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晴明幹脆利落的把臉埋進大天狗懷裏。

“你不再說點什麽？”大天狗對晴明這種敷衍的態度不滿道。

晴明還不知死活的“嗯”了一聲。

場面一時冷了下來，大天狗盯著晴明烏黑如墨的頭發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將晴明整齊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晴明的腦子出現了瞬間的空白，她家正直好欺負……啊不，是正直磊落的大天狗被誰給帶壞了？反應過來後，罪惡的爪子毫不猶豫地伸向大天狗的背脊。

來啊，互相傷害。

炸毛地的大天狗迅速地和晴明拉開了距離。一人一妖的臉上都呈現出紅暈，晴明的反應速度很快，重新摟住大天狗，順勢往他臉上蹭了兩下。

大天狗被她噎的一句都說不出，挺想去找妖怪咨詢一下，是不是狐貍這個種族都有避輕就重的天賦。

不對，晴明根本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這完全是避重就輕，差點就被她糊弄過去了。

大天狗冷著臉拉開晴明，晴明心裏嘆了口氣，好像躲不過去了。不是不喜歡，只是害怕。無奈地笑笑，大天狗是她的式神，這份契約會一直到她的死亡，運氣好的話，大天狗會一直陪伴她到遲暮之年。

那樣不是很好嗎？誰都不會受傷。

晴明又不是傻子，大天狗那句不會把她一個人留下是什麽意味，豈會不知。說出口的話就是一份承諾，大天狗給了她一份不知怎麽回應的承諾。

無法回應便不知如何承受。

她是個人，不出意外的話，被留下的那個一定不會是她。被背棄過無數次，被獨自留下過無數次，不會因為習慣而不知痛疼，知悲方會憐憫。

永遠不知道當年她爹媽是怎麽有勇氣在一起的。

不，不是不知道的。他就面前，你怎麽舍得推開他了呢？哪怕知道未來的他會去承受被留在原地之痛，你也舍不得放手，不是嗎，晴明？

晴明將手放到大天狗下頜骨處，這應該是她今天第二次這麽做了。“待我去後，可會後悔今日的決定？”晴明問道。

大天狗仰起頭，表情很是倨傲，說道“吾從來不為自己做下的決定後悔。”

晴明聞言笑了起來“你這樣我會傷心的。”

“你在傷心什麽？”大天狗對晴明的話很是不解。

“因為你這樣說，感覺就好像我死了，你一點都不傷心的樣子。”

“哈！”大天狗對晴明這種杞人憂天的想法很是不滿“我竟然已經做出決定，定然，唔……”

話都沒說完，就被晴明用吻打斷，如蜻蜓點水一般。大天狗不可思異地看著晴明，不明白為什麽她上一秒還在惶恐不安，下一刻就如此主動熱情。

人心怎能如此善變？

晴明很快端坐好，一手持扇，扇的另一端點著另一手，笑得溫和有禮，那雙漆黑的眼朦在光的照耀下，變得澄澈寧靜，如秋日的湖泊映著碧藍的天空。

如果不是她那被大天狗揉亂的發絲，就仿佛剛才那個人不是她，可她那雙眼看著你，就覺得她滿心滿意裏都是你。

大天狗都要不自覺地露出一個愉快的笑，晴明開口的一句話就打斷了這種美好。

“我和黑晴明你選誰？”

“……”

那我可以問你，我和月疏你選誰嗎？大天狗瞪著晴明，但這樣的話怎樣也問不出口。

“選你哦，月疏和你的話，我一定選你。”那個重色輕友的晴明這樣說道。

大天狗一句話都不想說，晴明又開始使壞。對於選他還是選月疏這種問題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好。

該高興呢，還是該說晴明薄情了。

晴明自己被逗笑了起來，一開始還只是用檜扇遮住臉，渾身顫抖的那種笑法，後來幹脆演變成笑得直不起腰來。大天狗面無表情地看著晴明自娛自樂，玩得很是開心。

笑了一會兒，晴明用手支撐著地面換了個方向，枕的著大天狗的膝蓋上。大天狗用手背滑過晴明泛紅的臉頰，瞇著眼，目光有些危險，問道“玩完了嗎？”

雖然對那位死掉的月疏夫人完全問不出口，但還是希望晴明自己說出來。

晴明展開檜扇遮出小半張臉，露出一雙半含秋水的眸子看大天狗“月疏姬嗎？大抵是個老套的故事，侍奉神明的巫女和神明生下了一個孩子，那夜群星璀璨，不見明月，故名月疏。

但不知因何，這位姬君被寄養在別的神社中，我第一次見到她，據她說是十三歲那年，她給我彈過三味弦，但我完全不記得了。

對了，你之前是在十三歲的我身邊嗎？有沒有見到月疏姬？”

大天狗點頭，晴明笑道“她彈得如何？”

“一般。”大天狗面無表情地答道。

晴明笑得更開心了，可能因為笑得有點多，那雙跟含了水似的“真是難為她了。其實我母親葛葉就能彈得一手好琵琶，我也和她學過兩年的，只是八歲後就再也沒有動過了。要不現在再拾起來練練看，弄不好我還是有這個天賦的，彈給你聽可好。”

大天狗矜持地點頭。

“月疏啊！這道局她會幫我破的。”晴明的話題和情緒轉的都很快，大天狗豎起耳朵仔細聽，重點來了。

晴明的眼眸變得幽深起來“我從不曾見過如月疏那般作的人。”

“作”這個字眼是聽顏靜說的，大天狗剛好也聽了一耳朵。

和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不一樣，他心裏的想法還是蠻豐富的。雖然不知道月疏做過什麽，但你一定是個比她更作的那個。

晴明當然不知道大天狗在想什麽，繼續說道“若單論占蔔，我應和她差不多的，可她卻如參透了星世一般，窺一斑，見全貌。打個比方，若是尋找一件失物，她需要占蔔出方位，順著方位走，走著走著就‘見到’失落的事物究竟在具體什麽地方。

她就是這樣累死的。

我十四歲那年認識她的時候，依舊是一個方位，但她能看到前因後果，甚至更多。十五歲那年，我收到她的求救，將她從美濃帶了回來，她已經瘦得不見人形了，那個時候她的身體便已回天乏術了。可她的能力還是在增長，一個月後她就去了。她死前究竟見過什麽樣的事，我不請楚，但那一個月裏她曾跟我說過，她已經連占蔔都用不上了，腦子只要想到什麽，便可以隨之推導出前緣後果。”

“如果是月疏的話，只要她出現，幻境很快就會因為她的推導而破滅。

畢竟醉翁酒，本來就是為了測試和遏制她能力所制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未來的梗

晴明“如果是女兒的話，就叫晴晴好了。”

大天狗“可以。”

晴明“兒子的話……明明？”

……

大天狗“我能問一下你的名字是誰取的嗎？”

晴明“安子的話，是我母親，晴明是八歲那年，我爹在病榻前給我起的。”

大天狗“……”我在懷念我那死掉快一千年的岳父。

明天，小晴明就可以上線了。但今天大概是卷一中狗晴最後幾次撒糖了。

做為一個沒談過戀愛的，感情戲從沒切身體會過，狗子的情緒我大概感覺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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