跳到腦海中,希蓉同時也想到了他昨天的那些話。那些話可以說在很大程度上都說到了她的心中,但是……

希蓉可惜地嘆了口氣,要是這個人是個普通一些的人就好了。在某些方面,她對他確實挺有好感的。

希蓉一邊吃飯一邊皺著眉頭。

飯沒吃完,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電話是張教授打來的,讓她十點多的時候到距離國雅不遠豐神小區一趟,有些事要和她說。

希蓉前兩天也和張教授通過話,當時張教授擔心她無處可去,還提議讓她去他那裏先待幾天,她自然是拒絕了。

希蓉也聽導員說了張教授在學校做出開除她的決定時便提交了辭呈,她心中自然是感激而又有些擔心張教授情況的。

本來就想著明天去看一看張教授,如今接到張教授的電話,希蓉自然欣然答應。

今天雪已經不下了,但卻是化雪的冷天氣。

希蓉將碗筷收拾好之後,便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了門。

提著一籃水果找到張教授的房門口,希蓉擡手敲門,很快門便被打開,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婦女提著購物籃一見她便笑道:“你就是老張的學生沈希蓉吧?快進來。”

希蓉被很熱情地讓了進去,女人朝這一個房間喊了聲,“老張,你的學生過來了”,緊接著又給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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