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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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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樓走到房門口,看著柴青娪遮著紅蓋頭,就這麽安靜地坐在那,手腕處隱隱露出他們的那條紅線藤鏈。在那一刻,他覺得他終於圓滿了。

慢慢走過去,蹲在柴青娪面前。將被離嫊她們一群人藏得很深,找了許久才找到的喜鞋為她穿上。

柴青娪透過紅蓋頭,模模糊糊看見淮樓站在門邊久久不動。剛想出聲,便感覺他朝這邊走來,蹲在自己身前。突然就淚目了,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他了。

穿上你給的鞋,這輩子就跟你走了。

淮樓將她抱在身前,向花轎走去。柴青娪雙手攬著他的脖子,輕輕地靠在他懷裏。淮樓湊到她耳邊輕聲問:“是不是餓了?我在花轎裏放了些糕點,待會你先墊墊肚子。我給你頓了魚湯,等拜完堂後就讓人給你送過去。”

柴青娪悶笑,心裏又是感動又是無奈,淮樓為了不讓她受罪,硬生生地將好多規矩都改了,身為皇家中人,他也這算是千百年來頭一個了。

“好。你待會少喝點酒,能推就推,不要誰敬就喝。”

“謹遵夫人教誨。”淮樓低聲笑著,胸口微微的顫動,柴青娪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今天,他們成親了。

雖然淮樓任性地改了很多規矩,但畢竟是皇家婚禮,依然還是極其隆重和繁瑣的。抱寶瓶,走紅氈,射箭,跨馬鞍,走火盆等等一整套流程下來,柴青娪萬分感謝淮樓的用心,不然她還真有些暈了。

終於走到大廳門口,司儀喜慶而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吉時已到,兩位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柴青娪被淮樓牽著走到裏面,轉身朝著門外而跪。感謝上蒼讓我們相遇,感謝老天給予的命中註定。

“二拜高堂。”

起身,面向堂上坐著的淮延和祝玉榮夫婦,兩人再次彎腰下跪。感謝逝去的父母賜我們生命,感謝兄長的厚愛,感謝幹爹幹娘的惦念。

“夫妻對拜。”

轉身,彼此相對而跪。透過紅蓋頭,兩人都靜靜地看著對方,視線在互不相知的情況下交織在一起。盛著對對方數不清的愛和眷念,叩下這最後一個頭。

自此以後,相伴一生,不離不棄。

淮延看著二人最後一拜,心裏那一直繃著的弦松了下來。還好,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刻,日後見到母妃,也能夠有交待了。

離嫊看著眼前的一幕,眼淚就沒有停下來過,她感動於小妹的終成眷屬,也遺憾於自己的福薄。微微側頭看向朝莫,她想著,也許現在是最好的結局了。

朝莫感受到離嫊的情緒,他一直都懂她,卻一直無可奈何。只盼著有朝一日,她能尋得良緣。那時,他便能全身而退了。

秦紀塵抱著阮芙的腰,一刻不停地給她擦淚。他低聲哄著她:“好了,別哭了。今天是個好日子,應該多笑笑才行。你這樣哭,我們的寶寶也會難受的。嗯?乖,不哭了。”

阮芙拉著秦紀塵的手,哀求他,“紀塵,我求你了,你別這樣。我們走吧,你讓他們都走吧,我不要當什麽皇後,我只要你一個人。”

秦紀塵摸著阮芙的臉,低嘆一聲,“你怎麽還是不懂我呢。”

“紀塵......”

“禮成——送入洞房。”司儀的最後一句話說完,淮樓和柴青娪便朝喜房走去。

突然府外四面八方湧入一大批黑衣人,和大內侍衛撕打成一片。淮樓看著外面突發的情況,心中有不好的感覺,“管朔,怎麽回事?”

管朔躍上墻頭向外面察探,心中一驚。他迅速回到淮樓身邊,對他耳語,“王爺,我們被包圍了,守在外面的大概有五百人。”

淮樓皺眉,他讓管朔保護好淮延和柴青娪,自己出去看。

那些黑衣人雖然都蒙著臉,但出刀的招式完全就是戰場上的軍人才有的,大內侍衛雖然武功高強,卻人數太少,在這種有規模地打鬥中,毫無優勢可言。

離嫊和朝莫等所有會武之人早在第一時間就沖了上去,奈何黑衣人越來越多,且個個強悍,很快,他們就處於劣勢。

外面的桌子全部被掀翻,很多攜著家眷而來的大臣,都因為沒有得到保護而死。

一時之間,血色彌漫了整個王府。

柴青娪雖然看不清外面的具體情況,卻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耳邊的哭嚎聲不絕於耳,她又想起十五年前的柴家。和現在,一定是一樣的。

手心開始冒冷汗,她開始有些慌張。下一刻,她整個人落入了熟悉的懷抱中,驅散了她心中的那絲陰霾。

現在場面已經十分混亂,淮樓讓管朔立刻帶著淮延和淮霄南離開。他抱著柴青娪躲在一個柱子後面,掀開了她的蓋頭。

遠山青黛,緋色驚艷,比他想象中還美。

淮樓拿出還魂丹餵進了柴青娪嘴裏,入口即化,根本容不得她反應。他狠狠地吻住她,對她說:“你先跟著大哥大嫂離開,我稍後就來尋你。”

柴青娪這才發現淮樓身上全是血,摸在手上,一片暗紅。她知道現在情況緊急,自己在這裏只會讓他分心,只得匆匆道:“你一定要小心。”

說罷,就和趕到這邊的秦紀塵和阮芙離開。

淮樓看著柴青娪一步三回頭地望向他,心裏突然就升騰起一陣難過。他跑上前去,緊緊抱住她,“保護好自己,等我。”留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廝殺起來。

他怕他一回頭,就不願讓她再離開。

柴青娪跟著秦紀塵和阮芙朝著海邊走去,原本她還擔心這邊地勢寬闊,不易躲藏,卻發現根本就沒人追他們。

心裏的不安又開始升起,漸漸擴大,直到她看到海岸邊停靠的那艘船,心中的疑團才終於解開。

那是當初她在北寧城看到的,趙錢逃跑時乘坐的那一艘。

她停下來,僵硬地轉過頭,看著秦紀塵,一步步後退,“我那天看到的那個人,是你。安易卻有其人,你就是安易。”

秦紀塵低聲笑了笑,抱著阮芙道:“你們啊,為什麽知道我是安易就對我避如蛇蠍呢。我雖然是安易,但也是秦紀塵,這並沒有什麽不一樣啊,都是我。”

阮芙被秦紀塵困住,對著柴青娪哭喊,“小娪,你快跑。他要殺了他們所有人,他要滅了盛國。”

柴青娪聽到阮芙的話,心中萬分震驚。她楞在原地,呢喃著:“阮阮,你早就知道?”

阮芙哭著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有勇氣把這一切告訴你。”她回過頭迷戀地看著秦紀塵,“因為我太愛他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很痛苦,我真的很痛苦。”

“小娪,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是姐姐做得不好,你別生氣,姐姐給你賠不是,你原諒我好不好?”阮芙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越來越迷茫,直到嘴角開始溢出血跡,渾身癱軟,秦紀塵和柴青娪才發覺事情不對。

“阿芙,你做了什麽?”秦紀塵慌了,他掰開阮芙的嘴,發現她在咬破了藏在嘴裏的□□。

柴青娪也慌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他們身邊,抓起阮芙漸漸冰冷的手,“阮阮,不要,不要。”

阮芙看著她,嘴唇發抖,“對不起,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只是可惜了這孩子,來錯了時候......”

秦紀塵想運功將她把毒逼出來,卻發現已經來不及。阮芙說完這最後一句,便徹底閉上了眼。

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柴青娪楞楞地看著阮芙,不知道要做什麽。就在前不久,阮芙還在對自己說,成親後,要快點生個寶寶,和他們家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到現在,卻是感覺像做夢似的,夢醒了,什麽都沒了。

秦紀塵抱著阮芙,面無表情,就這麽摸著她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柴青娪回過神來,慌忙地準備跑回王府。可剛走沒幾步,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圍住。她無奈退回到秦紀塵身邊,看著他抱起阮芙,對自己笑,“我本想讓你們從此和我一起享受這天下,可她不乖,你也不乖。你們太令我失望了。”

秦紀塵看著她的眼,已經沒有了溫度,他轉身走到了船上。柴青娪被黑衣人逼到崖邊,身後就是無垠大海,海浪兇猛地沖擊著她腳下的地面,幾乎快打濕她的鞋。

秦紀塵把阮芙放進艙中,拿了一把箭走到船邊。他對著柴青娪冷笑,“十五年前,我將你從毒箭下救起,現在,你就以同樣的方式結束吧。”

柴青娪無路可退,身邊的黑衣人將她團團圍住,她連跳海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紀塵,將那支淬滿毒的箭,直直地射向自己。

一如十五年前,在同樣的位置上。

鉆心的疼痛瞬間席卷了全身,黑衣人想將她帶到船上,柴青娪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趁著他們放松的那一刻,推開黑衣人,跳入了海中。

黑衣人只來得及扯下她的裙擺。

那抹艷麗的紅直直沒入海中,霎時間便被吞沒。海浪翻滾依舊,卻已然不見任何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哭)感覺自己成了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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