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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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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飛苦苦思索幾日,卻始終沒有良策,就連吃飯嚼著肉時,眉頭都是緊縮的。雨化田有心逗她,說:“我今天追捕獵物的時候,在島內一角發現了一個神秘洞穴,進去一看,你猜裏面有什麽?”

柳絮飛註意力果真被他吸引住了,她把能想到的東西都猜了一遍,雨化田卻連連搖頭,最後他淡淡道:“讓你失望了,裏面什麽都沒有。”

柳絮飛上下打量著雨化田,問:“無正,如此無聊不像你的風格,莫不是你與我一起時間久了,被我影響到了?要是這樣的話,我當真是對不住你。”

雨化田冷笑一聲,說:“你莫要高估自己的影響力,我小時候聽人說薛仁貴的故事,總覺得那些神秘地洞裏藏著什麽,如今在島上百無聊賴,剛好打發時間。”

“你說的薛仁貴故事我也聽過,說是他當夥夫時,到過一個地洞,吃了裏面三屜饅頭,第一屜是九牛造型,二屜是二虎,三屜是一條金龍,吃完之後,他就有了九牛二虎一龍之力,從此英雄無敵。”柳絮飛嘿嘿一笑,“我明白了,你還想著有奇遇武功可以更上一層樓。嘖嘖,不得了啊!你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了,你就知足吧。”

雨化田一向是醉心於自己提升武功,從未想過有不勞而獲而稱霸天下,他懶得回應柳絮飛的話,只默不作聲地吃著手中食物。

柳絮飛托著腮幫側頭看他,笑道:“原來無正喜歡尋寶……中原大地埋藏了不知多少好東西,什麽時候有機會,我與你去尋吧。”本是一句無心的玩笑話,一個念頭卻在她的腦中一閃而過。

兩天之後,馬進良終於找到了無名小島,他一見到雨化田,就跪拜道:“督主,請恕屬下來遲。”雨化田迎風而立,臉上毫無驚瀾,微微頷首。

馬進良不免有些擔心,柳絮飛一直下落不明,也不知道雨化田知曉了會是何種反應。

怎料,雨化田並未多問柳絮飛的情況,只是讓馬進良起身到一邊說話。他把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兩人能夠聽見,他說:“我與你先回中原。夫人也在島上,你立刻安排下去另外一艘船來接夫人。至於楊瑾意那邊,你準備一具屍體瞞天過海。”

馬進良已經大致猜到一二,但這種事情是萬不能出錯的,他謹慎道:“督主,‘夫人’可是柳姑娘?你們已經……”

“還能有誰”,雨化田心情很好,臉上笑容卻隱而不現。他大袍一揮,說:“走吧。”

雨化田這艘船先行回了中原。到了寧波碼頭,楊如老將軍親自來接。他對藤原真混上船一事很是自責,連連賠禮道歉。

雨化田這次陷入如險境,要是換做以前,他死裏逃生後,定以“治軍不力”參楊如一本。但眼下他新婚燕爾,看什麽都順眼,只擺了臉色狠狠斥責一番便不再追究,反而因為柳絮飛的委托,主動問起楊瑾意的情況來。

說起這個兒子,楊如不住嘆息。原來,當天楊瑾意在海裏失了柳絮飛的蹤影,懊惱至極,被趕來救援的楊家士兵極力勸阻,才願意回到主戰船。他大病了一場,稍稍病好後,一到白天就親自帶兵出海尋人,直到日落了才返回。他茶飯不思,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楊如心疼不已,但知道他對柳絮飛情根深種,也無法勸阻,只能一方面加大搜尋的力度,一方面盼著時間能沖淡他的傷痛。

楊瑾意終究是在自己面前敗下陣來,雨化田心中得意,面上卻顯出惋惜之色。他安慰道:“柳姑娘前些日子暫住於我府上,知書識墨,待人友善,若能娶她過門,當真是美事一樁。可是緣分之事,實屬天意,她與少將軍福薄難白首,少將軍還是不要勉強得好。也需早日看開,不要就此消沈。”

楊如聽雨化田說得入情入理,心想這位雨督主並不如傳聞中的那般冷酷無情。他心生感激,又莊重謝過雨化田一番,才派人送其離開。

雨化田在楊如的軍營住了幾天,交接完畢軍務,立刻風塵仆仆地趕回京城向明憲宗覆命。憲宗見楊家軍把倭寇趕出了大明國土,還殺了琉球貴族藤原真,真乃揚我國威,萬分高興,當下大犒三軍,提拔楊瑾意為正四品明威將軍。

明朝有太監不能高於四品的規定,已經是四品官員的雨化田無法升品,所以明憲宗給他加食米。大明以十二石米為一級,憲宗又念及雨化田之前平定楚王叛亂有功,一下給他加了三百石。這是史無前例的獎勵,一時朝野轟動,朝臣皆知雨化田深得憲宗重用,紛紛趕著上門巴結,雨化田家中門庭若市。

雨化田表面客氣應對著,心中卻不願意花費精力和官員們周旋。他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明憲宗越是高調獎勵他,他的處境只會越險,以前他一個人無所謂,現在有了軟肋,自然要顧著些;更何況這些天來,府上賓客來來往往,他若想在這骨節眼上把柳絮飛接進府中,哪裏能成事?

轉眼之間,他與柳絮飛於海中分別已經一月有餘,雖然一路上都有人保護她的安全,也及時向他報告行蹤,但一天沒有與她相見,他始終寢食難安。都說小別勝新婚,他如今可真是感受了個中滋味。

馬進良風塵仆仆地從外面回來,見雨化田在書房裏處理著手邊幾沓厚厚的公務,他正想不動聲色地退出去。雨化田頭也不擡,問:“進良,何事?”

馬進良回身走到書桌前,拱手行禮,道:“回稟督主,夫人到京郊了。”

雨化田手中的筆一頓,他擡頭看了馬進良一眼,又批覆起公文來,問:“可全部安頓好了?”

馬進良往門外的方向看了看,說:“外面尚有很多官員等候著見上督主一面,屬下想督主此刻不方便出門,宮中催著督主的文件又催得緊,所以屬下擅作主張,把夫人安排在了京郊溫泉別院,又讓素慧容過去照顧。那裏下人數量雖然不多,但都是西廠心腹,督主大可放心。”

馬進良此舉正符合雨化田的心意。他滿意一笑,手中批覆的速度加快了起來,說:“你傳話過去,我遲些時候去看她。”他頓了一下,覺得柳絮飛長途跋涉,今日該好好休息一番,又改口道:“告訴她今日不必等我。”

馬進良領命去了。當雨化田把文件處理得差不多時,已是夜深人靜。他推開窗戶,一陣冷空氣迎面而來,現在已經入冬,他不禁想起去年冬天兩人相遇的場景,時間真快,這就一年了。他擡頭看著天上星光閃爍,不知柳絮飛此刻睡著了沒有,還是會與他看著同一片星海。他本來以為自己知道她安頓下來的消息,悸動會得以緩解,但是沒有,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只會讓他更加按捺不住。他想見她,很想很想。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換了一身便裝,上馬揚長而去。

深夜的北京城很安靜,街上除了打更的和巡邏的士兵,基本見不到行人,點點燈火和滿天的星星為這漆黑的夜晚增添了一絲溫馨。雨化田策馬到了城門處,守城士兵見到他的西廠腰牌,不敢阻攔,破例放他出了城。他一日未曾休息,此刻卻一絲困意也無,腳下生風,很快來到了溫泉別院前。

為了不引人註目,別院門口仍和以前一樣,連個像樣的牌匾都沒有,也沒有人守在門口。雨化田翻身下馬,提氣一躍,穩穩落在內院中間。

三個護院打扮的人聽到動靜,立刻圍了上來。院內沒有點燈,護院並未看清雨化田的樣子,為首一人拔劍架在雨化田的脖子上,問:“來者何人?”

雨化田沒有避開,他環顧三人,單從氣息就能判斷出這些都是一流的高手。又聽剛才發問的聲音,正是西廠番子徐啟定。他心中甚是滿意馬進良的安排,旁人若是想攻破這兒傷害柳絮飛半分,難度不異於上西廠踢館。

徐啟定見雨化田沒有答話,以為來者不善,劍鋒一偏就要割破雨化田的脖子,其餘兩人同時發難,三人向雨化田一起攻去。雙方交戰了數十招,徐啟定認出雨化田的武功,率先收手下跪道:“屬下不知督主深夜到此,有失遠迎,還望督主恕罪。”另外兩人也趕緊請罪。徐啟定大致猜到雨化田來此的目的,他有些猶豫,問:“督主,夫人此刻約莫已經歇下了,可是要讓素慧容通傳一聲?”

“不必,你們下去吧。”雨化田簡單回了一句,便向最深處的院子走去。他推開房門,走到柳絮飛床前,屋內黑漆漆的一片,他只能看到她熟睡的大致輪廓。他不忍驚擾她,動作均是極輕,在床邊靜靜站了片刻,又默默地倚著桌邊坐了下來。

雖然他沒有發出一絲動靜,但柳絮飛睡了一會,還是側翻了一下身子,緩緩地睜開眼睛。她隱隱約約看到屋內多了個人,一下子嚇得清醒過來,她急忙起身蜷縮到床角,問:“你……你是何人?為何在我屋裏?”

這才一別數十天,竟連自己的夫君都不認得了?雨化田覺得好笑,有心戲弄她,他壓低聲音,用一種她沒聽過的音調,說:“姑娘,你沒聽過最近京城出了一個‘花中客’嗎?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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