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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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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孟俞帶著一隊錦衣衛不由分說地進了長定宮,柳映雪怒容呵斥道:“柴孟俞,你以為這兒是什地方?容得你以下犯上?”

柴孟俞面上恭恭敬敬地向柳映雪行了禮,語氣中卻不帶一絲敬意,說:“惠妃娘娘,關於貴妃娘娘遇刺一案,現在有了些眉目。”

柳映雪冷言道:“有了眉目還不快去追查,來長定宮撒野又是何故?”

柴孟俞冷哼一聲,慢言道:“刺殺貴妃的兇手已經供出,是受長定宮的指示,只怕惠妃娘娘脫不了幹系。”

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柳映雪已對萬貴妃的計劃了然於心,怒道:“放肆!單憑那人的一面之詞,就來汙蔑本宮,你們東廠就是這樣辦事的嗎?”

柴孟俞瞇起雙眼,說:“是出言無狀,還是真有其事,現在還難下定論,煩請娘娘跟本官走一遍。”他一字一句道:“當面對質。”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沈默不語的柳絮飛走到柴孟俞面前,下跪開口道:“柴大人,民女乃惠妃娘娘妹妹柳絮飛,入宮陪娘娘待產。我與娘娘從小感情深厚,不忍見娘娘處處受萬貴妃擠壓,又見娘娘日前誕下小皇子,便生了歹意要將萬貴妃除之而後快。”

柳映雪聞言,眼有淚光,她搖搖頭後退幾步,幸好清淇及時扶住才未跌倒,她哽咽道:“飛兒……你何苦……”

柳絮飛怕柳映雪多言露餡,趕緊出言打斷她,說:“請娘娘理解飛兒自作主張。遇刺之事全由飛兒一人策劃,娘娘溫柔純良,被蒙在鼓裏毫不知情,否則娘娘定會加以阻止。無奈天不我與,遇刺竟未得手,飛兒不忍連累娘娘承受不白之冤,一人做事一人當,飛兒願承認所有罪名。”她朝著柳映雪恭敬地拜了三拜,說:“以後飛兒不在娘娘身邊,請娘娘萬事小心。願娘娘鳳體安康,一切安好。”

柴孟俞是奉了東廠督主萬喻樓的旨意,要進長定宮押送柳映雪回去受審,怎料這時卻殺出個柳絮飛把所有罪名攬下。他上下打量著柳絮飛,猶豫片刻後做了個手勢讓錦衣衛上前,把她扣在地上,戴上枷鎖。他對柳映雪說:“惠妃娘娘,眼下只是柳姑娘的個人供詞,本官無法定奪,為了案情早日水落石出,還是請娘娘跟本官走一趟吧。”

柳絮飛跪在地上,對著素慧容的方向做了個口型說“皇子”,素慧容立刻心領神會,進房把小皇子抱出來。此刻形勢危急,素慧容也顧不了這麽多了,她悄悄地在小皇子身上掐了一把,小皇子吃痛,大聲哭了起來。素慧容把小皇子交給柳映雪抱著,說:“惠妃娘娘,小皇子餓了。”

柳映雪一邊拍著小皇子,一邊冷冷地說:“柴大人還在這裏幹什麽?難道要看本宮哺乳嗎?”

柴孟俞明知柳映雪在用計,但她現在還是妃子,又新生了一個皇子,皇上和皇太後寵愛得緊,現在如果強硬把她帶走,難免皇上會怪罪下來,可如果不做點什麽,回去又怕不好向萬喻樓交差。他正思索著對策,門外忽然響起了一聲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長定宮今日好熱鬧。”

話音剛落,一身雍容華貴打扮的婦人緩步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兩隊宮女太監,領頭的太監一掃拂塵,恭順地站在一旁,尖聲朗道:“皇太後駕到。”在場所有人跪下請安。

皇太後掃視當場的人一圈,對柳映雪說:“惠妃,起來吧,你身子還未恢覆,不必多禮。既然本宮的乖孫喊餓,你就先進去吧。”柳映雪雙眼含淚,站起身來,柳絮飛朝她微微點頭,示意她趕緊進去。她狠下心,咬咬牙入了內室。

皇太後在領頭太監的攙扶下,慢慢踱到柴孟俞面前,說:“你是何人?擡頭說話。”

柴孟俞剛才見皇太後對柳映雪和小皇子疼愛有加,心中已暗叫棘手,現在皇太後讓他擡頭答話,他哪裏敢擡,匍匐在地上說:“柴孟俞區區五品之官,不敢玷汙皇太後雙眼。”

“哦?”皇太後輕笑一聲,“原來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我還以為你把這長定宮當成東廠了?”

柴孟俞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小心翼翼地說:“下官無心冒犯,只是奉了萬公公的旨意辦事。”

皇太後來到柳絮飛面前,見她上了枷鎖,神色頹然,心中已料到幾分。她問:“絮飛,你何故弄得如斯田地?”柳絮飛把剛才對柴孟俞認罪的話重覆了一次。

皇太後點點頭,轉身對柴孟俞說:“本宮聽聞萬貴妃遇刺,皇上龍顏大怒,督促你們東廠早日破案,既然現在已經有人認罪,你還賴著在這幹什麽?還不把人帶走審問?”

柴孟俞面露難堪之色,支支吾吾道:“這……這恐怕……”

“這什麽?”皇太後怒而打斷他的話,“萬喻樓只吩咐了你辦事,卻未叫你如何辦事。難道你放著自首的元兇不抓,硬要賊贓嫁禍,指認惠妃才善罷甘休麽?”

柴孟俞連連磕了幾個響頭賠罪,說:“小的不敢,請皇太後息怒。”

半晌,他才聽到皇太後開口道:“下去吧。”他連忙謝恩告退,指揮錦衣衛把柳絮飛帶回了東廠。

東西廠一直水火不容,萬喻樓之前見雨化田在萬貴妃面前得勢,心中很是妒忌,眼下瞅準雨化田被調離京城的機會,進宮巴結萬貴妃,萬貴妃身邊也正要人用,兩人一來一往勾搭上了。萬喻樓正想借著查遇刺案的機會,幫萬貴妃除去惠妃,權勢得以更上一樓,怎料中途來了個皇太後,柴孟俞動不得柳映雪,只能把柳絮飛當成罪魁禍首。萬喻樓心中氣急,責罵柴孟俞辦事不力,又見柳絮飛是個無權無勢的柔弱女子,命令柴孟俞動酷刑下狠手,非要柳絮飛親口承認此事與柳映雪有關。

柴孟俞先是把柳絮飛關了三天三夜,只提供清水,不準進食,誰料柳絮飛嘴巴一直很硬,進了牢房就在一個角落抱腿坐下,從不求饒一聲。

柴孟俞被萬喻樓逼得急,轉而把氣撒在柳絮飛身上。他命人打開牢門,進去把柳絮飛拎起來,惡狠狠地說:“賤人,識相地就趕快供出幕後指使!”

柳絮飛這幾日未進滴米,雙腿早已餓得發抖,柴孟俞手一放開,她頓時失去重心跌倒在地。柴孟俞見她仍是不發一言,一邊踹著她的身子,一邊喊道:“說!說啊!是何人指使你的?”

一下,兩下,三下……到後面柳絮飛已經數不清柴孟俞踢了她多少下了。身體的疼痛讓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她閉上眼睛,腦中卻浮現雨化田的樣子,他曾經提過小時候的宮中生活,經常被人拳打腳踢,他都一一忍了下來,當時的他大概就是現在她這個樣子吧。

柳絮飛嘴角微微上揚,柴孟俞卻把這個笑容理解成了譏諷,他忽地一腳踹向柳絮飛的心窩。柴孟俞是一流高手,這一腳用了五成功力,別說柳絮飛沒有真氣護體頂不住,就是普通江湖人士也難以硬生生接下。柳絮飛“哇”地一聲,大口鮮血噴湧而出。

柴孟俞打了個響指,幾個番子魚貫而入,領頭的一人叫做鄭元宏,最懂得拍馬屁之道,他一邊遞上手帕,一邊諂媚問道:“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柴孟俞用手帕擦了手,又拂了拂靴上的塵埃,指著柳絮飛說:“你給我好生‘照顧’她,一日沒從她嘴裏問出幕後指使,一日都不能讓她死。否則,唯你是問。”

鄭元宏哈腰點頭,連聲說:“屬下清楚,定會竭盡所能問個明白。”

柴孟俞走後,鄭元宏命人給柳絮飛餵了參湯用以吊命,待她清醒過來了,他蹲在柳絮飛面前,說:“姑娘,你遲早都要供出幕後之人,何必自己找苦來受呢?早點說出來,你得個痛快,我也省事,這樣不就兩全其美嗎?”

柳絮飛躺在地上,擡眼看了鄭元宏一眼,有氣無力道:“供無可供。”

鄭元宏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慢慢在柳絮飛面前展開,柳絮飛定睛一看,裏面是數根長短粗細不一的銀針。鄭元宏慢悠悠地說:“姑娘,你可知道何謂刺探之刑?”

柳絮飛即使沒聽過“刺探之刑”,也不難把這四字與眼前的銀針聯系起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鄭元宏看她那樣,認為此招奏效,再次問道:“你供,還是不供?”

柳絮飛把手指頭緊緊埋在掌心裏,怯怯地望著鄭元宏,說:“供無可供。”

鄭元宏略微皺眉,一把扣住柳絮飛右手手腕,用力掰開她的手掌,柳絮飛的力氣哪裏擰得過鄭元宏,只得任人魚肉,眼睜睜地看著他把銀針刺進食指指縫。十指連心,柳絮飛頓時痛得死去活來。

鄭元宏見她淚如雨下,微微一笑,手上用力,柳絮飛的食指指甲頓時脫落。柳絮飛痛得叫不出聲,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聽到鄭元宏說:“你還有九次機會。”

柳絮飛無力地躺在地上,嘴巴一張一合地,鄭元宏以為她要招供,心中大喜,俯下身子卻聽到她微弱的聲音:“你最好快點弄死我,否則日後有你後悔。”

喪命在鄭元宏手下的冤魂不計其數,但大多是三大五粗的男人,換成一般女人,受了如此折磨,怕是什麽都招了,哪還會如此嘴硬?他被這句話激怒了,將柴孟俞吩咐之話拋諸腦後,用力掐住柳絮飛的脖子,陰沈地說:“那就試試。”

柳絮飛口中吸入的空氣已經越來越少,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斷氣之時,牢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一把男聲呵斥道:“元宏,你這是在做什麽?還不快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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