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決策，韓素顏很明白。

一面慷慨的留下她，外人看來的確是回爐重造，一面卻對她不聞不顧，變相的雪藏。說實話，公司這樣的做法，沒有錯。此刻的她，除了一身傷，真的沒有被培養的可能。

然而，就是這樣的做法，卻是將韓素顏逼上了梁山。到底是出過道的孩子，公司自然明白，想要默默無聞下去，那種落差一般人是不能輕易接受的。除非，韓素顏下定決心，不再混跡這個圈子。不然，就只有老實的等候公司發落。

只是，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等候公司的發落，也顯得如此蒼白。

這，已經是她被迫退隊後的第五天。

她在醫院住了五天的院，除了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姜素京，公司再也沒有傳過任何消息過來，別說是派人過來了。這樣的情況，就連姜素京都察覺到了，韓素顏又怎會察覺不到！

“歐尼，收拾收拾，我們出院吧。”韓素顏下床，從背包中取出她原有的衣服，五天的時間，足夠她想明白太多。也足夠她的身體，能支撐著回首爾。

“素顏啊，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覆……”素京削著蘋果的手一頓，她擡頭，看著韓素顏，就見她已經旁若無人的脫掉病號服，自顧自的穿起了針織衣。

“完全康覆的話，沒有幾月半年是不可能的。歐尼，我們該回去了。”是時候回去攤牌了。

“素顏……或許，你有了什麽想法？”見韓素顏沒有回答，素京繼續開口，“素顏，聽歐尼的話，你還年輕，不要意氣用事。”

“歐尼，你也說了，我還年輕。”藝人這個職業，剛開始可不就是吃的青春飯麽？姜素京的意思，她當然懂。憑她韓素顏，就算攤牌，恐怕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S·M公司，被譽為造星廠，也是韓國娛樂圈的三大巨頭之一。就算是老牌的三大公司之二的DSP，JYP，也無法真正的和S·M抗衡。何況，如今的DSP，已經逐漸沒落。而JYP，隨著原社長洪勝成的離開，帶走了不少員工和練習生，JYP的底蘊，早就不如從前，更別提和S·M對抗。

而S·M公司，無疑的坐穩了龍頭寶座，一旦它發話，其餘公司雖然不甘，但卻願意配合。

所謂攤牌，除了解約，便是解約。

她寧願被打壓，被封殺，也做不到眼巴巴的被雪藏幹等著。

人，總是要拼一拼，才知道有沒有那個潛力和可能。

摸出滑蓋手機，韓素顏開機，這幾天她一直關機，不是故意隔絕和其他人的聯系，而是，她還沒有想出，該怎麽面對親朋好友們。

她相信，一旦她的手機能打通，來自原成員的問候和關懷，還有男票等人的擔憂和關切。她其實，真的不想連累他們。因為心意已定，再多的對白，都是無可奈何和蒼白。

撥通航空公司的熱線，她訂下了兩張就近飛往首爾的機票。做完這一切，她再次關機。連一直進來的短信，她都沒有點開看一眼。

怕難過，怕猶豫。

韓素顏抿著唇，微微扯出一個笑容，“歐尼，感謝這段時間以來，你的照顧和陪伴。”

一旦回了首爾，她和姜素京，便是分道揚鑣。這些話，只能現在說了。

“素顏。”姜素京眼眸微閃，這一刻，她已經明白韓素顏的決心。她低下頭，沈默的片刻，突然開口，“素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讓我繼續照顧你吧。”

韓素顏一楞。

看著姜素京，韓素顏的臉上除了惶恐，還有壓抑著的震驚。

“歐尼！”瞪著雙眼，韓素顏想也沒想，就大聲叫道。

“還是素顏覺得，我沒有這個資格嗎？”連話語，都不讓韓素顏說完，姜素京如是說道，她看著韓素顏，“反正我也是個新手，跟的第一個藝人是你，素顏，或許是我的眼光被你養高了。如果讓我帶其他人，我想我做不到。”

什麽叫眼光被她養高了？

姜素京想要留下來，找借口也不用這麽擡高她吧！

韓素顏嘴角微抽，她當然知道，她的顏值很逆天，套用神童歐巴的話來說，她這個人，連出場都是自帶特效技能的存在！只是，如今被卻姜素京用這個的話，來搪塞她。

心塞，又感動。

“歐尼，你真的決定了？”略微停頓，韓素顏繼續說道，“歐尼，你知道的，我即將面臨的困境。那樣，歐尼也願意留下來照顧我嗎？”

“當然了。素顏，我們都還年輕，不是嗎？”姜素京，大學才畢業半年之久，如今，不過25歲。

是啊，她們都還年輕。

這一刻，韓素顏露出了久違的笑顏。至少，還有人願意和她同甘共苦。還有什麽比這樣的事情，更讓人幸福？

“好，歐尼！我保證，我一定會大紅大紫的！”至少，那樣才對得起願意跟著她的她。

兩人一番收拾，辦理了出院手續，這才趕往機場。

9月的上海，正值秋天，陽光微辣的照在皮膚上，就算是透過玻璃窗，也仍舊能感受到那一分辣意。

“素顏，該過安檢了。”順手將鴨舌帽戴在韓素顏頭上，姜素京提著行李箱和背包，順著韓素顏的視線望去，底下，是一架即將起飛的飛機。

寬闊的機場上，還有不少旅人，依著次序登上另外的飛機。

“走吧。”收回視線，韓素顏轉身，她戴了美瞳，很好的遮住了她那雙標志性的藍色眼眸。就算退隊了，也難保不會有人認出她來。

好歹，她也是一個出過道的一年的藝人。

辦完托運，過了安檢，一直到順利的上了飛機。韓素顏才輕聲一嘆，回到了過去，卻不想再次來到上海，會是這樣的局面。

這個城市，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麽的快節奏，還是那麽的繁華閃亮，就像那座高高的東方明珠，一直都是處於高處。只是，這個時候的上海，遠沒有後世那麽現代化。

幾個小時的航程，直到飛機降落的那刻，韓素顏混亂的思緒才得以收斂。

兩人打了一輛車，直奔公司。

公司門口，還是有那麽多的粉絲駐紮等候，一切，看起來似乎都沒有變化。

唯一變的，或許就是她的身份。

她壓了壓鴨舌帽，陰影遮住了半張臉。步履略快的踏進了公司大門，對於粉絲們的議論聲，她充耳不聞。跟在她身後的姜素京，盡職的充當起了助理，拖著行李箱，同樣冷臉相對般，快速的進了公司。

“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前臺小姐，還是那個歐尼，客氣禮貌的詢問著。

“歐尼，是我。李總監在公司嗎？我想見他。”擡起頭，她那張臉顯露無疑。

前臺小姐一楞，這個聲音，這個臉孔，很熟悉。只是……並不是藍色的眼睛。“是韓素顏？”

“內，歐尼，是我。”

“李總監在辦公司，我這就幫你通報，你先上去吧。”對於韓素顏的遭遇，前臺小姐很清楚。也沒有多想，一邊撥出內線，一邊對著韓素顏甜甜一笑。

“那就謝謝歐尼了。”得到回應，韓素顏轉過身，看著姜素京，“歐尼，那麽，我就先上去了。”

“放心去吧。”姜素京拍了拍她的肩膀，目送著韓素顏走進電梯，她將手中的行李推過來，“我先把東西寄放在這裏，可以嗎？”

“好的。”

韓素顏有硬仗要打，而她，也該去辦理她的辭職手續。

總監辦公室。

韓素顏看著這幾個字標，擡起手，敲響了房門。

“進來。”

就算隔著房門，韓素顏還是聽出了李秀滿略帶惱意的語氣。

房門打開，入目的是一個背影，筆直的站在辦公桌前，而正前面的椅子上，李秀滿正端坐在那裏。

“李總監。”韓素顏走上前，微微鞠躬行禮。待禮成，她才順手取下鴨舌帽，拿在手中。

“韓素顏。”李秀滿吐出這三個字，意味不明，待看見她那雙眼睛時，眼中閃過一道驚訝，卻又很快歸於平靜。“回來了。”

“內，剛剛下飛機。”停頓，韓素顏再次開口，“應該沒有打擾到李總監吧，如果打擾了，我等會再來。”

她並不知道辦公室內還有其他人，因為行禮上前，她的餘光已經註意到旁邊的男人，不，說是男人有些過了，還是一個少年。然那身高，韓素顏站在他身邊，都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性。

“無妨。”李秀滿擺擺手，並不在意，就聽他說道，“你有什麽事，說吧。”

“此次來，我想做個了解，關於我，公司以後打算如何安排。”並沒有開門見山，不是留戀，而是真的想要聽聽，公司到底打算如何安排她。

然李秀滿卻沒有如她的願，直接反問道，“那麽，你想要公司怎麽安排你？”

韓素顏牽了牽嘴角，在旁邊的吳亦凡，心頭微微一震。

韓素顏的大名，在練習生中來說，流傳了各種版本。什麽最美練習生，最有天賦的練習生，最受公司老師喜愛的練習生……

總而言之，就是很出名。

如今見得真人了，吳亦凡卻突然就有些心酸。

再出名，再受喜愛，那又如何？在公司的決策面前，還不是只有默默承受！

如今，連自身的未來，都是一個未知數。一切，不過是眼前的掌舵人，隨口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凡凡出來打醬油了，他就往那一站，素顏就感覺到了壓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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