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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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床。

床上的男子被遮了面,只看得到斜飛入鬢的劍眉帶著屬於男人的英氣勃發!

武潤沒什麽興趣地不去看脖子以上的部位,她這個老處,兩天前才真正成為女人,對於如何取悅男人,她真是一點經驗也沒有。但說實話,站在她這個位置,天下間還沒有哪個男人能入了她的眼。現在,她需要的是男人的身體,至於這個男人是誰,長得什麽樣子,她半點興趣也沒有。

她伸手直接到了關鍵部位,活動了幾下,立即感覺身下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沒有猶豫,她整個身子沈了下去,未曾真正體驗過的疼痛讓她不自覺地顰眉,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動了起來。

男子突然嚶嚀一聲,大手竟一下來到她的腰間。

她下意識地擡眸,只看見男子英挺的劍眉顰著,緊閉的雙眸睫毛微顫,意識,還是模糊的。

她加快了動作,動了沒多久,卻已是嬌喘連連。無論是前身還是這具身子,她平日鍛煉的時間實在是少得可憐!這樣的劇烈運動對於她來說,無疑是超負荷的!

她停了下來,伏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男子發出痛苦的低吼聲,下一秒,武潤覺得整個身子都動了起來。低頭,卻見男子雙手扶著她的腰身,一下,一下……

那一瞬過後,武潤毫不留戀地從他身上移開,開口:“亦安!”

亦安垂首而進,把手裏的藥遞到太後唇邊。

武潤一飲而盡:“送走!”

亦安立即給太後更衣,來福迅速帶人消失。

武潤連夜修改科舉計劃書,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自己想要的人才!

商子郢也幾乎一夜未眠,腦海裏搜索所有他有印象的臣子。他知道,他能做的還很少,可是他希望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盡最大的努力為母後分憂!

武家人一夜之間從京都消失,有好心人擔憂——自古強權都需外戚輔佐,太後此舉,不是自斷臂膀麽?

卯時,武潤一身宮裝磅礴大氣,裝扮後的容顏威儀令人不敢直視,她牽著商子郢的手,一同迎向漸白的天際!

老太婆挺年輕

玉天成扯著自家孫子的衣袖,他覺得他這張老臉都被孫子丟光了!今天一早,他不知道發了什麽瘋不想入朝了!玉天成是把老臉豁出去一路拉著他來的!不管面聖的結果是什麽,至少人來了!

萬越澤負手而立,對於明遠的有些熱切的寒暄視而不見。

明遠是五皇子的舅舅,他如此熱切地籠絡人心,其目的,不言而喻。

綿遠尖細的聲音穿過薄霧傳得很遠:上朝——

就明遠推薦一事,武潤給了答覆:“明王如此力薦,想必能力卓絕。如此,即日起,萬越澤任兵部給事中,擇日上任。”

明遠心裏涼了半截——他推薦的是兵部侍郎,是三品,可現在太後一句話,只給了一個七品的給事中!但他只能謝恩,至少兵部又多了一個五皇子的人!

萬越澤沒什麽興趣地領旨。

相比萬越澤而言,玉擎遠的官就比較惹人註目了。皇上欽點他為江浙兩省監察史,全權負責這次江浙兩地幹旱災情處置。

更讓眾人跌破眼鏡的是,武通源被撤職,都察院新任禦史竟是朝內名不見經傳的一個文職——向忠!向忠也是先帝天初年間學院的學子,後拜在玉家人門下,為人正直,有幾分傲骨。要說這樣的人能在學院脫穎而出真是不容易,可他運氣好。一次出游的時候救了落水的玉家小孫女,因此被玉天成舉薦入朝為官。

頓時,朝堂之上又是一陣唏噓。看這情形,太後明顯是想重用玉家!

玉天成看見孫子接了旨,剛想松了一口氣,就聽見向忠成了都察院禦史了!

可玉天成發誓,他真的把這號人都忘了。如果今天不是皇上說出他的名字,估計玉天成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這樣的學生!

下朝之後,眾人紛紛過來祝賀。

玉天成看一眼空空如也的龍椅,心想太後這是在要自己的態度了!看來,想保持中立過安穩日子的勁頭,要結束了!

三個新任官員在上書房再次覲見。

玉擎遠絕沒有想到他口中的老太婆竟然是如此的年輕!遠遠看上去,似乎,還挺漂亮!

上書房內,他一眼看過去,頓時呆了!

那絕不是“挺漂亮”三個字就能形容的女人!可以說,玉擎遠就沒見過如此姿色的女子!大氣的宮裝襯得她儀態萬千,不怒而威的氣質由內而生,讓人忍不住叩頭跪拜!

萬越澤也楞了楞,即使在無影門,也找不出如此絕色的容貌!

向忠第一個行禮:“吾皇……”

玉擎遠、萬越澤瞬間斂了心神不失禮儀地跪倒:“……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無論太後娘娘是何容貌,絕不是他們能肖想的!可他們不能否認,太後的絕色,讓這些卓絕孤傲的男人跪地的聲音都大了些!

“眾愛卿無需多禮。”商子郢眸子掃過地上的三人,對於明遠推薦的萬越澤毫無疑問地有些排斥。

“向禦史,這份折子你看一下,有人彈劾五皇子強買土地,上任之後,你直接調查這件事。此事茲關皇家威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武潤示意亦吉把折子拿過去:“萬卿家,兵部去年冬季征兵,至今相關人員的資料傳記都未編撰成冊,愛卿多多費心吧。”

向忠第一次進上書房有些受寵若驚,他正直可他不傻,太後娘娘直接把五皇子的案子交給自己,這說明什麽?他連忙跪地接過來:“臣定不負皇上太後所托!”

萬越澤無所謂地哼了一聲,折騰半天,就是讓自己當搜集資料的:“臣遵旨!”

“玉卿家,此次抗旱救災,朕希望你能代朕南下,安撫災區百姓。朕已決定,對旱區嚴重地區,減免賦稅。這裏,是朕和母後共同制定的抗旱救災的一些策略,或許對愛卿會有所幫助。”商子郢眼神示意福貴把東西拿給玉擎遠:“抗災救災刻不容緩,如此,愛卿擇日出發吧!”

玉擎遠心想,還好,不是在朝為官,上朝的時候,規規矩矩,一板一眼,動不動就三呼萬歲,他真是不適應:“臣,定不辱命!”

他不自覺地擡頭看向高處。

亦吉冷眼看過來。

他心虛地低頭。

武潤開口了:“皇上年幼,以後還少不了各位卿家的扶持。本宮一向獎懲分明,只要你們記得該效忠的主子是誰,來日,本宮保你們前途無量!”

三人齊呼:“下官定當忠心耿耿,為皇上效命!”

出了上書房,玉天成急忙拉過自己的孫子:“太後說什麽?”

玉擎遠又是一副吊兒郎當的風流公子模樣:“南下賑災,擇日出發!”

玉天成又問:“你怎麽說?”

玉擎遠像看怪物一樣看他:“我能怎麽說?除了臣遵旨我還能說什麽?”

玉天成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可一想到自己擔心的問題,他又皺眉——到底站在哪一方呢?

萬越澤和玉擎遠直接丟下玉天成,更加沒管向忠,兩個人跑到酒肆暢飲去了!

“怎麽今日有些無精打采的?”萬越澤舉杯示意他喝酒。

玉擎遠問:“昨晚我喝多了嗎?”

萬越澤輕笑:“怎麽?做錯事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玉擎遠眼前不由又浮現那飄動的紗帳,那曼妙的身姿,甚至,指端還有那女子柔嫩肌膚的觸感!他臉一熱,舉杯飲酒:“沒事!可能今天上朝有點緊張!”

萬越澤笑他:“你也知道緊張?不過,是不是挺意外的,沒想到老太婆這麽年輕吧?”

玉擎遠端起酒杯似在思量什麽,一瞬,勾唇一笑:“越澤,你說,五皇子真的會強買土地嗎?”

向忠回到家,發現自家門前已經被前來祝賀的官員同仁擠滿了,他冷笑一聲,世態炎涼,想當年自己落魄的時候,又有誰想到給自己一碗飯吃?現在自己高升了,一大幫人弄得好像和自己多熟似的,可惜,他不吃這一套!他的職位,是太後欽定的,從此,他就是太後的人!誰犯法,誰作奸犯科,他該彈劾彈劾,該徹查就徹查,絕不留情!

武潤把科考計劃書拿給商子郢看,商子郢看完,眸子都是亮晶晶的:“母後,如此一來,豈不是所有的新進官員都是我們的人?”

武潤伸手摸了摸有些酸痛的腰身:“別心急。現在當務之急,是鏟除有異心的臣子。子郢,如果,五皇子真的有謀反之心,你打算如何處置?”

出岔子了1

身為皇室之人,身上天生就有些高人一等的傲慢和霸道。先皇在世的時候,五皇子就是典型的二世祖形象,吃喝嫖賭無所不能。可誰也不覺得自己不是當皇帝的料,誰也認為自己才是真龍天子!可遺詔出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傻了眼,登基的竟然是幾個皇子之中年紀最小的商子郢!

其實,不管是誰登基,五皇子心裏都不服,可他沒想到竟然是商子郢!他不知道父皇是不是昏了頭了,一個六歲的小屁孩能治理天下?那天晚上他就想反了,可明遠說時機不到,可這都快一年了,那小屁孩當皇帝當得風生水起,憑什麽他就只能當個閑職王爺?

收斂了半年的習性又開始蠢蠢欲動,自從看上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並把她強行娶回家之後,五皇子徹底開始了他新一輪的二世祖生活。

明遠之所以沒有輕舉妄動,並非他忌憚武潤,而是他擔心三皇子!他不想和敵人鬥得兩敗俱傷,而讓三皇子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所以,他在等,他在等一個契機!

但他沒想到,機會沒等來,等來的是五皇子鋃鐺入獄的聖旨!

武潤對於玉天成的選擇感覺很滿意,她很想說,如果老不死的選了三皇子或者五皇子,她會讓他死得很難看!現在看來,老頭子還算有點眼光!

向忠用了三天的時間搜集了五皇子所有罪行的人證物證,速度之快甚至讓明遠沒有反應過來!

別說明遠沒有反應過來,文武百官對向忠都是一副刮目相看的眼光!

武潤冷笑一聲,向忠三天之內絕對做不到這個程度!可玉天成絕對有這個能力!這個老狐貍,終於也忍不住出手了!這也是當初她讓武家人離開的初衷。試想,如果把五皇子的事情交給武家人去查,玉天成會管?何況,接下來,她會給朝堂來一次大換血,自己的親人在一旁,總會有些礙手礙腳。強權當勢,自然需要外戚,等她處理了該處理的人,武家的人再回來就是!

商子郢直接下旨,五皇子交押審法寺等候處理。

明遠誠惶誠恐之時,武潤已提出了科考之制。

玉天成第一個讚成!他敢不讚成嗎?昨日下朝之後,太後單獨召見他,真正的威逼利誘!他算是見識了上位者的心機和厚顏了!但話說回來,作為大商第一文官,他還是在第一時間領略了科考的先進和公平,也瞬間推翻了他腦海裏一直心有不甘的女子當政的小心思!能推出這樣的制度,是他都甘拜下風的!何況,這樣的制度,確實比現在的舉薦更能凸顯人才,也能讓更多的學子報效朝廷!

玉天成都讚成了,誰敢反對!何況科考之制,對於向忠這類人來說,絕對是意外中的驚喜!他家裏窮,上的是最次的學院,如果不是救了玉家孫女,他能有機會入朝?可有了科考就不一樣了,只要有真才實學,就能上榜,就能為官!

武將這邊一看明遠沒動靜,自然也不敢多言。

明遠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商子郢已經宣旨了,著令玉天成全權處理此事,今年秋季,試行第一次考試。

向忠在都察院一炮打響,迅速成為天下學子心中敬慕的英雄!

萬越澤覺得自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當初要不是五皇子陰差陽錯救了他一個朋友,他也不會答應他一個承諾。而現在,這個承諾似乎已經沒有了什麽意義。他覺得他該走了,可他一直也沒開口,磨磨蹭蹭地不知道拖延什麽。

武潤這才覺得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眼中釘除掉一個少一個。晚膳的時候,對著商子郢,神色都比往日溫和了許多:“多吃點。”

商子郢連忙捧著碗接過武潤給他夾的菜:“多謝母後。”

“這一段時間表現不錯,母後很滿意。”武潤由衷地誇獎。

商子郢突然擡頭,聲音很小:“母後,有獎勵嗎?”

武潤楞了一楞,隨即一股酸澀從心底湧起,她幾乎忘了,眼前的皇上,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而已:“說吧,想要什麽,只要母後辦的到,母後都答應你。”

“母後,我想要母後帶我出宮看一看。”商子郢說完,似乎又覺得自己的話實在不妥,飛快地低了頭:“母後沒空的話就算了。”

武潤又楞了楞,實在沒想到他竟然提了這樣一個要求!出去看一看,多麽簡單的想法,可就因為他是皇上,這對於常人來說最平凡不過的事情卻成了他心心念念的遺憾。武潤又無奈一笑,似乎,她這具身子,自十歲入宮之後,就沒出去過呢!是不是,也該出去走走了:“亦安,你和來福安排一下。”

亦安沖著皇上笑了笑,俯身:“奴婢這就去。”

商子郢心底一陣雀躍,能出去,真好,特別是,和母後一起!

來福挑人,那絕對是眼高於頂!更何況是給太後娘娘挑人!

他很少出宮,江湖裏的門派也很久沒有來往了,熟悉的人,只有從百官以及他們的子孫裏面選。被他選中的男子,首先要是習武之人,身體強健;然後必須是沒有娶妻而且不曾留戀煙花柳巷的;最後一個是來福的私心了,那就是必須是上等之姿!開玩笑,他家主子那是女神一般的存在,普通的男人能配得上?

武潤用的心煩,可她不知道,來福尋一個這樣的男人,更是用心良苦!

來福也想一勞永逸就固定一個男人,可他根本不想冒這個險。萬一被人發覺了呢?萬一出了什麽差錯丟的可是大商皇太後的臉!

武潤每次都是敷衍了事,反正發洩了就行,說沒感覺是騙人的,可沒有那種淋漓盡致的感覺也是真實的!有時候,她覺得身下的都不是男人了,就是一個道具,讓她解毒的道具!

她漸漸練出來了,基本都能自己上下動作著解決。有時,她腦海裏會一閃而過第一晚那個男子扶著自己腰身的動作,可絕對是一閃而過!她根本不屑想那麽多!

給她下毒的人她至今想不到會是誰,曾經,她懷疑明遠。可這麽久了,明遠也沒有什麽動作。何況,她實在猜不透給她下這種毒的人到底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結果,難道就想讓她皇太後的威嚴掃地?不然,就是三皇子。當初,是武潤的前身把三皇子趕出都城,不準他踏入一步!他要報仇也未嘗不可!可這種報仇法——武潤覺得很無語!這種事,對於她來說,真的無所謂!前世,她之所以成了老處,實在是因為對男人沒有興趣。唯一一個有點興趣的,人家又結了婚,兩口子如膠似漆地好得讓她恨都恨不起來。反正,怎麽說呢,對於這種事,她覺得可有可無,如今,為了救命,她絕對沒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妥。

不過,她覺得這事還是男人主動比較好,每次下來,她都是氣喘籲籲香汗淋漓,真是高強度的體力活,累得她半死。她想著,幸虧是兩天一次,不然,她可真沒精力幫著商子郢處理國家大事了!

誰知道,這樣的事,也會出岔子!

出宮

公文一出,天下文人奔走相告,喜悅之情難以自禁!人人只知大商嘉康皇太後輔佐幼帝,管理政事,但從這一刻起,這個女人正式走進大商翻滾前進的歷史大潮中!也從這一刻起,嘉康皇太後的名號正式被天下人所知,被天下文人推崇敬重!

幾家歡喜幾家愁,文人墨客都欣喜有了一種途徑可以展示自己的才華,但各大學院第一時間擔憂自己的生源會不會因此減少!科舉考試的試題又是否是他們所教授的課程!如果第一年考試各大學院的學子成績竟不如自學成才的文人,那他們臉面何在!

武潤不怎麽關心這些問題,只要玉老狐貍肯站在自己這一邊,天下文人怎麽折騰也上不了天,再說,幾個學院而已,她還沒放在心上!有本事就在這次考試中脫穎而出!真正有實力的東西從來不會讓一切形式禁錮!科舉制度通過之後,她已經著手在制定新的經商策略,商人地位低下,即使你富可敵國照樣不受人尊敬。要想讓國家強大,沒有錢,說話都沒有底氣!充實國庫,是武潤繼人才之後第二個想實現的目標!

亦吉小心地看著別讓路人沖撞了太後,雖然四周有暗衛會保護太後的周全,但她小心眼地不想讓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近距離接觸她認為最尊貴的女人。

武潤牽著商子郢的手,面紗下若隱若現的容貌動人心魄:“亦吉,不必如此緊張。大商的子民,不都是本宮的孩子?”

亦吉不置可否,孩子也分三六九等。五皇子那類的人,有什麽資格做太後的孩子!給太後提鞋都不配!呸!簡直是侮辱給太後提鞋的宮女!

商子郢盡量讓自己跟上母後的步伐,心裏的喜悅自他的手被牽起的那一刻就沒停歇過。京城無異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雖是春耕農忙季節,但集市之上還是人頭攢動,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鬧安詳!

福貴也是進宮之後第一次出來,眼珠滴溜溜地轉,同時不忘護著身旁的帝王,小心地躲開要飯的小乞丐。

來福註意著四周的動靜,絲毫不敢懈怠。話說大商最尊貴的兩位祖宗要出來看一看,他們做奴才的那種小心翼翼提心吊膽的感覺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

武潤不得不說,置身在這樣的街市上,入目的全是一張張滿足淳樸憨厚的笑臉,第一次讓她有了古代的確不一樣的感慨。這裏的人沒有壓力,不用擔心亞健康,不知道裸婚,沒看過蝸居,活著好像只是為了能填飽肚子,愜意而知足!

武潤自知,她沒有雄才大略,亦沒有什麽統一天下的偉大抱負!可她既然來了這裏,既然站到了這個位置,既然有了商子郢這個孩子,那麽她會努力做得最好!不會把已有的東西拱手讓人,更加不會吃喝等死地眼睜睜看著別人欺負他們孤兒寡母!她不強勢,可她也絕不是逆來順受的小女子!她是皇太後,既然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那麽,她只能在這個位子上力求完美地坐下去!

她腳下速度不停,吩咐了身邊的亦吉一句:“找個茶館。”

亦吉一個眼神過去,來福立即吩咐手下人去安排。

這個時節,茶館的生意較為清淡,武潤進了雅間又出來,選了一張靠窗的桌子:“郢兒,過來坐。”

亦吉瞪了來福一眼,跺腳跟了過去。

來福被瞪得很冤枉,他怎麽知道太後會坐在外面!裏面的桌椅茶具都是他派人清潔的,可外面的……他隨即轉身去端已經清潔過的茶具。

五月,春意盎然,春風拂過,仿佛都帶著沁人心脾的清香。樹上的嫩芽早已舒展開來,新綠漸漸有了成熟的色彩,沒經過汙染的天空湛藍得如最純潔的絲綢!

武潤心情明顯很好,唇角勾起,雖隔著面紗卻依然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郢兒,有何感想?”

商子郢一楞,可隨即開口。他沒有什麽感想,他出來只是想和母後在一起放松一下。他聽福貴說小時候福貴他娘會帶著他趕集,買好吃的。他一直很羨慕,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念想。可母後問了,他不說會不會顯得他很小氣:“國富民強,國安民樂,兒臣——郢兒還做得不夠,郢兒會更加勤奮,讓天下子民都過上好日子。”

武潤點點頭,為人君者,的確應該有這樣的抱負,要心懷社稷,心系蒼生。可她似乎不該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皇上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應該徹底放松:“郢兒還想去哪裏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

商子郢剛想點頭,俊俏的小臉上卻帶了幾分認真的神色搖頭:“沒有。娘親想吃什麽?”

武潤又笑了,眉眼之間流溢著萬般風情:“郢兒,出來了,你只是七歲的孩子。這樣板著臉,娘以後可不帶你出來了哦?”

商子郢帝王威儀仍在,小身板坐得筆直,可臉上卻多了一絲羞赧的笑:“娘,你笑郢兒!”

何元知道自己沒時間了,再這樣耗下去,他和主子勢必都會死在這裏!誰知道無影門的人竟然如此的狠絕!看那架勢,不殺了主子他們是不會罷休的!可他真的想有個好一點的選擇,主子現在……

“小元子,上茶!”

他是新來的,茶館裏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欺生。他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今天生意很不好,他已經坐在這裏洗了一個多時辰的衣服了!還好,有生意了!他又可以選擇自己認為合適的人選了!

剛從後院進來,他就敏感地感覺氣氛不對!他低著頭端了茶,夥計給他指了方向,他一眼看過去頓時楞住!

來福沒讓他靠近,三米之外就接了茶親自奉上來。

何元退下去安撫劇烈跳動的心!他不會看錯!那女人絕對是大貴之人!周圍至少有上百個暗衛!再看侍奉的人,和他伺候主子的時候有什麽區別!他沒有時間了!他必須盡快趕回去!

他猛地沖過去跪下!

只一瞬,他的周身便有數十只劍對準了他身體的各大穴位。

“小姐救命!”他沒有看錯!他閉眼喊了出來!勝敗在此一舉!

武潤有些奇怪,擡眸看過去。

來福立即俯身:“沖撞了夫人,奴才該死!”

武潤擡手,不想節外生枝。

來福立即轉身,一個眼神過去,立即有人架著何元準備把他扔出去!

“救命!救命!”何元不知道怎麽稱呼了,明明看上去那麽年輕,可剛剛那個人叫她夫人!

商子郢看了母後一眼,可見母後無動於衷,他也當沒聽見。

武潤沒忽略商子郢的表情,她顰眉:“且慢!”

進玉家

為君者,當心狠手辣,當冷酷無情,當鐵血無私!可是,武潤差點忘了,此時的皇上,只有七歲而已!今日,不管什麽原因自己見死不救,對於商子郢來說,這都是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來福連忙拱手:“夫人三思!”

武潤何嘗不知道來福的顧慮,他們雖然是秘密出宮,可誰也不敢保證有心人因此惹出什麽事來!她笑了笑:“無妨!問問他,喊人救命怎麽不去報官?”

她只是問問,但她不會管。天下不平之事太多了,她管得過來嗎?

何元跪在地上一臉虔誠:“求夫人救命!”

茶館老板湊過來看順便被暗衛架到後院。

來福居高臨下看著他:“我家夫人問你,為什麽不報官!”

何元雙手擡高,奉上早已準備好的物件:“請夫人過目!”

來福只瞧了一眼,就大驚失色。

他接過來,面色凝重地在武潤身邊低語了幾句。

武潤看過去,下一秒,她開口吩咐:“來福,派人保護少爺回去!”

“娘——”商子郢不知發生了何事,但母後讓他回去!

商子郢離開,武潤進了雅間。

何元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有什麽事說出來,能幫的,我家夫人盡力而為!”來福護在武潤身邊,不敢大意。

“回夫人,小的奉命行事,得罪了江湖門派遭人追殺。無奈,小的隱身於此。小的本可以逃命,但小的不是一人。小的身邊,有一朋友,因被小的牽連,現在也被追殺。可他真的是無辜的,他是小的一個朋友的兒子,自小——有些癡呆,小的不忍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可帶著他走只怕還會有殺身之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小的雖身份卑賤,卻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懇請夫人暫時收留他!來日,小的必定回來接他!大恩不言謝!夫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來日讓小的做牛做馬,小的萬死不辭!”

武潤覺得自己真夠無聊的,雖說地上跪著的人身份奇特,可牽扯的是江湖門派,她還不至於自降身價和那些人混為一談:“來福,你看著辦!”

來福面色凝重:“夫人,請三思。”

武潤看了來福一眼:“那人何在?”

片刻之後,何元口中的癡呆兒出現在武潤面前。

此人自進來就蹲在角落,五官平常,目光有些渙散。

來福上前。

那人身體一陣輕微的顫抖。

何元立即上前護住他:“不怕,不怕,這位大人只是看看你的病。”

來福伸出手,很快,回到武潤身邊,俯身:“中毒。”

想了想,來福又低語道:“夫人,他所說,並非虛言。他手上的令牌,也的確是真的。夫人,此人,救了也未嘗不可。”

武潤撫額無語,印象裏,來福還從未對事情這麽熱心過。罷了罷了,隨他吧:“該回去了,這事,你看著辦。”

來福隨即拍板:“一年為期,你欠我家夫人一個承諾。”

因了這事,武潤的興致全無。怕有什麽意外,商子郢也被她趕回去了,就這樣回宮,難得出來一次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可不回去,她也真的沒有了逛街的心思。突然,她彎唇:“去玉太傅那裏走走。”

既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要重用玉家,那她如果不遂了那些人的願,豈不是要讓某些人失望?

亦吉挽著她站在玉府外,微風拂起她的紗裙,又緩緩落下。

此時的武潤,完全沒有了朝堂之上的威儀和大氣,發式精簡,發飾低調,一身的風華內斂,只餘一雙靈動的雙眸美得令人不敢直視!

玉天成小跑著來接駕,頭也不敢擡,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太後娘娘突然大駕光臨是為了什麽事:“老臣參見……”

武潤擡腿進府:“在外面,沒那麽多規矩。”

玉天成連忙爬起來跟上,身後一幹家眷半晌才敢起來——驚鴻一瞥,貌似太後很年輕?

看著玉天成滿臉緊張,武潤忍不住想笑,原來老狐貍也有這種表情:“本宮只是出來走走,一不小心就到了愛卿家門口了,所以來討碗水喝。”

玉天成立即跪下:“太後羞煞老臣了!不知太後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武潤擡手讓他起來:“平身。愛卿府邸橋臺樓閣,綠意盎然,一派好景致啊!”

玉天成又想跪,實在琢磨不透太後來此為何,又想起自家那個混小子沒在家,萬一太後問起,不來接駕豈不是大不敬之罪?他抹把汗:“老臣不敢當,不過是安身之所而已。”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但玉天成敏感地發現,此時的太後,比之從前多了幾分淩厲和狠毒,手段也越加圓滑,之前放走三皇子的事情發生之後,玉天成對這對母子是不看好的,可誰知,近日發生一連串的事情,已經另他對上位者的女子徹底改觀!忠心已在,自然有恐有懼。他站在了她這一方,這代表,榮辱與共,他賭的,是玉家幾百年的基業!

武潤細細打量,待客之處儒雅大氣,透著書香門第的濃濃文化氛圍,不愧是大商傳承了幾百年的第一文人世家!武潤的目光落在一幅早春圖上:“此畫可是出自太傅之手?”

玉天成連忙擡眸不經意間看見太後面紗下的側臉,大驚,控制了心跳看向她目光所及的畫!卸去宮裝的太後竟然如此的驚艷!可他瞬間想起——他幾乎忘了太後還是十六歲的女孩!可朝堂之上,誰能記得承載那些威儀的只是一具十六歲的身子!就連他都幾乎忘記了她的真實年齡,印在腦海裏是她的王者之氣和皇家榮耀:“回太後,此畫乃是老臣那孫兒所畫。”

武潤聞言,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怎麽就忘了玉擎遠這事!她這個時候跑來玉家做什麽!來福心裏會怎麽想:“本宮乏了,回宮吧。”

來福確實不知道武潤心裏怎麽想的,第一次拿捏不準太後的心思,太後明明排斥玉擎遠,可為什麽會來玉家?就算是來看玉太傅,可來了這裏就一定會見到玉擎遠,難道說太後……

玉天成垂眸不敢冒犯天顏,心裏巴不得這祖宗快點走,可太後突然說要走,他不禁思索剛剛的話有沒有說錯,太後明明有留下的意思,甚至剛剛還在討論詩畫,怎麽轉眼就翻臉:“老臣恭送太後娘娘,娘娘千歲!”

武潤起身就走,心裏實在嘔得很,她看了來福一眼,警告他別多想。

來福快速地低下頭,心裏盤算著太後這算不算變相的暗示?

亦吉攙著娘娘,對於太後來玉府,她也有點想歪了。

一陣風從前方撲面而來,武潤腳步沒停,來福已經攔住了玉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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