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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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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飛沒有直接被帶去見楊瑾意,而是先來到了顧寅的營帳。顧寅說:“少將軍現正在和幾位副將商量戰略,你先在此歇息一會,待少將軍忙完他自會來見你。我還有事,就不作陪了。”

顧寅走後,柳絮飛閑著無聊,在營帳內細細轉了一圈。顧寅雖為女子,裝扮之物卻寥寥無幾,就連換洗的女子衣服也只有一套粗衣麻布。柳絮飛微微嘆了口氣,心想軍中之人背地裏把顧寅稱作“悍婦”是不無道理的。

其實顧寅五官長得不賴,英姿颯爽的,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只要稍微打扮起來,比那些弱柳扶風的深閨小姐看著順眼多了。只是她身在軍營,沒條件也沒心思打扮,一心撲在保護楊瑾意和保家衛國上。楊瑾意也真是瞎了眼,明明身邊就有個志趣相投的傾心女子,他卻沒有發現。

柳絮飛正發著呆,帳簾被人掀開,一道刺眼的陽光射了進來。她下意識地擡手遮擋,待她適應光線時,楊瑾意已經來到了她跟前。許是軍旅勞累,楊瑾意臉上布滿絡腮,整個人顯得粗獷豪邁。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說:“飛兒,我不知道你會來,所以……”

柳絮飛說:“這樣很好,一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模樣。這次是我不請自來,你別見怪才是。”

楊瑾意見她這樣說了,安下心來,問:“北京離這裏幾千裏地,你是自己跑出來的嗎?”

柳絮飛正色道:“是,快打戰了,我很擔心。”無論是因為她和楊瑾意的私交,還是大明的這場戰爭,亦或是雨化田下手後可能身陷險境,她都不能讓楊瑾意有所損傷。

楊瑾意卻把她的這句話理解成了“快打戰了,我很擔心你”。他靦腆笑道:“飛兒,你不必如此,我可是上過戰場,於萬人中取過敵軍頭子首級的楊家將軍。”

柳絮飛說:“這次與以往不同,你對陣的是倭寇,千萬不可掉以輕心。我看書上記載,他們以吹響海螺為信號,乘著海船而來,上岸時燒掉船只,無蹤可循,攻擊時前後兩頭最強,中間強弱參差不齊,叫做‘蝴蝶陣’。他們使得倭刀,很是鋒利,削鐵如泥,還有善於用弓,百發百中。他們擅長埋伏,會裝扮成大明老百姓的樣子,在街頭收集情報,等待偷襲機會。最讓人頭疼的是,他們水性極好,還會潛水加以隱藏。倭寇狡猾陰險、詭計多端,你一定得多加小心。”

楊瑾意連連點頭,說:“你真是博覽群書,無所不曉。明軍雖然沒有正式和倭寇交過手,但我們已經制訂了各種策略以防生變。你放心吧,我們定不會輕敵。”

其實柳絮飛最想對他說的,是要提防雨化田下毒手,但這種話叫她怎麽說得出口,她只能含糊道:“嗯,那倭寇之中也有武功高強之人,我怕瑾意殺得他們人仰馬翻,萬一有些游勇散兵單槍匹馬回來報覆,那就不好了。畢竟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楊瑾意略一沈思,肯定道:“你說的在理,這點確實是我沒有想到的,看來巡查的護衛人手還要有所增加。”他頓了一頓,又說:“飛兒,你來這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事情嗎?”

柳絮飛疑惑地看著他,說:“你的安全關乎著這場戰爭的勝果,關乎著整個大明的安危。怎麽你好像說得,我講的這些是無關緊要之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之前在京城,你對我們的婚事似乎很抗拒,現在你卻長途跋涉地專門來看我,我……我都有點受寵若驚了。”他想起柳絮飛說她喜歡那名叫“吳正”的男子,又問:“你是不是與吳正兄弟鬧矛盾了,才出來找我?”

柳絮飛眼色一黯,簡單道:“你別多想。”

楊瑾意見她如此,也不追問,關切道:“你的話已經帶來,這裏遲早成為戰場,不適合久留,你要回京還是回廣州,我先派人送你離開。”

柳絮飛卻說:“瑾意,你讓我留下來,好嗎?”她心裏清楚,楊瑾意的武功不及雨化田,他上了戰場專心對敵,哪裏想到雨化田會在背後捅他一刀。只有她在這裏,雨化田才有顧忌。

楊瑾意並不知道背後的枝枝葉葉,當下拒絕道:“飛兒,你別任性,要是你不想回廣州或者北京,我找人送你去附近安全的市鎮,軍營不是你應該留的地方。”

柳絮飛有口難辯,只能央求道:“瑾意,我千辛萬苦從北京來到這裏,就是為了確認你的安全,雖然我不能上戰場殺敵,但是我知曉倭寇習性,還有我懂地理,或多或少都能幫助你作戰。而且你都說了,外面快要打戰,你讓我走去哪裏?萬一戰火蔓延開去,我在外頭豈不是更加不安全?你讓我留下,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好嗎?”

楊瑾意很是為難,他躊躇了一會,對上柳絮飛殷切的眼神,還是服了軟。他說:“飛兒,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何一定要留下,但是你來看我,我很高興。這樣吧,你之前在北京住在雨大人的家裏,現在他是這場戰爭的監軍,你住在他附近,彼此能有個照應。我也……”

未能楊瑾意說完,柳絮飛就變了臉色,她說:“我這次出來找你,走得很急,並未與他打聲招呼,現在你還要我住在他附近,我太尷尬了,都沒臉見他了。”她連連擺手,“不要不要,我的生活很簡單的,一個人完全能夠搞定。”

這時,賬外響起了顧寅的聲音:“稟告少將軍,前方有探子回報。”楊瑾意有了一個主意,吩咐道:“顧寅,你進來!”

顧寅循聲而入,立在一旁。楊瑾意說:“顧寅,這次戰爭你不必隨我上戰場,你的任務是保護好柳姑娘,懂嗎?”

顧寅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柳絮飛同樣吃驚地看著她。顧寅強壓心中怒氣,拱手道:“少將軍,此地危險重重,末將認為柳姑娘該去安全之地。此戰兇險萬分,末將不能離開將軍半步。”

楊瑾意明顯沒有聽進去顧寅的話,說:“我已經決定好的事,毋用再議,我現在去處理軍情,柳姑娘就交給你了。”

楊瑾意走後,兩個女人留在原地。顧寅狠狠地瞪著柳絮飛,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煎活剝。柳絮飛自知理虧,心虛地低下了頭,小聲道:“顧姐姐對不住,我不是有意如此。”顧寅不耐煩地看著她,半天才冷哼一聲,說:“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麽,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待在營帳裏不要四處亂走,否則出了什麽事我可不承擔後果。”

自此數日,兩人同住一個營帳,柳絮飛自覺對不住顧寅,事事積極主動幫忙幹。顧寅一開始懷著恨意,對柳絮飛少不了冷嘲熱諷,但柳絮飛平時聽慣了雨化田的冷言冷語,也沒有把顧寅的話往心裏去,反而是笑笑就過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顧寅見柳絮飛全無官家小姐的架子,態度也漸漸軟化。有時柳絮飛挑起的話題,她甚至還會接著說上幾句。

楊瑾意每天晚上都會來看柳絮飛。為了不讓楊瑾意會錯意,也為了顧寅能有更多時間和楊瑾意相處,每次楊瑾意來的時候,柳絮飛都讓顧寅在場作陪。她專門挑三人都能聊的東西,有時還要求楊、顧兩人給她說作戰時的事情。

楊、顧兩人多次並肩作戰,說起這個話題就打開了話匣子,一時半會停不下來。說到最後,楊瑾意不由地看了顧寅一眼,感嘆道:“沒想到我與你還挺有默契的。”顧寅則是微紅了臉,柳絮飛看在眼裏,心中暗笑。

柳絮飛白天很少出帳篷,一是不想給楊瑾意找不必要的麻煩,二是避免見到雨化田的尷尬。她不確定雨化田知不知道她已經來這裏住了數日。大概他是知道的吧,他的眼線遍布,軍營裏怎麽會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可他又從來沒有主動來看過她,連一句半語都沒有托人捎來,他難道就沒有東西想問她麽?

她在軍營的這段日子,已經習慣了隨著軍營的號角聲作息。傍晚時分,休息的號角聲一起,士兵將領就會停下操練,回營中放下武器,到一片廣闊的空地上共進晚飯。她這時是不出去的,由顧寅把晚飯端回營裏,兩人一起食用。

今天的飯菜比往日要豐盛些,外頭除了將士們的聲音,還夾雜了絲竹之音。柳絮飛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又全神貫註地聽了會,其中還隱約摻雜著女子的歌聲。她問顧寅:“今天什麽日子這麽熱鬧?外面還有人唱歌助興?”

顧寅頭也不擡地吃著眼前的菜,簡單回答:“明日大軍出征。”

柳絮飛很是不安,問:“楊瑾意和雨大人都去嗎?”她頓了一下,補充道:“大夥都去嗎?”

顧寅說:“楊將軍坐鎮臺州,自然要去,雨大人是監軍,也一同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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