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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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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朔將淮延和淮霄南護送回宮中後,立刻調遣禁軍,一批保護宮中安全,一批隨他奔向王府。

在管朔的到來後,局勢便發生了逆轉。雙方膠著了一段時間後,終於還是被淮樓鎮壓下來。他讓管朔帶人處理後續事宜,自己和離嫊、朝莫三人朝著柴青娪離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跟著甲殼蟲一路前行,到了海邊。

海風呼嘯著,吹得人睜不開眼。一場大風暴就要來了。

淮樓停在崖邊不遠處,定定地看著前方地上用石頭壓住的一塊碎布。

那是柴青娪的嫁衣。

離嫊和朝莫隨後趕到,看到那一幕,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

淮樓覺得這幾步路,他好像走了很久。蹲下身,顫抖著手拿起那塊布,下面還有一張紙。

紙上寫著:柴青娪已死,盛國將以整個國家來陪葬。落款是安易,秦紀塵。

淮樓死死地盯著那張紙,手背青筋暴起。他將甲殼蟲放碎布上,甲殼蟲繞著布轉了幾圈,攸地沖向了海裏。

自此,被海浪淹沒。

淮樓就這麽站在那,任海風吹亂了他的行裝,沈默不語。柴青娪掉進了海裏,這麽大的海浪,就算她會閉氣,只要一個漩渦,她就會被撕得粉碎。

離嫊和朝莫看著這一切,也是久久不語。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離嫊嘴邊嘗到了苦澀的味道,她才發現自己哭了。低頭不想讓他們發現,卻看見了自己腳上了那串鈴鐺。

“等一下,我的鈴鐺還有感應。”離嫊蹲下身子,快速取下腳鏈,舉到淮樓眼前,“小妹還活著,她身上有我給她的子蠱。它可以感受佩戴者的生死,只要母蠱還完好,就表示子蠱之人還有氣息。我們——”

離嫊想說我們還有機會,可她手中一陣“哢嚓”聲,所有的鈴鐺皸裂開來,母蠱從中而落,落在地上被大風吹走。

淮樓眼睜睜看著那串鈴鐺在自己面前一點一點破碎,眼睜睜的看著唯一的希望,變成了絕望。

離嫊一瞬間脫力地朝地上跪去,十五年後,她終於還是面對了柴青娪的死亡。

朝莫痛苦地閉上眼,心中翻湧著的情緒幾乎把他逼瘋。但他不能垮,離嫊現在需要他。

狂風呼嘯而至,馬上暴雨就要來了。三人就這麽待在原地,腳上像生了根一般挪不開半步。

“王爺,皇上他快撐不住了。”管朔好不容易找到淮樓,見他們的臉色便已然猜到幾分。他心中不忍,卻不得不在淮樓心中再紮上一刀。

“皇兄......哥——”淮樓這才驚醒過來,跌跌撞撞地跑回皇宮。他祈求上天不要如此殘忍,卻發現上天根本就沒有看到過他。

“哥,哥。我在這,我在這。”淮樓跪在龍床邊,眼眶通紅。淮霄南在淮樓的身旁,抿著嘴不住落淚,卻沒發出一絲聲音。

“景綏。”淮延沒有見到柴青娪,他看到淮樓的臉色就知道,柴青娪是兇多吉少了。“你答應我,你要把我們盛國變得強大,你要替青娪報仇,你一定要替她報仇。”

淮延看到淮樓的那一刻,發現他竟然看不到淮樓眼裏的光了,他整個人像一潭死水,毫無生機。他知道他有多愛柴青娪,所以他怕他會承受不住追隨她而去,他不願看到淮樓走到這一步,他只能逼著他發誓,讓他替她報仇,這樣,他才會讓自己有目標的活下去。

雖然會很難,但至少還活著。

“皇叔......”淮霄南也輕輕地握住他的手,一嗝一嗝地。

淮樓知道淮延心中所想,他看著淮延,再看看一旁的淮霄南,點頭,“哥,我答應你,我會把他們欠我們的,十倍百倍地拿回來。”

淮延看著淮樓,輕輕笑著,聲音越來越緩:“弟,霄南就拜托你了。”

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鼻尖一直流到淮延無力的手上,心酸之至。

“父皇——”淮霄南再也忍不住拉著淮延的手痛哭起來。小孩子哭得肝腸寸斷,撕心裂肺,讓所有的人都於心不忍。

“皇上——”百官齊跪,最後再為他高呼一次“萬歲萬歲萬萬歲”。

淮樓把遺旨遞給張公公,讓他宣讀。

“著太子淮霄南登基,繼皇帝位。允義親王淮樓攝政,輔助幼帝直至束發之年,共展盛國宏圖大業。”

淮樓忙了大半夜,才勉強將皇宮裏的事務打點好。淮霄南一直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雖然他還小,但是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身份的轉變。

盡管悲痛萬分,卻也要堅強面對。

下半夜,淮樓讓張公公守著淮霄南睡覺,自己獨自一人走出宮門。

夜風越來越大,林間的枯葉,土石被吹得四處亂飛,眼見著一場大雨就快來了。他來到柴青娪的爹娘墓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起身走到旁邊,開始徒手挖土。這裏的土很硬,還有很多砂石。

不消多時,淮樓已經滿手是血,十指連心,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挖了一個不大的小坑,他將懷裏的紅布取出,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塊布,系了一個死結,埋了進去,劈開一顆矮樹,以內力刻上“愛妻柴青娪之墓”幾個字,落款夫君淮樓。

昏暗的月光之下,木碑之上字字泣血,像極了淮樓的心。

他輕輕地撫摸著碑身,眼神溫柔,“你總是說你想爹娘,現在我把你帶到這,你會開心的,對不對?”

“我答應了皇兄,要幫霄南穩固江山。你等等我,很快的,等我把事情都處理完,我就來陪你。”

淮樓渾身顫抖地抱著木碑,泣不成聲。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還是爆發了。

“你那麽怕孤獨,我怎麽能扔下你一個人呢?以後那麽長的時間,我要怎麽熬過去?” 一道閃電劃過,映照出淮樓失魂落魄的臉,痛側心扉的絕望。

“青娪,我想你,我很想你,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淮樓蜷縮在碑下,暴雨突至,傾砸在他身上,瞬間淋濕了全身。

他枕在堆起的小墳包上,就像柴青娪還在他身邊,“我都想好了,等宮裏的事情一完,我就陪你去西域。你不是總想著要和阿姐住一段時間嗎,我們可以在那邊住很久,陪著姐姐和姐夫久一點。然後我們就去其他地方,看花謝花開,賞日出黃昏。”

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滲入了身下的土裏。

“你看,今天這雨是不是和我們那日在海城見到時一樣,那麽大,那麽冷。”淮樓仰面而臥,大雨砸得他很疼,可抵不過他的心更疼。“那時你孤身被困在水中央,我當時就在想,一定要救你。其實我那時候就已經愛上你了,我為什麽不早些知道自己的心呢。如果早一點知道,是不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雨下了整整一夜,淮樓也就這麽躺在雨中,說了整整一夜。他不斷地去回憶和柴青娪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每回憶一次,心痛便更劇烈一次。

直到第二天,久等不歸的管朔才發現不對勁,等終於尋到淮樓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不醒了。

“國醫大人,王爺他怎麽樣?”

朝莫低嘆一聲,收回銀針,給他掖好被子,“他現在氣息很混亂,皇上再加上小娪,對他的打擊是致命的。不過他內力深厚,靜養些日子,等他心中想通了,自然就會好起來。”

可是,心都缺了一塊,如何能痊愈?不過也是行屍走肉罷了。

淮樓並沒有昏睡太久,當天晚上他就醒過來了,只是渾身都使不出力氣,像被人廢去了武功一般。

見他終於睜眼,淮霄南顫顫巍巍第叫了聲,“皇叔。”

淮樓勉強動了動脖子,朝他看去。淮霄南一下子就撲在他身上哭出來,“皇叔,你終於醒了,你不要不要霄南,霄南會乖的,不會惹你生氣,你不要丟下我。”

淮樓突然覺得很愧疚,他一定嚇壞了淮霄南。他伸出手,摸著淮霄南的頭,發出沙啞的聲音,“霄南乖,皇叔不會不要你的,皇叔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

淮霄南抓著淮南的手,抽抽噎噎地說:“那皇叔好好休息,父皇的後事我會辦好的,你要快點好起來。”

“好。”淮樓看著一夜之間就變得懂事成熟的孩子,心中發酸。這世上,他們倆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

淮樓恢覆得很快,一天後,他就站在了朝堂之上。他將所有的悲痛都壓下去,淮霄南需要他,他必須幫他。

離嫊和朝莫接到西域傳來的消息,邏西已經開始動作,他們不能再待下去。兩人去到衣冠諑前待了一天後,便匆匆趕回了西域。

現在的局勢,連悲傷都顯得有些奢侈。

依照慣例,哪國的皇帝駕崩,各國均對該國停戰一年。淮樓在守孝期間,已經在仔細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他一邊教著淮霄南熟悉各種事務場景,一邊安排著軍中的一切。

本來所有的事情都在計劃之內,卻在七天孝期一過,盛國的邊境城鎮同時接到急報,周邊三國商量好了一般同時向盛國發起進攻。

他們違背了一年之約,在盛國現在最艱難的時候齊齊發難,只為了抓住這次機會,將中原四國中隱隱有最強大國家之勢的國家分割。

淮樓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說了幾句話,便穩定住了所有大臣的不安。

“盛國從來不主動發難,但不代表我們沒有能力戰鬥。既然他們主動挑起事端,那我們也不用委屈自己,既然要亂,索性就讓它亂的更徹底一些。”

“是時候,讓這天下改姓淮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你們被虐到沒有,反正我被自己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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