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醉翁酒(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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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這世間作亂的,從不止妖魔鬼怪,《論語·季氏將伐顓臾》中記載‘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

大意是不怕東西少而怕分配不均,不怕貧困而怕不安定。因為財物分配公平合理,就不存在貧窮。

如此,大抵世道人心方可安寧。

晴明把大天狗一個妖怪迷昏了扔在神社裏,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良心不安的。但想著事關浮世屋與浮世屋,還是不敢帶著一個妖怪前行。

風貍,食之壽五百。

浮世屋在二十幾年前便出售過一只風貍。風貍量少難尋,欲食之也頗為不易,浮世屋出售風貍的消息是傳到皇室公卿圈中的。

當時究竟在平安京中攪起了怎樣的腥風血雨,已經無據可考,但不可否認,浮世屋在平安京中那“不可撼動”的地位,那只風貍“功不可沒”。

如今又有消息說浮世屋在獵捕第二只風貍。師傅和她講,絕不能讓浮世屋捉到風貍,不然她就命不久矣了。

雖然不懂各種關系,但是聽話(有待考證)、尊敬師長大抵是她為數大多的優品了。

但萬萬沒想到,甩掉了一個大天狗,竟然又纏了一個妖怪。她妖怪緣什麽時候這麽好了?用她師傅的話說,陰謀,一定是陰謀。

莫名其妙跟著她的大天狗就算了,好歹救過她,就當報恩收留他好了。但為什麽順手救下的一只烏鴉都要跟著她。

是她看上去特別和藹可親嗎?晴明自己都覺得不可能,她可是有嚇哭過小孩子的先例。總不會是,她在妖怪眼裏特別和藹,特別富有情趣魅力吧?

大天狗救晴明的那個晚上,晴明就和浮世屋出來獵捕風貍的妖怪對上了。

夜中借宿村落的晴明,占蔔出風貍就在附近山中,心裏覺得只要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道理啊!浮世屋要找她麻煩,她一鍋把浮世屋端掉最好。

但明顯不大能,浮世屋家大業大的,誰知道他們根基多深。那就退而求其次,浮世屋要找風貍,那她先一步搶走風貍回家養著。既杜絕了浮世屋找到風貍後鬧出的幺蛾子,也出了這些日子被浮世屋找麻煩的惡氣。

風貍別名風生獸,似貂,青色。聽說你們再找風貍,真巧,我也養了一只風貍,聰明又可愛。

一取兩得,何樂而不為。

開心利索的換好衣服出門了,離開村莊前還遇見一位如乞丐一般的老人,老人身上纏著奇怪的氣,晴明多關註了幾眼,走出了幾步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那是百乞爺。

這種妖怪平常住在深山裏,天黑時溜達到村莊裏,遇到他的人一定會生病。但百乞爺很少會到京都去,晴明也不曾見過,回頭看,已經找不到百乞爺了。

晴明沒多想,便去尋風貍。風貍的速度極快,下次未必有這麽好運氣找到了。如果說找到是好運,那撞上浮世屋就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了。

晴明倒是無所謂,和妖怪打不是日常嗎?

捏術式,念咒,靈力裹著符像箭一樣刺了出去,不出手還好,一出手晴明就控制不住體內的靈力,就像決堤的洪澇一般,席卷山間。除了趁著兩軍交戰之際逃出了的風貍,誰都沒法善了。

靈力暴走的瞬間,浮世屋的妖怪就被碾壓分割成血灘肉糜了。大天狗評價晴明靈力是用過‘清盛’兩字,‘盛’是指晴明的靈力像海一般,‘清’是指晴明的靈力中凈化之力純粹。

十三歲的晴明其實並沒有發現自己身體有多大的變化,燈下黑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以旁觀的角度來講,晴明就算自己失憶了,但身體的記憶卻不會遺忘。但缺陷也很明顯,晴明無法很好的認知自身,本質不曾改變。面對這洶湧得像暴風雨中發怒了的海水一樣的靈力,小晴明自己也懵了,她對自己的靈力還是有不錯的認知。

雖然在緊急情況下,晴明出手時的招式一般暴力又血腥,那是早年過度殺伐的歷史殘留問題,但靈力是趨向返璞歸真之勢的。但小晴明就是那個“歷史殘留問題”中的一部分,靈力就像戰場上出鞘的□□一樣,血戾之氣極重。

晴明也就錯愕了一會兒,很快就反應過來,當務之急是將靈收起來。但以晴明如今的心境怎麽可能控制住如此純粹的靈力。

靈力雖純粹,但一點都不柔和。晴明很快被自己洶湧的靈力給壓制得動彈不得。這盤局布置得極是兇險,晴明不可能不使用靈力,一用就死。

晴明能活著,雖然有人為因素,但勉強也算運氣好。

晴明這次出門是因為聽聞道成寺鐘的事。

傳說古時,有個清姬愛上了去熊野參拜菩薩的僧人安珍。安珍身為僧人,當然不可能和清姬在一起。為了心愛的人,清姬千裏迢迢追尋安珍而去,一路吃了不少苦,終於追到安珍時,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安珍被嚇跑了,清姬就一路追。安珍搶先一步度過一條大河,清姬追來時已經沒船了,她還是跳進了河裏,結果執念化為一條大蛇繼續追上岸。安珍跑到“道成寺”裏去了,結果蛇也追來了。寺廟裏的高僧都無法對付那條清姬,就把安珍藏在了大鐘裏。清姬追進來後幾下子就知道他躲在哪裏,一下子就把鐘給纏住了。無奈大鐘堅固,最後,清姬估計是無可奈何了,但又不願放棄,於是就自燃起來,把自己連同鐘、鐘裏的和尚都燒成了黑炭。和心愛的人不能同生,那就同死。

清姬的執念是與安珍在一起,安珍的執念是參悟佛法。道成寺鐘便專把人變成和尚,而且會忘記自己以前的事。

晴明的師兄保憲就在幾天前追查浮世屋時出家了,還忘盡前塵。這就尷尬了,陰陽尞的下任陰陽頭子竟然跑去出家了,雖然是妖怪害的,但做為一個陰陽師那就更丟人了。

師傅趁著消息還沒傳開便趕緊將人綁回家,後續就交給了晴明。

令師兄恢覆記憶的最簡單方式就是超度道成寺鐘,晴明這樣想著,順手給蹲在她肩膀上的烏鴉餵了顆漿果。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死,托更一時爽,事後[嗶----]

應該還有一更

感謝氷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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