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采花

關燈
花中客?柳絮飛今天剛到,顯然沒有聽過最近京城發生的事情,但從這個名號也推測得出不是什麽好人。她心想,此人可真夠大膽的,可惜沒有查清情況就貿然行事,“采花”采到雨督主門上來了。

雨化田在別院裏留了一些功夫好手,只要柳絮飛大聲呼喊,那些人就會應聲而來,但對方似乎察覺了她的意圖,說:“你說,是你的聲音快,還是我的武功快?”

此人說的在理,既然他能避開外面眾多守衛,無聲無息進入她的房間,說明他功夫不弱,如果她貿然大聲呼叫引來來人,說不定他惱羞成怒,會先下手為強結束了她的性命;但事情似乎並不對勁,他既然是來“采花”的,為何剛才一直不動手,還等著她醒來?能夠進這個地方如同進無人之境,並且沒有趁她睡著趁機侵犯她的,難道說,他並不是什麽采花大盜,而是……

她瞇起眼睛,努力看清那人,雖然房中一絲光線也無,但她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也能看到那人的大致輪廓。還真別說,剛才沒發現,現在可越看越像雨化田。她大著膽子,下了床向那人走去。

那人倒是不鎮定了,他連忙起身後退幾步,伸手做了個不讓她再上前的動作,說:“你……你這是做什麽?別過來了!”

柳絮飛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哪裏有采花大盜對投懷送抱的女人還要躲開的?她笑嘻嘻地把中衣解開,說:“你不是要‘采花’嗎?我來配合你。”

那人重重地呼吸了口氣,柳絮飛不禁背地裏偷笑竊喜——英明一世的雨督主這回真是栽了。她正等著看笑話,冷不防卻被那人上前抱了起來扔回床上。她不明所以地又要起身,那人卻一下子壓在了她的身上,還把她的嘴巴捂得嚴嚴實實。

她忽地如墜冰窖般,從頭涼到尾。萬一那人不是雨化田是真的采花大盜,她可怎麽辦?逃跑是來不及了,叫人也錯過了最好時機。她只能皺著眉頭,嘴巴裏發出不清不楚的聲音:“唔……無正……別玩了……”

那人沒有應她,只是移開手掌,往她嘴上吻了一下,一下,又一下,這樣似乎還不夠,他幹脆發展為用力吻著她,像是不把她口中空氣全部奪走不肯罷休。

從他身上那股獨特的香氣,柳絮飛很快判斷出他就是雨化田。她一顆揪著不放的心終於落了地,也熱烈地回吻他。

兩人糾纏了許久才稍稍拉開一點距離,柳絮飛喘著氣推了雨化田一把,嗔笑道:“督主真壞,大晚上的弄這麽一出,我現在都睡不著了。”

雨化田低笑一聲,說:“剛才見你睡得香沒吵醒你,現在你自己睡不著,長夜漫漫,我們來做點別的事情打發時間吧?”

柳絮飛假裝聽不懂他話裏所指,她往旁邊挪開了一點位置,拍了拍空著的另一邊床,說:“那好啊,我們來說說話。”

雨化田“嘖”了一聲,在柳絮飛身旁躺下,說:“這段時間沒人聽你講話,悶得你心中都不舒服了吧?”

柳絮飛很同意這個觀點,說:“可不是嗎?你都不知你們西廠的人,一個賽一個無聊,我在路上和他們說話,都沒人應我。我是今天到了這兒見到素素,才有人和我講話,再讓我保持這樣的狀態待幾天,我可真受不了。”

雨化田心中冷笑,西廠番子不是不想應她的話,而是無人敢應。他撫了一下柳絮飛的發絲,說:“他們有公務在身,不能與你搭話,這是西廠的規矩。你想說什麽,和我說便是了。”

“你們西廠怎麽管得這麽嚴啊?”柳絮飛嘀咕一聲,換了一副認真的語氣,說:“無正,我覺得素素有點不對勁。今天是馬進良來接的我,我無意中看到,他們兩個眉來眼去的……不,應該說‘眉目傳情’也不為過。今天我叫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哦?”雨化田回京後忙於公務,柳絮飛不在身邊,他也沒有必要與素慧容接觸,聽柳絮飛這樣一說,他也註意到,馬進良這一陣子,辦事起來有時確實會心不在焉。但是否因為素慧容的緣故呢?兩人真的有密切關系?還是柳絮飛太過敏感了?他現在還不能確定。

柳絮飛推了一下雨化田,說:“哎,萬一他們真的好上了?你會不會不同意他們往來啊?”

“哪兒的話?在你心中,我是如此不近人情之人嗎?”雨化田握住柳絮飛的手,說:“進良年紀不小了,素慧容也是個好姑娘,如果他們能湊成一對,那是美事一樁。”

柳絮飛問:“無正,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何一直喚馬進良為‘進良’,卻喚另外兩位檔頭全名?你與馬進良只是禦馬監的舊相識那麽簡單?你一向不相信人,他怎麽就成了你的貼身保鏢了呢?”

雨化田摩挲著柳絮飛的手背,說:“夫人真是觀察入微。實不相瞞,進良是以前在打鬥中因為護我而毀了容,我欠他一條命。我當西廠督主的那天,就提拔了他為西廠大檔頭。他那人很講義氣,之後又多次相救,所以我就一直留他在我身邊了。至於譚魯子……”

他冷笑一聲,“他爹原是錦衣衛高官,憑著父蔭,他本來可以做西廠一把手,哪知皇上一道聖旨下來,讓我這個太監拔得頭籌。他表面服從我,心裏卻有別的想法,待我一倒臺,他定是急著上位的那人。但皇上在朝廷之上講究的是制衡,未必願意啟用他。至於繼學勇,他只有名字中的‘勇’,卻沒有‘學’。你別看他一副三大五粗的樣子,真遇上事情,最先慌亂的就是他。其他檔頭,哼,更是不值一提。”

柳絮飛嘆氣道:“一個是官家子弟,一個是有勇無謀之人,難怪無正你平時只與他們保持著工作上的往來,連雨府都很少叫他們來。旁人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雨督主,沒想到你身邊除了馬進良,竟然無人可用。”她想了一下,又說:“你別怪我把話直說了,馬進良雖然名為大檔頭,但若論領導才能和心機縝密,他還真比不過譚魯子。如果你要隱退,譚魯子是最佳人選。”

“最可惜的就是你身為女兒身,要不我看以你的腦袋,接替我的位置倒是合適”,雨化田把柳絮飛摟進懷裏,“隱退的事情,你莫要急,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現在要等一個時機,現在只能暫時委屈你了。”

柳絮飛把臉埋在雨化田胸前,說:“雨督主百忙之中都能抽空來看我,我哪裏委屈了?倒是你,我聽素素說,你立了幾個大功,現在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平時走都走不開的。你不用專門來看我,我給你列一些書的名字,你給我找來好不好?”

雨化田心想柳絮飛這要求倒是簡單,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翌日兩人用過早膳,柳絮飛列了滿滿幾張紙的書單,讓雨化田早日送書過來。雨化田回西廠後交給手下的人去辦了,那人回來覆命時卻是一臉苦相,原來柳絮飛所列書籍,很多是孤本古籍,市面上已經無法可見了。

雨化田以西廠辦案要查資料為借口,讓人去皇宮藏書最為豐富的文淵閣找書再送到別院。文淵閣值班的官員深感奇怪,那些書籍非專門研究此類的人士難以識得,但西廠辦案,誰敢質疑半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西廠把書擡走。

柳絮飛拿到書之後,並不著急逐本翻閱,而是先把真正要用的挑出來。她要看的書其實不多,之所以大費周章弄來幾箱書,是以免日後宮中以此為線索,查起兩人去向蹤跡,她現在就要魚目混珠一番。

她日以繼夜地研讀古籍,有時雨化田來看她,即使她人坐在雨化田身旁,可手中總是捧著一本書看,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天又是如此。雨化田好不容易才抽身過來,卻被她冷在一旁。他心中有氣,一下奪走她手中的書,藏在身後不肯交出。柳絮飛正看到重要關頭,急著奪回書但又搶不過他,洩氣道:“無正,把書還我,我有正事要做呢。”

雨化田不置可否地看著她,說:“我忙得焦頭爛額都過來看你,你就這種態度?”

這段日子自己確實是冷落了雨化田,難怪他不滿。柳絮飛笑著去挽他的手臂,拉他到桌邊,說:“來,你坐,我有話和你說。”

雨化田雖然一臉不樂意,但是拗不過柳絮飛粘人的功夫,隨她落了座。她殷勤地給他倒了杯熱茶,推到他面前,說:“天冷,暖暖手。”

雨化田盯著杯中升起的輕煙,說:“你讓我給你找的書,我都找來了。但那些書是給你打發時間用的,不是讓你廢寢忘食。”

柳絮飛連連點頭:“是是是,是我不對,我不該如此”,她頓了一下,又問:“你剛才說,你最近忙得焦頭爛額,朝中可是出了什麽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談得差不多,下一章就走電影劇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